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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费尔蒙拧眉询问。

林瑜扬起脸:“怕你讨厌我。”

费尔蒙的呼吸急促几分。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患得患失,林瑜的身边好像总是围绕着许多男人,今天赶走一个明天就又能冒出来一个。

他总在努力寻觅林瑜喜欢他的证明,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可是原来林瑜也会在乎他的情绪。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当时我也有难处。”林瑜抿唇,挣扎着开口。

“不用再说这个。”

林瑜当时的难处,费尔蒙或许比她更清楚。

但是就此原谅林瑜,那他曾经被反复折磨的无数个日夜,曾经拼命想要找到林瑜的那无数个瞬间,到底又算什么?

“拿出点诚意来。”费尔蒙双手架着林瑜的腰,用力往上一抬,把手臂垫在她的臀下。

“想我原谅你,就拿出点诚意来。”

林瑜犹豫几分,手托起费尔蒙的头,又在他的唇上蹭了个吻。

费尔蒙摇摇头,轻笑着开口:“还不够。”

林瑜只好将手收回来,她先点了点周围的水面:“这里是你为我建造的海。”

费尔蒙点头。

林瑜又点了点费尔蒙小臂上的刺:“你是海里的鱼。”

费尔蒙意会到什么,贴附在林瑜身上的视线即刻之间变得凝滞粘稠,带着显而易见的欲色。

林瑜环住费尔蒙的脖颈,细碎的笑意勾缠着人的耳膜。

“不是说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吗?我会把你喂饱的。”

第56章 跟踪

费尔蒙实在是太坏,起初只会凭借着一股子莽劲狠冲的人居然也会缓下身段,慢慢研磨。

他本身就不笨,又有心作弄,三五分钟,林瑜的整个腰背便一片酸麻,歪歪扭扭地想往外躲。

浴缸中的水位线已经降下大半,费尔蒙拽过林瑜的脚踝,只轻轻往回一拉,林瑜的努力重新化为泡影。

“还躲吗?”费尔蒙微微挑着眉。

纵然是费尔蒙想要再继续玩这种游戏,林瑜也是彻底无法奉陪。

短短几分钟在水里的挣扎已经熬干耗尽了她的体力,只能瘫软在费尔蒙的怀里半喘着气。

“好累……”

“不是说一定会把我喂饱?”费尔蒙捏捏林瑜腰腹上的软肉,“食材哪里有让客人亲自取用的道理?”

被费尔蒙半哄半骗地扶上了身,但林瑜真的很会消极怠工,只象征性地动了几下便软绵绵地瘫在了费尔蒙的胸口。

“太累了,做不动。”

费尔蒙见状也不为难,抱着林瑜直接出了浴缸。

水痕顺着浴缸一路蔓延,沙发上,卧室的大床上,靠近阳台的地毯上都曾经留下过湿漉漉的痕迹。

两人挤在在落地窗旁边的榻榻米上,窗外水天相接,海水的颜色自岸边向中心伸展,从透明逐渐过渡成淡蓝色紧接着又变成深蓝色。

费尔蒙的手又搭上她的腰,林瑜差点形成条件反射,以为他还要再来一遍,说话时的声音都开始气得打抖:“上课学没学过可持续发展战略?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费尔蒙轻飘飘看她一眼,将她腰上毛毯扯来盖在自己身上,将两人一起裹紧,确保外面的风透不进来一丝。

“本来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你。”

两人之间这场闹剧费尔蒙总觉得还不算完,但他又实在是不想像之前见过的奇葩情侣一样翻旧账。

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事当场就理明白,他不乐意做翻旧账那种跌份事情。

目光又扫了一眼林瑜微微鼓起的侧脸,费尔蒙抬手戳了一把她脸上的软肉,声线中像是夹带着祈求:“林瑜,说声喜欢我吧。”

不要再让他苦心孤诣地在回忆里寻找林瑜喜欢他的证明了。

不要再让他在每个夜晚辗转难眠、患得患失了。

不要再让他反复思索今日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了。

身边的毛毯鼓起一个圆润的形状,林瑜扯着被子换了个姿势,抬手抱住了费尔蒙宽阔的胸膛。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林瑜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两人明明已经做了无数遍最为亲密的结合,但此时依旧像是两只胆小章鱼撞在一起一般,试探性地伸出触足相互试探。

费尔蒙沉默一瞬,下巴抵着林瑜的头:“姜韵告诉我你之前用的社交账号名称,已经注销的账号没办法复原,也没办法找回。只知道名称于事无补,但是之前的评论没办法抹除。”

林瑜眼皮轻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费尔蒙继续开口:“没办法,我只能顺着一条条评论找,顺着姜韵的社交账号找。找姜韵在主页转发了什么东西,哪个账号是给她评论过但是又注销的。查到账号之后还是没办法停歇,因为要串起来你和那个账号之间的联系。”

“非常庞大并且难以描述的工作量,但我不想把任务交给任何人负担,我信不过他们,害怕他们疏漏了什么又放走你。”

“什么手段都用到底,高强度搜索时间或许长达八九个小时,证实那人就是你的时候,我以为我是恨你的。”

费尔蒙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只有眼中划过一瞬极其细微的惊惧。

“但是那个瞬间比恨更先来的是庆幸,原来这些年你过的不错。除了爱,我没办法再定义我对你的感觉。”

林瑜将话说的分外认真:“费尔蒙,我爱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林瑜的头脑立刻产生了晕眩感,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忽然脱离身体,心口错跳几拍。

机械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爱意值获取单人进度已完成。】

费尔蒙勾住林瑜的尾指,扭扭捏捏回复道:“我也喜欢你。”

“我当然相信这个。”

*

此时已经是下课时间,林瑜和姜韵一起往教室外走,脚下的红砖清晰地回荡出清脆的脚步声。

林瑜再一次停下脚步,回头查看。

傍晚空气澄澈,三三两两的人从身后路过,有的苟着脑袋发消息,有的和男朋友腻歪在一起,有的手插进衣服口袋里闷头往前赶。

“怎么了?”姜韵也陪着站在林瑜身边,语气戏谑,“还是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林瑜皱起眉,重新转身挽住姜韵的胳膊:“我真的感觉有人,后背也像是被人盯着一样,非常不舒服。”

“哎呀,肯定是你太敏感了?”姜韵一脚面前的石子给踢开,“咱们两个是一起走的,我从来没感觉到还有这种情况。”

林瑜道:“可能是这样?或许也只是我多想了。”

确实没人有理由过来跟踪她,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已经放学的时候。

姜韵道:“对了,凌加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他被你当众下了脸,快要被气晕了。”

林瑜皱起眉:“他怎么不把自己做的恶心事说出来?”

“什么恶心事?”

林瑜沉默了一下:“他往我的酒杯里下药了,是景映玉把酒抢过来喝掉了。”

“什么!”

姜韵立刻秒跟,把凌加贬损的一无是处,连带着王室也骂了个干净。

“一群混蛋,我就知道他们那群人死性不改,追人不好好追人,竟是整这些歪门邪道的方法……”

提起景映玉,林瑜缓缓抬起脸。

怎么总是感觉遗忘了什么东西?

姜韵骂累了,意犹未尽地收声:“你不用去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吗?之前我跟你放学还总是约不出来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瑜打开手机一看,现在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意味着她把景映玉遗忘在学生会大楼里整整半个小时。

来不及再解释,林瑜连忙背起书包对姜韵挥挥手:“有急事,我真的要先走了!”

如果不是姜韵忽然提起来,她或许要一直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忽然想起来这种事。

林瑜连忙拿出手机发消息,一句话在聊天框中还没有打完,身前就被一道阴影遮蔽。

“有事,同学让一下。”林瑜侧过身,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景映玉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出,带着轻微的喑哑:“同学,我也要让吗?”

林瑜将手机收起来,脸上难掩心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正准备去学生会找你。”

景映玉丝毫未提及林瑜迟到的事情,只轻描淡写道:“也没必要一直在学生会里面,不如我们去便利店?”

说来也奇怪,自从景映玉出现之后,身后那种像是被人跟踪了一样的微妙感觉就彻底消失。

如果不是当时的印象实在是深刻,她险些以为那些就是她自己的错觉。

林瑜转身看向正和她并肩而立一起往便利店走的景映玉。

日光之下,他的脸庞浮现出一种莹润的玉质感,但给人的感觉并不算温和,真的探手去触碰他,让人疑心会触到一片冷硬的冰凉。

难道在身后偷偷跟踪的人也欺软怕硬,见到景映玉跟在身边便转身离开?

见到林瑜明明正与他在一起,却又拿起口袋中的手机,景映玉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小心看路。”

“你领着我走。”林瑜伸出一只手揪住景映玉的衣摆,单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姜韵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家,我让她等到家之后再来给我报个平安。”

景映玉垂头观察搭在他衣摆上的那双手。

比他的手小了一圈,手背白皙纤细,能透过薄薄一层皮肉看见里面淡青色的血管。

“前面有台阶,仔细跟紧。”景映玉反手抓住林瑜的手背,不由分说的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

林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吃了一惊,仓促之中点下发送键。

虽然语句通顺能让人理解意思,但是句子里面分布着几个显眼的错别字。

姜韵:【好的,亲亲~】

就这样吧。

林瑜收起手机。

景映玉始终在她身前越过了她半个身位,手背上明显地有着他掌心的温度传来,热意似乎能顺着手背往上烧灼,让人百般不自在。

“台阶。”景映玉提醒。

林瑜连忙跨步。

直到走过了台阶的位置。景映玉依旧低垂着眉眼,看上去并没有想要将她的手放开的意思。

此时不可避免地就开始在脑海中交战。

到底要不要把手抽出来?

或许是景映玉自己也没注意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如果动作太大,两个人都会很尴尬。

但是如果就这么一路牵着走,关系倒也没到这份上。

三分钟之后,两人到达便利店门口。

林瑜长舒一口气,抢着上前去推门,总算是丝毫不引人注目地将自己的手从景映玉的手里拽了出来。

落座之后,林瑜下意识地往便利店的窗户外看了看。

景映玉开口道:“还在担心姜韵?学校里的治安还不错,出了校门应该也会有人接她回家。”

林瑜摇摇头:“不是担心这个。”

她能感觉出来,在身后跟踪她的那人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和姜韵关系不大。

景映玉又道:“那在看什么?”

景映玉上次直接为她喝下了那杯酒,在林瑜的心里景映玉也能算得上是一位关系密切的朋友。

这种事……

说了应该也无妨。

林瑜直接叙述重点:“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我,但也不确定。”

“不过。”她抬眼看向景映玉,“这种感觉在你出现之后就消失了。”

第57章 我不怪你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在景映玉的睡袍中掉落出来的那部陌生手机,先前一连串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的消息。

不止是今天,从许久之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今天怎么就这么赶巧,景映语一来,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不想以恶意去揣测景映玉,但是他今天出现时的节点实在是耐人寻味。

林瑜轻拍了一把景映玉的肩,搭话道:“我今天忘记了还有跟你见面的事情,从教学楼一路往外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走的哪条道。还真够巧的,咱们这都能遇见。”

景映玉没跟着林瑜一起笑,只意味不明地看了林瑜一眼,那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偏偏又能让人看出来点谴责。

“这次和你再见面,我记了许久。”

林瑜的话在嘴边卡了壳。

明明想试探一下景映玉,结果还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只是不小心忘记……”

可这种说辞,景映玉不买账。

“听说人会下意识地遗忘不喜欢的人和事。”他拦住林瑜闪躲的身形,目光状似平静,“那我呢?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吗?”

“怎么会。”林瑜连忙否认,“今日只是个意外,你看我们不是到底又碰见了吗?只能说明我们之间缘分深厚!”

景映玉缓缓摇头:“不是缘分深厚,你从不迟到,在学生会大楼里不见你,我就知道是是你忘了。”

“全年级课表都是公开状态,我知道你的下课时间,从综合楼往校门口的路就这么几条。”

“所以,你顺着好几条小路一条一条找了?”林瑜分外震惊,“那怎么不发条消息?”

“不知道你是忘了来,还是不愿意来见我。”景映玉道。

“毕竟那天攥着你的手,确实是我逾越。”

林瑜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天平正在倾斜,即便直觉景映玉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她竟然萌生出了一种要不就这样相信他的想法。

一点小插曲,其实可以不再深究。

她的眼中几经挣扎,还是开口:“下次可以直接发消息来问,不管是这件事,还是之后的一切事。但是你到底是不是”

“今天把在你身后的那人揪出来吧。”景映玉冷不丁道。

林瑜骤然抬头,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景映玉目光坦荡:“我说,把暗中跟踪你的人揪出来。其中有我帮忙,我们一起。”

林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回答,只好笑道:“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是我最近太敏感,感觉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景映玉看她一眼,又重新收回目光,“就算再错也总不至于让你一直胡思乱想,随便一点什么消息都想要往人身上攀扯。”

怎么被景映玉看出来了?林瑜还一直以为自己藏的足够严谨。

她反问道:“你确定吗?”

*

两人一起进的便利店,出来时却是一前一后。

门边上挂着的风铃晃了几晃,几块小铁皮在空中互相撞来撞去,系绳绞缠在一起,聒噪的让人心生烦闷。

林瑜拎起桌上书包,一把推开便利店的门,面色实在是算不上多好看。

景映玉静静地坐在便利店内的圆桌边,手中还握着笔,丝毫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只不过从便利店出来又走了十几米远,林瑜就又感受到了那种灼热的视线,就像是游蛇一样紧紧贴附在她的身上。

眼前是学院的标志性建筑,学院初代校长的铜制雕像,越过这座雕像再往前就是数座实验楼。

实验楼是一个庞大复杂的楼群,建造历史悠久,为了节省土地面积,每座楼都排排挨着建在一起,再加上这些年来持续不间断的扩建,楼与楼中间只能留下几条能供人通过的小道。

如果进来的人对这里不够熟悉,即刻就会迷失其中,只能靠着手机导航指向走一步退三步地绕出来。

林瑜在小道里闪了几个身子,轻而易举地就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

站在原地静等三分钟。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在身后响起,还有熟悉的凄厉哀嚎声。

“别、别打别打!太疼了,放开我!”

往实验楼里钻的时候,林瑜一眼都没往身后看。

就算是到现在,她对景映玉也不是完全信任。

在她的预想中,景映玉或许会有许多理由。

比如跟踪者不小心跑了,比如根本就没有人在身后跟着她,比如抓到的人会是景映玉的身边人,两人勾结在一起作戏。

“怎么是你?”

林瑜眯起眼,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动物协会负责人——李程家。

“你跟着我干什么?”

景映玉和李程家不熟,再加上这李程家还稍微有些家底,两人合起伙来蒙骗她的概率几乎为0。

李程家被景映玉拎起来领子狠揍了几拳,脸上眼镜直接起飞碎在了泥地里,右脸颊当即肿起来了一块,双肘吃力地护在脸上,拼命用脚蹬地还是站不起身。

林瑜蹲下身,伸出食指勾住这人的后领:“从今天开始就尾随我?”

“没有啊,我就是纯路过。”

景映玉闻言,伸出脚踩住那李程家的手背,用力往下碾:“路过?哪个人会路过实验楼?不用手机导航自己出得去吗?”

李程家脸上表情立即扭曲,嘴里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等到景映玉纡尊降贵把脚移开,他的手背已经被踩到面目全非,骨头上挂着一小片薄薄的皮肉,破口外翻。

李程家提溜着自己的身体跪坐起来,痛的止不住倒抽着冷气,似乎马上就要这么昏过去。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学生会!你们这是校园霸凌!”

林瑜闻言,忽然就这么笑了起来,蹲下身目光和那位李程家齐平,好心提醒:“到了学生会,你最应该担心自己。”

“这群实验楼建设的时间太长了,没有监控,伤口怎么能说是我们弄出来的呢?”

“控告我们对你实施校园霸凌行为,你没有证据。但是你自教学楼开始一路尾随我,这是有监控证明的,等到第二天,说不定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背地里会专程尾随落单女孩,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忘记补充一点,如今学生会会长季昀和我私交不错。”

李程家咬紧了牙关,脸上一阵青青紫紫,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们太过分了!”

“快点!”林瑜站起身,用力踢了他一脚,“为什么跟着我?暗恋我?”

那人轻嗤一声,不屑地偏开脑袋。

“不是暗恋我,那就是因为凌加了。”林瑜幽幽开口,甚至没错过李程家在听见凌加这个人名时脸上忽然划过的一丝僵硬。

凌加太过分!

能干出来下药的事情,八成也能做出来尾随的事情。

或许就真的是她感觉错了,这件事和景映玉真的没什么关系。

林瑜拿出手机。

景映玉在身后看见联系人的那一瞬间,脸色控制不住地紧绷了几许:“就这么问吗?”

林瑜一时间没弄明白景映玉此时是什么意思,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侧身:“什么?”

景映玉提醒道:“皇室宗亲”

林瑜只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从景映玉的嘴里说出来的几个字眼,手中的电话便已经接通。

凌加十分惊喜,以至于有些不可置信:“林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相较于凌加的激动,林瑜的语气最多只能用平静来形容,细听之下带着隐怒。

“迟早要打的,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

凌加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瑜直接了当地提问:“你为什么让李程家跟踪我?”

“林瑜,你这话说的过分了,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凌加声调立即抬高,“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从来没想过用那种下作手段。”

“至于李程家,我只让他帮忙关注一下你有什么喜好,但从来没打过让他监视你的主意。”

凌加话里话外皆是被冤枉的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她面前来自证清白。

林瑜蹙眉:“就算这次是李程家背着你自作主张,是他自己过来跟踪我。那天晚上呢?是你让人端过来两杯酒,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我撕破脸直接跟你挑破吗?”

“这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杯酒”

混乱的吵嚷声一下远去,景映玉劈手夺过林瑜手中的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峻和不耐。

“和那种人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景映玉道,“他们向来不会把人当人看的人,嘴里到处都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林瑜的情绪尚未平静,胸口正在剧烈起伏。

话虽如此,她看了眼手机屏幕。

景映玉似乎也没必要直接将电话挂断。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景映玉此时的反应有些大,一点都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就像是在刻意回避那天晚上的事情。

林瑜将手机重新收好,默默用视线描摹着景映玉的脸。

或许是因为那一天晚上对景映玉来说实在是太狼狈了。

景映玉是确确实实地中了药,他从进门开始也就只喝过酒杯里的那一杯酒,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隐情。

景映玉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林瑜答:“想那天晚上的事。”

景映玉停顿一下,眯起眼:“怎么了?”

林瑜吐出一口气,声量很小:“我应该直接离开,不该让你帮我喝下那杯酒。”

景映玉深深叹出一口气,唇角勾起:“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第58章 上哪染了一身脏?

已经挂断了凌加的电话,李程家又不能将他扔在这里不管。

林瑜插着腰看天,不得不忍着不耐烦将他从实验楼里带出去。

景映玉便尽职尽责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

做完收尾工作,林瑜感觉越来越饿,看见地上随便一个地砖觉得它像是一块年糕时,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吃饭就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林瑜偏头看向景映玉:“去吃饭吗?算是我请客。”

景映玉似乎略微诧异了一下,但也没拒绝。

林瑜出奇地没在心里反复斟酌请什么价位的饭合适,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就做了决定。

“去食堂吧,里面有一家专门做小炒的窗口,味道很不错。”

景映玉应好。

两人在路上的时间耽误了太久,进到食堂里时,顶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大部分窗口已经关停,老板已经在擦洗器材碗筷。

不过好在两人赶巧,那家小炒还没有关停,老板正坐在板凳上支着脑袋等来客。

见到两人进来时,老板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儿,拎起来锅铲爽快问道:“帅哥美女吃什么?”

菜已经不剩下多少,两人根据热心老板的推荐挑了两样家常菜,又带上了一份炒饭。

林瑜先去拿了筷子,景映玉站在窗口处等她回来。

烈火烘油,葱姜蒜等各类香料往里面一放,刺激的香味立马被激出来。

老板拎着锅铲颠勺,挺不乐意地问道:“大老爷们出来和女朋友一起吃饭,钱还让姑娘掏?”

景映玉下意识反驳:“不,我们不是”

“男人对女朋友千万不能抠啊,连顿炒饭都请不起,二百五才瞎了眼找你。哥告诉你,这谈恋爱可是有技巧的”

老板已然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一边说话一边颠锅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开始追寻起了他当年追求老板娘的光辉岁月。

周围空气似乎有些太热了,连带着体内也涌起一股燥热。

景映玉垂眸暗想。

原来这么简单,只用谈一场恋爱就能构建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林瑜拿完筷子回来时,景映玉忽然脱了身上的外套,上半身只留了一件半高领的薄毛衣,清瘦的身材轮廓在里面似隐若现。

她问道:“怎么外套都脱了?”

景映玉故作冷静:“食堂里的暖气太燥。”

林瑜看了眼暖气出风口。

奇怪,出风口明明就离两人坐下的位置很远。

炒菜很好吃,分量也足。

两人各选一道菜,居然都没有踩雷。

只是用来作为主食的炒饭里,居然有芹菜。

老板颠勺的工艺实在是太好,看起来干巴巴又一咬全是水分的芹菜就这么均匀且密集地坐落在炒饭的每一寸地方。

林瑜抓着勺子百般纠结,脸都在不知不觉间皱成了鼓鼓囊囊的一团。

怎么办,虽然和景映玉的关系不错。

但是她也绝对做不到用筷子在炒饭里挑来挑去,太没礼貌了!

但是炒饭看起来又很好吃。

林瑜宛如壮士断腕,拿出勺子试探性地挖了小半勺。

正准备将勺子递进嘴里,勺子忽然被景映玉伸出来的一双筷子压住。

芹菜在炒饭里切的碎。

景映玉用筷子耐心挑拣,把芹菜粒放进自己的勺子里,最后一口吃下。

“宝宝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了~”

林瑜手中的勺子一颤,连带着景映玉也捂着唇小幅度地咳嗽起来,耳根处有一片可疑的红。

隔壁桌的情侣还在腻歪,似乎是正处于热恋期。

“没关系宝宝,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都能给我吃。”

“”

勺子里是没了芹菜干干净净的炒饭,眼前是景映玉静静注视着的目光。

林瑜迟疑一瞬,就着勺子将那口炒饭吃进了嘴里。

受了旁边那对小情侣的影响,剩下的时间林瑜只顾闷头吃菜,就连眼睛不小心看见不远处的那盆炒饭,脸颊都会浅浅发起热。

正吃着饭,景映玉忽然起身离席。

等他再过来时,手里带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碗,还有一个干净的小勺。

林瑜撑着脸看景映玉认真地在炒饭里挑芹菜,忽然就萌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两个现在跟同桌的两个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唇边就溢出来了几声低笑。

景映玉似有所感地抬头。

林瑜挑起眉:“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最讨厌吃这个了~”

几乎噙着蜜的调子,只是隐去了刚才那对情侣嘴里作为爱称的“宝宝”。

景映玉慢条斯理地挑干小碗中的最后一丝芹菜,将小碗放在林瑜身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掌心。

“没关系宝宝,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都能给我吃。”

宝宝两个字被景映玉刻意从句子里挑出来,专程加重了字音。

林瑜心跳似乎空掉一拍,血液逆流。

明明是她先挑起的游戏,结果到最后最先玩不起的也还是她。

“能一直这么叫吗?”景映玉将手里的纸团握紧,扔进垃圾桶,目光沉沉,又叫了一遍,“宝宝?”

放在一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平日里只觉得聒噪,现在如听仙乐耳暂鸣。

林瑜在心里松出一口气,抓起手机回复消息。

季昀:【在哪里?】

林瑜看了眼时间。

晚上9:30。

林瑜:【寝室里。】

季昀:【那就好,我在开车,大概五分钟之后到你们寝室楼下,给你带了礼物。】

季昀:【出来一次吧,想见你一面。】

五分钟?

林瑜的脸色微微一变。

景映玉问道:“有急事?”

林瑜歉意地笑笑:“忽然有事,要马上回寝室一趟。”

景映玉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理解,你先去忙。”

“那我真走了?”林瑜拎起放在一边的包,“下次再一起吃饭。”

临走前,林瑜不忘用一个塑料盒打包好了小碗里的炒饭,紧接着便一溜烟地从食堂里跑开。

隔壁桌的男生趁女生去上厕所的空档,专程坐过来拍了拍景映玉的肩。

“唉,哥们,你女朋友够挑的啊,那么碎的芹菜你真是用手一丝一丝挑啊!”

景映玉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将搭在肩膀上的胳膊给甩了下来,“嗯”了一声。

“你女朋友干嘛去了?”

景映玉想起她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和查看信息时脸上挂着的笑意,随手挽起箍在小臂上的袖子,神色冷淡。

“去找她男朋友了。”

*

五分钟的时间太短。

林瑜拎着手中的饭盒一路狂奔,只来得及跑进寝室楼,身后就传来了跑车引擎嗡鸣的响声。

随便找了个地方将塑料盒安置好,她又装出来一副刚刚下楼的样子重新出了寝室楼。

季昀今日开了一辆迈凯伦跑车,市价200万莱茵币上下,车形流畅,整体呈现出流线型,车尾张扬翘起,通体泛着一层黑亮的流光,即便是在校园内回头率也非常高。

不只是车,人今日换了个不常见的造型。

往日垂在额间的头发三七分开往后梳起,鬓角处带着几缕张扬的灰白色,上半身穿了件同色系的内搭和外套,脖颈上挂着长短不一的金属挂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凌厉夸张的英俊。

如果走在路上,林瑜大抵会停下脚步至少三分钟,用来确认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季昀。

“怎么打扮的这么让人眼前一亮。”

林瑜看着季昀眼睛放光,千挑万选地挑出来一个形容词。

她很想现在就冲进季昀的怀里,用脸仔细感受一下他胸膛的温度,但季昀却用小臂不轻不重地抵住了她的肩。

季昀道:“家里几个小辈过来玩,陪着他们闹了一会儿,周围没有女孩在场。”

“呃”林瑜道,“我在寝室里。”

她心跳如擂鼓,担心季昀会看出端倪。

忽然,季昀倾身向前,一点点挤占着她的呼吸空间,身上的淡香像是风一样吹过来,在无形之中用力包裹住了她的躯体。

林瑜的脑海出现了大约两到三秒的空白,不自觉屏住呼吸:“怎么了?”

忽然凑这么近。

季昀眉毛拧起,拇指和食指捏住林瑜的衣领,鼻尖贴在上面轻嗅。

林瑜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食堂里面坐了许久,又是刚刚出来,身上的油烟气定然还没完全散去。

果不其然,季昀直起身子,用指腹磨着她的衣领,不善地眯起眼:“上哪染了一身的脏过来。”

“去吃饭了,就在食堂。”林瑜扯扯季昀的衣袖,讨好道,“别气了,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今天在教室自习出来玩了,饭吃的也晚,怕你骂我。”

季昀打量着林瑜的脸,忽然朝着她脸颊的方向抬手。

林瑜以为季昀要来掐她,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季昀用温热的指腹蹭走林瑜吃饭时唇角上留下的碎屑,将瓷白的皮肤磨红了一片,这才将手收回。

感受到脸上的触感消失,林瑜悄悄摸摸睁开一只眼。

季昀眼神淡淡,半是劝阻半是警示:“挑剔一些,别什么玩意都往肚子里咽。”

“哦。”林瑜闷闷地开口。

察觉到林瑜兴致不高,季昀主动岔开话题,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好了,来看看我带给你的礼物。”

黑色的绒布上衬着一条宝石项链,银白色的钻石像是藤蔓缠绕着碧绿的水滴形珠宝,造型繁复。

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闪烁着亮光,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喜欢吗?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世界上只此一件。”

林瑜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上面夹带着的小钻,用力点点头。

只是看着就很值钱!

就在她准备将这条项链收下时,季昀“咔哒”一下合上了盒子,故意把它收进掌心。

林瑜捧起手掌,歪了下脑袋:“不给我吗?”

季昀后退一步,拉开车门,轻笑一声:“想向你讨个机会,今晚我们去约会吧。”

随后他又补充道:“当然,你不愿意,这条项链也会送给你。”

林瑜扬起一个笑脸:“好!”

季昀应该没打算带她回家,车开往的是一个陌生的方向,应该是去市中心。

林瑜看了两眼,靠坐在座椅中,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景映玉:【到寝室了吗?】

林瑜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驾驶位开车的季昀,悄悄地将手机屏幕朝着自己的方向歪斜一些,抿唇打字。

【基本到了。】

景映玉应该是守在手机边,回复的很快。

景映玉:【什么叫基本到了?】

景映玉:【小狗挠头.jpg】

林瑜看着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包,轻轻笑出了声,唇角张扬地挑起。

正打算挑个表情包回复,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林瑜捂住耳朵,手机屏幕朝下掉在腿上,险些被吓得灵魂出窍。

季昀将手从喇叭上移开,逼退了前方想要临时变道的黑色轿车,声线像是浸着一层寒霜。

“我说过,景映玉不是什么好东西。”

久久未等来林瑜的回复,季昀收敛情绪,妥协一般再度开口。

“只要你想,和他相像又比他听话的人我能找出来一百个,随你挑拣。”

第59章 我没意见

“季昀,你还在生气吗?”

林瑜扒着软皮沙发的边沿,脖颈上碧绿色的宝石项链闪烁亮光,随着身体前倾的幅度在空中微微打着晃。

惯常清丽平静的一张脸,破天荒地在顶灯的映射之下显现出那么点可怜巴巴的讨好意味。

“生气什么?”季昀拢了拢手中的牌,纸牌在他的指尖翻转,“正常娱乐活动,还谈不上这个。”

林瑜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一堆烂牌,眉毛很纠结地皱在一起:“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是她太大意。

在车上时费劲了浑身解数,又亲又抱,说尽了好话,这才让季昀的脸色重新恢复正常,她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

在季昀摘下手上腕表提出来玩牌的时候,她并未起疑。

如果单论算牌,季昀未必是她的对手,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但是今天她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荷官发进她手中的牌总是小的可怜。

即便是能在脑海里将牌算出来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照样赢不了季昀。

林瑜无法,手环上季昀的脖子,贴附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四次真的会死的。”

季昀眯起眼,将手中的牌随手扔在桌上,示意荷官出去。

林瑜鲜少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这种示弱讨好的情绪,更别提像是团绵软的棉花一样搭在他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好听话。

或许是她真的受不了,又或许是她实在是太心虚。

“往年的真题卷也不要了?”

圣普斯学院的历年真题向来不对外公开,大部分流传出来的真题版本都是由上一届学长学姐口述。

很凑巧,季昀刚好还能回忆起来上一年考试卷的全貌。

很不凑巧,刚好撞在她和季昀吵架的时候。

想想金光闪闪质量极高的真题卷,林瑜抓抓头发,好声好气地跟季昀打着商量:“那个,你能快点吗?”

“不能。”季昀无情拒绝,顺带提示,“四次,足够让你睁眼到天亮,想好再答。”

明明就是还在生气。

怎么办,季昀手上的腕表、去年真题卷她都很想要,但是又不想付出代价。

林瑜将手探向身后的桌面,冰冷的金属表盘泛着寒气,尾指一勾,对于她尺寸略显宽大的手表就这样松松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指尖搭上劲瘦的腰腹,季昀呼吸猛然粗重几分,后腰霎时间绷紧。

作乱的那双手还在顺势下移,表盘撞在同为金属材质的皮带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季昀呼吸一滞,用力钳住林瑜的手腕:“别胡来。”

现在正是草莓的季节。

这酒店服务态度不错,果盘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的都是新鲜草莓。

草莓个大皮薄,水分饱满,早先在枝条上憋久了,在顶端轻轻一掐便能沁出来晶莹的水珠,勾缠在指尖难舍难分不肯坠下来。

季昀隐忍得偏过头,腰背顺着身后沙发的弧度向后弓起,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手背搭在唇边,已然被刺激到失声。

眼前似有一簇白光闪过,两人皆是一愣。

林瑜反应过来闷头低笑。

这事其实也不能全然怪罪季昀,她最近实在是太忙,指甲许久未曾打理。

季昀的脸当即黑沉下来,在桌上抽出来纸巾给林瑜擦着方才被汁水浸脏了的掌心。

“张开手。”

“反过来。”

将每一寸指缝擦干净,纸巾被丢进垃圾桶。

他拉过林瑜的手腕,用手掌握住搁在腿上,认真替她系好了手腕上的那支机械表。

林瑜将手肘横在自己眼前,把顺来的战利品看了又看,得空伸出来一只脚踢了踢季昀:“你还生气吗?”

“景映玉心思太重,不适合你。”季昀叹出一口气,主动蹲下身,抬手摸摸她柔软的脸颊,“如果你乖,我就不会生气。”

林瑜正襟危坐:“我保证。”

季昀有心让她记住这次教训,即便还剩下三次,林瑜也熬的难受。

昏沉着从床上爬起来时,她看见手机里景映玉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先锁了屏。

景映玉或许未必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不必等季昀开口,林瑜也确实发现了些端倪。

只是她总觉得无伤大雅,不必要将所有事情都弄个明白。

谈恋爱是点到即止的艺术。

景映玉:【今天一起吃饭吗?】

景映玉:【没看见你从寝室里出来,昨晚你在哪里?】

昨晚,她在季昀的床上。

这种话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发送过去,又自觉没必要再编出来一个理由,林瑜索性就当没看见。

回到学校又上了半天课,她转头回寝室准备去午睡,脑海里还盘算着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

周围空无一人,静的可怕。

身体被冻的发僵,林瑜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不想冷风灌进身体里。

身后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林瑜正欲回头,只刚刚看清那人的脸,身体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额头刚好抵着景映玉的肩,鼻息里全是他身上干燥的淡香。

紧绷了许久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在一个怀抱中放松,驱走了她身上的寒气。

林瑜满足地叹出一口气,用手臂虚虚地拢着他的腰。

“你怎么找过来的呀?”

景映玉的面色稍有不虞,沉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细碎的暗光。

“宝宝,所以是忘了回复我的消息吗?”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像是鬼影一样从空无一人的小路上顿时冒出。

林瑜脊背生寒,就连手臂都有些发僵。

景映玉的目光一偏,落在林瑜的颈侧,包裹在高领毛衣的,全部都是未曾消退的暧昧红痕。

他的目光陡然紧缩,上手想去碰。

林瑜反应极大,快速后退一步,用手挡着脖颈避开。

景映玉的手便这么尴尬地悬在了空中,目光愈加幽深冷冽。

“没有看到你的消息,所以没回复。”

林瑜一边解释,一边不自觉调低了音量。

景映玉冷下脸:“那好,昨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林瑜问:“什么答案?”

景映玉半垂着眉眼,日光在他的脸上蒙生出一种极淡的阴翳。

“我不想再和你只是这种关系。这种随随便便就能被取代拆散的关系。”

林瑜反问道:“不可以吗?”

景映玉摇摇头:“不够。只是偶尔跟你说上两句调情的情话,只能偶尔见你一面,说句话还要碰运气。”

“这种关系太脆弱,我感受不到任何安全感。”

“我想向你求个永恒。”景映玉深吸一口气,“林瑜,和我谈恋爱吧。”

林瑜心乱如麻,心知之后已经不会太平。

她张嘴,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我对你有点好感,但是季昀看你不痛快,所以我只能忍痛拒绝你?

还是说太好了我们在一起吧,但是要约定好在季昀面前千万不能手牵手,一定要搞地下恋。

林瑜反复斟酌,勉强开口:“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腿动的比意识更快,她未给出任何明确答复,只顾着落荒而逃。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撑着膝盖站在了楼梯间。

林瑜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景映玉发消息。

【天气太冷,你快回去。】

从那天之后,两人就好像过上了打游击的生活。

景映玉邀约一起吃饭,林瑜只道太忙。

景映玉邀约一起出游,林瑜说天气太冷不想去。

发展到最后,景映玉的消息在聊天框中越摞越高,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危险建筑。

林瑜只肯在里面挑拣些不重要的消息来回,干脆只当是没看见。

不像是林瑜在考虑景映玉的恋爱请求,倒像是一场由林瑜发起的单方面冷战,不过受害者只有景映玉。

好在临近考试,老师像是在赶kpi一样,各类各样的小组作业纷纷吻了上来。

林瑜忙着跟组员待在图书馆讨论作业,就差快要直接住进去,倒也没经常想起来这些事。

诡异的是,许久不见的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缓缓浮现。

但是每当她转头探查,也从来没发现到底是谁在跟踪她。

某组员忽然站起来发表高谈阔论,豪情尚有,但能力不足,是那种上课不听讲偏偏下课拉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

林瑜自动将他说的话当成垃圾消息过滤,滑动着刚刚收到的数条陌生消息,微微拧起眉。

【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材质?】

【为什么总要对着别人笑,为什么总是对着别人说话?你要逼死我吗!】

【用一座黄金笼,把你关起来好不好?我会很小心,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疯子。

林瑜眯起眼,重新将这个新号码塞进黑名单。

“林瑜同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某同学对她挤眉弄眼。

林瑜淡定收回手机,很给面子捧了句:“挺好的。”

余光中出现个熟悉的人影。

景映玉少见的出现在图书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男生,两人结伴而行,手里拿着生物教材。

旁边那身形瘦小的男生率先冲上来,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张弦越,旁边是我哥们景映玉。”

景映玉冷淡地颔首,目光在一群人身上转了一圈,在林瑜的脸上长久地落定。

林瑜佯装不知,重新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复习资料上。

张弦越揽着景映玉的肩膀,笑嘻嘻道:“咱们虽然是两个班,但是生物老师是同一个。我们班的生物小组都挤满了,老师的意思是在你们班里挤挤。看看各位能不能行个方便?”

此话一处,周围顿时寂静。

众人和面前两人本就不相熟,而且两人的学习成绩是什么水平谁都说不好,万一影响个人成绩……

一桌人互相打着小算盘,最后有人主动开了口。

“哥们,我们不是不乐意,只是我们组现在只剩下一个名额,不管选谁都为难不是?不如你们去其他组再看看?”

林瑜并未抬头,但依旧能感受到景映玉近乎能凝为实质的目光,几乎能隔空将她烫化。

她生出错觉,觉得自己是一艘海上行使的小船,一旦走错了景映玉为她精心校准过的航向,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抹除再修正。

其他人不认识景映玉,但是姜韵是知道的,据她所知,景映玉和林瑜关系还不错。

姜韵主动开口:“作业那么多,再找一个人进来还给我们分担压力了呢。你们两个在我们组谁有相熟的,马上就该攀关系了,别不好意思啊。”

林瑜没开口搭腔。

姜韵一怔,明了几分,也端起茶杯喝茶不再讲话。

气氛又陷进诡异的沉默。

不愿意拂了姜韵的面子,谭嘉谊随手一指,点了张弦越。

“他怎么样?看着还挺聪明的,说不定能帮忙整理个稿子。”

整个学习小组几乎以谭嘉谊和林瑜两个人为核心。

但和学习相关的事情,基本也都是林瑜做决定,谭嘉谊一般无条件支持林瑜。

小组内非常默契地同时收声,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瑜。

一对二的抉择。

不只一人知道林瑜背地里和景映玉关系匪浅。

可林瑜看向不远处站在一边的两人,开口道:“我没意见。”

张弦越如遭雷击,震惊地转头看向景映玉,自以为动作隐蔽地拼命扯着他的袖子,挤眉弄眼。

景映玉冷脸将张弦越的手抽开,绕了一圈,握住林瑜的椅背转圈调转了个方向,膝盖强势地抵进她的腿弯。

木质桌腿刮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谁都没料到景映玉会忽然发难,所有人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敢做声。

景映玉伸出手,细心摆正林瑜身前的领结,声调淡淡带着压迫感:“结束后见一面?”

林瑜心知肚明,这是景映玉给她下的最后通牒,松口道:“你定时间吧。”

张弦越随着景映玉一起出了图书馆,丢掉周围好学生营造出来的那股极其压抑的气氛,他就像是一朝返回花果山的泼猴,看谁都觉得新鲜。

张弦越主动捅了捅景映玉的胳膊肘,对着他挤眉弄眼。

“怎么样哥们?还是我行。”

“不过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遗憾啊,那也没办法,只好由我出手来给林瑜使点小绊子了。不过你这人报复心理还真够强的,现在都不肯放过她。”

“不过我还是没搞明白,上次你为什么主动要把拿药给抢来喝了,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不是。”景映玉在此时冷静的不同寻常,“我要跟林瑜谈恋爱。”

“谈恋爱?和林瑜?!”张弦越目瞪口呆,“我看着人家对你没什么意思啊。”

景映玉漆黑瞳孔极速紧缩一瞬,转眼之间又恢复正常,声调喑哑:“没关系,她很聪明,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是她男朋友的最佳人选。”

第60章 诚意

教学楼后中的一片小树林,人烟稀少,但好在掉蓝漆的路灯还在正常发挥作用,为光秃秃的树影描摹上一层惨白的亮边。

林瑜垂着脑袋,手塞进衣服口袋里,一步一步地顺着对着脚下地砖上环形纹样绕圈,砖缝里的杂草被她生生踩秃了头。

景映玉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实实在在帮了她不少忙。

或许是相同的境遇使然,她在看向景映玉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想她刚刚开学初次进学校时的仓皇无措,游走在不同势力派别学生之间时的小心谨慎,应对沉重课业压力时的力不从心。

因此她在看向景映玉时,心里也总有对他的几分怜惜和纵容。

但是如果和他谈恋爱?林瑜或许只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象过这个场景,但是也并不想强求。

“宝宝。”

沙哑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树林中的天外来客,未经任何人允许便蛮横又不讲道理地闯进了人的耳朵里。

林瑜转过身,预料之中地看见了景映玉的脸。

景映玉步履镇定,周身蒙着一层惨白的暗光,唇上已经干涸的血丝格外显眼,在见到林瑜之后,他又将自己的牙齿抵上了下唇,加重了那层印记。

林瑜的手还揣在身上的大衣口袋里,闻言委婉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别叫宝宝了吧,不合适。”

景映玉的脸自暗色中抽离,全数曝露在老旧的路灯之下,肤色变为一种失了质的莹白。

他的脚步一寸一寸往前逼近,顷刻之间密不透风地封住了林瑜脚下的去路。

“有什么不合适”他质问道。

林瑜被逼得步步后退,沁骨的凉意席卷而来:“你应该猜得到。”

景映玉抿唇,扬起那张脸,一字一顿道:“我猜不到。”

“那我就再说明白一点,我没打算过跟你在一起,之前照顾你也是因为在看见你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我自己。”

“就现在维持着一种朋友关系,我们两个人都舒服,但是如果一定要越过这一步。”林瑜顿了顿,面不改色继续道,“那就太过了。”

景映玉摇摇头:“我不信这些,你没办法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

他施施然上前,手掌用力一勾,将林瑜的腰身送进怀里,胳膊宛如两条坚实的铁链,以一种牢不可破的形式彻底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照过镜子吗?自己看过曾经私下面对着我的眼神吗?像是想要隔空把我扒光。”景映玉嗤笑一声,“照顾我,也包括照顾我照顾到床上去吗?”

唰一下,全身血液逆流,耳边甚至传来了短暂的耳鸣。

林瑜又羞又恼,猛推了一把景映玉,下意识张嘴想要辩驳,不曾想却说不出一个字。

“气什么?我没说不愿意。”景映玉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递到唇边落下轻轻一吻,瞳色黑沉幽深,近乎粘稠。

他学着林瑜的说辞,狎昵地压着她手腕上的一层薄薄皮肉在指腹之间把玩:“端茶倒水、侍寝陪床,我都是愿意做的,只是你从来没问过我。”

林瑜感觉自己的手腕里像是钻进去了一条细小的游蛇,顺着血管往上蠕动,逐渐游遍全身,带来大面积的颤栗和震颤,就连脑子也像是经由烈日暴晒融化一般。

她半眯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去看景映玉那张堪称是完美无缺的脸。

虽然不算深邃但是极有韵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沉黑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瞳孔,每个五官组合在一起便成为了一份从出生日开始又独属于他的华贵礼物。

林瑜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摸,手心传来陌生的温润触感,先前模糊重影的脸在此刻逐步清晰。

她卸下手上腕表,暂时让欲望控制大脑,用表盘轻拍两下景映玉的脸。

“那证明给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这两下力道不重,羞辱意味却浓。

瓷瓶一样无瑕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景映玉表情微微一变,迟疑地将手搭上衣扣,向下扯落几颗,袒露出小半片前胸。

天气寒凉,此时又是夜晚。

除开衣料的庇护,裸露的皮肤被冻的发抖,显现出一片红。

林瑜没叫停,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多余变化,只静静地看着景映玉一粒一粒地解着身前的扣子,一直到最后一颗。

景映玉引着她的冰凉的手抵上温热的腰腹。

刹那间,他头皮发麻,肌肉瞬间绷紧,像是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林瑜揉了揉眉心:“只是这样?”

不是说景映玉不漂亮,只是季昀珠玉在前,再看见有人用脱衣服这套来引诱她,总觉得又差了点意思。

她了无兴趣地将手从景映玉的身上抽回来:“改日再见。”

话音还未落定,林瑜一把被景映玉拦住去路,脸上几乎有着壮士断腕一般的冷然和坚决。

“我搞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懂你们那些时兴玩法,但你教我,我马上就能学会。”

“你给我个机会,我会让你看清楚我的诚意。”

林瑜停下脚步,转过身尝试和景映玉讲道理,脸上已经浮现出几许不耐:“暂且不论你的诚意能否打动我,只是先提一个我们之间一定无法回避的问题。”

“你做好我的身边会有其他男人的心理准备了吗?”

“只要你接受,我就能接受。”

景映玉将问题回答的太过顺畅,像是在脑海中已经描摹了千万遍,所以在问题落定的一瞬间便立即有了答案。

林瑜微微拧着眉:“你想好再答。”

“我想的很清楚。”景映玉视线淡然,“我不追求那种所谓绝对忠贞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永远都在变化,不可能存在绝对静止固定的关系。”

“你过去喜欢过谁,未来有可能喜欢谁,这些不重要,我也不关心。我只想在现在和你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关系,任谁也不能将我们分散开。”

林瑜代替他补充了未开口说尽的话:“所以,只要我们双方有任何一个人厌倦了继续维持这种牢不可破的关系,都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景映玉点头,神情淡淡:“是,所以对于这段关系,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向你保证和你在一起时绝对不会和其他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林瑜,玩弄我又不用负责,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景映玉简直像是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商品推销,将自己的一切价值明码标价,而带走他只用林瑜轻轻点一下头。

天底下似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林瑜将手贴在兜里,隔着一层内衬把玩着手机。

景映玉不声不响,重新将衣服扣子系好,就这么由着她打量审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瑜终于开口,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诱人上钩总要给点诚意。”

她转身出了树林,背对着景映玉晃晃手机。

“等你的诚意。”

不同于林瑜的游刃有余,景映玉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只有一次向她展示诚意的机会。

回寝之后,林瑜先将身上的大包小包全数卸下,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热的茶水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就连只要被冷风一吹就通红一片的手背温度也逐渐回暖,重新转变为莹润的暖白色。

她一边喝水,就一边斜靠在桌边静静地等。

等景映玉终于做足做够了心理准备,再来约她出门。

等来等去,等到一杯茶水彻底下肚,林瑜用指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杯壁上挂着的小水珠,景映玉没发送来任何消息。

倒是季昀和费尔蒙的消息源源不断地自上方的聊天框中冒出来。

季昀:【上次送的项链还喜欢吗?最近看见一对宝石耳坠,也是通透的碧绿色,正巧能买来给你作配。】

季昀:【图片】【图片】

林瑜顺手将图片点开多看了两眼,心情愉悦到唇角上翘。

如果那些收藏家知道季昀买来这些珠宝只是来给她做配,说不定当即就要跌倒在地吐血三升。

季昀:【最近有乖吗?你应该知道我指什么。】

林瑜切换手机页面,又径直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佯装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这几条消息。

新换上的手机页面是杂七杂八的短信。

大部分都是垃圾短信和手机套餐短信,只有一个手机号发来的消息被她置顶在正上方。

【为什么对他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要建一个黄金笼,把你关起来。】

从上到下地浏览了所有短信,林瑜又将脑海中亲近的人快速筛选了一遍,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对象。

放在往常,她最先怀疑的是费尔蒙。

可是以费尔蒙的脾性,一旦有事不顺他的心意,下一秒电话就能打电话到她的手机上直接质问个明白。

遮遮掩掩实在是不像费尔蒙的作风。

但如果是季昀。

发来的消息里大部分的用词语序不像是季昀会说出来的话,并且她检查过,季昀的时间合不上。

那就只剩下一个景映玉。

可是景映玉今日说的话坦荡直白,甚至敢和她建立一种单方面的开放关系,又不符合发信人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性格特点。

林瑜纠结地抓了抓头发,无意间瞥见了身边的手机。

景映玉没约她出门,反而只发来了一条长视频。

林瑜点开那段视频,表情由平淡转为震惊,最后又重归于平淡。

她承认,这段视频,确实很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