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总裁范儿
小区大门边,沈平川开着黑色奔驰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了薄延面前。
他从车里冲出来,重重关上车门,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今汐宛如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躲在薄延身后,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压根不敢看沈平川的脸色。
“你真是长本事了!”
沈平川怒发冲冠,一张脸气成了猴子屁股,走过来想把今汐拎走:“我还管不了你了!”
“学长,学长救命。”今汐死死攥着薄延,把他当成了挡箭牌,弱小又无助。
薄延挡在沈平川面前:“你别吓着她,有话好好讲,昨天晚上…”
然而不等他说完,沈平川忽然一拳招呼了过来。
拳头稳稳地落在了薄延的脸颊边,他被这股劲头带得往边上趔了趔,嘴角立刻见了血。
今汐惊呼一声,连忙撑住了薄延的手臂,惊叫着回头:“沈平川你疯了吗!”
沈平川红着眼睛,冲过来揪住薄延的衣领:“你他妈动我妹妹,老子杀了你。”
今汐压根抵不住沈平川一身蛮劲,揪扯中被带着差点摔跤,幸而薄延在混乱中还紧紧攥着她。
“沈平川,他什么都没做!”今汐护在薄延身前,颤声解释道:“我睡房间,他睡的沙发!”
听到这话,沈平川情绪方才稍稍恢复,他扯着今汐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远离薄延。
薄延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望向沈平川,眼神里透出刀锋般的冷冽。
“气消了?”
“没有。”沈平川还想上前,却被今汐死死拉住。
薄延的身手不凡,年年学院格斗赛都是能一挑十拿名次的,沈平川这小学鸡能揍他这一拳还安然无恙,不是他牛逼,而是薄延没打算和他动手。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有点逼数啊,你打不赢薄延学长。”
沈平川闻言,满腔的怒火转向了今汐,揪着她的耳朵嚷嚷:“夜不归宿?还住在男人的家里?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哎呀,痛…哥,我痛…”
薄延脸色一冷,走过来三两招折了沈平川的手腕,卸了他的力道,将今汐兜自己身边。
她左边小小的耳朵被捏红了。
薄延心疼地揉了揉,回头睨向沈平川,语调冰冷:“骂可以,但是你不能对她动手。”
沈平川微微一怔:“你他妈还管起我妹妹来了,你有什么立场管她!”
又和他谈立场。
薄延的手搭在今汐的肩膀上,就在今汐满以为他要放出什么超级无敌霸道总裁的狠话的时候,薄延却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是她爸爸。”
今汐:……
**
沈平川终究还是没再对今汐动手,倒不是怕薄延,而是因为这小丫头确实被吓得不轻,回家的路上缩在车后座,连看他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今汐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断断续续地讲给沈平川听,沈平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目视前方,一声不吭,漆黑的眼睛里似有暗流涌动。
“沈叔叔,他……”
“上班了。”沈平川面无表情道:“早上我去接你,那边你老爸听说你没回家,急疯了,把你后妈狠狠数落了一通。我正要去公司找老沈,路上你电话就开机了。”
听闻沈叔叔还不知道这件事,今汐松了一口气:“哥,沈叔叔这么忙,你不要告诉他哦。”
沈平川并没有回家,他将车靠边停下,去seven便利店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
今汐连忙往角落里缩了缩,防备地看着他。
沈平川将热包子扔她手边,沉着脸没有说话,气还未消。
今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口袋,乖乖将包子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着,还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脸色。
“咳。”
她呛了一下,伸手摸到了书包,从里面取出暖水杯,喝了一口。
沈平川手撑着鼻翼,沉声说:“我以为你丢了。”
今汐抬头看他,他脸色有些苍白,微厚的唇间有些干燥起皮。
“我以为你丢了。”他重复了这一句,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座椅上,满脸疲倦。
今汐能够想象,在最初联系不到她的那一个小时里,沈平川经历的是怎么样的折磨。
小学那会儿,班上有男同学约沈平川去网吧玩游戏,沈平川以前很少和这些男生鬼混,那一次没忍住诱惑,便去了。
他让今汐自己打车回家,结果晚上回去没见到这小丫头的人影,沈平川懵了,一个人跑出去找。
今汐没有走丢,她拿着沈平川给她打车的钱,买了杯奶茶,坐在街心花园发呆。
见到今汐的时候,沈平川哭得“哇哇”的,那还是今汐第一次见沈平川掉眼泪,以前沈叔叔死命揍他都从没哭过。
他吓坏了。
沈平川一边哭,一边牵着今汐回了家。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网吧,每天放学都要在教室外面等她,就算有小朋友约今汐去家里玩,沈平川也都跟着,实在不行就在楼下等,反正是一定要看着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初二,今汐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闺蜜,每天要和闺蜜一块儿回家,他才放手。
今汐见沈平川这样子,于心不忍,拉了拉他的手:“哥,我错了。”
沈平川默了片刻,然后径直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启动引擎,将轿车驶了出去。
今汐发现,沈平川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朝着…今家的江景别墅驶了去。
“哥,不回家吗?”
“沈平川,我想回家了。”
“停下来呀!”
……
沈平川在今家大宅的门前停了车,今汐拉扯着沈平川的衣袖,想把他拽走:“沈平川你想做什么?”
“讨个说法。”沈平川面无表情,叩响了宅门。
大宅的门打开了,家里张灯结彩一派过年的景象,今小宝穿着红色的新羽绒服,在家里跑来跑去。
不少今家的亲戚小孩也都来了,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厅里,热热闹闹拉家常。
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家里其乐融融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今茂原本坐在沙发边和亲戚聊天,看见今汐进屋,连忙迎上来,关心地问:“小汐,你没事吧,早上听说你没有回家,可把老爸急坏了。”
今汐站在沈平川的身后,没有说话。
蒋姨见状,迎上来笑着说:“哎呀,没事儿就好,小汐,以后可不能任性乱跑了,阿姨知道你是想家,不肯呆在这里过夜。但你是大姑娘,这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了事,那可真是要命了。”
“我不是想家。”今汐低声咕哝,却没敢大声说出来。
今茂摇了摇头:“小汐,你要是想回家,爸爸也不是不肯,你跟爸爸说,爸爸开车送你回去就是了,你一个人跑什么。”
“我没有。”今汐委屈地说道:“我没想一个人跑,蒋姨要把我送给今小宝的礼物扔了,我有点生气。”
蒋姨连忙说:“孩子还小,不好碰这些油彩这些含铅重的东西,我本来想偷偷收起来,也是为了顾全大家的颜面,谁知道这丫头,竟这样误会我。”
“你的意思…明明就是我要害今小宝!”今汐急得满脸通红:“我气不过,这才走的!”
“谁说你要害他了,这小丫头真不懂事,蒋姨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蒋姨,本来嘛,当后妈的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但你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大过年的,就为这点小事,有什么闹的。”今茂望向今汐,无奈道:“蒋姨是为了弟弟好,你长大了,也该懂事了,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小孩子最好不要掺和。”
今汐眼睛一下子红了,死死攥着沈平川的衣袖,心里有好多好多的委屈,眼泪啪嗒地掉出来。
爷爷奶奶不喜欢她,爸爸妈妈离婚,妈妈离开人世,她的爸爸成了今小宝的爸爸,她的家也成了别人的家,这些…她都没有怨过谁怪过谁,大人自己做的一团糟糕,凭什么反过来要她懂事。
“哥,我想回家了。”今汐带着哭腔低声说。
沈平川拍了拍今汐的手,回头看向今茂,冷冷道:“刚刚我打电话告诉你,小汐没有回家,你出去找了吗?”
今茂脸色有些难看:“今天年三十,家里来了这么多亲戚客人,我一时没有脱开身。”
“你是她的亲爸爸,孩子丢了却不去找,反过来要我这个外人帮你找女儿,你和你的家人在这里团团圆圆过大年,天底下哪里你这样的父亲!”
今茂动怒了:“你一个后生晚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的确没有资格对你说三道四,明天我就让她去改姓,从今往后,她跟你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敢!你敢这样做,信不信我闹上法庭,把孩子要回来!”
沈平川冷笑:“我们沈家行商几十年,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平白帮你养了十多年的女儿,现在你说要回去便要回去,我告诉你,没可能。”
“你这后生晚辈,怎么这样没有教养了!”爷爷气得拍桌而起,指着沈平川:“你爸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长辈!”
沈平川不卑不亢地说:“我爸只教过我一件事,就是保护好我妹妹。”
他的手落到今汐的肩膀上,拍得她往前面突了突:“谁让她受委屈,我沈平川便要讨回一个说法。”
今汐又没出息地往沈平川后面缩了缩。
“受什么委屈,谁给她受委屈了!她来家里,我们难道不是好吃好喝招待着吗?她自己要跑,还能拦着啦?”奶奶摊手对今茂说:“早就说了,女儿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迟早都是别人家的,还是儿子好。”
沈平川望了望这一大家子人,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嘲意:“小汐在你们家是不值钱的女儿,而养在我们沈家却是掌上明珠,今叔叔,实话告诉你,年前你找我爸谈的项目,我爸全是看在小汐的面上,才跟你合作。如果你今天容忍你的妻子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小汐,我敢保证,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不会跟你合作,以后你想在渝城做什么生意,恐怕都不会轻松。”
“你这孩子,你还威胁我了是吧。”
沈平川面不改色:“我爸这么多年没有再娶,就是怕委屈汐汐,他有多疼这个宝贝女儿,你要是不信,尽可以试试。”
蒋姨脸色难看地望向今茂,今茂紧抿着绛紫色的唇,气得手都在抖,半晌,他回头对蒋姨说道:“去给小汐道歉。”
蒋姨花容失色:“全家的亲戚都看着,现在你让我给这个孩子道歉,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快去!”今茂没有跟她废话,厉声呵斥道:“汐汐好心送礼,你拒收就算了,还诬陷她,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蒋姨被今茂这样一凶,吓得不轻,讪讪地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对今汐道:“小汐啊,是蒋姨不好,误会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事儿过了就过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以后还是欢迎你来家里作客。”
今汐抓着沈平川的手,鼓起勇气说:“这栋房子是我妈妈和爸爸一起买的,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财产,房子有一半是妈妈的,现在是我的,你没有资格欢迎我来家里做客,因为你才是客人。”
“你……”
蒋姨脸色难看至极,当着家里这么多的亲朋好友,今天她算是颜面扫地了。她本来就是以小三的身份嫁入今家的,家里的亲戚在背后颇有微词,今天看了这样一场大戏,以后不知道怎么议论她呢。
今茂说:“这件事过去了,小汐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行了,快中午了,过来了就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
今汐拉了拉沈平川,沈平川爽朗地说道:“不必,我们家也要团年了,告辞了今叔叔。”
“那个,今天这事,如果沈总不知道的话,就不要…”
“我爸一早就去公司忙着了,我不会说。”沈平川面无表情道:“以后今叔叔想小汐了就来我们家看她吧,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哎…”
今汐回头看看今茂,什么也没说,乖乖让沈平川牵着离开了。
回到家里,沈平川全没有了刚刚在今家的那番气势,优雅地瘫在沙发上翻白眼——
“累死老子了,找了你一早上,和薄延打了一架,还跑到那边去闹一场。”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感觉身体被掏空。”
今汐连忙给沈平川倒了一杯水,乖乖递过去:“哥,今天的你很不一样哎。”
且不说学生干部居然敢撸袖子和薄延打架,就说他在今家那一番严辞作势,居然能把四十几岁的今茂都唬住,生生地逼得蒋姨给今汐道了歉。
这简直…太霸道总裁了吧。
沈平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找了她一上午,滴水未进,现在还真是口干舌燥。
“我今天要重新认识你了。”今汐拍了拍他的胸脯:“哥,你太行了。”
沈平川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在长辈面前一贯立的是“温良恭俭让”的好孩子人设,今天脑子一热,跑到今家去大闹一番,这是他几辈子都干不出来的事情。
“谁让你这么弱。”他无可奈何地看了今汐一眼:“你要不是个小怂包,哪儿还轮得到我去给你出头。”
“刚刚你用沈叔叔去压我爸的行为…”今汐一脸正经地说:“真的很社会,我服了。”
沈平川淡淡道:“这叫‘有钱有势,欺负死你’,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让老沈知道,他要知道老子打他的名号狐假虎威,老子别想好好过年了。”
今汐连连摇头:“我不会说!”
沈平川帮他隐瞒借宿薄延家的事,她肯定不会出卖沈平川的,小孩子永远都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今汐狗腿地说:“哥,就冲你刚刚这范儿,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最霸道的总裁。”
沈平川挑挑眉,反问:“霸道总裁是什么范儿?”
今汐压着沈平川的肩膀,凑近了他,抽抽鼻子,嗅着他的胳肢窝:“这该死的女人,竟如此甜美。”
沈平川:……
你给老子滚!
**
三十跨年夜,沈家的亲戚们聚在大酒店吃了年夜饭,沈石山给家里的孩子包了好几个大红包,亲戚们纷纷也拿出了红包打发小孩子。
趁着大家坐在客厅看春晚嗑瓜子聊天之际,沈平川将今汐拉到阳台,俩人一块儿拆红包。
“哈,今年你跟我居然一样!”沈平川拿着今汐瘪瘪的红包:“老沈偏心不是一年两年了,今年终于一碗水端平了。”
俩人的红包也都只有几张红票子,随便意思意思,换了往年,今汐的红包必定是胀鼓鼓的,比沈平川可多了去了。
沈平川笑着说:“看来小屁妹也有失宠的一天。”
今汐神秘地笑笑,不言语。
沈平川:“他不会给你私包压岁钱了吧?”
今汐:“木有。”
沈平川疑惑地皱眉:“真的么?”
今汐终究还是揣不住宝,啊哈哈地笑了起来,拿出手机扬了扬:“老沈木有私包压岁钱,因为他学会了用微信发红包!”
沈平川看见今汐微信里那一列已收红包,气得抓耳挠腮,跑出去找老沈理论:“见过偏心的,没见偏成这样的!”
沈石山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理直气壮:“妹妹现在念大学,本来花销就比以前更高,大学室友平时聚餐不得花钱?她将来交往男朋友,一起吃饭看电影旅游不得花钱?”
沈平川:“那…万一我交女朋友了,不得花钱啊?”
沈石山:“等你有那本事交到女朋友,再说!”
本来沈家一贯“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原则,沈平川无话好说,不过最后今汐还是偷偷给沈平川的红包里塞了钱:“交女朋友这个事,妹妹全力支持你!”
沈平川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到床上玩游戏去了。
今汐站在阳台边,看着远处深邃悠远的夜空,时不时升起一朵璀璨烟花,她的手机里跳出一条红包消息。
今汐好奇地打开,红包是薄延发的,66块。
薄延:“闺女,快给你爸爸拜年。”
今汐撇撇嘴,收了红包以后,又给他发了一个88块的红包——
“儿砸乖,赏你的。”
薄延轻笑一声,问道:“视频方便吗?”
今汐看着房间里的沈平川,他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中,于是今汐坐到床上,打开小夜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方便。”
很快,薄延的视频通话发了过来。
画面并非是他的家,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环境,家具陈设都是比较老式的木制样式,周围有不少杂音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不少人。
“在爷爷家。”薄延解释。
他坐在高脚凳子上,单手撑着桌台,穿着规整的浅色衬衣,衬衣纽扣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的头发往后梳过,刘海没了,露出了挺阔的额头,看上去非常精神。
不过,他的嘴角位置贴着一个创可贴,是今天沈平川的“杰作”。
“你家里人有没有问你。”今汐指他嘴角的创可贴。
“问了。”薄延漫不经心道:“我说让猫挠了。”
今汐挺有些不好意思,代沈平川向他道了歉。
“关心则乱,换我也会这样。”薄延毫不在意,问她道:“你看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矮油。”今汐眼睛眯起来,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我们薄爷今天梳妆打扮过唷!”
薄延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冲她扬扬下颌:“真不好意思,帅到你了。”
今汐完全不否认,薄延穿衬衣的样子,真的帅到没朋友!
“那薄爷看我有什么变化?”
今汐把手机拉远让薄延看她,因为晚上要和沈家的叔叔婶婶们一起吃饭,今汐特意化了淡妆,还把眼镜摘了,戴了美瞳,自觉今天肯定是美美哒。
薄延盯着她,仔细地看了半晌:“你肚子…是不是又吃撑了?”
今汐:……
想打人!
今汐反手就想把视频挂了,不过薄延叫住了她:“马上要跨年了,上次你洗澡,没来得及,这次陪我跨年吧。”
“好哦。”今汐还是不想放弃:“不过你就真的没看出来我有变化吗。”
“嗯…”薄延又盯着她看了许久,像做考题似的,不确定地问:“是不是穿了新衣服?”
今汐:……
所以为什么女生和男生不能当朋友!女生可是连你今天有没有擦防晒霜都看得出来!男生呢,你化个淡妆在他眼里就是素颜,你稍微涂个口红就约等于浓妆艳抹。
他连她的新衣裳都注意到了,就是没有注意到她变美了吗?
这时候,沈平川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傻逼~~”
薄延:“哟,我沈哥还在呢。”
他神情自然,丝毫没有计较今天打架的事情。
今汐坐到沈平川的身边,踢了他一jio:“哥,你给学长说说,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沈平川摘下耳机,回头不耐烦地睨了手机屏幕一眼:“她今天懒得洗头,头发超级油,这都看不出来。”
第32章 找猫
今汐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薄延清浅一笑,柔声道:“屁汐今天很漂亮。”
“咦?”
今汐看向手机,视频画面里,薄延眉眼柔顺地望着她:“精心打扮过。”
“原来你看出来了呀。”今汐心满意足地说:“刚刚还骗我。”
“穿着睡衣就能下楼取外卖的邋遢鬼,突然打扮起来,辨识度很明显。”
“谁穿睡衣取外卖呀。”
今汐心说,好歹还会套一件羽绒服的好嘛。
就在这时,薄延的手机突然被人抢了,画面变得摇晃起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来:“爸!外公!快看薄延哥哥女朋友,他和女朋友视频聊天呢!”
混乱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大家子人,老少皆有。
薄延追出来,声音听着有些微怒:“手机还我!”
今汐连忙将摄像头捂住,心跳扑哧扑哧,脸羞得通红。
而这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的老者的声音:“没礼貌,把手机还给哥哥。”
“唔…”受到训斥的小丫头把手机还给了薄延。
薄延见屏幕是主页菜单,视频已经被今汐挂了,便按下了锁屏将手机放回包里,使劲捏了捏表妹的耳朵:“皮又痒了,待会儿收拾你。”
女孩吐了吐舌头,慌忙躲回了父母身边。
满鬓斑白的爷爷望向薄延,问道:“小延,交往女朋友了?”
薄延淡淡一笑:“还没定。”
小婶子柔声说:“小延自小不容易,找个温柔体贴、知冷知暖会疼人的才好啊。”
薄延默了片刻,轻柔地“嗯”了声。
手机的屏幕里一片漆黑,背景音里能听见一大家子人热闹拉家常的碎语。
今汐心虚地挂断了视频通话,一个人愣愣地盘腿坐在床铺边发呆。
沈平川见某人突兀地安静了下来,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你傻了?”
今汐爬到沈平川身边,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问:“哥,你觉得我温柔不?”
沈平川捂着胸口,受惊状:“你干嘛?”
今汐又坐到他腿边,抓起了他满是粗毛的小腿,轻轻地捏了起来,笑吟吟说:“哥,你觉得我体贴不?”
沈平川受惊不小:“妹啊,你有啥话就直说,你别这样,老子心里害怕呀。”
“没有呀!”今汐又抓起了沈平川的脚丫子,眯起眼睛笑:“哥,你照顾我辛苦了,我给你剪脚趾甲吧。”
沈平川爬到床头,惶恐地问:“你…你是不是想我死?”
**
元宵那日,薄延终于带今汐去看她期盼已久的小猫咪。
两人在学校门口约了见面,今汐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围着薄延送她的兔毛围脖,松松泡泡的感觉活像一只小白鸽。
她站在学校门边,时而左顾右盼,时而低头咕咕地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薄延嘴角一扬,走了过去。
“闺女。”
“你别叫我闺女。”
今汐抬头,见他迎面走来,敞开的风衣外套,打底浅色V领的毛衣,阳光下,清新又温暖
他提着小口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华夫蛋卷冰淇淋。
今汐高兴地想要接过了他手里的冰淇淋:“谢谢爸爸,不是…我是说谢谢学长。”
呸!一个冰淇淋而已。
今汐,你站直了!
今汐还拎着一小袋猫食,是沈平川大早去市场卖了猪肝猪肺,煮熟剁碎了拌饭,猫咪最爱。
薄延嫌她手不干净,索性便替她拿着冰淇淋,今汐掌着他的手,踮起脚尖舔了几口。
薄延看着她红润的舌尖,就跟小猫咪的舌头没什么区别,他扬了扬眉,嘴角挂了温煦的笑。
今汐见薄延盯着她,眼神好像还挺特切挺渴望,问道:“学长也想吃?”
薄延垂首望着她:“想。”
他想吃她的小樱桃。
今汐咬下一块华夫蛋卷,嚼得咯吱咯吱响:“那也不给你。”
冰淇淋都是她一个人的。
两人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学校。
寒假的学校几乎没有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操场上偶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长长的梧桐道边只有他们俩人慢悠悠地走着。
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洒落在地上,光影斑驳。
今汐舔舔下嘴唇:“学长,我们在学校兜了两圈了,猫咪呢?”
薄延淡定道:“不是还在找吗?”
今汐无语。
敢情你说带我来看小猫,你自己都不知道小猫在哪里。
薄延轻咳一声,淡定解释道:“小猫刚满月,大白白把它藏得很好,不会让别人轻易见着,我们只有先找到大白白,让它带我们去看小猫。”
今汐:“那大白白在哪里呢?”
薄延看了看安静的校园,发出一个冗长的音节:“emmm…”
今汐:……
好的我知道了,继续找吧。
薄延带今汐来了学校北区一座人迹罕至的实验楼,这栋实验楼上世纪留下来的,因为年代久远,现在已经荒弃了。
灰色的砖瓦墙,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
这栋废弃的实验楼,是校园里许多流浪小动物的据点。
薄延牵着今汐走上青苔横生的台阶,推开了实验楼的北门,木制的大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实验楼走廊尽头有微弱的薄光,通道空荡荡,有废弃的纸物。
今汐低声问:“学长,大白白在这里吗?”
薄延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回荡在走廊里。
不知哪里传来几声“喵喵”叫,今汐眼前一亮:“呀!”
薄延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带她走了进去。
因为年代久远,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陈旧而腐质的味道,穿堂风阵阵,寒冷阴森,今汐情不自禁地拉住了薄延衣袖。
“学长,这里好黑呀。”
“嗯。”
“大白白在这里吗?”
“不知道。”
今汐情不自禁地又靠薄延近了些。
就在这时,有一对男女从教室里出来,突兀地闯入了两人的视线。
这对男女看上去非常疯,男孩直接将女孩按在了墙边,热吻,同时手抚摸着女孩的身体各处。
今汐猛然瞪大眼睛,就在这时,她感觉一张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唇,捂住了她,没让她出声。
他站在她的身后,另一只手从她脖颈边横过来,将她往后带了带,紧贴着墙边,隐没于黑暗中,避免被那对缠绵的恋人看到。
那对恋人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亲吻,男孩将女孩从后面按在墙上,开始了激烈的“身体运动”,喘息阵阵,娇啼阵阵…
今汐被薄延从后面揽着,她的背紧贴着薄延的坚硬的腹肌,他的手则横在她锁骨的位置,将她紧紧反扣着。
黑暗中,一场激战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薄延垂下眸子,目光下移,瞥见小女孩脸蛋红扑扑,耳根滚烫,睁大了一双鹿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
薄延:……
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却没想到,小丫头还掰开了他的手指,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眨巴眨巴,继续看。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吐气,气息温热:“就这么好看?”
“唔…”
今汐乖乖地把他手指的缝隙合拢,不看了。
那对恋人纵情忘我,声浪很强。
薄延明显感觉到,小丫头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她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一张小脸温度升高,快要不行了。
不知人事的小丫头尚且如此,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又如何能够幸免。
今汐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后腰,好像什么东西硌着着她了,薄延的手快速落下,一把攥住了今汐的手,沉声警告:“不要乱摸。”
“哦。”
薄延轻声说:“走吧。”
“怎…怎么走。”
薄延不等她反应,攥着她的手,带着她朝前方走廊尽头走去。
天知道这对男女什么时候结束,薄延可不想顶着今汐的腰看完他们的全程表演。
那对男女没想到这里竟会有人,惊惶失措。
薄延目不斜视,攥着今汐经过他们的身边,未曾看他们一眼,手还没忘捂着今汐的眼睛。
“对不起,打扰了。”今汐边走边慌慌张张地解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两个人走后几乎是一路小跑,一口气跑出了实验大楼。
“我的天呐。”今汐捂着起伏不平的胸口,喘息着说:“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见薄延没有回应她,今汐好奇地回头:“学长…”
薄延背对着她,站在一棵树边,沉声道:“别过来。”
“你怎么了?”
“让你别过来!”
薄延突然加重语气,今汐吓了一跳,身子耸了耸,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你…凶什么。”
薄延摘下了背上今汐的小书包,挡在自己身前,转身便走。
“哎,学长…”
“去三运等我。”
薄延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一路小跑,跑没了影。
今汐全然无解地站在原地,什么毛病?
第三运动场草坪枯黄,她踱着碎步子来到观众坐席边,恍然想起自己的书包还被薄延带走了,她的水杯还在包里呢,现在口干舌燥。
今汐摸出手机,给沈平川发了一条短信——
“川川,刚刚发生了一件超级无敌尴尬的事,居然有情侣在实验楼那个,被我和学长撞见了。”
沈平川:“哪个?”
今汐:“xxoo啊。”
沈平川:“哟,会玩。”
今汐:“烦死了,猫猫也没有看到。”
沈平川:“薄延呢?”
今汐:“不知道,跑了,让我等他,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回,不晓得干什么去了。”
沈平川:“呵,男人。”
今汐:“?”
沈平川:“没事。”
……
正说着,薄延拎着她的小书包走了回来,脸颊绯红,眼底漾着水色,看上去竟然还挺诱惑。
今汐学着沈平川刚刚的调子,冲他道:“呵,男人。”
薄延脸色更红了,他手揣兜里,坐到她的身边,脑袋直挺挺倒在了她的单薄的肩膀上:“汐汐,爸爸被掏空了。”
他声音里,竟还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今汐好奇地问:“你刚刚干嘛去了?”
薄延蹭了蹭她的肩膀:“你不知道我干嘛去了,乱呵什么呵。”
“我就随便呵一呵。”
薄延靠在她的肩头,望着远方夕阳西垂,倒是觉得分外惬意。
他的短发撩着她耳根痒痒的,肩膀不止承受着他脑袋的重量,这家伙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汐汐,爸爸好爱你。”他嗓音懒散。
今汐嫌弃地垂眸看他:“有病吗?”
薄延有望她身上靠了靠,蹭着她的肩骨:“汐汐,你什么时候长大?”
金黄的夕阳在她柔软的脸上洒下一抹暮色,她随口说道:“你管我什么时候长大呢。”
薄延抬起头,对着她耳畔吐着湿热的气息:“学长快忍不住了。”
今汐不明所以:“什么啊?”
……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喵喵。”
俩人回头,却见一只大白猫坐在观众席位上,尾巴绕在脚边,看着他们。
今汐惊喜地喊了声:“学长,大白白来了!”
薄延冲大白猫招招手,白猫窜过来,敏捷地爬上了他的腿,亲亲热热地在他怀里撒娇。
“大白白,好久不见啊。”今汐摸了摸它的下巴,柔声问:“你的宝宝呢?”
薄延放下了猫咪,冲它扬了扬手中的猫粮,大白白似乎明白了什么,扬起了尾巴,迈着猫步缓缓地走下了观众席。
今汐和薄延立刻跟上了它。
两个人尾随着一只猫,离开三运,路过墨绿色的湖畔,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狭窄的小道,来到了国防学院训练基地边的一块儿空白场地。
场地边堆着几块预制板,预制板下,传来了一兜“喵喵喵”的叫声。
今汐小跑过去,在几块预制板堆叠的草丛中,发现了三只黑白间配的小猫咪,小猫咪不过巴掌的大小,一只在呼呼大睡,另外两只正玩闹着…
薄延修长的手伸进去,将三只小猫抱了出来,放在空地上。
大白白“喵喵”地叫了几声,满脸自豪之色,似乎是在向薄延炫耀着自己当妈妈了。
薄延摸摸它的小脑袋,以示鼓励。
今汐把沈平川准备的“猫咪最爱粮”打开,递给了大白白,大白白心满意足地叼着口袋去边上享用。
几只小猫咪丝毫不怕人,薄延坐在草地上,它们便爬上了薄延的身上,用小爪子挠着他的黑裤和毛衣。
薄延将小猫咪抱到今汐的手边,结果小猫咪不搭理今汐,全部又都爬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今汐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真的自带猫薄荷技能,以前接触过的猫猫便罢了,这几只小猫咪可是第一次见到薄延呀。
“它们都好喜欢你哦。”
今汐蹲在薄延身边,羡慕地说:“学长上辈子是拯救了小动物的神仙吗,怎么会这么招小动物的喜欢呐。”
薄延将小猫咪一只一只全部提到了今汐的身边,奈何小猫咪就只亲他,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
小猫咪全都不搭理今汐,只围着薄延,挠他,蹭他,往他身上爬。
薄延单膝微曲,另一条腿伸直了搁在草地上,揉着小猫咪的脑袋。
夕阳照着他,暖洋洋的。今汐蹲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薄延见今汐默不作声,抬眸望向她:“怎么了?”
今汐撇撇嘴:“宝宝吃醋了。”
猫咪都不和她玩。
薄延嘴角微弯,眼角浮现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之色,他伸出手,像揉猫咪一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别醋,学长更爱你。”
第33章 我如果爱你
寒假结束,三月初,莺飞草长,迎来了热闹的开学季。
消失了整一个学期的文学社,终于在开学之际召开了一次社员大会。
教室稀稀落落也不超过十个人,今汐和楚昭糊里糊涂就被抓壮丁,成为了文学社组织部的干事。
她低声对楚昭说:“校级五星社团的萧条程度,和咱们喵喵社有的一拼了。”
楚昭回道:“咱喵喵社好歹还有你薄爷颜值担当,荆迟哥财富担当,许教官劳力担当,文学社emmm…”
就在楚昭emmm的时候,一个男生走进教室,立刻抓住了所有女生的目光。
组织部长,简斯寻。
简斯寻生得白白净净,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私底下大家都叫他四哥,因为曾有女生向简斯寻表白,唤他为“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虽然最后不出所料那女生惨遭拒绝,不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这个梗却留了下来,衍生为了简斯寻的外号——四月学长。
他一个人,可以说是整个文学社的颜值与才华担当。
他刚走进来,文学社妹子们便躁动不已。
“我四哥来了。”
“嗷嗷,加入文学社就是为了我们四儿啊。”
今汐瞅着,这位简学长还挺有偶像气质。
简斯寻进了教室以后,径直走到今汐的面前,低头看着她。
伴随着他的步伐,全场所有女生的视线都落到了今汐的身上。
今汐:?
什么情况。
她心虚地望望身边简斯寻,又望望楚昭,低声嘀咕:“这个简学长要干嘛?”
楚昭同样不解:“难道看上你了?”
今汐老脸一红,不会吧,这就看上了,言情小说也不带这么苏她的呀。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简斯寻嘴角微扬:“同学,你坐到部长的位置了,麻烦让让。”
“……”
她用力捅了捅楚昭,楚昭朝边上挪了挪,今汐挪到了楚昭的位置上,简斯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尴尬。
简斯寻是组织部的部长,时而低头和今汐楚昭小声说几句。今汐和楚昭和他对视的时候,都有被电到的感觉。
这什么神仙学长,这双黑幽幽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简斯寻不仅长得好看,且非常有才华,参加过全国大学生古诗词竞赛,拿了名次还上了电视,被誉为是“渝大最有才华男神校草”。
现在“男神校草”活体就坐在今汐和楚昭身边,和所有女孩一样,俩人同样好奇又激动。
“关于谷雨诗会的事情,刚刚社长已经说过,我就不再重复了。”简斯寻对今汐和楚昭说:“接下来我安排一下咱们后面的工作。”
“等等,刚刚社长说了什么的吗?”
“什么谷雨诗会?”
俩妹子只顾着看男神了,社长在讲台上口干舌燥噼里啪啦一大堆,她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简斯寻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就再重复一遍,这下听好了。”
今汐和楚昭立刻正襟危坐,打起了军训时的十二分精神。
“谷雨时节,文学社会举办一场校级谷雨诗会,这是每年的惯例,需要社员们齐心协力,把诗会办好。”
楚昭说:“所以文学社消失了半年,现在突然出现,是为了抓我们干活呀。”
今汐手肘戳戳她:“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简斯寻似乎并不生气,轻咳道:“我们文学社的活动一般都是在下学期开春了进行,上学期新生刚来学校,很多方面不适应,匆匆举办活动,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今汐和楚昭乖乖点头,是是是,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简斯寻拉了一个微信群,将今汐和楚昭拉进了组织部的群里,方便接下来安排工作。
接下来的大半月时间,今汐和楚昭隔三差五便要抬着小木桌,来到学生们较多的食堂门口,宣传谷雨诗会,吸引同学们报名参加。
第一天摆摊的时候,今汐看着小木桌上挂着的宣传海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谷雨诗会四个方块字写得还行,但是周围的几多小花花,画得也…太丑了吧。
楚昭点评:“这菊花看着让人菊花一紧。”
今汐:“啊,这明明是荷花。”
楚昭:“这次的海报真的丑出新高度,墙都不扶就服他们宣传部。”
简斯寻站在边上,尴尬地说:“那个…其实这是海棠花,是我画的。”
今汐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楚昭,我觉得这海棠一枝独秀真的好看呢,你觉得呢?”
楚昭一本正经:“对的呢,抽象与写意交融的现象级画作,没点功底真的不敢轻易尝试的呢!”
简斯寻:……
我谢谢你们捧场。
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走出了教学楼,朝着食堂这边走过来,不过他们大多扫了一眼海报便离开了。
楚昭疑惑:“为啥没有人报名呢?”
今汐:“这锅肯定不是出在海报上。”
简斯寻看了眼自己的海报,说道:“还是要吸引眼球,你们有什么才艺吗?”
今汐和楚昭相互对视一眼,楚昭指着今汐:“她会胸口碎大石。”
简斯寻:“可以,那今汐就给大家朗诵一首诗歌吧。”
今汐:……
**
黄昏时分,薄延和荆迟等人从训练场下来,穿着短袖,拎着迷彩的外套衫,走在夕阳下,倒影狭长,走得那叫一个张扬野迈。
刚结束一场无障碍穿越,他们的手臂和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泥灰,几人身形高大,英挺俊朗,走在路上非常引人注目。
路过三食堂门口,青涩脆生的嗓音传进薄延耳中——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薄爷,一起吃饭啊?”
“我不饿,你们先吃。”
薄延循声朝着人群中大步流星走过去,穿过拥挤的学生,他看到了站在小桌边念诗的今汐。
她小脸绯红,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胸前,傻了吧唧——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薄延挤进人群中,个儿高出了周围男孩一大截,很有辨识度。
今汐看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穿着绿色的迷彩体恤,肩上挂着外套,手臂胳膊肌肉线条匀称而流畅,脸上沾了灰,衣服上也有灰,不过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恰恰相反,添了几分粗犷不羁。
他扬起下颌微笑,漆黑的眸子里扫出懒洋洋的霞光。
今汐嗓音抖了起来——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对着他念诗,感觉怪怪的。
荆迟走到薄延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什么这么入迷。”
薄延神情很认真:“我屁汐给我念诗。”
“你就自作多情吧,人家怎么就念给你听了。”
“就是念给我。”
“行行,您老人家说是,那就是呗。”
薄延将肩上的迷彩外套抖了抖,重新给自己穿上,走到今汐的小桌边,雄赳赳地喊出一声:“屁汐!”
周围女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今汐脸上还挂着绯红的流云,愣愣地唤了声:“薄延学长。”
薄延走过来,熟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干什么?”
她递给薄延一张宣传纸:“诗会,了解一下?”
薄延对诗会倒没什么兴趣,低头睨着桌边这张宣传海报,怎么看怎么难受:“这你画的?”
“不是,是…”
简斯寻走过来:“这是我画的。”
薄延挑挑眉:“你这荷花挺有性格。”
今汐拉了拉他,低声说:“这不是荷花,是海棠。”
简斯寻也知道自己这几笔海棠,可以说是毁了整个谷雨诗会,他索性将海报叠好收了起来:“我请美院朋友帮忙重画一张吧。”
楚昭望了望薄延:“不用请别人了吧,咱这儿不是有位现成的大触吗,薄延学长,要不劳动你帮我们画一张海报?”
今汐扯扯她的衣袖:“学长训练很忙。”
薄延含笑望着今汐,淡淡道:“你开口,我不忙。”
楚昭使劲儿给今汐挂眼色,今汐本来是真的不想给薄延乱添麻烦,不过话都说到这茬了,算是赶这她这小鸭子上架。
“那…那就麻烦学长帮我们画一张,好吗?”
“行,明天给你。”
今汐瞥见薄延灰不溜秋的袖子,走过来,认认真真地替他掸去了衣服上的泥灰和草芥。
“学长你是到哪里去偷鸡摸狗,把身上弄这么脏。”
“你学长有偷鸡摸狗的本事,直接偷人了。”
今汐被他逗笑了:“你要偷大姑娘啊?”
薄延揉揉她的小脑袋:“当然是大姑娘,要不然,偷你这小学生么?”
今汐鄙夷地撇撇嘴,扯着他的衣裳:“你帮我画海报,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吧,今天就洗好,不耽误明天穿。”
薄延爽快地脱下外套,挂在了今汐的肩膀上。
“洗干净。”
“知道啦。”
待他离开以后,今汐将迷彩军装规规矩矩地叠好,小心翼翼装进了自己的书包了。
……
次日,文学社摊位边,巨幅的手绘海报引起了不少同学的围观。
“谷雨诗会”四个行楷大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丝毫不逊于今汐在书法展览馆看到的艺术作品。
除了“谷雨诗会”四个行楷大字以外,周围点缀着几簇腊梅,泼墨的枝丫上,几点嫣红,配色美极了。
同学们被海报所吸引,纷纷驻足拍照。
简斯寻叹道:“你的这位国防学院的学长,深藏不露啊,居然还会写书法。”
今汐怔怔地看着这张海报,眼底泛着光:“他…是很厉害的。”
简斯寻从她神情中读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不仅仅是崇拜。
薄延这个名字,简斯寻时常听俩人提及,楚昭倒还罢了,主要是今汐,几句话便离不开“薄延学长”四个字。
“薄延学长好像又长高了,你说女生得要多高才配得上他啊。”
“薄延学长射击比赛又赢了,他怎么那么强呢。”
“薄延学长又又又被告白了,啊,这该死的魅力!”
……
从她们的话语间,简斯寻大概领略了这位“薄延学长”的人气究竟有多高。
然而事实上,女生们的闲言碎语窃窃私谈中,又怎么会仅仅只有一个男孩呢。
“简斯寻”这个名字,在410寝室被提及的频率也是直线飙升。
“简斯寻学长竟然拉到了瑞达集团的赞助,我的妈,太牛了!”
“简斯寻学长自己也准备了诗歌,我脚得可能没其他人什么事了,都是陪练。”
“简斯寻学长的双眼皮真的很漂亮,实名羡慕。”
……
这些话,当然不全是今汐说的,但提及“漂亮的双眼皮”的那一把嗓子…路过409的薄延听出来,妥妥是今汐无疑了。
他走回宿舍,拿起夏尤桌上的面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他,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一股子疏懒寡淡的意味。
荆迟说:“别看了,你这个小单单,再看也变不成双眼皮。”
薄延手里的镜子“啪”的一下拍桌上:“双眼皮就那么好看?”
荆迟笑了笑:“那要看长在谁的脸上,简斯寻,上过电视的渝大男神,公认的校草,你说好不好看。”
薄延冷嗤:“那他会做负重二十公斤的单手俯卧撑吗?”
荆迟:“不会,但他会吟诗。”
薄延:……
**
下午,宿舍楼开展了一次大扫除,走廊刚刚拖洗过,非常湿滑。
楚昭因为赶着给部长简斯寻送一份资料,出门一路小跑,结果“吧唧”一下,摔在了走廊上。
409宿舍门敞着,荆迟拿着笔,正在他的小本上仔仔细细地记着收支盈余,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嗓子“哎呀妈呀”。
声音还挺熟悉。
他放下计算器,懒洋洋地走出门。
不远处,楚昭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咬牙皱眉,疼痛不已。
荆迟倚在门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楚昭和荆迟有私人的恩怨,俩人见面就吵架,楚昭对他也从来没有好脸色。
要说深仇大恨,其实也算不上,无非是荆迟发现了楚昭好像有点喜欢许朝阳。
而后,他无情地告诉楚昭:“你心大的许教官压根没把大冒险闹着玩的那个吻,放在心上,且你也不是你许教官喜欢的款,你许教官喜欢辣妹,不是书呆呆。”
许朝阳对楚昭没心思是真的,因为他看上了艺术学院播音主持专业的系花,春心萌动,每天都在寝室叨叨系花多美,身材多好。
那一次的调查问卷,许朝阳说有喜欢的人了,说的就是系花呢,是楚昭误会了。
荆迟曾经试探性地问过他,隔壁四个妹子,让他选一个,他选谁。
许朝阳选了林洛都没有选楚昭,那时候荆迟就知道,楚昭这种萌妹子不是他的菜,许朝阳喜欢气场强势,身材火辣的女孩。
自从少女心事被戳破,楚昭就再也不理荆迟了。
荆迟慢条斯理地溜达过来,将边上的一块黄色三角注意牌拎到楚昭面前,轻笑道——
“小心地滑。”
楚昭努力将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收回来,没搭理他。
“楚昭同学,铁了心再也不和我说话?”
荆迟撑着膝盖,半蹲在她面前,笑了笑:“难不成,这辈子都不理荆迟学长了?”
楚昭脸蛋红透了,咬着下唇,唇肉泛着粉白,她还是一言未发:“走开,讨厌鬼!”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粉色喷泡球鞋:“受伤没?”
楚昭忍不住“嘶”了声:“疼!”
“扭了。”荆迟无奈道:“得去校医院看看,上点药。”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掌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落在弯曲的膝盖下,稳稳当当地将她横抱而起。
楚昭猛地睁大眼睛,小脸就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噗噗噗地冒着热气。
她还从来没被男生这样公主抱过。
“放我下来!”
“偏不。”荆迟笑了,抱着她“噔噔噔”快速下楼,她的手没地方搁,只好顺势环在了他的脖颈位置。
荆迟和许朝阳他们都不一样,他的皮肤没那么好,并非是那种白白净净的男孩,恰相反,他的肤色泛着某种麦黄,就像阳光下饱满的谷粒,充满了能量。
楚昭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紧绷的力量。
她将脸埋在了他颈项的位置,低着头,不想被别人看见。
“多管闲事。”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不过是窝在他耳朵边说话,所以荆迟听得清楚真切。
“终于肯开口和我说话了?”
她闷哼。
楚昭是真的讨厌他,讨厌他那洞悉一切了然于心的眼神,也讨厌他告诉自己那所谓的真相。
自以为是的家伙。
今汐拿着冰淇淋走进宿舍大门,正好看见荆迟抱着楚昭出来,楚昭小鸟依人地埋在他的怀中,一张小脸通红不已。
“wow!”
她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俩人从她面前经过,吓得手里的冰淇淋都掉了。
这是在演什么王子公主的校园梦幻言情大戏?
今汐一脸懵逼,而同样懵逼的还有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蓬松自然卷的脑袋都从值班窗口探了出来,伸长了脖子,饱受惊吓地看向那两人的背影,然后锐利的目光扫向今汐。
今汐立刻撇清关系:“我不认识他们!”
宿管阿姨气冲冲走出值班室,将面前的小黑板上的“寝室不准高声喧哗,不准传播不健康读物”的粉笔字擦掉,改成了:“男寝女寝不准相互窜门,不准拉拉扯扯,不准谈恋爱!”
今汐匆匆忙忙跑上楼梯,冲到409门口,迎面撞上薄延硬邦邦的腹部。
薄延伸手拎住她的衣领,俯身看着她那惊恐的鹿眼,沉声道:“见鬼了?”
今汐一只手里抓着已经没有了头的蛋卷冰淇淋,另一只手拉着薄延的袖子,急匆匆带他来到走廊边,指着不远处的荆迟——
“快看他们…他们…”
“嗯?”
“你说他抱着她是去哪里呀?”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今汐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去那个了。”
薄延惩戒一般地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什么这个那个,你这小朋友脑子里整天装不健康的东西。”
“那你说,他们干嘛呀,还公主抱呢!”
薄延解释:“你室友摔跤了,荆迟抱她去医务室。”
今汐恍然:“摔了呀,那我得去看看她。”
然而,她刚走到门边,便又匆匆地跑回来:“完了完了,宿管阿姨上来查寝了!”
今汐吓得六神无主,直接往厕所里躲,薄延拎住她的后衣领,说道:“阿姨查寝,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厕所信不信。”
今汐有些慌了,乱跑男生宿舍这要是被抓出来,通报批评那可就丢脸了。
宿舍四四方方就这么点空间,平日里藏点违规电器还算容易,要藏个大活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完全没地方躲啊。
“算了。”薄延沉声说:“我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怎样?”
“不喜欢让女孩躲躲藏藏,你在我的宿舍,这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呀!”今汐着急道:“宿管阿姨查男女寝谈恋爱呢!要是被揪住,麻烦就大了。”
“有麻烦我顶着。”他素来磊落,直言道:“即便是谈恋爱,谁还能管着不成。”
“谁谈恋爱了。”今汐嘟哝着说:“没影的事,我才不要被人误会。”
薄延脸色冷了下来:“你不想被谁误会?”
宿管阿姨的脚步声近了,今汐想往阳台边躲,薄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躲也没用,不如面对。”
今汐使劲儿挣扎,奈何薄延就是牵着她,非常用力,骨头好像都要被他捏碎了似的。
恰是这时候,宿管阿姨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两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画面。
宿管阿姨微微一愣,勃然大怒,中气十足地斥责道:“你们两个,躲在寝室里做什么!”
男生们好奇地凑到了寝室门口,八卦地朝着屋里探头探脑——
“哇靠,居然真的有被抓包的!”
“孤男寡女能有什么好事。”
“薄延可以啊,这就把妹子拐进宿舍了。”
……
今汐低着头,胀红的脸都要滴出血来了,手还被薄延死死地攥着。
他漫不经心道:“大学生谈恋爱也要管,阿姨,这说不过去吧。”
“年轻人谈恋爱我不管。”宿管阿姨愤怒地说:“但是不能在宿舍,男八宿混住,我就要管着你们规规矩矩!要是谁都像你们一样,男女谈恋爱互相窜门,宿舍岂不是乱套了?”
男生们眼神里透出些许玩味。
阿姨记下了两个人的寝室和名字,转身下楼。
今汐满脸羞色,用力甩开了薄延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哭腔说:“薄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讲道理!”
她跑回了自己的宿舍,重重关上门。
薄延脸色冰冷,抬起漆黑如潭的眸子,对众人吼了声:“看够了还不滚!”
众人一哄而散。
薄延脑海里旋着她带了哭腔的那句“你不讲道理”。
无比烦躁,一脚踹向宿舍紧闭的房门。
第34章 雨夜
楚昭的脚是真的扭伤了。
医务室里,女护士给楚昭上了跌打的药,嘱咐她这些天要小心些,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着。
方格玻璃窗外,碧绿的树梢发出嫩芽,在日光里显得无比鲜活。
楚昭看着窗外绿枝,居然会觉得心情不错,想笑。
女医生见她摔跤了还这么开心,自然是有别的乐事,她眯着弯弯的眼睛,说道:“你的男朋友很帅,抱你进来,一路好多人都在看呢。”
楚昭心下一慌,连忙解释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怎么可能,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女护士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荆迟给楚昭取了药,回到病房,医生叮嘱他:“这位同学的腿上需要格外小心了,少走路,实在不行你也要多搀着些。”
“我知道了。”
荆迟坐到楚昭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左脚,光洁的脚踝位置有淤青,上过药之后,楚昭给自己穿上了袜子。
他捡起了地上的粉鞋,松开鞋带,让鞋口张到最大,抓住了她的小脚,轻轻地灌入。
“疼的话,告诉我。”
他低着头,漆黑的眼睛透着认真与专注。
平日里他总是吊儿郎当不正经,喜欢开玩笑,很少见他这般用心的样子,帅是真的。
讨厌也是真的。
他给楚昭慢慢地穿上鞋,碰到伤口的位置,有些刺疼,楚昭小爪子不禁用力捏了捏他的衣角。
荆迟察觉,放缓了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说话,我怎么会知道呢?”
楚昭感受着他那双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脚,一点一点地给她穿鞋子,动作温柔极了。
终于穿好了鞋子,他也松了口气,为她系了个扎实的蝴蝶结。
“你有没有说?”
他漆黑的眸子望向她:“说什么?”
楚昭微微抿了抿红润的唇,低声说:“你有没有告诉许教官,我…我喜欢他的事。”
荆迟低头轻笑一声,无可奈何道:“我怎么可能说,说了你约他自习,他还能去吗,动动脑子。”
楚昭急切道:“你千万不要说!”
荆迟心里有点涩涩的,沉声道:“我抱你回去。”
“你背我就好。”
“也行。”荆迟蹲下了身,楚昭撑着手臂,趴到了他的背上。
他稳稳地站起身,托住了她的臀,让她双腿分开架在腰间,顺手拎起了她的书包:“走咯。”
楚昭注意到,他的肩膀非常宽,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小昭学妹,以后不要胡冲乱撞了,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
很奇怪,这男人本来应该是隔壁宿舍最不着调的那一个,此刻却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宿舍楼下,楚昭向宿管阿姨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宿管阿姨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便叮嘱她要注意休养。
回到寝室,荆迟将楚昭放到了床上,对她说道:“宿舍门我就不关了,你有需要叫我一声。”
“谢谢。”
**
晚上,今汐不想呆在宿舍,一个人去了三运的操场边坐着。
想到刚刚被宿管阿姨抓包的场景,想到那些讨厌的男生背后窃窃私语,今汐羞愤难当,委屈极了。
她从小到大,规规矩矩,不爱调皮捣蛋,也没有顶撞过老师和家长,最多…和沈平川斗斗嘴。
在沈平川的看护下,她也从来受过什么大的委屈。沈平川平日里看她很紧,连和男生单独看场电影都没有过。
薄延是除了沈平川以外,今汐最信赖的男孩子。她单独都去过他家里了,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他怎么能拉扯着她,在宿管阿姨面前说那样让人误会的话,还让这么多讨厌的男孩看她的笑话。
他就完全不在考虑她的感受吗。
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唇肉隐隐发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就是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今汐揉了揉眼睛,挤掉了眼角冒出来的不争气的眼泪。
她才不哭呢,这算什么大事,根本不值得掉眼泪。
就在这时,今汐接到了简斯寻的电话:“小汐学妹,因为小昭不小心扭伤了腿,关于瑞达赞助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接洽一下,有时间吗?”
“啊,有的。”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在…三运。”
很快,简斯寻来到了三运,球场上奔跑着男生们的矫健身影。
简斯寻四下望了望,见她孤零零坐在观众席,手揣在橙色的卫衣兜里,戴着连衫帽,乌黑的发丝搭在脖颈两端,帽子上还挂了两个熊耳朵,甚是可爱。
简斯寻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直入主题——
“是这样的,明天咱们得去一趟瑞达公司,本来应该是小昭跟我去,但今天她扭伤了脚,就要麻烦你了。这是赞助合作的策划书,你拿回去看看,明天和我一起过去,也算是锻炼学习。”
今汐接过了资料,闷闷地听简斯寻说话。
“本来咱们的校园活动,是拉不到瑞达公司这样的大赞助,不过瑞达近期推出了一款校园交友app,想要借助咱们的谷雨诗会帮他们宣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啪嗒”,一滴眼泪掉在了策划书上。
简斯寻立刻识相地闭了嘴,坐在她身边,眨巴眨巴双眼皮,默默地看着她。
今汐用袖子使劲地擦了擦眼睛,吸吸鼻子。
简斯寻立刻东摸西摸,从包里摸出一袋纸巾递给了今汐,小心翼翼问:“学妹,你…是不是失恋了?”
今汐摇头,用纸巾拧了拧鼻涕。
简斯寻陪在她身边,专注地望着她,好想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哭似的。
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今汐抬起湿润的眼睫看他一眼,他便立刻坐直身子,时刻准备着什么。
准备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今汐这女孩,不可能扑进他怀里哭,但是万一呢…他的肩膀,还算坚实可靠吧。
反正看着这女孩掉眼泪,他挺心疼的。
“小汐学妹,我带你去吃哈根达斯吧,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
今汐心里一刺。
那次薄延见她不开心,也说请她吃哈根达斯,念及至此,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最讨厌吃冰淇淋了。”今汐咬着唇,上气不接下气:“我这辈子都不想吃冰淇淋了。”
简斯寻连忙哄道:“你别哭,咱们去吃麻辣烫?”
今汐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东西。”
简斯寻轻轻地叹了一声,又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那明天我叫别的同学吧,你好好整理一下情绪。人生路很长,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坎坷和波折,一些小事,不值得掉眼泪的。”
今汐用力点头,擦掉眼泪:“对,不值得,我不哭了,学长明天我和你去。”
简斯寻嘴角扬了扬,觉得她好乖,是那种很能听进劝的女孩。
他露出一抹温煦的微笑:“那就好。”
今汐怔怔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女孩说他是人间的四月天,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四月里的风,暖融融吹拂着柳梢,很治愈。
……
国防学院夜训集合,在学校梧桐主干道踢着正步。
路灯下,一排排墨绿色的队列,连影子都保持着高度的整齐划一。
不少女生拿出手机,对着国防学院的队伍“咔咔咔”拍照。
简斯寻送今汐回寝室,俩人走在梧桐道上,他手里拿着纸巾,给今汐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痕——
“走一会儿再回去吧,省得室友们担心。”
今汐点点头,迎面便遇上了国防学院的队列。
薄延走在左边的第一排第一列,今汐望见他,怔怔地停下了脚步。
眼睛又红了。
薄延的帽檐微抬,阴影中,那双刀锋般凌厉的眼,扫向她。
只有几秒的时间,他立刻抽回目光,视线平视前方,迈着步子从她身边经过,再不看她一眼。
今汐也不理他,袖子擦擦眼睛,加快了步伐匆匆朝宿舍走去。
简斯寻不明所以,赶紧追了上去,低声安慰着。
薄延眸底暗流涌动,心里横生了一根尖锐的刺。
一晚上没回来,他就怕她躲到哪里哭去,急得要疯了。
却没想到……
教官吹响了解散的口哨,薄延转身朝着梧桐道尽头走去,荆迟和许朝阳见势不对,赶紧追上去。
薄延走到路边,猝不及防间,猛地踹向了道旁的垃圾桶!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铁质的垃圾桶整个连根断,倒在路边,吓得路过的女孩子惊声尖叫。
许朝阳和荆迟连忙跑过来攥住了他,生怕他一个急火攻心,有什么踹什么,垃圾桶就算了,误伤路人那就真的夭寿了。
薄延眼底划过一丝狠绝,挣开两人,手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向了路灯杆子。
又是沉闷滞重的一声响,路灯都晃了晃,几只飞蛾扑扇扑扇着,绕着光源,四处翩飞。
“薄延,你发什么疯!”教官走过来,看着倒地的垃圾桶,愤声道:“吃饱了有力气没处使,去给老子跑操!跑一晚上!”
薄延阴沉着脸,转身跑上了操场。
……
男八宿,荆迟训练结束,拎着外套路过409,门开着,他站在门边望了望:“小昭,好些没?”
楚昭坐在床上背诵四级单词,包扎好的脚晃荡在床檐边:“不疼了。”
“明天上午几点课?”
“十点半。”
“行,我有时间,背你去教室。”
“谢谢学长。”
今汐回头,透过荆迟,朝着对面宿舍望了望,只回来了三个人,没见到那个人。
她心下疑惑,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做什么,他爱怎样怎样,左右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汐撇撇嘴,继续看手里的策划书。
荆迟故作不经意地喃了声:“刚刚解散了,路边有个垃圾桶丑到你薄爷,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了。”
林洛不解地问:“他怎么这么大火气呀。”
“可能吃错药了吧。”
荆迟望着今汐的背影:“这傻逼,作死也不挑时候,刚解散就胡来,被教官逮个正着,现在被罚跑操场,估计没个大半夜是回不来了。”
今汐突然站起身走到门边,对荆迟说:“不早了学长,你该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荆迟反应,“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床边的楚昭抬抬脚:“他是来找我的,你赶他干嘛。”
今汐撅着嘴坐了下来,心情烦躁。
让他乱发脾气,活该。
不就是跑跑步吗,几百个俯卧撑都能做下来,还能跑坏了不成。
自以为是的家伙,就该多吃吃苦头。
今汐冲了个热水澡,早早地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什么都不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很快,室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爬上了床铺,熄了灯。
今汐没有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注意听着走廊的声音。
隔壁寝室倒是没有动静。
没回来。
没回来就没回来,关她什么事!
今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一声春雷乍起,随后,沙沙的雨声漫天覆地。
及时的一场春雨,万物复苏,柔和的微风带着雨点,浥入了屋里。
今汐跳下床,穿上拖鞋跑到窗边朝外望,路灯下,细密的雨线明明灭灭,打在地上溅起水珠。
林洛探出脑袋:“小屁汐,不睡觉看什么呢?”
今汐轻声说:“下雨了。”
她打了个呵欠,懒懒道:“我知道下雨了,乖,快睡了。”
今汐连忙跑到她的床边:“洛洛,你是不是有楼下宿管的门禁卡?”
“哎我去,你怎么知道。”
“耐克哥说他卖了你一张门禁卡。”
“他还真是欺负了你一回,就对你言听计从了。”林洛坐起身,神秘兮兮地说:“这事儿可别千万保密,要是宿管阿姨知道,我们都完蛋了。”
宿舍门禁卡,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居然从宿管阿姨那里偷来,想办法重新制作了一模一样的,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阿姨放了回去还没被察觉。
八宿好多男生手里都有,回宿舍晚了,偷偷开门混进来,的确是方便了不少。
今汐从林洛抽屉里拿到了门禁卡,拎了伞便要出门,林洛连忙叫住她:“你可小心些,别被宿管阿姨发现了!”
“我知道。”
今汐匆匆下楼,站在角落边探头探脑地望向值班室,现在已过了午夜,值班室的灯已经灭了,想来阿姨已经睡下。
她猫着身子走到了贴门边,将门禁卡递到了凹槽边,只听“嘀”的一声,铁门开了。
今汐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侧着身子从门缝中钻过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铁门。
这一阵春雨伴雷,不算瓢泼,但雨量也不小了,淅淅沥沥,夹杂着微凉的风,寒意刺骨。
今汐撑着伞,加快了步子,朝着三运的操场走去。
周围没有行人,路过的宿舍楼,有的窗户还亮着灯,大部分都已经熄灭了。
雨滴拍打着伞面,传来整齐细密的哒哒声。
运动场的高射灯已经灭了,路边的几柱昏暗的路灯照耀下,隐隐约约,可见操场上有男人奔跑的身影。
绿色的迷彩军装已经全部湿润了,头发湿嗒嗒地贴在额头,脚下迈着虚浮的步子,绕着操场小跑着。
教官早已经离开了,没有人看管,那句让他跑一整夜的话,不过是气话,薄延根本没有必要再这样,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过不去…
今汐撑着碎花伞,躲在树干后面偷偷地望他。
薄延抬头,看见了女孩单薄的身影,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半个操场,遥遥地对视了小半晌。
薄延顿了顿,迈开了步子,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今汐心跳加快了,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靠着铁丝网,退无可退。
薄延走到距离她约莫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眉弓滴落下来,他眼睛有些睁不开,眉心微微皱着,望向伞下的女孩——
“你来做什么?”
“我怎么…”
今汐嗓音有些哑,她轻轻咳嗽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薄延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唇上的雨水,沉声说:“快回去。”
今汐看了看周围,操场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
她身子缩了缩,打了个寒噤,一副可怜样儿。
薄延想到那个什么校草给她擦眼泪的样子,心情无比烦闷,一脚踹开了脚下的小石头。
只有大雨能洗掉他心里的不痛快。
这些日子,他变得越发不像自己了。
惦记着一个人,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都给她,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每天晚上都在想她,想要她,想到了骨子里,却连伸手抱抱她的勇气都没有。
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
你就像个笑话。
天际闪过一声惊雷,她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几乎整个牛仔裤小腿部位都被雨水润湿了。
薄延跑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我让你回去了,听不懂吗!”
今汐被她拉着,就跟风雨飘摇的木偶似的,伞也掉了,她身子轻飘飘,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薄…”
薄延不等她说完,按着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沉,听起来还有些凶狠:“你以为老子很在乎你吗,淋个雨老子就会心疼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左右我!”
今汐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顺着脸蛋滚落,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她颤抖着,用力挣开薄延的手,退后两步,带着哭腔说:“明明…就是你不对。”
“明明就是你不对,你还凶我。”
眼泪很不争气地从她的眼眶滚了出来,她的眼睛本来就红肿着,此刻眼泪润得眼睫毛耷拉着,一双琉璃般的黑瞳如水洗过一般的莹润。
“你还凶我,我哥都没有这样凶我,你凭什么……”
她委屈极了,难受极了。
薄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抽搐了,他微微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是酸涩堵在了他的喉咙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肝都绞在一起,拧成了疙瘩。
“你别…别哭。”
他招架不住她的眼泪,什么火什么气全都烟消云散了,现在除了心疼没别的感觉。
“我不凶你,再也不了。”他慌张地走上前去,伸手捧着她的脸蛋:“汐汐,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今汐往后退了一步,薄延便又上前一步,想把她摁进怀里,却又怕抱坏了。这样一个柔软娇弱的小女孩,他纵使满身的力气,却总是没处发泄。
憋得难受极了。
今汐愤恨地瞪他,颤声说:“你只顾着自己,从来不顾我的想法,我说了我不想那样,不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可你根本不听,不在乎。”
薄延看着她哆哆嗦嗦的身体,听着她带了哭腔的控诉,第一次觉得真他妈的该……
王八蛋。
活到如今二十年,他一直觉得,男子汉就应该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干什么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他喜欢这女孩有什么丢人。
可这是他的想法,不是她的……
你让人家丢了面子,你让人家委屈,你还把人家弄哭了。
薄延真的很不得给自己来两拳,他算什么男子汉。
她身体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是一片冰冷,嘴唇哆嗦着。
薄延心疼至极:“汐汐,对不起。”
大雨冲淋着他的头,顺着他的脸颊下颌滑落,他凶狠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调子也软了下来:“我错了,好不好?”
近乎是恳求了。
“你就看在我每天给你温牛奶的份上…要不,看在大白白的份上,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今汐用袖子擦了眼泪,不哭了,但是也没理他,兀自低着头。
他身体宛如一块滚烫的烙铁,身体的温度顺着他的手传导到她的身上,成为了唯一的热源。
薄延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想也没想,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不住地摩擦着她的后背,为她生些热量。
“女孩子不能淋雨着凉。”薄延紧紧地抱着她,为她提供温度:“以后会不容易有宝宝。”
今汐用力地推他,可是这力量聊胜于无,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她吸吸鼻子,生气地说:“你扯什么宝宝。”
她和他的事情都还没完呢,这家伙…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薄延捡起地上的伞,给她撑着,带着她快速地离开:“你抱着我就没那么冷。”
今汐不肯抱他,薄延便牵起了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
今汐不肯抱他,薄延便牵着她的手让她抱着,几次之后,她终于妥协,手颤颤巍巍地…环住了他滚烫的身体。
靠着他真的很舒服,很温暖。
“汐汐,都是我的错。”
今汐没有说话。
薄延柔声道:“你讨厌我,不如杀了我。”
第35章 和好
瑞达公司也是比较有名气的企业,在市中心拥有一栋独立的写字楼,能拉到瑞达的赞助,对于校级社团来说,算得上是件值得庆贺的大事了。
学校不少社团春秋两季都会举办学生活动,但并非所有的学生活动都可以拉到商家赞助。
瑞达公司的办公室里,简斯寻穿着合体的黑色西服,坐在桌前,与瑞达公司市场部的工作人员洽谈赞助的事情,举止从容,神情稳重。作为干事的简斯寻不仅有才华,还很有领导组织能力和交际能力,瑞达公司的赞助全靠他一人谈下来。
今汐坐在简斯寻的身后,花边白衬衣打底配小风衣外套,扎着马尾,看上去很精神。
她仔细地听着简斯寻和对方的商谈,他需要什么资料,她便赶紧从文件袋里翻出来,递过去。
两个小时的洽谈,双方敲定了赞助合作的具体细节。瑞达的工作人员也爽快地签了合同,说赞助款项这两天就会给他们汇过来。
走出写字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简斯寻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刚刚真是紧张死了。”
今汐回想方才,他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以至于她还跟着傻乐,完全放松了下来,也不害怕了。
结果他说他紧张死了,影帝也不带这么会演的啊。
“跟学长出来,学到了很多。”这话今汐完全不客套,说得是真心诚意。
至少让她提前见识到了一些职场上的风景,同时,今汐也感觉到,和学校里那些社团小打小闹不一样,简斯寻是真正在用心地做事情。
她感觉,在这样的学长手底下做事,肯定能锻炼自己。
现在时间不早,两个人正好又在市中心,于是简斯寻提议,去附近一家音乐餐厅吃晚饭,犒劳犒劳今天的辛苦。
今汐欣然同意。
音乐餐厅装修极具小资情调,台上有驻唱歌手,弹吉他唱民谣,曲调悠扬,周遭绿植掩映,静谧幽雅。
两人选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来,服务生递来菜单。
在等餐的过程中,今汐的手机屏幕上横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薄延。
薄延发来一段短视频,视频中,他穿着迷彩的外套,单腿微曲,坐在训练场的枯草地。
猫咪大白白趴在他的膝盖上,喵喵地叫了几声。
薄延握住大白白的肉垫爪,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大白白说,汐汐怎么还不理学长呢”
大白白:“喵。”
“大白白说,汐汐不要生学长的气,学长知道错了。”
大白白翻开白肚皮:“喵。”
“大白白说,汐汐要是不理学长,我就不和汐汐玩了,小猫咪也不和汐汐玩了。”
大白白:“喵喵喵??”
今汐的嘴角不觉浮起了一丝笑意,她编辑信息:“你是你,大白白是大白白,它才不会不和我玩。”
不过写好之后,今汐踟蹰片刻,还是全部删掉了。
不想和他说话。
热腾腾的精致融合菜呈了上来,江湖惯例,还是先拍照。
简斯寻耐心地等最后一道菜上齐了,今汐摆拍完成,才动筷子。
越和简斯寻学长接触,就越觉得人家有礼貌,有绅士风范。
薄延每次见她拍照,都使劲催催催,讨厌死了。
这时,社团两个女生挽着手逛街,路过落地玻璃窗边,看见今汐,冲她挥手打招呼。
今汐也连忙回应,几个女生目光不住地往简斯寻身上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简斯寻可是学校里鼎鼎有名的校草男神,还是单身,从来没有见他和女生单独吃过饭呢。
有八卦的女孩走到角落,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两人在音乐餐厅吃饭的照片,然后发到了自己的寝室小群里。
寝室小群又转发到社团群,社团群转发到干事群,干事群又转到闲置物品交换群,再转到菜鸟驿站快递群……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四月学长和女孩约会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
照片是沈平川最先在快递群里看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发给了薄延——
“我擦!!小屁妹谈恋爱了???!!!”
薄延双腿分开,坐在障碍墙顶端,黏着泥污的脏手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好看的浅蓝色小风衣,没有扣纽扣,衣服随意地敞着,很精神。身后的壁灯暖黄的光,映着她红扑扑的鹅蛋脸,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笑起来多好看。
“薄延,磨蹭什么!”教官的呵斥声从底下传来。
薄延跳下两米高的障碍墙,却没有再继续接下来的障碍穿越,他独自走到休息棚边,接了水,猛喝一气。
胸前的衣襟被水染湿了一大片,颜色更深。
“薄延,重新入队!”教官命令。
薄延小跑入队,教官又道:“谁让你训练还带手机!收好。”
他摸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往草丛里一扔,嗓音懒散:“满意了?”
周围训练的男孩纷纷停下脚步,看向他——
他看似在笑,眼底结着一层凉薄的寒霜。
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这样跟教官说话。
“原地四百个俯卧撑!”教官背着手,不满地说:“跟吃了几百吨火药似的。”
两个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训练场已经没有人了,夜空中,几点星子,稀稀落落。
薄延翻过身,躺在枯草地上,胸脯起伏不平,大口地喘息着。
大白白竖着尾巴走过来,叼着手机放到他身边,然后爬上他的身体,蹲坐在他的腹肌之上,“喵喵”叫了两声。
薄延望着天,嗓音有气无力,似自言自语——
“她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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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汐穿着卡通睡衣,披着小薄毯蹲在松软的靠椅中,给她哥疯狂解释简斯寻的事。
“我们是谈完了赞助顺便去吃个饭啊,不是特意约的啊!”
“你这人……怎么不听人话呢!”
“啊啊啊真的木有!”她快崩溃了:“简斯寻学长可是校草级别的男神!你也太看得起你屁妹啦!”
今汐还把策划书拍下来发给沈平川看了,沈平川这才有点相信她。
沈平川:“就你那破社团,还能拉到瑞达的赞助?”
今汐:“所以我说学长厉害吧。”
沈平川发了个哼哼的表情图——
“我和简斯寻共事过,他的确是挺厉害。”
“对啊,我觉得有他在,谷雨诗会肯定能办得特别盛大。”
沈平川:“那他跟你哥比,谁更能干。【左哼哼】”
今汐发去一个【憨笑】的表情包:“你要听客观事实,还是听我心里的主观想法。”
沈平川:“当然是客观事实。”
今汐:“简斯寻学长。【憨笑】”
“那他跟你薄延学长比呢,这次我要听你心里的想法。”
今汐的手指尖顿了顿,说道:“你别告诉别人哦。”
沈平川:“放心,别人并不care你怎么想。”
今汐舔了舔柔软得下唇,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泛出了柔和的神色——
“在我心里,谁都不能和薄延比。”
就算他总惹她生气,肉眼可见的一千一万个不好,但谁都不能和他比。
虽然沈平川满口答应,绝对不告诉别人,不过反手就是一个截图,直接甩到了薄延的微信上。
薄延本人又不是别人。
没毛病。
沈平川:“你在我屁妹心里的份量还挺重的,快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良久,薄延回了一条:“就你,还想跟我平起平坐?”
沈平川:???
我他妈…
室友们发现,薄延这几天变脸跟变天似的,上一分钟阴云密布,下一分钟,一个人看着手机屏幕,露出无声无息的迷之微笑。
看得还挺渗人。
早上,今汐刚推开寝室门,正对面,薄延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起身一跳,双手敏捷地抓住门框,开始引体向上。
他抓着寝室门的门檐,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轻微地鼓胀着。他皮肤太白了,所以手臂上青色的脉络也特别明显。
黑T衣角下,几块腹肌若隐若现,人鱼线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他的裤头里面。
他吊在门框上,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用沉滞的声音和她打招呼:“屁汐,早上好!”
大清早,薄优秀同学就甩她一脸腹肌。
今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神经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