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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真心话

马哲课上,今汐握着笔,认真地勾画着书上的重点。

林洛凑过来,低声问她:“元旦回去吗?”

“不回,期末复习。”

“好嘞!昭昭和棠棠都不回去,明天晚上咱们去市中心跨年!”

今汐抬头睨她一眼,说道:“辅导员不是警告过,过节期间不让去人多的地方吗,还是你这个班委代为传达呢。”

“只说建议不让去,又没在校门口给你设关卡拦着,阳奉阴违走一波。”

楚昭回头道:“最好别去,这些网红景点过节期间人可多着呢,我才不要被挤成肉粽。上次国庆节某些人去了泰山,屁股还没看够啊?”

“那你说怎么玩。”

楚昭想了想:“既然大家都不想出去跨年,咱们就买点零食啤酒什么的,约对门寝室的学长一块儿跨年呗。”

今汐赞同:“可以。”

林洛冷笑道:“这会儿想起你对门的学长哥哥,晚了,你对门寝室那几颗国防大白菜,可是全宿舍楼品相最好的,早就让人家摘走了。”

“不是吧,谁啊?”

“还能有谁,走廊尽头那几朵金花呗,约了他们联谊跨年。”

“答应了吗?”

林洛冷笑道:“有美女约,还能不答应,最高兴的就是你们许教官,今天下午在操场上和小金花说话,笑得跟条狗子似的。”

楚昭骂了声:“大猪蹄子。”

今汐咬着笔头,闷闷地看向窗外,南方的冬日里碧叶依旧青葱,一阵狂风过,簌簌作响。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哎呀!”她突然惊叫了一声:“我衣服还晾楼顶没收呢!”

几位室友都还挺淡定,俨然只有她一个人干着急。

“我得回去收衣服了。”今汐匆忙忙收了书准备开溜。

林洛连忙拉住她:“以咱马哲老师的尿性,下节课肯定点名,人不在,肯定扣你期末成绩,你这一个学期都坚持没翘课,这个档口开溜太不划算了吧,奖学金要不要啦。”

“那我的衣服也不能不要呀。”

楚昭出主意:“要不你问问你学长们,谁在寝室,帮你收一下呗。”

今汐想了想,给薄延发去一条信息——

“薄延学长!!!”

搏击室里,薄延练刚出一身燥腾腾的热汗,兜里手机震了震。

看到三个感叹号,他嘴角微扬,编辑短信:“屁屁学妹。”

“学长在寝室吗,在寝室能帮我收一下衣服吗,我还在上课,走不了。”

薄延回头看了看搏击场上,同学们被他打得七零八乱,累瘫在了地上。

他回道:“在。”

今汐:“麻烦学长!【拜托】【拜托】”

薄延:“是麻烦薄延哥。”

今汐:“呃。”

这时候,林洛的脑袋又探了过来:“让人家冒雨给你收衣服,叫这一声哥,不吃亏。”

今汐连忙捂住手机:“窥屏可耻!”

……

在她犹豫的片刻,薄延已经脱下护膝护腕,扯了外套快速走出搏击教室。

“薄延,还没下课,这就跑了?”

“给我姑娘收衣服。”薄延面色带笑,大步流星走出了搏击教室。

这声“薄延哥”,今汐还是忍辱负重地叫了。

沈平川想给她当哥,薄延也想给她当哥,许朝阳辈分那就更高,直接跳到师长这一档去了。

这些大猪蹄子怎么都喜欢玩这一套啊,有劲没劲。

林洛说,像今汐这样软萌可爱的小兔几,别说是男生了,连女生都想把她关到小笼子里养起来呢,没事儿就抱一抱揉一揉呢。

变态!

今汐自觉地离她们远些了,低头编辑短信:“薄延哥,衣服收到了没,认识吗,我经常穿那几件。”

薄延:“看到了,天台没几件,都是你的。”

今汐松了一口气,发了个小兔几点头卖萌的表情:“谢谢。”

薄延发来一段语音,语音里似乎风很大,薄延的声音显得非常浑厚:“清点一下,两件毛衣,灰的和白色,围脖我送你那条。”

今汐:“是的是的。”

她注意到,屏幕显示对方一直在讲话,可是又久久不见语音发送过来。

良久,只见薄延发来一条文字信息:“还有,一件粉色的那个…”

那个…哪个?

今汐想了想,猛地按下了手机。

“卧槽!”

差点忘了,她还挂了条粉色的文胸。

**

没多久,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了,窗外茂盛的碧叶被大雨冲刷的哗啦作响。

手机屏幕里消息横了出来。

薄延:“带伞了?”

今汐:“木有。”

中性笔在她的指尖转了几圈,接着也没下文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今汐惦记着她的衣服,等不及室友们慢吞吞地收拾书本,她匆匆忙忙离开了教室。

走廊边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叫住了她:“今汐。”

今汐回头:“啊,班长,什么事?”

班长比今汐高个十多厘米,也有一米七左右,戴着斯文的黑框眼镜,生得白净,长相清秀,看上去文质斌斌。

班长白皙的脸上透出几缕红血丝:“明晚你…你…你…”

今汐这里正急得火烧火燎,班长“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今汐索性道:“班长,那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啊。”

“我是想问你明晚有事吗?”

班长追上今汐,和她一起走下楼梯:“如果没事的话,我想…想约你一块儿跨年。”

“没什么事,不过…”

“那就这样定了啊。”班长怕被拒绝,没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便匆匆告辞了:“明天晚上学校的eco咖啡店通宵营业,我们就在那里跨年!”

看着班长弱小而文质的背影,今汐微微蹙了蹙眉,正在这时,只听墙边传来一个男人慵懒散漫的声音——

“看来有约了。”

今汐回头,见薄延懒洋洋地站在走廊护栏边,背后有珠串般的雨点打着雨棚哗哗响。

他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握着一柄黑伞,骨节分明的手背连接指尖的关节微微凸起,挂着湿润的水珠。

他逆着光站着,望向了她,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冲她招了招手,手指根根长而有力。

“我正要回去找学长呢。”今汐捏着自己的斜挎包带子,朝他跑了过去。

只听“哗”的一声,薄延撑开了黑伞,晶莹的水珠顺着黑伞边缘一颗颗地滚落。

他望了望距离自己两尺外的今汐,调子疏淡而不耐,却又那样理所当然——

“走啊。”

今汐顿了片刻,还是钻进了薄延的黑伞之下。

伞不算很大,庇护着两个人,不可能全然不沾雨水,今汐靠在他身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衫熨烫着她的肌肤。

她连步子都迈得有些僵硬了。

薄延恶人先告状,喃了声:“你干嘛?”

今汐不解:“我什么干嘛?”

“你挤我。”

薄延的嗓音有种沙哑的质感,低沉而有磁性。

今汐离他远了些,心说还不是怕雨水弄湿你的衣服,才靠得更近一些,不识好人心。

她这小模小样的神态,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薄延的笑点,他嘴角扬起来就没有落下去过,伞边缘朝她倾斜了几个角度。

“小屁汐,明天你要和那只瘦鸡一起跨年?”

“你别乱叫人家,他是我们班长。”

薄延挑挑眉:“他喜欢你。”

今汐漫不经心说:“他工作很认真负责,我也挺喜欢他的呀。”

薄延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所以这学校里有你不喜欢的人吗?”

今汐低着头思考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有,就连凶巴巴的楼管阿姨,她每天都还跟人家笑眯眯地打招呼呢。

薄延无奈地叹息了。

就在这时,道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溅起路边淤积的雨水,水花四溢。

薄延连忙揽过今汐的肩膀,一整个将她提起来,护在自己的另一侧。

今汐感觉自己像只猫,轻而易举就被他拎起来,到处乱甩。

她要是和他打架,肯定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今汐哆嗦了一下。

“在想什么?”薄延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脑子里横着什么鬼念头。

今汐坦诚道:“我在想,沈平川身手肯定不如你。”

他清浅地笑了笑:“这倒是句实在话。”

“沈平川连我都打不过。”今汐说:“他超级弱。”

薄延低头望向她,她额前有几缕湿润的发丝,漆黑的眸子与白皙的肌肤达成了某种透亮的鲜明感,使她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

“敢拿酒瓶给人脑瓜开瓢,沈平川可不弱。”薄延柔声说:“你是他的软处。”

今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以后就不欺负他了。”

“真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喝牛奶的缘故,今汐好像嗅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奶香。

原来男孩子身上也会有这种香香软软的味道啊。

后半段的路程,薄延的手顺势落在了今汐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

今汐没有觉得不适,或许是因为这雨太凉了吧。

男八舍,薄延收束了黑伞,领着今汐回了自己的宿舍。

今汐靠在门边,见他从柜子里将她的衣物取出来。

衣服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成了一个个的小豆腐块。

今汐不可置信,赞叹道:“你这是什么神仙技术!”

“想学可以教你。”

今汐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要!”

每天让她这样叠衣服叠被子,干脆直接死亡好了。

最后,薄延将她的粉色文胸拿出来。

今汐脸色一红,伸手去夺,薄延手一扬,没给她。

“你…干嘛。”

薄延眼角微弯,无声地笑了一下,漂亮的指尖将文胸的双瓣合拢,然后藏到了衣服的中间的夹层里。

“多吃点吧,小学生。”

今汐脸颊和耳廓都烧了起来,本来还挺不好意思,听到他这话,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才不是小学生!”

小学生都穿小背心,她穿的是名副其实的文胸好吗。

薄延那黑漆漆的视线在她的胸前驻留片刻,便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推了出去:“以后,那个不准挂在外面让别人看到。”

“楼顶天台又没人。”今汐回头说:“更何况我们寝室里没地方挂呀。”

“可以挂我寝室来。”薄延漫不经心说:“我给你打几个钩子。”

今汐:……

那还是不劳动薄爷了吧。

当天晚上,薄延果然带了锤子绳索一类的物件叩响了410寝室门。

他给今汐她们阳台的墙壁上咚咚咚打了几个铁钩子,牵了几条晾衣服的绳索。

待他离开以后,林洛不解地问今汐:“学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今汐艰难地说:“他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内衣晾在屋里。”

几个女生同时瞪大了眼睛:“卧槽!”

今汐:“是不是特尴尬。”

楚昭:“很暖好吗!”

林洛:“妈妈我要嫁给他!”

**

31号的傍晚,许朝阳走进宿舍里

“奇了怪,刚刚下楼遇到对门寝室几个女孩,我跟她们打招呼呢,没一个好脸色。”

荆迟床上堆满了没有开封的避孕套,他一边拿货一边记账:“让你昨天下午嘴贱,答应那四朵金花联谊跨年的事。”

许朝阳不解:“就为和妹子们跨年的事,咱邻居就不理咱了?”

“是不理你了,我和薄爷可没招她们。”

“那今天晚上跨年,你们不去?”

荆迟伸了个懒腰:“我不去,摆明了和那几朵小金花跨年会得罪全宿舍楼的男生,以后哥的套套生意还怎么做。”

许朝阳又望向薄延:“你去吗?”

阳台上,薄延放下画笔,拾起一块铅粉,淡淡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不去。”

许朝阳这下子有些急了:“可我都答应人家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

薄延回头,清清浅浅睨他一眼:“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要参加动机不纯的男女联谊。”

许朝阳:……

就在这时,对面女寝的门打开了,女孩们打扮得漂漂亮亮走出来。

许朝阳抬了一嗓子问道:“学妹去哪儿啊?”

今汐:“超市买点零食,晚上咖啡店跨年。”

“那还挺好的哈。”

“学长不是也要和那边的401联谊吗,还不收拾收拾?”

许朝阳无奈地挠挠后脑勺:“我们不去了。”

“怎么又不去了?”

“你薄延学长说,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乱参加什么动机不纯的男女宿舍联谊。”

今汐展眉,笑了起来:“那你们就在宿舍瞎玩啊。”

许朝阳:“对,打游戏。”

“那学长要不要跟我们去咖啡店啊?”

“就不去了吧,主要你荆爷和薄爷都不太想和女生……”

他话音未落,脚爪爪被路过的某人给狠狠地碾了一下。

薄延懒洋洋地从许朝阳身边走过,将画挂在墙上风干,散漫的视线落到今汐的身上,喃道:“我们去。”

**

许朝阳关上房门,指着薄延嚷嚷:“你你你…刚刚怎么说来着,洁身自好、保护自己!现在怎么又答应女孩了?”

荆迟笑了起来:“‘真香’定律听过吗。”

薄延拉开衣柜开始给自己试衣服,随口道:“我今晚本来就打算要和屁汐一起过,没有‘真香’。”

许朝阳:“得了吧,小屁汐就不是女的了?”

薄延:“不一样。”

许朝阳:“有什么不一样。”

薄延淡淡睨他一眼:“别人是别人,她是我姑娘。”

许朝阳:……

不要逼脸!

咖啡店很大,班长看到今汐进来,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立刻站起身,超级无敌紧张。

“今汐同学,你来了,快请坐。”

“学长晚上好。”

然而,当他看到今汐身后跟了三个室友,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你…还带了同学啊。”

“对呀,人多好玩一些。”

林洛见班长面色不好看了,问道:“班长大人这是不欢迎我们来吗?”

班长勉强地笑了笑:“哪里,请坐请坐。”

几人坐下来,开始漫长的尬聊。

半小时后,今汐出门,回来居然又领了几个男生。

班长的脸色一下子由绿转了黑。

“这…这也是你的朋友啊?”

“对呀,说一起玩桌游,所以多约了几个朋友,这几位是我们对面寝室的男孩子。”

从她糯糯的嘴里说出“男孩子”三个字,非常好听。

薄延轻笑,舌尖抵了抵齿关,无声地学了一下。

因为人太多,于是几人换了雅座。

本来一开始,班长订的是墙角非常浪漫双人桌,就为了和今汐共度良宵,没想到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双人桌换成了中桌,又换了个大桌。

今汐则坐在雅座最里面的位置,边上排着三个女孩。

薄延看这局面…想攻进去有点难。

幸好,今汐中途又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把沈平川给领进来了。

班长脸色就更沉了些:“这又是谁啊?”

今汐解释:“沈平川,我户口本上的哥。”

沈平川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荆迟正要给今汐让道,薄延轻咳了一声。

男人当然最懂男人的心思了,荆迟立刻站起身,对今汐道:“学妹,你就坐我这位置吧,挨着你薄延学长,我坐里面去。”

今汐“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坐到了薄延的身边。

她穿着棉茸茸的白色毛衣,圆领之上,颈部的肌肤分外白皙无暇,脖子上挂着小手套,手套上还缝着一只卡通小兔。

薄延捏了捏她手套上的软毛,今汐问道:“你手冷吗?”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今汐用手背靠了靠他的手,温温热,却不算很烫。

念着他大病初愈,别又感冒了,今汐索性摘下自己的手套递过去,轻轻说:“给你戴。”

许朝阳很想说,你薄爷没那么娇贵,在寝室他狗.日都是脱光了衣服做俯卧撑,哪能被风一吹就生病,这成什么了,薄黛玉吗。

但是薄延好像铁了心不要老脸,居然他妈真的接过了那两只小兔子手套,一点一点给自己戴上了。

女式手套根本容不下他那双宽大颀长的男人手掌,也没有全戴进去,带了半个手掌,就把人家姑娘手套给撑了个满满当当。

手套里,还残留着女孩身体的余热,细软的绒毛包裹着他,他突然喜欢上了女孩子这种松松软软的感觉。

许朝阳冲他翻白眼,荆迟笑而不语,而夏尤盯着今汐的手套犯病,说真的超可爱的也!自己也要买一双。

班长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是魔鬼吗。

咖啡店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聚在一起等待跨年,气氛也越发地热闹了起来。

林洛准备了牌,大家一块儿玩狼人杀。

这种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游戏,薄延挺擅长,不管是当狼还是当村民,都能带着队友稳赢,然则出乎大伙儿意料的是,今汐居然也很能伪装,扮猪吃虎,总是能骗倒一帮傻逼,尤其今汐和薄延同时当狼,几乎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文质彬彬的班长大人,最后输得索然无味,于是告辞离开了。

玩了半小时以后,林洛提议:“只是这样玩,多没意思呀,要不咱们来一些奖惩措施?”

“什么奖惩措施?”

林洛想了想:“就最烂大街的真心话大冒险呗。”

“又是这个,有劲没劲啊。”

虽然大家伙抱怨着这游戏烂大街,但也想不到更新的招了,集体活动里,真心话大冒险永不过时。

第一轮,今汐和薄延便打了个擂台,薄延作为狼人,被今汐扮的女巫给直接kill。

按照规则,谁干掉他,就该由谁来提出惩罚措施。

众人早就翘首期盼着薄延被干掉,好好地整他一回,以报方才碾压之仇。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薄延挑挑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

如果选真心话就要问三个问题,才抵得上一次大冒险。

薄延坦荡,不怕他们问。

今汐正要开口,许朝阳连忙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薄延看他这奸诈阴险的模样,就知道没有好事情,他对今汐道:“你别搭理他,提你自己想问的。”

今汐暂时想不出问题,还是用了许朝阳给她支的一招——

“许朝阳问,你昨天晚上一点在厕所里呆了半个小时,干什么了?”

男生立刻不怀好意地交换眼神。

沈平川嚷嚷道:“哎哎,怎么能让我们家小屁妹问这么不健康的问题!”

今汐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让薄延当众承认自己拉粑粑这种不文雅的事情,就算是整蛊他了。

却没想到,薄延淡笑一声,坦坦荡荡道:“老子发泄,怎么了。”

女生们听明白了薄延的意思,捂着嘴笑了起来。

许朝阳不依不饶地追问:“厕所里好像还有光线透出来,你那个的时候,是不是看谁照片了?”

薄延:“特么该你问吗,你就问。”

许朝阳推推今汐,今汐反应道:“该我问哦,那你是不是看谁照片了?”

荆迟几人早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

薄延犹疑了片刻,终于低沉地“嗯”了声,脸颊居然还挂了红。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肯定就是呼之欲出的:“你看了谁的照片”。

薄延的手机就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能有谁的照片,女生们抓耳挠腮非常好奇。

一开始觉得不健康的沈平川,这会儿闹得比谁都厉害,扯着嗓子激动地问:“你看谁的照片了?快说快说!”

薄延睨他一眼:“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最后一个问题,还是应该由今汐来提问。

沈平川催促今汐:“小屁妹,就问他看谁的照片。”

今汐觉得这样问下去,实在有点过分了,这几乎就把人家的隐私给扒了个底朝天,就算是真心话大冒险,也不该这样子玩别人。

但是众人又这般期待。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照片的人,她不在我们当中吧。”

这个问题抛出来,算是相当温和了,只要薄延承认不在,那么这事就算了结了。

沈平川大失所望:“你问的这是个啥问题啊!会不会问啊,不会让我来问啊。”

今汐瞪了他一眼,然后期待地望向薄延:“不在吧?”

却不成想,薄延嘴角微勾,一双充满了攻击性的狭长丹凤眼,意味深长地望向她,嗓音低醇——

“她在。”

第22章 跨年

狼人杀又来了几轮,其间许朝阳中招,薄延壮烈牺牲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可不敢再选真心话,于是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也不是什么好游戏,几个男生卯足劲儿要整人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尤其薄延,刚刚被他出卖,这会儿铁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几个男生商量之后,荆迟笑说:“咖啡店的所有女生,你挑一个看得顺眼的,和人家亲个十五秒的嘴。”

许朝阳跳了起来:“卧槽!过分了!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家扇我巴掌吗!我不去!”

“刚刚你整我们薄爷的时候,厕所里那种隐私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这会儿耍赖,不够意思吧。”

薄延手撑在桌边上,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泛着危险的冷意,想来主意铁定是这腹黑大魔王出的。

真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啊。

许朝阳有点后悔,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这他妈什么破游戏啊!”他哭唧唧说:“人家不乐意怎么办,扇我怎么办?这就是赤果果地耍流氓嘛。”

今汐心地善良,给他支招:“你不一定要选陌生人呀。”

此言一出,薄延的大腿立刻惩戒性地碰了碰她。

“就你烂好人。”他低眉看着她,柔声说:“等你中招的时候,看这货怎么欺负你。”

今汐冲他笑了笑,就跟春天里的小柴犬似的,把薄延的心都给暖化了。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许朝阳对今汐千恩万谢,她可提醒了他。

对啊,不一定要选陌生人,陌生女孩肯定当他是流氓,只要选在座的女孩子,知道是在玩游戏,就不会当真了呀。

他求助地看向几个女生:“小姐姐们人美心善,谁帮帮我啊。”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谁都没率先开口。

谁要亲他个大猪蹄子啊!几个女孩可都没谈过恋爱呢,这还是亲嘴,这一亲,初吻可都交待了。

对面寝室这几个女生里,许朝阳和今汐关系最好,他一望向今汐,薄延冷冽的目光就刺过来了。

这他妈是绝对不能选的,除非他想当场暴毙。

其次就是楚昭了,上次在密室里,他还救过楚昭呢。

“昭昭学妹。”许朝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恳求道:“行不。”

“行你个大鸡腿呀。”楚昭说:“谁要亲你呀。”

许朝阳都要哭了:“洛洛学妹,棠棠学妹。”

林洛道:“还是求你昭昭学妹吧,我俩跟你可没那么熟。”

许朝阳最终还是转向了楚昭:“学妹,就一下,碰一下就好,帮你许教官把这一关过了,以后你有啥事,许教官绝无二话,刀山火海都给你去闯!”

楚昭见他实在可怜,绞着衣角低头思虑了很久:“你…干嘛选我啊!”

“不是…没别人了吗!”

“那…不准伸舌头。”

“那肯定啊!我保证!”

还伸舌头,碰一下他都快炸了好吗,人家是初吻,他难道不是吗!

众人兴奋地给两个人让出了位置,楚昭坐到许朝阳身边去,不满地说:“你们真的是坏透了,瞎出什么主意。”

“学妹不厚道,刚刚没cue到你的时候,你还跟着瞎起哄呢!”

楚昭:“行,反正你们都有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来吧许教官。”

许朝阳手肘撑在桌上,缓缓地靠近了楚昭。

感受到他的靠近,楚昭身体本能地后仰,结果让他给单手按住了背。

许朝阳怀着一股子上刀山下火海,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托住楚昭的后脑,一嘴巴凑了过去。

楚昭要紧了牙关,只感觉一片柔软的唇搭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迎面便是男孩那放大的英俊五官。

他脸都红成热气球了。

楚昭脑袋里开始嗞拉嗞拉地冒火花。

男人似乎是天生的调情高手,许朝阳的唇居然轻轻地碾了碾她。

周围人叫嚣着计时:15、14、13……3、2、2、2、2…

楚昭一把推开了许朝阳,红着脸对众人说:“你们干什么呀,2了这么久,你们……”

她上气不接下气,都他妈快晕过去了。

许朝阳:“过分!太过分了!”

“嘿你个许朝阳,得了便宜反过来找我们算账。”

许朝阳现在不敢看楚昭,楚昭也不敢看他了,俩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继续开始游戏。

许朝阳是卯足了劲儿要报复回来,接下来的几把,荆迟和沈平川被他整得够呛,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没多久,今汐败在了荆迟的手上。

荆迟“嘿嘿嘿”地盯着她笑了很久,沈平川这会儿也不维护她了:“往死里整,这臭丫头,刚刚害老子丢了人,这会儿必须让她吃点教训。”

刚刚今汐让沈平川去问隔壁桌的女孩要微信,结果人家男朋友上个厕所回来,正好撞上,沈平川尴尬得简直不要不要的,一张老脸没地方搁,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可不再护着今汐了,非要给她好看。

今汐扫了一眼自己的姐妹,知道如果选真心话,指不定被这帮家伙掀了老底呢。

相较于此,她更愿意选大冒险,不就是做点傻事吗,问人要微信要电话,这有什么难的。

今汐清了清嗓子:“我选大冒险。”

此言一出,荆迟和许朝阳俩人那小眼神啊,相互交换着,早就已经有了计谋,就等着这小丫头上钩呢。

薄延倚在座位靠椅边,气定神闲喃了声:“别太过份了。”

“哟,怎么着薄爷敢情你还要护着是吧。”荆迟笑着说:“沈平川都还没说话呢。”

薄延活动了一下手腕:“别太出格,我不管。”

今汐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朝薄延身边靠了靠:“你们听见了,别太出格啊。”

荆迟眼尾勾了起来:“马上就要跨年了,咱们这游戏就这一局,搞个大事情,在场所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小纸团上,放在一起让今汐抓阄,抓着谁,今晚跟那个人去酒店开房,跨年过夜。”

“卧槽,这个刺激啊!”

“我赞同,就这么干。”

今汐:……

这他妈还不叫出格!

她立刻望向薄延:“学长,你看他们是不是过分了!”

薄延和荆迟两个人对视着,眼神里不知道交流了什么信息,漫不经心道:“你还有一半的机率抽到妹子,怕什么。”

“那也…过分了吧。”今汐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平川:“哥,你看他们!”

沈平川气还没消,板着脸说:“今天晚上,我不管你,爱怎么玩怎么玩。”

今汐无语了,早知道刚刚整沈平川的时候就该给自己留条生路,这会儿好歹还有个兄长护着自己啊。

荆迟说:“小屁汐,你也别怕,过个夜而已,抽中了某个幸运儿,就算是男孩子,咱也没让你们做什么呀,你要是乐意,和他一起通宵复习功课都可以。”

今汐:……

你开房是去复习功课的呢。

这是最后一局游戏了,今汐也没有耍赖皮扫大家伙儿的兴,反正她还有一半的几率抽到女孩子,怕什么。

沈平川还挺积极,去问咖啡店前台要来了纸和笔,然后撕成了四四方方的小纸片,递给了众人,特意叮嘱道:“都写自己的名字啊,别他妈乱写。”

几人拿到了笔,挨个写上了名字,许朝阳去看荆迟的,荆迟像捂了个宝贝似的,偏不给他看。

薄延接过了笔,大大方方地在纸团上写下了“薄延”两个字,揉成团,当着今汐的面,第一个扔进了碗中。

动作还挺潇洒。

荆迟熟练地将碗倒扣在桌上,摇骰子似的摇了小半晌。

“小屁汐,来选一个吧。”

今汐闭着眼睛随手抓,抓了小纸团递给荆迟:“就这个啦。”

荆迟接过纸团,神秘兮兮地说“能跟我们小屁汐同个被窝跨年的幸运儿,已经诞生了,他会是谁呢?”

沈平川催促:“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宣布啊!”

荆迟打开了纸条,然后故弄玄虚地做出惊讶的表情:“wow!”

沈平川刚刚跟着起哄,这会儿也开始有些着急了,他的宝贝妹妹真的要跟这帮大猪蹄子开房过夜,他真有点不太乐意,索性一把夺过荆迟手中的纸团,看了看,脸色骤变——

“薄…薄延。”

今汐也感觉脑袋空了一下,脚底轻飘飘的,还问了声:“是…是薄延学长啊?”

尴尬的气氛扑面而来,今汐感觉耳朵开始火烧火燎了起来,都不敢去看薄延的脸。

荆迟笑着说:“看来,今晚你注定要和你薄延学长一起复习功课了。”

今汐灵机一动,回头对薄延说:“要是学长不愿意,可以拒绝呀!”

反正是她的大冒险,又不是薄延的,只要薄延拒绝,游戏就不作数的吧!

今汐满心期待地望着薄延。

薄延身形后仰,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懒洋洋地靠着,那漆黑狭长的眼眸扫向她,似笑非笑——

“我愿意。”

第23章 新年快乐

酒店是几个伙伴拿着薄延的手机订的,他们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替他谋划,兴奋得好像是他们自己要去开房一样——

“这个好,这个地中海主题。”

“不不,情趣圆床房。”

“卧槽,这个这个,洗澡澡都没有门的呀。”

今汐:……

她能不能溜了!

今汐望望薄延,明亮的灯光下,他色瞳子宛若黑色的猫眼石一般深邃通透,神情坦然,清风霁月。

今汐忽然觉得周遭空气有些燥热。

沈平川气呼呼地夺过手机:“屁个情趣房!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啊我警告你们!老子来选!”

在继兄的保驾护航精挑细选之下,酒店终于订好了,天街商圈写字楼里的一家高档酒店,套房,三个房间,两个独卫。

荆迟说:“你订套房做什么,咱们的游戏规定可是两个人一间房。”

沈平川不甘地唧唧歪歪说:“我自己住不行啊,我得看着我小屁妹,要是这禽兽晚上对我小屁妹做什么,我得第一个冲进去。”

今汐几个室友妹子相互对视着,说道:“那要不然…咱们也住进去吧。”

半个小时后,酒店大厅。

前台的小姐姐看着这蝎蝎赫赫的一大群年轻男女,不确定地问:“你…你们真的不再多开一间套房?”

“不用,就这间。”

当然还是要大家在一起才好玩,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今汐和薄延住一间房,一兜男生挤一间,三个女生挤另一间。

今汐无奈地说:“这…又是何苦呢。”

“不苦不苦!成全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高兴呢。”

几人坏笑着,迫不及待地将今汐和薄延推进了房间里。

关上房门,大家一个靠着一个,帕在门边听墙角。

“怎么样,有动静吗?”

“开始了吗?”

“你他妈硬得这么快啊?还不得酝酿酝酿!”

只有沈平川崩溃地捶墙,嚎啕大哭:“屁妹啊,大哥对不起你。”

这时候,许朝阳似想起了什么,问荆迟:“你纸条上写的谁的名字?”

荆迟说:“还能有谁,当然是薄爷啊。”

许朝阳嘿嘿一笑:“巧了,我也是。”

楚昭挠挠头:“那个,其实…我也写的薄延学长。”

林洛:“我也写的薄延。”

夏尤:“我他妈当然写的薄爷啊!”

初棠:“别看我,我跟你们一样。”

沈平川一口老血。

回过头继续崩溃捶墙:“我的屁妹啊。”

今汐并不知道,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写了薄延的名字,除了沈平川。

关上门,喧哗热闹就全部挡在了外面,房间墙壁孤伶伶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男人站在床边,深邃的眼睛一半埋在了眼廓阴影中,英挺的轮廓倒是分外清晰。

今汐首先将床头的灯全部打开,提高了房间的整体照明亮度,然后又打开了窗帘,让视野更加开阔。

好像这样做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然而,并不。

大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薄延坐到床上。

今汐迅速地往后退了退,贴在墙边,敏感地说:“你干嘛!”

薄延无辜道:“我坐下来。”

今汐指着他,没有底气地质问:“刚,刚荆迟偷偷把你拉到走廊,塞给你一盒东西,是什么?”

薄延看着她葱白玉润的手指头,低头抿了抿唇,眼角挑起笑意:“你猜?”

今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左边裤子口袋,有一盒东西撑着薄薄的布料,露出了方形的轮廓。

她那一双漆黑如点墨般的鹿眼,盯着他:“薄延,那是什么?”

薄延看着她紧抿的红唇,唇角都泛起了粉白,耳廓绯红,显然已经紧张到不行了。

“你自己过来摸,摸到了就给你。”他手撑着床,往后仰了仰,展开身子迎着今汐。

他的羽绒服外套已经脱下来挂在了衣钩上,现在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圆领羊绒毛衣,松懒地修饰着他匀称的身形,显得健硕却又并不鲁莽,是非常典型的衣架子身材。

他就这样仰面迎着他,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了,漆黑的眼神带了危险的气息,像在故意引诱她似的。

今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踟蹰了片刻,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他左边的裤子包。

不想突然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股力道顶在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将她翻转了过来,按压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今汐骤然跌入松软的大床中,天旋地转。

薄延的双膝跪在她的身体两侧,单手将她的两只纤细手腕交叠扣住,按在了头顶,使她整个躺在他的身下,宛如脱离了水面的鱼儿,无法动弹。

她猛地睁大眼睛,心跳噗噗噗敲打着胸腔。

薄延缓慢地附身,凑近了她的脸。

“唔!”今汐发出一声嘤咛,宛如受惊的小兽,将脸别向旁侧。

他轻慢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额头,热热乎乎。

薄延没有说话,一双黑漆漆的丹凤眼就这样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对视着。

今汐从脸颊道耳廓,都已经红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薄延心痒难耐,缓缓地凑近了她的唇。

今汐感觉到不妙,用力闭上了眼睛。

唇间的触感并没有传来,男人的脸埋忽而进了她的肩窝里,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整个床都在颤。

今汐睁开眼,只见他颀长的指尖拎着一盒烟,放到她的耳边,笑得没完没了。

“刚刚让荆迟帮我买包烟而已,你在想什么?”

今汐发觉自己被耍了,用力推开了他,气呼呼地坐在边上。

薄延走过来,拉拉她的小拇指,不依不饶:“嗯,你以为他给我的是什么?”

今汐甩开他的手:“我哪知道呀!你们这么坏!”

薄延坐近了她身边,歪着身子低头看她:“我对你怎么坏了?”

今汐想说,却又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对她怎么样过,就是感觉…经常欺负她。

可是他真的欺负了她吗,今汐说不上来。

“你们今天…合起伙来整我,算吗!”

薄延面不改色,摊开手坦然道:“别忘了,你学长在第一轮,就被你亲手扒得骨头都没剩了,还有许朝阳和你那小室友接吻的局,全场数你闹得最开心,现在轮到自己了,就是我们合起伙来整你?”

“我……”

他这一堆大道理,堵得今汐是哑口无言。

还真是怨不了别人,这也算是她自己孽力回馈。

她赌气地往边上挪了挪,说道:“就不该玩这种游戏,相互伤害,有意思吗。”

薄延扬着调子说:“与其后悔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如想想今天晚上怎么办,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要过。”

今汐连忙说:“你不准动歪心思。”

“我动什么歪心思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又拉开了衣柜看了看,柜子里空空如也,连多余的棉被都没有。

整个房间就是一张床,一套被单。

她幽怨地问:“学长,今天晚上怎么睡啊。”

薄延手撑着后脑,半躺在窗边,长腿交叠:“学妹想怎么睡?”

这个时候,今汐感觉一口一个“学长”“学妹”的,反而还带了点角色扮演的意趣,反正气氛就是怪怪的。

今汐走过去,一双白皙的小肉爪抓起了被单:“学长困吗?”

话音未落,薄延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那学长你就睡床吧。”今汐端着小板凳,来到墙角边,面对着墙壁坐下来。

薄延看她这架势,是打算静坐一晚上。

“那我不管你了,先去洗澡。”

薄延说完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今汐轻手轻脚地来到洗手间门口,听了听,里面穿来了哗哗哗的水声,她这才放心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要出去。

不想伙伴们全都挤在门边听墙角,见她出来,立刻又把她塞回去——

“干嘛呀,进去进去。”

今汐恳求道:“我就出来透透气。”

“说好了你俩呆一晚上,少一分钟,少一秒都不是一晚上。”

她又被这帮损友给塞回了房间里。

薄延洗完了澡出来,穿着一件单薄的黑T恤和四角短裤,露出了那条白皙修长的腿。

以前在宿舍倒是经常见他这样穿,轻松自在,不过现在……

她别过脑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薄延见她红得通透的一张小脸,嘴角无声地勾了起来,也不说什么,走到床的左边躺下来,拿出手机玩。

今汐连忙钻进了洗手间,锁上门,洗手间里带着一股暖暖的热雾,鼻尖能嗅到沐浴露的清香。

不管了,今汐脱了衣服开始冲澡,热水拍打在她的身上,将全身的寒意都驱逐了。

她鬼使神差地站在镜子前,看着水雾朦胧的自己——

白皙的身体已经腰线流畅,凹凸分明,已经有了女孩家的美好轮廓,前面的小胸脯,还是比减震带要稍稍好一些吧,果实青涩,像是还未睡醒的感觉。

薄延肯定瞧不上她这身材。

等等,她连忙背过身,这是想什么呢!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忽然看见磨砂的玻璃门外,站着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黑乎乎的一圈,整个人面对着玻璃门而立。

今汐惊呼:“你什么?”

门外,薄延沉声说:“过12点了。”

“啊?”

“过12点,跨年了。”

“哦…”

“想和你一起跨年,我能进来吗?”

今汐:……

卧槽,能就怪了!

“别!你别进来!我在洗澡呀!”

门外,薄延轻笑一声:“逗你的。”

今汐松了一口气,感觉和他相处,跟玩过山车似的,他总是有办法引得她心潮起伏。

“总之,新年快乐,屁汐。”

“今年快乐。”她慌里慌张,口齿都含糊不清了。

薄延笑了声,离开了。

今汐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消失在磨砂门前,松了口气,回过头,有自顾自地纠正自己刚刚的话:“新年快乐。”

她拍了拍水花,咬牙切齿说:“新年快乐啊,臭小子。”

第24章 秋裤

今汐洗完澡出来,径直走到墙角,坐在了小板凳上。

薄延放下手机,望向她。

漆黑的头发吹过之后,显得异常蓬松,皮肤白皙,带了些水雾蒸腾的红润,楚楚动人。

这丫头,还小眉小眼地偷看他呢。

薄延顺手关了床头灯,房间立刻陷入了浓郁的夜色里。

“我睡了。”他嗓音低醇。

今汐“哦”了声,趴在椅子靠背上。

过了十二点,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消停下来,这帮最佳损友终于是闹够了,各自回房睡下了。

今汐的困意渐渐地漫上来,她打了个呵欠。

很快,她的手肘便有些撑不住沉甸甸的脑袋,索性窝进了座椅里,蜷着膝盖,脑袋搭在靠背上,打着蔫儿,当起了啄木鸟。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今汐立刻惊醒。

“过来睡吧,我不碰你。”

黑暗中,薄延的嗓音有一种沙沙的质感。

今汐心里的那点防备,也早已经抵挡不住强烈的困意,她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了空出来的床铺边。

“你不准动。”

她声音娇娇弱弱,在这静谧的夜里,尤其诱人。

薄延背对着她,身形如山脉绵延——

“我不动。”

今汐掀开被单,躺了进去,动作甚是轻柔小心,像是害怕惊扰了身边酣睡的野兽。

被窝很温暖,全是这男人的温度。

今汐躺进了松软的枕头里。

他果然是如自己保证的那般,没有动,甚至都没有转身。

今汐闭上眼睛,绷紧神经感受了十多分钟,确定了身边的男人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总算放松下来。

慢慢地,睡意席卷,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薄延睁开了漆黑如墨的眼睛。

身边女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的睡意却已经全然消退。

被窝里全是女孩身体的馨香。

这他妈还睡个屁啊!

只能看着,闻着,吃不了。

所以他到底是给自己找的什么洋罪受?

**

元旦假期之后,第一学期的课业正式进入了尾声,全校同学开始了紧张的期末复习。

409和410两个宿舍的关系在跨年夜之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楚昭看见许朝阳,不再一口一个许教官,舌头开始打结,支支吾吾地话都说不出来几句。

本来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现在两个人见面就脸红,从此形同陌路。

相比于他们,今汐和薄延还算融洽。

事后,在沈平川的一再追问之下,今汐向他坦言,俩人虽然同一个被窝睡过觉,但是没有发生任何事,薄延根本没碰她。

沈平川摸着下颌,皱着眉头说:“没碰你,一晚上都没碰?”

“对啊。”

“这他妈不科学。”

今汐跺跺脚:“你是不是还挺失望啊?”

“怎么会!”沈平川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一开始以为他对你意图不轨,现在都睡一块儿了,这哥们居然还能这么稳,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呀。”

沈平川笑了笑:“薄延对你没心思呗。”

今汐顿了顿:“可能人家是修养好。”

沈平川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道朝着图书馆走去,向她灌输自己的理论:“什么修养,脱了裤子的男人都一个熊样,我还能不知道。”

今汐心里不太舒服:“他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你还不信我。”沈平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薄延什么人,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个顶个都是细腰大胸的魔鬼身材,他能看上你个土唧唧的秋裤妹?”

今汐脸蓦然胀红:“谁秋裤妹呀!”

沈平川笑了:“你敢说没穿秋裤?”

今汐心虚,加快步子离开,嘴里嘟哝着:“秋裤招你惹你了。”

她给自己买保暖秋裤的时候,还没忘给沈平川也买呢,不识好歹就算了,还嘲笑她。

有哥哥真讨厌。

迎面走来的女孩子便是高腰小短裙配丝袜长靴,衣着单薄,身材高挑。

今汐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白羽绒服,怎么都觉得臃肿,心情有点小郁闷。

图书馆门口,楚昭正在等着她。

“现在才来,早就没位置啦。”

“这么快就没了?”

“现在是期末复习季,什么牛鬼蛇神都来图书馆了,早上六点外面就排长队。”

两个人在自习室兜了好几圈,都没见一个落单的座位,全让人占着了。

有女生用几支笔也占了好几个位置。

楚昭走过去问她:“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占座的长发女生很不客气道:“你瞎啊,没见这里有人了吗?”

“噢。”

楚昭讪讪地回身。

今汐却说:“就坐一会儿,人来了我们就走,行吗?”

“不行,谁知道你们呆会儿走不走呢。”长发女生说话非常不客气。

要林洛在还好,楚昭和今汐俩都是小怂妹,也没想和人发生冲突,只能离开了。

转过身,楚昭戳了戳今汐的腰,努努嘴。

只见自习室最后排,恰是对门宿舍的几个男生。

除了荆迟在认真看书做笔记以外,其余三人要么打瞌睡,要么就索性趴在桌上玩手机。

荆迟看见了抱着书本的今汐和楚昭,于是招招手:“学妹,过来坐。”

今汐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学长好。”

“坐这儿吧。”

今汐望向周围,几张小桌还不够几个大男人趴桌睡觉呢。

荆迟踹了踹许朝阳的凳子:“挪挪,给学妹让个座。”

许朝阳脑袋从厚厚的毛概书里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楚昭一眼,睡意全消,猛地站起身来。

剧烈的动作也弄醒了薄延,他高挺的眉弓微微蹙了蹙,狭长的眼睛间带了点起床气,正要踹向许朝阳,却见今汐抱着书本站在自己身边。

于是他收回长腿,喃了声:“你来了。”

“薄延学长,你们这里也没位置了呀。”

“来坐我这儿,我得去上课了。”夏尤站起身背着三宅单肩包离开

夏尤的座位紧靠许朝阳,今汐没动,眨眨眼睛看了看楚昭。

楚昭一脸惊吓:看我干嘛!

今汐的意思很明显,初吻都交代了,你不坐过去,难道让我坐?

两个女孩眼神间对战,最后楚昭还是红着脸坐了过去。

今汐搁下书包,准备站着背会儿单词。

这时候,薄延原本伸直的大长腿,躬了过来,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今汐甩给他一个“你干嘛”的眼神。

薄延眼角挑了一抹笑,对她比了一个无声的嘴形——

“坐。”

今汐低头,见他的长腿靠着她。看这意思,还要让她坐他腿上?

今汐狠狠瞪他一眼。

薄延回头对几人道:“挤挤吧,给小屁妹让个位置。”

自习室的座位是连排的,几个男生挤成一团,薄延身边的位置便空出来一小块。

他收拾了桌上自己的书本和笔,给今汐留出学习空间。

今汐索性也就坐了过去,小屁股占着椅子最边缘的位置,尽可能和他保持距离。

即便如此,两个人共用一张椅子,不磕着碰着是不可能的。

他身材高大挺阔,时而拿笔,时而在本上写写画画,施展不开,最后直接从后面环着今汐。

现在这局面,她就像是坐在他的怀里似的。

隔着单薄的衬衣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感受到他紧致的肌肤,以及肌肤之下燥热鲜活的心跳。

她回头看他,他侧脸的轮廓英挺锋利,眼睫细密而纤长,甚是好看。

他指尖握笔,继续勾勒图形:“看书,还是看我。”

今汐连忙收回心神,专心看书。

薄延在书上勾出一段重点,膝盖碰了碰她的厚实的腿,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穿秋裤了。”

今汐:……

我穿秋裤还影响你学习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圆滚滚的小萝卜腿,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个残废。

楚昭补了一刀:“她不仅穿秋裤,还穿了两条。”

今汐狠狠瞪她一眼,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们不穿啊?”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还真没穿。”

为了证明清白,几个男生纷纷将自己单薄宽松的运动裤拉起来,果然,里面一截光秃秃的小腿,除了腿毛什么都没有。

今汐低声自顾自地嘟哝了几句。

一个小时后,薄延起身离开,今汐连忙问他:“你去哪儿?”

“有课,先走了。”薄延收了书装进背包里,单肩挂上,顺势按了按今汐的小脑袋:“别走神,认真复习。”

今汐的脑袋被他按进书里,“才没有走神呢!”

薄延离开,他的位置总算宽敞了,不过背后的那股子温暖源也随之消失。

她回味着刚刚被他环抱着的感觉,不仅仅是温暖,还有一种窝心的安全感。

409宿舍的国防生每天早上五六点就要起床出操,因此,他们每天都能在图书馆占到座位。

那天以后,对面起得比鸡还早的男生会帮女孩们留足四个位置。

每次去图书馆,今汐总能见几个大男孩横七竖八地趴那儿打瞌睡。

那天下午,今汐刚从教室里出来,便被宿舍几个女孩兜着去了国防训练场。

“今天有国防生的打靶考试,去看看热闹。”

“打靶这有什么看的呀。”

“重点不是打靶,重点是国防学院!一水儿的制服长腿小哥哥,多诱惑啊。”

今汐新说,薄延一双大长腿成天在她面前晃悠,还不够她看的么。

国防学院的训练场在学校后山脚下,场地周围种着短枯草,地面粗糙,设置了不少训练障碍物。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女孩子,想来都是被“制服诱惑”吸引过来的。

有穿迷彩服的男孩子拿枪射击,不管有没有中靶,都能引得女孩子们的呼喊尖叫声。

今汐低声问楚昭:“真枪啊?”

楚昭道:“当然,国防生将来都是要入军编的,谁还给你打假枪啊。”

她目光扫向训练场,一眼便望见了薄延那高挑的身影。

他穿着英挺的军装,身形修长而笔直,手指灵活地快速拆换着弹夹,枪在他手上玩得就跟玩具似的,分分钟便组装完成。

女生掀起了新一波的尖叫声。

今汐捂了捂耳朵,目光注视着他。

他挺直了上身,眼睛深埋在眉弓下,偏头,闭眼,透过瞄准镜,调整精度。

即便隔着几百米遥远的距离,今汐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所释放的张力,每一个紧绷的动作,甚至眼角微勾的细纹,都包含了某种深邃的力度。

今汐的心平白揪紧了。

“砰”一声枪响,稳稳命中了靶心。

“啊!”她蓦地尖叫了起来,激动地拉着楚昭和林洛的衣袖:“中了哎!”

两个人无语地看着她,刚刚别人也中了,怎么没见这么激动啊。

面对俩人质疑的目光,今汐尴尬地松开了她们的衣袖,没底气说:“学长打得好嘛。”

薄延的确打得好,后面的几枪全部命中十环靶心,这精确度毫无疑问能拿下全院第一了。

林洛说:“上学期的期末考,薄延学长就拿下了学院的十项全能,每门实战训练都是第一名,这样的好成绩真是不多见。”

楚昭道:“将门无犬子,听说他自小在部队上摸爬滚打长大的。”

今汐注意到,薄延打完靶下场的时候,有同样穿迷彩装的女孩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几句话,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她像是在向薄延请教问题,说了几句话之后,薄延便向她示范了握枪的姿势。

看样子,应该是同班同学。

今汐终于明白了许朝阳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你薄延学长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孩子。

就算睡到一张床上,他连她手指头都没碰一下,就她这小身板,人家可能是真没看在眼里。

虽然她并不想真的和他名副其实地“睡觉”。

但是作为女孩子,缺少必要的性吸引力,还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呀。

她闷闷不乐地回了宿舍。

晚上,今汐进了洗衣房,正好薄延也在,穿着一件黑色工字T,露出胳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躬身搓洗自己的迷彩服。

今汐磨磨蹭蹭,走到了洗衣房角落,离他远远的。

半分钟后,薄延端着盆,懒洋洋地走到她的身边。

“今天来看我的打靶测试没?”他开口问。

“没有,我今天有课。”

“我中了五靶,靶靶命中十环。”

这话说得有些迫不及待,像是故意向她炫耀似的。

见今汐闷声不语,他以为她不懂,于是耐心解释道:“全学院靶靶命中十环的…只有我。”

“哦。”

薄延见她依旧没反应,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有啊。”

薄延满心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几句赞美和鼓励,可是这丫头不温不火的一个“哦”,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只说道:“今天很热闹,很多女孩都来了,我以为你在里面。”

今汐放下手里的盆,力道有些重,盆底溅起水花——

“那些女孩来,我就要来吗,你又不缺我一个观众。”

“你今天吃火药了?”

这时,楚昭进了洗衣房,见到薄延第一句话就是:“学长,恭喜哦!”

薄延淡淡一笑:“你来看比赛了。”

“对呀。”楚昭走到他对面,放下桶,说道:“你命中的时候,把小屁汐激动得跟条狗似的,嗷嗷地叫着喊着‘学长中了好棒棒’!”

今汐:……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薄延意味深长地望向今汐,喃了声:“骗我啊。”

今汐放下手里的衣服,扭开水管冲了冲手,临走的时候还甩他一身水——

“讨厌!”

第25章 讨好

对于今汐突然讨厌自己这件事,薄延百思不得其解。

他扪心自问,好像并没有做过任何招人讨厌的事情。

除了偶尔“借用”一下对面寝室的wifi。

晚上,薄延翻来覆去睡不着,抬脚踹了踹隔壁被窝里看片躁动不已的荆迟,问道:“女孩什么时候会无缘无故生气?”

荆迟:“在你弄痛她的时候。”

薄延:……

“我说真的。”

荆迟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问度娘去,老子又不是百科全书。”

薄延还真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女孩无缘无故生气是为什么?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在一个戳进去就是满屏广告的网页里,薄延看到如下几种可能性——

【撒娇式生气,以图引起你的重视,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倒霉。其实你很幸福,这说明她没有把你当外人。】

他嘴里低声念道:“她很喜欢你,故意假装生气,目的是想得到你的宠爱。”

隔壁的荆迟连片都看不下去了,探出脑袋对薄延说:“你够了,大半夜瞎几把yy什么。”

“比你从日本姐姐那里学知识靠谱。”薄延一本正经道:“我看着挺有道理。”

荆迟:“有个锤子道理,我告诉你,女孩生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来大姨妈了。”

薄延语滞,仔细那么一琢磨,觉得这比网上找的答案更合理。

他又顺手一搜:女孩来大姨妈怎么办?

**

第二天早上,今汐的手机里横出一条短信,来自薄延。

直男四字箴言——

“多喝热水。”

今汐:……

自习室里,薄延格外乖巧,给今汐的座位垫了粉粉的坐垫,还准备了暖呼呼的热水袋,她一落座,便将热水袋放在她的肚子上。

今汐每每起身去洗手间,薄延如临大敌,不知所措,那小眼神还时不时飘到她屁股后面。

今汐受不了了,在他第三次帮她换了杯子里热水的时候,她按住他的手:“薄延学长,到底想干什么?”

薄延还是那句语重心长的话:“多喝热水。”

林洛没忍住笑出声:“学长,你小屁汐日子不是今天,你误会了。”

“不是今天?”

“对呀,是月底的日子,记着别忘了。”

今汐总算明白了薄延的意思,这一上午,又是坐垫又是热水袋的这般殷勤,原来是以为她……

今汐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起身跑出了教室。

蠢死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蠢!

薄延回头瞪了荆迟一眼,荆迟摊手,表示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呀。

中午,大家趴在桌上午休。薄延凑到今汐身边,下颌搁在桌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小屁汐…”

今汐握着笔,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你用李准基的眼睛看我,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哪里不好了?惹你生气。”

“哪里都不好。”她气呼呼地继续写字,不理他。

薄延伸手戳了戳她白白的小爪子:“总能说出一二三来,说吧,学长听着,真的不好,我就改。”

男人奶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今汐垂着细密的眼睫,强忍住想摸摸这小奶狗的欲望,咕哝道:“你没有不好,不好的人是我。”

薄延:……

所以有的时候,他是真的搞不懂女孩子。

你都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了吧,要是真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道个歉,事儿也就算完了,偏偏人家还不给你这个机会。

换了男生,一瓶酒,要么一顿乱揍也行,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偏偏女孩子,骂也骂不得,揍也不能揍,阴着跟你撒气,除了受着,还真是无可奈何。

薄延伸手却抓她的小爪子,今汐拳头攥紧紧的,藏到自己的背后不给他碰。

“是不是我说你穿秋裤了?”薄延问:“如果是,我给你道歉,行不?”

今汐脸颊一红:“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本来就穿了,又、又不是丢人的事。”

“本来就不是大事,两条秋裤算什么大事。”

“我今天只穿了一条!”今汐辩解:“我没有穿两条了。”

“好了。”薄延揉揉她的脑袋:“别生气了啊。”

今汐低着头,委屈地说:“你要是喜欢不穿秋裤的女孩子,那我和学长就没朋友当了。”

薄延微微一怔,愣了半晌,总算回过味来,低头笑了笑:“我几时说过喜欢不穿秋裤的女孩子?”

其实不是他说的,是沈平川说的,但今汐觉得,这是事实。

荆迟睡醒了,睁开迷迷糊糊地眼睛,冲今汐道:“你学长还就喜欢穿秋裤的女孩,你穿一条迷死他,穿两条这家伙直接给你硬…”

薄延一脚踹荆迟椅子上:“胡扯什么,嘴里放干净。”

今汐被逗笑了,没再和薄延闹别扭。

次日周末,她和室友去逛街,买了那种薄薄的打底袜和小裙子,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小裙子是格子布的,很可爱,今汐还特意为自己梳了两个娇俏的小辫儿,搭在耳后。

收拾妥当,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没毛病,美美哒。

当天晚上,她故意在薄延寝室门口走来走去,瞎晃悠。

然而薄延戴着耳机看书,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某个戏精。

荆迟摘下耳机,回头手肘戳了戳薄延:“你家小屁妹出去拿了三次外卖了,你好歹看人家一眼。”

薄延这才反应过来,朝门边望去。

今汐站在门边,装模作样从兜里拿钥匙开门,不过钥匙找了半晌,也没找出来。

为了配裙子,她还特意穿上了带后跟的马丁靴呢,现在她也变成学校里那种美美哒女孩子了。

今汐心里喜滋滋的,心说薄延你快看我呀,看我看我。

荆迟问薄延:“你看她有什么变化?”

薄延从上到下把今汐打量了一番,然后费解地问荆迟:“她是不是胖了?”

荆迟翻了个白眼,这唯恐死得不够快的姿态,活该他妈找不到媳妇。

**

马哲的最后一节课,要交社会调查报告,不过这今汐寝室这一兜女生都属于火烧眉毛才开始着急的类型。

现在连报告的题目都还没有定下来呢。

“关于男生恋爱观的社会调查,题目就定这个。”小组长楚昭拉着寝室妹子们开大会:“谁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几个妹子毫无主见地摇了摇头,于是楚昭一锤定音:“就定这个,我安排一下工作,你们各自想五个问题,咱们搞个调查问卷,林洛你挨个寝室发问卷,今汐你现在开始着手写报告,初棠你就负责帮今汐写报告。”

今汐举手:“现在就开始写?”

楚昭:“对呀。”

今汐:“那调查问卷有什么用?”

楚昭:“给老师看。”

今汐……

楚昭说:“没时间啦姐姐们!因为明天就要交作业啦!”

女孩们匆匆忙忙整出几个问题,打印了几十张调查问卷,在男生宿舍分发开来。

设计男大学生的恋爱观的调查,完全是因为住在男生宿舍方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问卷搜集。

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是妹子们的请求,这些个平日里二五不着调的男生对于调查问卷的态度,无比虔诚,每一个选项都是经由认真思考,慎重做出的选择。

小组速战速决,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了问卷的搜集工作。

“来了来了。”林洛从隔壁宿舍搜集完最后四份调查问卷:“快来看看你们学长的恋爱观。”

楚昭好奇地接过她手里的四张问卷:“不记名,谁知道是谁啊。”

林洛笑着反问:“你想看谁的问卷。”

楚昭老脸一红:“那就随便挑一份呗,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今汐随手挑了一份,这份问卷是特别有辨识度的小楷字,笔锋遒劲有力,跟其余三份的狗刨字截然不同,除了薄延也没别人。

他既会画画,又会书法,都是跟着家里的老爷子学的。

“这是薄延的。”

“看看学长的回答呗!”

“快念快念!”

今汐念道:“问题一:你谈过恋爱吗?薄延学长的答案是没有;问题二:没谈过恋爱,请说说原因,这个问题薄延学长写的是…长得丑。”

楚昭看了看其余三人的答案,还挺统一,都是“长得太丑”。

今汐继续念道:“问题三:你有过性行为吗?初次性行为是在什么时间?”

她抬头问:“这是谁提的问题啊,太污了吧!”

三个妹纸面面相觑,拒不承认,今汐翻了个白眼,知道她们中肯定有人在演戏。

今汐继续往下念:“问题四:你如何看待大学生不受保护的性行为,薄延学长的答案是: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会给女孩子造成伤害,我们应该拒绝不受保护的性行为。”

念完之后,她自顾自地评价了一句:“薄延学长的三观很正哦!”

楚昭扬扬手里的问卷,笑道:“看来是标准答案,他们仨的回答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哦!”

今汐撇撇嘴,继续念道:“问题五:如果你在大学期间有了女朋友,你会要求和她发生性行为吗?喂,我说你们怎么…问题绕来绕去就这些啊?”

林洛道:“男大学生恋爱观,提到关于‘性’的问题,这不是很正常吗?快看看学长怎么回答的。”

今汐低头念道:“薄延学长的回答是,会。”

“相当坦诚呀。”

“很好,不虚伪不做作。”

“下一个问题,如果女朋友不愿意发生性行为,你会强求吗?薄延学长的回答是……”

“怎么不念了。”

“念啊念啊,学长怎么说!”

今汐清了清嗓子:“薄延学长说,我不会强求,但是,我会引诱。”

第26章 香饽饽

“我不会强求,但是,我会引诱。”

今汐放下问卷:“哎,不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太污了。”

几个女孩听得也是面红耳赤,小心脏噗噗乱跳,都是没谈过恋爱的豆芽菜,谈及这些禁忌问题,还是禁不住害羞。

晚上,几人分派工作,熬了个通宵,终于在上课之前,完成了几千字的社会调查报告。

楚昭坐在灯下,整理问卷的时候,偷偷将一份调查问卷取出来。

之前在收取试卷的时候,她留了一个小心机,将许朝阳的试卷捏了一个角的褶皱。

调查问卷的第十个问题是:你现在有喜欢或者暗恋的女孩子吗?

这份有褶皱的问卷上,他的回答是,有。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几个女孩为了应付期末考,复习得昏天黑地。

今汐这个月的大姨妈都不来问候她了,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女孩们就赶着最后的审判,每考完一门,心头沉甸甸的包袱便松懈一些。

荆迟趁着两个寝室的成员都还没有离开,召集喵喵社的成员们开社团大会。

因为喵喵社日常工作比较繁重,社员们给学校里的流浪猫戴上了猫牌,给它们打疫苗,修剪爪子,定期定点投喂,有时候如果发现了新来的猫猫,还要抱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

于是今汐把沈平川抓进来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因为喵喵社是野生社团,没有社团经费,所以绝大部分开支是由409几个男生共同凑钱。几个男生除了荆迟以外,家境都不错。

荆迟有自己做小生意的各种收入,也会拿出一部分贴补喵喵社。后来女孩子们加入以后,也说自愿要拿出部分生活费贴补社团。

荆迟没有同意,只让她们出力就行了。

不过沈平川加入社团的时候,可是让几个男孩狠宰了一顿。

按照薄延的原话来说,还是不给沈平川放点血,怎么配得上他豪门沈家大少爷高贵的身份。

现在喵喵社成员都不叫沈平川名字了,恭恭敬敬的统一称呼,沈太子。

沈平川觉得,他还得穿一身貂,手上戴十个翡翠扳指,镶颗大金牙,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喵喵社的社团会议在三食堂召开,今汐走进食堂,看见东南角的座椅边,薄延早早到了,他怀中抱着一只猫咪。

猫咪全身的毛是雪白的,一双小肉爪子正勾扯着薄延的灰色毛衣。

薄延任由它撒欢耍赖,眉眼低顺,嘴角微扬,眼底仿佛有光。

今汐有些怔了。

这样的薄延,真的好温柔啊,即便是这零下的冬日里,在他身边总有温暖。

薄延抬头望见她,微笑着冲她扬了扬手。

今汐立刻飞奔过去,趴在他肩膀边,伸手摸了摸白猫。

“你把大白白也带过来了呀。”

薄延将猫咪放到今汐的腿上,说道:“刚刚它跑到八宿门口等我,出来之后一直跟着,我走过去,它便躺下来,翻肚子给我摸,你猜怎么回事。”

“我猜不到,要和你玩吗?”

薄延浅浅一笑,握着今汐的手,摸了摸小白猫的肚子:“它有宝宝了。”

今汐仔细摸了摸,好像是稍稍有些硬。

她惊喜地说:“大白白特意过来告诉薄延学长这个好消息,神奇呀。”

荆迟坐过来,解释道:“你薄延学长自带猫薄荷气场,学校里的流浪动物,猫猫狗狗都喜欢他。去年有只新来的耷耳小黄狗,被他投喂过几次,一整个学期,每天都来八宿楼下等他,陪他晨练。我们集合之后,那只耷耳小黄狗就在操场守着他,风雨无阻,你能想象小黄有多爱他吗,教官要是凶了薄延,小黄会冲他吠叫,好像要保护他似的。”

几个女孩听得入神了:“好感动哦。”

今汐能够感受到,在和猫咪相处的时候,薄延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别说小动物了,就连她都想要和他多亲近温存呢。

“现在怎么不见小黄狗了?”

“去年三月份开学初,学校保卫科有过一次清理行动。”薄延嗓音略有些低沉:“很多狗和猫都被卡车拉走了,不知道下落。”

今汐望着薄延,他眸色很深,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将心比心,那些小动物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当时你薄延学长还去保卫处闹了一回,险些记处分。”

说到这个话题,荆迟脸色也很沉重:“我们喵喵社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学校里剩下那些没被抓走的猫咪,我们给它们做了疫苗和绝育,宠物医院的文件也在保卫科有报备,算是一种相互的妥协吧,现在保卫科的老师见着有牌的小动物,不会驱赶了。”

沈平川笑着说:“你们还真是挺有爱心的哈,就这么几个人,也能干这么多事。”

“这跟人多人少没关系,看你想不想去做。”许朝阳道:“其实这些猫猫和狗子很可怜的,谁对它好,它心里都知道。前两天上课,就那只大橘猫,叼了只老鼠大摇大摆走进教室,搁我面前,看这架势还请老子吃。”

沈平川哈哈大笑起来:“那它对你还是相当不错了。”

“反正沈太子在我们社团呆久了,会有感受的。”

成员到齐之后,作为社长的荆迟宣布开会了——

“主要是有几件事要说一下,快放寒假了,寒假期间,我们也需要社员定期来学校看看,频率大概一周一次,每次最好两个人结伴。”

在场除了林洛和荆迟以外,大家都是渝城本地人,都有时间来学校照看着。

“这样你们就自选队友吧。”荆迟说道:“最好新社员和旧社员搭配着来。”

许朝阳笑着说:“队长你就干脆说男女搭配呗。”

“行了,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吧,今天晚上给我个名单就行,散会散会,老子毛概还没看完呢,先走了。”

晚上,女生寝室里,楚昭问今汐:“你和谁组啊?”

“我哥想和我组,但是他一新人小白,我也半个新人,带不动,我得跟个老社员才行。”

“那你和薄延学长吗?”

今汐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说要和我组。”

于是楚昭又抬头望向初棠:“亲爱的,你和谁组?”

初棠坐在床上复习功课,闻言,慢条斯理放下书,反问:“你想让我和谁组?”

楚昭红了红脸:“你爱和谁组,和谁组呗。”

初棠笑了笑:“那我和许朝阳一组好了。”

楚昭:……

她踟蹰片刻,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坐回自己的书桌位置拿出书本。

晚上,薄延把今汐叫出去,也没废话啰嗦,直言道:“寒假我带你了。”

今汐笑着说:“沈平川也要找我一组,刚刚夏尤也说跟我一组,我还真是香饽饽呢。”

薄延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嗓音低柔:“是啊,你是个香饽饽。”

今汐伸出手臂要反捏薄延,他侧过头躲开了她的攻击,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反压在了墙边,嘴角微弯,懒洋洋地笑着:“还跟老子动手动脚?”

“哎呀,你快放开我。”

“答应和我一组,我放开你。”他的膝盖分开了她的腿,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压在今汐有些不能喘息了。

“薄延学长,你这不是逼宫么。”她还真有点不畏强权的意思:“就你这态度,我也不能答应啊学长。”

薄延松开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淡淡道:“大白白的预产期就在寒假,本来想等小猫咪出生之后带你去看,既然你这样不乐意,就算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哎!”今汐一听这话,连忙追上去:“学长我跟你!”

刚出生的小猫咪可不是轻易能见着的,母猫会把小猫藏起来,除非是特别特别亲近的人,否则根本见不着,那只白猫平时高冷着呢,连荆迟许朝阳它都爱搭不理呢,就喜欢薄延。

“学长,带我好不好。”

“你学长不要面子?”薄延没有停下脚步:“晚了。”

“学长啊。”今汐急忙拉住薄延的手,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攥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壁咚在墙边,膝盖用力挤进他的小腿里面:“薄延哥,你带我看小猫好不好。”

薄延任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把他按在墙边,低着头,唇角勾了起来,黑漆漆的一双丹凤眼,含笑盯着她看——

“再叫一声。”

今汐超级想看小猫咪,这会儿叫祖宗都行。

“薄延哥,你带我吧。”她拉着他的手哀求:“求你了。”

薄延能感受到她肉肉的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柔软的掌腹触感柔软。

“香饽饽?”

“没有没有,我算什么香饽饽呀,我薄延哥才是呢。”今汐这会儿一张小嘴抹了蜜,尽心尽力地讨好着他:“我薄延哥最好了,平时什么都想着我,特别照顾我,这次肯定也带我去看小猫咪的。”

薄延心里被她酿酿酱酱的话弄得痒酥酥的,他对她勾了勾细长的手指,于是今汐踮起脚凑近他。

薄延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可以带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一百件今汐都答应他呀。

“你说。”

“你啊,长点心,以后不要喜欢那么多人。”他的嗓音带着某种沙哑的性感,指尖撩起她的一缕发,挽至耳后:“只喜欢一个人就够了。”

湿热的呼吸就拍在她的耳畔,撩得她心痒痒,她的脖颈不禁往后缩了缩,身子颤了颤。

“谁…谁呀。”

薄延浅浅地笑着,没有回答,松开了她,转身溜达回了宿舍——

“你自己想。”

今汐耳朵红扑扑,心跳也噗噗地跳着,她冲他背影喊了声:“学长你还没答应我呢。”

薄延没回头,扬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

国防学院的实践能力测试早早地结束了,而公共文化课考试则与其他学院同期进行。

每个同学选修课不同,考试时间安排也不一样,有的同学考完便收拾行李,早早地离开学校回家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