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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今汐收到一条来自薄延的信息:“我明天要带小猫咪去收养人的家里,一起?”

今汐知道,喵喵社有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面会经常发布小猫咪和小狗的收养信息,粉丝还不少。

学校里的流浪猫狗,很多都会被好心人家收养,拥有自己的家。

大白白生的三只小猫,已经送出了两只,现在还剩一只身上有白斑的小黑猫,明天也要送出去了。

今汐当然超级想去,前两次因为课程耽误,她都没机会去送猫咪,明天刚好周末,很好的时机。

只是……

她犹豫是因为这几天薄延给她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过,憋着这口气,难不成要为了小猫咪,泄了吗。

今汐握着手机,纠结地想了很久,

薄延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心思。

“这样,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等十分钟,你想过来就过来,好吗。”

今汐莹润的小手指头,抚了抚屏幕,松了一口气。

还有时间呢,再考虑考虑。

次日下午,文学社的社干们开了一场大会,报名这几天便要结束了,谷雨诗会定在在四月初。

因为拿到了瑞达公司的赞助,高额的奖金吸引了不少同学积极参与,也给干事们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今汐坐在位置上,时不时戳亮屏幕,看时间。

2:45,2:50……

社长正在分派比赛当天的现场工作,因为文学社干事人数不够,每项工作都是要落实到每个人身上。

这个时候,她不方便请假离开。

“到时候组织部就分管整个现场,维持现场的秩序…”

今汐双腿轻轻地磕着地面,又看了看时间:2:58。

身边,简斯寻注意到她心神不定:“你是有什么事吗?”

今汐低声道:“没、没事。”

反正她也没答应薄延一定要去,他说是等十分钟,等不到他也会走的。

简斯寻:“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还是坚持一下,等组织部工作安排全部落实,就可以走了。”

今汐点头。

组织部要统筹整个比赛的现场管理,今汐则组织安排选手入场进行比赛,还要联系艺术学院播音专业的学姐学长们,过来担当评委。

事情还挺多的。

等社长安排完具体的事项以后,已经是3:30了。

今汐也来不及等会议结束,向简斯寻匆匆告了假,拎着自己的书包朝着校门口跑过去。

她跑一阵,体力不支,便停下来歇一阵,跑了小十来分钟,来到校门口,气喘吁吁。

她抚平起伏的胸脯,左右望了望。

同学们进进出出的校门口,并没有看到薄延的身影。

今汐蹙起眉头,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确定薄延是真的走了,失落的情绪阵阵地涌上心头。

本来就是自己失约,没什么可说的。

薄延只等十分钟,她隔了半个小时才过来,难不成还期待着他一直等她吗。

今汐低下头,踢开了脚边的碎石子。

她好像的确是在期待着。

像个傻瓜。

碎石子一直滚,滚到了路边的梧桐树下,然后被人一脚踩住。

“迟到了半个小时,我该怎么罚你。”

熟悉的嗓音,声线略带了某种沙哑的质感,低沉而有磁性,宛如树叶般轻飘飘地落下来。

今汐错愕地抬起头,见薄延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倚靠在树边。

阳光下,他那榛色的眸子宛若玻璃般,清澈澄明,漆黑的丹凤眼勾着清浅的笑意,凝望着她。

“你还没走啊?”

薄延走到她身边,使劲儿地薅乱了她的刘海,神情温柔:“本来想走了,但心里总有声音说,小迷糊或许记错了时间,再多等十分钟。”

然后他就一直等着,等了好几个十分钟。

今汐轻轻咬住了下唇:“那…和好吧。”

第36章 宣战!

薄延单手插兜,挺直的背上挂着太空舱包,走在街上。

小猫咪从远远的玻璃窗里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着四周,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今汐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薄延身后,自言自语和小猫咪讲话:“到了新家,你要乖一些哦。”

“没有给你取名字,就让新妈妈给你取吧。”

“有时间我也会和薄薄学长来看你的。”

薄延停下脚步,今汐一脑袋撞他背上,又被他拎到前面来:“薄薄?”

“呃。”今汐揉揉脑袋,解释道:“猫咪还小嘛。”

薄延颀长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觉得你也还小,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今汐不服气,看向趴在圆窗边的小猫咪:“全世界就你薄延学长是大人,别人都是小朋友,猫咪,你说对不对。”

小猫咪“咩咩”地叫了两声。

薄延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勾,勾起一段风流意态,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拍得她往前突了突。

她低着头,像鸽子似的叽叽咕咕骂着他。

等一个红绿灯。

以前在过马路,沈平川总会伸出手牵着她,就算后来长大了,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所以几乎是出于本能,在绿灯亮起来的时候,今汐将手递了上去,牵住了薄延的手。

薄延微微一怔,低头。

小丫头脸色如常,依偎在他的身边,无比乖巧。

她掌心柔软干燥,手温比他低很多,微凉。

薄延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

当然,愉快的时光永远都是短暂的,过了马路,今汐丢开他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她把薄延当成了沈平川,当成了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信赖他,也依赖他。

薄延的掌心虚无地握了握,还在回味刚刚转瞬即逝的感觉。

俩人转下地铁,来到一处高档小区,按照地址找到了收养人的单元号,上了楼。

收养人是一位新婚不久的小姐姐,这里是她的婚房。

她有计划想养只猫咪,本来准备去买宠物猫,不过无意中看到朋友圈转发喵喵社关于小猫的送养信息,于是决定收养一只小奶猫。

微信公众号一直是荆迟在管理,经由同学们转发以后,散步转播范围广泛,很多报名收养。

喵喵社会对收养人进行谨慎的评估筛选,尽可能避免将来产生遗弃的悲剧。

温馨的新房里,小姐姐早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猫窝和营养猫粮,还有清洁用的猫砂,万事齐备。

薄延将黑白间色的小猫咪从太空舱背包里取出来,送到了小姐姐的手中:“没有取名字,由新主人来取吧。”

“好的,谢谢你们。”

“请好好照顾它,定期疫苗,这是喂养指南。”

小姐姐接过了薄延手中的手绘小本,内容也全是手写字体打印,每一页都绘着可爱的猫咪卡通简笔画。

“好可爱啊!”

今汐自豪地说:“每一页都是我们学长自己画的。”

“你们真用心。”

在薄延帮忙设置猫窝的时候,小姐姐低声对今汐说:“你的男朋友,超帅的!”

“哈。”今汐怔了怔:“他不是…”

薄延站在门边,对今汐招了招手:“闺女,走了。”

今汐:……

小姐姐:……

现在的小情侣,会玩。

**

回学校的时间,恰好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地铁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这样的环境里,薄延爸爸当然得要护住他的闺女了。

他心安理得地把今汐堵到了角落里,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吊着把手。

今汐被她圈在了一个拥挤狭窄的小空间里,进退不得。

抬头便能望见他那脉络分明的脖颈。

今汐回想方才,小姐姐看薄延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

他并非简斯寻那种浓眉大双、一眼就能分辨的帅,恰恰相反,他五官特别有味道,神情是活的,气质是流动的。所以帅得深沉,帅得隐忍,帅出了绝尘隐士的高深莫测。

今汐不再看他,低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地铁人多,本来味道间杂着不好闻,不过现在,她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反而觉得好闻了。

有点奶,淡淡的。

男孩身上会有奶味,今汐倒是头一次遇到,她又凑近了他的衣服,吸吸气。

这一次,嗅到的是衣服的洗衣粉清香,间杂在一起,融合成了薄延独特的体味。

哺乳动物对于味道是敏感的,雌性生物也会根据雄性身上散发的味道来挑选自己的配偶。

今汐脑子里莫名冒出了《动物世界》的画外音:一年一度交配的季节又到了……

薄延的味道,一定所有雄性生物中,最致命的。

旅程还在继续,今汐摸出手机和室友们瞎几把扯淡聊天。

薄延低头望见她头顶的两个小旋儿。

她盯着手机咯咯地笑,她笑点很低,随便什么弱智的冷笑话都能让她开怀。

薄延也摸出了手机,给她发去一条信息:“屁汐。”

今汐手机“咕咚”一下,薄延的消息窜进来,她抬头问他:“干嘛给我发信息。”

“我有事要跟你说。”

今汐也随了他莫名其妙的癖好,发送信息——

“说吧。”

发完她抬头疑惑地望他。

薄延葱玉般的指尖快速按着手机屏幕,今汐看见他好像打了很多字,但是最后又全部删除了。

“咕咚”,消息进来。

今汐好奇地戳开,他给她发来一排字:“以后,你可以对很多人笑,但是……”

她问:“但是什么?”

薄延编辑短信——

“但是只准在我面前哭。”

看完那一行字,今汐蓦然抬头,他也正望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底,隐着某种炽热的光,把她的心给烫了烫。

……

你可以对很多人笑,但是只准在我面前哭。

深夜里,今汐缩在被窝里,将薄延微信对话框的这句话,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最后轻轻地笑着说:“幼稚死了。”

三月,因为诗会的事情,今汐和简斯寻接触变得十分频繁。

好几次,薄延晚上训练回来,走到男八宿门口,还能看见简斯寻拿着策划书跟今汐说话。

他放下肩上的迷彩外套,抖开给自己穿上,慢条斯理一颗颗地拧好扣子,溜达到两个人身边,停了停。

听来的三言两语,也都是关于谷雨诗会的事情。

薄延与今汐擦身而过,瞥了她一眼。

她那双漆黑的鹿眼紧盯着简斯寻,全神贯注地倾听他讲话,时而点点头,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这么认真。

连他经过都没有发觉。

薄延走进了门内,偏头望了望宿管阿姨值班室,走了过去。

值班阿姨坐在窗口小桌边,正在看中央八套播出的家庭剧。

薄延手肘撑在窗口边,道了声:“阿姨晚上好。”

值班阿姨是认识薄延的,上次男朋友女朋友的事儿闹得很大,后来薄延找到阿姨,再三解释,阿姨才相信他和今汐在宿舍的确没有做什么坏事。

“臭小子,有什么事。”

长相俊朗又会讨巧的男孩总是深受广大中老年妇女喜爱,宿管阿姨对薄延那真是又爱又恨,但总的来说,还是前者多于后者,即便他偶尔回来晚了,阿姨也会过来给他开门,顺利放行,换了旁人可没这份优待福利。

薄延看了看手表,笑说道:“怕阿姨看电视忘了时间,十点该门禁了。”

“忘不了,电视剧广告的时间,刚好十点,还没到呢。”

薄延耸耸肩,索性便撑在窗口,陪宿管阿姨一起看电视。

宿管阿姨知道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探头朝门边望了望,看见了今汐和简斯寻俩人,没好气地说:“女朋友跟别的男孩好了?”

薄延嘴角挂上一抹轻痞的笑意:“都跟阿姨解释好多遍了,您可别打趣我了。”

宿管阿姨做了这么多年学生工作,什么事看不明白,薄延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她么。

她走出值班室,对门外的男女道:“门禁了门禁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都回了啊。”

今汐连忙钻进了铁门里,回头对简斯寻告别:“学长,我回去咯,明天再聊。”

简斯寻似欲言又止,良久,他说道:“晚安。”

今汐转身,路过薄延身边时,望了他一眼。

薄延假装翻阅架子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背过了身去,等今汐的脚步声远去了,他再回头,却发现简斯寻还没走,怔怔地望着今汐的背影。

还挺不舍。

操。

……

简斯寻的目光在薄延心头拧了一块小疙瘩。

他回宿舍以后,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爽,抬头问荆迟:“文学社那个校草,什么来头。”

荆迟整理着他满床的套套,漫不经心道:“那是一个拥有百度百科的男人,动动手指头自己看。”

薄延打开电脑,搜索了简斯寻的名字,果不其然,这家伙真的拥有自己的百度百科,号称“渝大最有才华的男神校草”,曾经参加过电视台举办的古典文学知识竞答比赛,斩获第二名,第一名是名校中文系的研究生。

这闪瞎眼的履历。

顺藤摸瓜,薄延又摸到了简斯寻的微博,他的微博有粉丝四十多万,微博认证就是“渝大校草”。

薄延看着他的资料,舌尖不爽地顶了顶后牙槽,喃了声:“多大脸,自封校草。”

荆迟说:“还真不是人家自封的,全校妹子认证,这年头长得好看不算什么,咱学院那些狗崽子收拾打扮出来,个个都是校草。只有集颜值与才华于一身,才担得起‘男神校草’四个字。”

薄延的照片曾经也被好事的女生弄到论坛上参与什么校草的评选,后来结果如何,他也没在意过。

而现在,他翻阅着简斯寻的资料,深感竞争对手的强大。

这个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现在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他对门的傻逼学妹,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薄延问荆迟:“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

荆迟放下记账本,说道:“比起他简斯寻,我到觉得你薄延的人气更高。”

但他没有四十万的粉丝。

荆迟理智地分析:“这就是人设问题了,看看人家简斯寻,走到哪儿都是面带微笑,谦和有礼;在看看你狗日,走哪儿他妈都是一副已婚男人矜持的冷淡相,生怕人家妹子不知道你心里有人了似的。”

薄延:……

如果那种柔柔弱弱的清纯白莲花是女生眼中的绿茶婊,那么简斯寻这种货色他妈妥妥就是男生眼中的虚伪绿茶渣。

薄延现在非常不爽简斯寻。

次日黄昏,谷雨诗会报名的最后几分钟时间里,薄延训练结束,带着一身沸腾腾的热气,走到诗会报名点,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汐叼着棒棒糖,站在桌边,略感诧异地看着他。

他穿着迷彩短袖T,身形颀长,体格健硕,胸肩都有明显的肌肉块头,弯着腰填写报名表,臂膀有力地撑着桌面,白皙的皮肤翻出淡青色脉络。

今汐将棒棒糖抡到了左边脸颊,鼓出了圆滚滚的轮廓,囫囵地说:“学长,你会念诗吗?”

薄延写完报名表,随手扔了笔,漫不经心道:“不会。”

“那您报名参赛,这是要表演什么?”

荆楚说:“你学长不用表演,站在台上就是一枝独秀。”

今汐:……

好的,重在参与。

简斯寻拎着薄延的资料报名表,对他说:“这么多届诗会以来,薄同学是第一位来自国防学院的参赛者,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薄延直起身子,个头便比简斯寻要高了半个脑袋,此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颇有些威压之势。

“我也很期待赢你。”

众人:……

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

简斯寻长相清秀俊朗,笑起来给人一种四月艳阳天的温暖感觉;而薄延的五官轮廓,极具攻击性,狭长的丹凤眼埋在深邃的眉弓之下,挑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仿若寒冬里静止的深潭,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不善,情敌之间总是保持着某种心有灵犀的默契,看破不说破。

薄延淡漠地开口:“听说某人说,有简斯寻学长参加的比赛,其他人都是陪练。”

今汐又拆开了第二颗棒棒糖,叼进嘴里,眨眨眼睛。

这话可不是她说的,是楚昭说的。

简斯寻温和地笑笑,连连摆手:“怎么会,我报名不过是凑个数,主要还是为了唤起同学们对于诗歌的兴趣和热情,这是我们举办诗会活动的初衷,也是我本人最大的愿望,所以薄同学能来参加诗会,我真的很高兴。”

薄延发现,简斯寻这家伙说起话来,这一口的官腔,和沈平川是一个调调。

不过按荆迟的话来说,这种虚伪的官腔是最讨女孩子喜欢的,看上去大义凛然的样子,没心眼的小女生最喜欢这样的学长。

果不其然,今汐鼓着棒棒糖腮帮子,开口道:“我相信,通过学长的努力,一定会让更多同学热爱诗歌!”

薄延看着她眼底流露的崇拜之色,不爽地磨了磨后牙槽。

她怎么就不能睁大眼看看清楚,这种绿茶渣,有什么好值得喜欢!

简斯寻对薄延说道:“届时我就期待薄延同学的表现了,一定要好好准备,别紧张得上不了台。”

“不会让你失望。”

薄延顺手扯掉了今汐嘴里棒棒糖,叼着离开了。

第37章 鹿死谁手

晚上,409寝室。

许朝阳正刷着牙,听到薄延说409要一起参加谷雨诗会,惊得口吐白沫:“诗会?什么东东?你想干嘛?”

荆迟解释:“跟你薄爷一起站到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吟诗。”

许朝阳咕噜咕噜地漱了口:“这还用我们几个吗,薄爷自己站上去,就是淫诗一首。”

薄延随手拎了本《诗歌大全》招呼到他脑袋上。

许朝阳敏捷地躲开:“非得哥几个都上,我能不能不去?”

荆迟说:“你薄爷的意思,在台上整段垮掉的时候,多个人就多张脸皮,加在一起厚如墙,无所畏惧。”

许朝阳:……

神他妈厚如墙。

“不想去也没关系。”

薄延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朗诵视频,漫不经心道:“听屁汐说,他们会邀请曲萱萱同学来担任评委,播音系的系花,到时候见着了,我们会帮你问好。”

薄延祭出播音系的系花,许朝阳立马高潮:“我萱萱女神也会来,还当评委?卧槽卧槽卧槽!”

他连忙捡起地上的《诗歌大全》:“老子必须好好表现,让萱萱女神知道,国防学院才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荆迟笑着说:“说你自己,少带上别人,国防学院的高考录取分数超重本了四十多分,谁敢说我们没脑子。”

对于这个问题,薄延倒不是很在意:“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拿下冠军,你们也可以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拿下冠军谈何容易。”许朝阳翻着书,喜滋滋道:“不过能在我萱萱女神面前大展拳脚,也不错。”

次日清晨,今汐刷了牙出来,见对面409寝室门虚掩着。

她看看四周无人,蹑手蹑脚地猫在门缝边,听墙角。

寝室里传出抑扬顿挫的男声,清晰爽朗,听着像是许朝阳。

就在今汐贴着门仔细听的时候,不想木门往里一拉,今汐重心不稳,脚底踩空,直直地跌了进去。

混乱中,她扑住男人的劲瘦的腰。

腰线很硬,脑袋像砸在硬邦邦的墙似的,还是有点疼…

她抬起头,迎上薄延那漆黑的眸子。

他低头地望着她,笑了笑:“一大早赶过来给你学长投怀送抱。”

今汐攥着他的衣角,稳住了身形,咕哝道:“我是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朗诵的题目选好了吗。”

薄延抱着手肘,挑眉问:“你很关心?”

今汐当然关心,也很忐忑,她不知道薄延参加比赛的目的,但是她隐隐的…总是害怕他出什么差错。

仿佛表演不好,尴尬的会是她自己一样。

“学长,你会朗诵吗?”今汐试图向他讲解:“不仅仅是要念出来噢,还要有情绪,能打动人心。”

薄延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略有不满:“你觉得,就简斯寻会念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汐掰开他的手:“这样吧,比赛的时候,我帮你们把表演顺序排到第一。”

薄延问:“为什么排第一?”

今汐想了想,低声说:“那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臭丫头。”薄延反手要拎她,今汐见势不妙拔腿开溜,躲得远远的,边跑边说——

“学长你放心,整段垮掉的时候,我不会笑话你的,顶多假装不认识你!”

那几天,409宿舍的几个男生每天晚上夜训结束以后,都要留在空旷的训练场,进行诗歌朗诵联系。

他们系主任是相当支持这几个狗崽子参加谷雨诗会这种有意义的文娱活动,亲自给他们选了《历史的天空》这种气壮山河的红诗。且每天晚上都要留下来,指导他们,让他们给国防学院争争气。

今汐时不时会去训练场,躲在树后面偷看他们训练,有几次被薄延望见,小丫头心慌意乱拔腿就跑,遮遮掩掩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的心思。

**

比赛定在周二晚上七点,当天下午,今汐亲自去艺术学院接播音系大三的学姐曲萱萱。

楚昭悄眯眯跟在今汐后面,被今汐发现了。

“礼堂现场布置忙成一锅粥,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楚昭好像还画了妆,脸蛋光洁白皙,睫毛卷翘着,眼影是地色,唇色浅粉,很自然。

她故作淡定:“我去见见我情敌。”

今汐知道楚昭喜欢许朝阳,然则许朝阳却在元旦晚会上,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劲歌热舞的曲萱萱。

一开始吧,楚昭知道许朝阳有喜欢的女孩,还以为是自己呢,直到荆迟无意间察觉她的小心思,在她进一步行动之前,及时地戳破了她的美梦,告诉她,你许教官已经芳心暗许了。

楚昭着实难受了好一阵子,但年轻女孩的初恋,总是有一股子倔强不服输的冲劲儿,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曲萱萱何许人也,播音系的系花,漂亮得像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似的,神仙姐姐一个。

“你去见了她,又能怎么样呢。”今汐无奈地说:“只会让自己更难过而已。”

曲萱萱是标准的女神一枚,不仅漂亮,还多才多艺,任何女孩在她面前都会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楚昭咕哝着说:“我就看看她是怎么样的人。”

终究还是不服气,意难平。

艺术学院的录音室门外,今汐和楚昭见到了曲萱萱,曲萱萱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外搭一件坎肩小外套,脸上带了精致的淡妆,眉眼如画,举止落落大方,声音也是甜美动人。

“学妹不用亲自来接我,我待会儿自己找过去就行了。”

她的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社长交代了,让我们来接学姐。”今汐礼貌地说:“学姐先忙,忙完了和我们一起过去,不着急。”

“我这儿没什么可忙的了,走吧,现在过去。”曲萱萱锁上了录音室的门,和两个妹子一起走出了艺术学院大楼。

“学妹是文学院的吗?”

“是啊,学姐。”

“文学院出美女呢,你们很漂亮。”

“谢谢学姐。”

楚昭一直没讲话,只留今汐和曲萱萱不咸不淡地全程尬聊。

今汐把评委评分的流程交待给了曲萱萱:“届时学姐就按照这上面给的四个标准打分就好了,和其他评委的分数汇总之后,就可以排出名次,然后每组选手朗诵结束以后,还要请学姐点评一下。”

“没问题。”

比赛定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大礼堂进行,礼堂修得气势恢宏,呈阶梯状,足够容纳几百人观赏比赛。

观赛的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入场了。

今汐带曲萱萱学姐进了礼堂,安排在评委席入座,随后又被简斯寻叫去组织选手进入各自的赛场。

尽管忙碌,但她还是留意着薄延几人的身影。

这个时间本来是有训练的,但是教官破天荒地提前放了几人的假,让他们回去收拾打扮,规规整整地去参加比赛。

几个大男孩依旧穿的是迷彩绿军装,英俊挺拔,很有辨识度。刚走到大学生活动中心门口,便在女生堆里引发了阵阵喧闹。

“都不想比了,想去看薄延学长的朗诵。”

“学长加油啊!”

……

今汐穿过拥挤的人群,拉着薄延的衣袖:“快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在实力稍弱的理工科的同学后面,这样胜算更大。”

薄延顿住脚步,脸色有些沉——

“屁汐,这么看不起你学长。”

今汐拽了他几下,纹丝不动,她无奈解释道:“不是看不起你啊,就…拿到名次就有操行分加了,你们辛苦这么多天,总得要有回报吧!”

她苦心孤诣地筹谋着,一定一定要帮自家学长们拿到名次。

“我不是来加操行分的。”薄延将她的手一点点从自己的衣袖边扯开:“我是来…”

不等他说完,荆迟插嘴:“你家薄爷是来吊打简斯寻的。”

今汐轻轻笑了一下:“他怎么惹着我们家薄爷了。”

“夺妻之恨不共戴…”荆迟话音未落,薄延踹了他一脚:“闭嘴。”

许朝阳左右张望着,问今汐道;“曲萱萱学姐呢?”

“喏,评委席。”今汐努努嘴:“你可以过去跟她说说话。”

许朝阳含羞带臊说:“现在不去,待会儿比赛的时候在她面前帅一波,结束了再去搭讪。”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昭兴冲冲地走过来,想鼓励鼓励许朝阳,却不想便听到他说要找曲萱萱搭讪的话。

笑容卡在脸上,有些尴尬。

今汐无可奈何地叹了声,带他们去后台准备。

……

活动中心空寂无人的楼梯口,楚昭独自坐在楼梯上,偷偷地抹眼泪。

曲萱萱真的很漂亮,就算是女孩子都很难抵挡她浑身上下散发的个人魅力,更何况是男孩。

许朝阳对她的倾慕毫不遮掩,这让楚昭心里难受极了。

她又想起了那一个吻,她的初吻,那二十多秒的时间,是她人生中最意外的时间,事后回想起来,也是充满惊喜的。

纸巾被她揉成了团,润润的,她越想越觉得伤心,根本顾不得什么工作了。

这时,有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边传来。

楚昭连忙擦掉了眼泪,将脸埋进膝盖里,只希望路人别理她,赶紧离开。

脚步声渐渐近了,最后在她的身边停下来。

楚昭润着眼抬头,见荆迟半蹲在她的面前,皱着眉,很无奈地望着她。

许朝阳那傻逼竟然半点都没有觉察到楚昭对他的心思,刚刚当着人家的面,一口一个我女神我萱萱,楚昭当时眼睛就红了。

本来荆迟是想过来说说风凉话,劝她别满心记挂着许朝阳那二货,然而此刻看着她独自抹眼泪的模样,什么刻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难受,憋屈,想打人。

“你喜欢他什么啊。”

荆迟拎着裤腿坐到楚昭身边,低着头看她:“就亲了你,你就喜欢他,是不是老子亲你一口,你也就喜欢…”

楚昭推了他一把,生气地说:“你走开,讨厌死了。”

荆迟拉住她的手,沉声说:“许朝阳对你没想法,你这样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意思。”

“不要你管。”楚昭挣扎,荆迟没有放开,一张粗砺的大手,劲儿大得惊人。

“如果不甘心,你就去跟他告白,让他明明白白地拒绝你,然后死心。”荆迟将她拉近自己,手用力禁锢着她的肩膀,就像捉着一只小鸡仔似的。

他黑眉横斜,眸子里泛着冰冷的光,嗓音低沉:“你不敢告白,拿不起又放不下,只敢一个人委委屈屈地躲着哭,谁会心疼你,嗯?”

楚昭全身的力气用完了,只能软绵绵地被他拿捏着,低着头,眼泪跟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不甘心,我都没有试过,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我真的好喜欢他,我第一次这样喜欢别人。”

她带着哭腔,声音软软糯糯,还有些沙哑,听着很让人怜惜。

荆迟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个血口子似的,嚯嚯嚯地漏着风。

“是我的错。”

他终究还是松开了她,嗓音柔和了许多:“老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晚…我不该起哄,不该出那种馊主意。”

他理了理她凌乱的领口,又用衣袖子给她擦了擦眼睛:“好了,别哭了,我来想办法,让那傻子看到你,然后喜欢你,好不好。”

楚昭抬起头望着他,琉璃般的眼眸宛如水洗过一般清澈:“你愿意帮我?”

荆迟皱着眉头,柔声说:“只要你别再哭了,就算哭,也不要躲着一个人,多难受。”

楚昭擦了擦眼泪:“我不哭了。”

荆迟站起身:“我要去比赛了,记着,以后不开心就来找我,发微信也成,反正你得让我知道。”

“嗯。”

楚昭起身目送他:“学长加油,一定没问题的。”

荆迟嘴角扬了扬,笑容里多少有些酸楚的滋味,为着这一句“学长加油”,他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

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巧合,薄延的出场顺序,恰好在简斯寻的后面。

上场前,夏尤看着前排简斯寻的背影,低声逼逼:“肯定是那家伙故意安排的,把我们排在他后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是想把我们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啊。”

薄延指尖拎着一只笔,随意地转着,眼角划过一丝冷冽:“鹿死谁手,还说不准。”

荆迟说:“你真的觉得,就咱们这朗诵水平,能干得过他?”

薄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怕什么。”

荆迟:……

你以为这是打群架吗!

**

简斯寻朗诵的诗歌是戴望舒的《雨巷》

他穿着规整的白衬衣,站在台上,聚光灯的强白光落在他清秀的脸上,更显得俊秀出尘。

这首诗,也很适合简斯寻。

伴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缓缓溢出,简斯寻那柔美的嗓音,徐徐地吟出——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此时此刻,他仿佛如同那结着愁怨、宛若丁香一般的姑娘,独自彷徨。

全场都被他细腻的嗓音,还有他丰富的情绪代入了情境之中,安安静静,仔细聆听。

音乐结束,诗歌吟诵完毕,每个人都还沉浸其中,没有回过神来。

简斯寻已经不仅仅是在朗诵诗歌,更像是独白,是有剧情的表演。

台下掌声如雷。

简斯寻下台的时候,特意朝着薄延投来微笑的一瞥。

这一个眼神,被薄延视之为是挑衅。

两个男人之间,火药味也渐渐浓烈起来。

简斯寻朗诵之后,有中场休息十分钟。

这会儿就连信心满满的许朝阳,都有些忐忑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比不过人家专业的水平。”

荆迟往后一仰,靠在松软的椅子上:“老子已经看开了,这种娘唧唧的比赛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专长,有本事让他来和咱们比狙击和越野啊,看谁干得过谁。”

薄延被这帮“衰兵”弄得心烦,索性起身离开了礼堂。

今汐站在靠墙的过道边,认真看完了简斯寻的朗诵。

简斯寻上台那一股范儿,台风可以说非常稳了,看得出来是很有表演的经验。

她不禁为薄延捏了一把汗。

薄延沉着脸走出礼堂,手里拎着烟盒,朝男厕走去。

今汐连忙追上去:“薄延学长。”

在薄延走进男厕的前一刻,今汐揪住他的袖子:“下一场就该你们了,别抽烟,保护好嗓子。”

诗歌朗诵跟唱歌跳舞一样,一个停顿接续不上,整个表演就全毁了。

今汐见薄延脸色不好看,知道是简斯寻的表演珠玉在前,他心里没底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薄延手中的烟盒拿走,塞进自己的挎包里,柔声说:“我帮你保管,比赛完再还给你哦。”

薄延任由她拿走了烟盒,转身走到阳台边,手撑着台面,望着远处阑珊的宿舍楼,眉心微蹙。

“屁汐,如果我赢不了怎么办。”

连日来,他都表现得踌躇满志,这还是今汐第一次…见他这般的不确定。

“赢不了就赢不了呗。”今汐背靠着护栏,轻松地说:“又不会怎么样。”

薄延低头看着她,她化着淡妆,马尾辫儿利落地扎在脑后,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睫毛又弯又长。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如他。”

薄延总算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话,问完之后,他脸上挂起了迷之红晕。

今汐突然一笑,伸手拍了拍薄延的背:“学长啊,你是不是傻呀!”

薄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傻子。

既然薄延向他交了心,今汐也不隐瞒,说道:“这样讲,学长,当你觉得窘迫的时候,我也会觉得窘迫;你紧张,我也会觉得超紧张;相反,你要是从容淡定,我会安心;你表现一级棒,我会跟你一样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今汐踮着脚,伸手弹了弹薄延挺阔的额头:“小傻瓜,我们是自己人呀!”

薄延怔怔地望着女孩,她眼神清澈如泉,微笑的时候,嘴角挂着两个好看的梨涡。

所以她经常跑到国防学院训练场,偷偷躲在树下看他的朗诵练习,还“滥用私权”,想方设法帮他们拿到名次。

因为在她心里,薄延上台就和她自己上台一样。

自己人,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薄延心里堵塞的情绪一瞬间…豁然开朗。

第38章 呸!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薄延重新回到后场,几个大小伙儿正在后台哼哧哼哧进行着热身运动,俯卧撑的俯卧撑,原地跑的原地跑,还有吊在门上引体向上的…

薄延漆黑的眼底透着笑,喊了声:“注意!”

几个小伙儿立刻列队站齐,然后小跑上台,在台上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动作标准,一模一样。

这股子气势倒是一下子将观众的眼球吸引了过来。

工作人员将配乐放了出来,伴随着气势雄壮的旋律,他们齐声朗诵道——

“今夜。翻过七十三张历史厚重的扉页,应该记得那段带有刺骨朔风的峥嵘岁月,沿着风雨飘摇的红色轨迹,一种金戈铁马般的呐喊,开始在我的耳膜边炸响……”

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弭了,整个礼堂充斥着男孩们中气十足的朗诵。

今汐望着台上的薄延,他眉宇高挺,神色肃穆,眼睛里凝着坚毅和庄严。

周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他那一抹绿,成为了最鲜明的存在。

“那时的天穹不曾苏醒,那时的土地布满伤痕,那时的面孔只剩下麻木,徘徊于亡国灭种的边缘……”

“让所有欺压者明白,让所有世界人民明白,我们中华,从来不缺少挺直的脊梁!”

他们的声音雄浑而低醇,激荡着男儿最昂扬的血性。

今汐竟也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家国情怀不止男孩有,女孩也有,那是深埋在整个民族血脉里的东西。

她仿佛被他们代入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时代,和北平与上海的青年大学生,一起走上街头,为民族的崛起而奔走呐喊。

朗诵的结束,全场掌声如雷,不少同学都掉了眼泪,那一张张单纯的面孔,饱含着最真挚炽热的情感。

他望向今汐,今汐一个劲儿地为他鼓掌,小爪子拍得啪啪啪的。

薄延这一组没有什么朗诵技巧,却凭借着雄浑的气势和真挚的情感,赢得了评委和老师们的青睐,拔得头筹。

与他们相比,简斯寻的朗诵虽然抑扬顿挫且很有技巧,但是显得气势上有不足。

比赛结束,薄延几人走出了礼堂,今汐迫不及待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薄延:“天呐,积分第一!你们表现太棒了!”

薄延眉宇间蕴着一份从容不迫:“你学长不是好惹的。”

今汐笑了起来:“这就飘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还问我会不会觉得比不上别人呢…”

话音未落,薄延突然将她按进了怀中,俯着身,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背。

这个拥抱,用力而持久。

“呃。”

她拍了拍薄延的背,又道了一声恭喜,而他似乎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那个,这么多人看着呢。”

今汐本来还想礼貌地再拥抱一下荆迟和许朝阳,结果薄延一直兜着她,没让这几个狗崽子碰她一根手指头。

薄延看到了对面的简斯寻,脸上浮现一丝淡笑。

简斯寻同样报之以微笑:“你赢了。”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还会虚伪地告一声“承让。”,但薄延并没有,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你输了。”

“虽然不太服气,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没好说的。”简斯寻理了理袖子,面无表情道:“可是薄延,这并不代表,你一定比我强。”

薄延眼角泛着丝丝冷意:“是么。”

两个男人眼神之间的暗流涌动,就连傻愣愣的今汐都察觉到了,她挺想不明白,为什么薄延总是针对简斯寻,他平时可不像是会与人计较的性格。

而让她更不明白的是,简斯寻那种温柔又平和的男生,竟然也会真的接了薄延的招,暗暗地和他杠上了。

唱哪出呢,这俩人。

谷雨诗会的比赛视频上传到学校的论坛,引发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以前国防学院从来没有学生参加过此类的文娱活动,而薄延几人的诗歌朗诵,倒是让不少同学刮目相看。

相比于其他男生娘娘唧唧的朗诵,薄延组在台上,简直就是暴走的荷尔蒙。

国防学院的系主任看过比赛的视频,简直不要更满意,坐在办公室里直言高呼,这才是他们国防学院的好儿郎!是中国少年!祖国的栋梁!

最终决赛前三名,由薄延、简斯寻以及另外一名播音系女生包揽,因为有瑞达公司的赞助,除了高额奖金以外,名列前茅的参赛选手,将参加由文学社组织四天五夜的郊游活动。

今汐和楚昭作为郊游承办社团,当然也要随行,而同时,作为感谢,评委学姐曲萱萱也被邀请参加郊游。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今汐和楚昭去了超市进行大采购,正巧碰上隔壁宿舍几个男孩也要去超市,索性同行了。

薄延推着购物车走在今汐的身畔,她流连在一排排的货架间,时而抬头,时而低头,也没有计划,就看见什么买什么。

“唔,薯片要买,咱们这么多人,要多几包才行。”

“方便面也要,万一没有时间吃饭…”

“还有还有,水果也买一点吧。”

……

她专心致志地挑选着商品,薄延则耐心地跟着她,看着她挑挑拣拣,时不时提醒道:“少买一些,不是出远门。”

女孩子真的是天生的购物管家一把好手,什么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周周道道。

薄延随手捡起一片毛巾,扔进购物车里。

今汐连忙制止:“你怎么挑也不挑,就随便买了呀。”

“挑什么?”

她无奈俯身,仔细地挑选质地的不同的几片毛巾,翻来覆去地对比,看看价格,摸了又摸,最终选出了价格适中,质感又相对柔软的毛巾,放在了购物车里。

毛巾的颜色由之前薄延选的深蓝色,变成了卡通浅粉色。

薄延无可奈何说:“你确定?”

今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薄延也只好要了这条浅粉色毛巾,尽管回去可能会被几个室友笑话八百年,他也认了。

家里从来没有女人,薄延的生活质感就像那又冷又硬的铅块,过得很糙,也很无所谓,买东西从来不会货比三家,更不知道原来挑挑捡捡,就会以更合适的价格,得到更好的东西。

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和用品,他恍然发现,原来生活也是可以变得这样精致温馨,变得柔软,变得毛绒绒的舒服。

他简直快要爱上和今汐一起逛超市的感觉了,当生活被喜爱的女孩子一手安排起来的时候,那种幸福感是无可言说的。

今汐停在了男士内裤的货架前。

薄延眼睁睁地看着她,取下了几条内裤,看了看size,然后诡异的目光,落到了薄延的腰臀位置。

薄延惊悚了一下:“不是吧。”

今汐一本正经说:“出门在外,你们这些男生懒起来,内裤都不知道多久才换。”

她将好几条大号size的内裤扔进了购物车,然后踱步离开。

薄延推着车追上来,故作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我和他们不一样。”

今汐问:“什么。”

薄延嘴角扬了扬:“你学长每天都洗澡,绝对干净。”

今汐眨眨眼睛,反应了小半晌…耳朵红了。

呸!你爱洗不洗,关我什么事。

**

清晨,学校安排的旅游大巴车停在三食堂门口。

作为文学社干事,也是郊游活动的承办方,今汐和楚昭自然早早地出发,坐在车上等候参赛选手的到来。

薄延和室友们出了早操,回宿舍大澡堂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穿上各自轻松随意的便装,来到三食堂门口。

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和训练时整肃的样子,全然不是一个画风。

原本安静的大巴车,因为这几个男孩的到来,一下子充满了活力和朝气。

今汐觉得,他们就像太阳似的,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散发着光和热。

简斯寻放下书包,不咸不淡地说:“大清早,他们挺精神啊。”

今汐说:“他们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训练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特骄傲。

男孩们捡了空的位置,随意落座。

今汐和简斯寻因为是干事的身份,所以坐在最前面并排的两个位置,这样方便和导游交流。

薄延上车扫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了最后排。

今汐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他,他随意地坐在大巴车最后排的正中间,穿着迷彩体恤和外套,双腿微微敞开,书包放在旁侧的位子上。

凤眼微挑,眸光锐利,在她望过来的瞬间,他似笑非笑地冲她扬了扬下颌。

不知道为什么,今汐莫名还有些小心虚。

身边的简斯寻找她讨论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因为咱们是主办方,很多事你需要多看照些,别让人走丢了。”

“放心吧,学长,我一定会做好的。”

“嗯,我相信你。”

简斯寻回头望了望薄延,目光带着一丝挑衅。

薄延的脸色顷刻沉了下去。

楚昭特意坐在后排的两人座,她坐里面,将身边的空位留了出来。

带着一丝希冀,她的心上人或许会坐过来。

许朝阳上车以后,环扫了一圈,发现曲萱萱学姐还没有来,于是他抱持着与楚昭同样的心理,也选了一个空闲的双人座,将自己身边的空位留出来。

楚昭见他在前排落座,不免有些失望。

荆迟倒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楚昭的身边,道了声:“早上好。”

“呃,你也早上好。”

荆迟笑了笑,喊道:“许朝阳,我们换个位置,我晕车,想坐前面。”

许朝阳回头,不满道:“前面这么多位置,你干嘛一定跟我换。”

“我想坐你的位置,行不行。”

“有病啊,不换不换。”

荆迟还要坚持,楚昭突然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千万不要再说了!

荆迟无奈,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时候,曲萱萱和另外一名播音系的女选手上了车。

曲萱萱依旧穿着一身清淡的白色裙子,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及腰,两条腰线在长裙的修饰下,流畅婀娜,一米七的女神身高,更衬得她气质不凡。

许朝阳眼睛都亮了:“萱萱学姐,早上好。”

曲萱萱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许朝阳,早上好。”

“学姐,坐这儿吧。”许朝阳将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出来:“我正好有几个朗诵发音的问题,想向学姐请教。”

“行啊。”

曲萱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许朝阳的身边。

荆迟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到齐,大巴车缓缓启动了。

许朝阳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问题,拿出来和曲萱萱交流,两人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车里气氛挺奇怪,大家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许朝阳和曲萱萱的声音。

曲萱萱:“你们的朗诵真的很棒,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很有感情,能打动人心的作品。”

许朝阳:“是啊,这几天除了出训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习朗诵,教官还给我们找了老师。”

曲萱萱:“你们的精神面貌是最大的优势,现在拥有这样阳刚之气的男孩可不多了。”

许朝阳含羞带臊地笑了笑:“学姐是这样想的吗。”

“对啊,你们真的很优秀。”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忘了薄延一眼。

……

楚昭偏着脑袋,视线一直凝望着窗外。

她心里涌着酸楚,眼睛里泛着水色。

荆迟心头一阵烦闷,再度开口道:“许朝阳,我们换位置。”

许朝阳正和曲萱萱聊得正high呢,哪里舍得和荆迟换位置,压根就没理会他。

“许朝阳!”

许朝阳有些来气了:“荆迟,你什么毛病!一定要跟老子作对是不是!”

“我他妈就是不爽你坐在那里!”

“我招你惹你了?”

就在这时,车后传来薄延的一声怒斥:“要吵滚下车去,吵干净了再上来!”

他嗓音微怒,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气势,荆迟和许朝阳讪讪地闭嘴了。

虽然薄延的年纪不算最长,但无论是本事还是气场,妥妥是他们中的老大无疑。

他开口了,哥几个都会给他面子。

楚昭扯了扯荆迟的衣角,感激地看着他,低声道:“没关系的,你不用为了我这样…我就和你坐。”

荆迟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抽出降噪耳机,轻轻地戴在了楚昭的耳朵上,然后连着自己的手机线,为她播放歌曲。

切了好几首,荆迟选了一首曲风甜美轻快的少女系小情歌,调子轻松,避开了感伤和愁绪。

楚昭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大咧咧的男孩,手机里居然会有这样甜美的小调儿,她当然不知道,他只是希望她能快乐起来。

楚昭抬眸看向荆迟,他的瞳子并非全然的黑,而是某种巧克力般的深榛色,阳光透入,显得宛如玻璃珠子般的澄澈透明,非常好看。

他嘴角浅浅地抿了起来,似乎在对她笑,又似乎不是。

楚昭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前排的今汐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不过很快,下身的一股暖流,让她陡然清醒。

不是吧!

千万不要啊!

这种时候……她的亲戚不会这样和她开玩笑吧。

今汐紧张不安起来,她问了问司机:“师傅,还有多久到啊?”

司机回道:“早着呢,至少还有两个小时的高速。”

“那…前面有服务区吗?”

“有,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今汐忐忑不安地蜷起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简斯寻见状,询问道:“不舒服吗?”

今汐摇摇头:“没事。”

她给楚昭发了一条短信:“救命,有木有姨妈巾呀!”

不过楚昭好像是戴着耳机睡着了,脑袋偏靠着荆迟,没有看手机。

这种事又不好声张,今汐现在连起身离开座位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车大多都是男生,女生除了楚昭就是曲萱萱,她又没加曲萱萱的微信。

没多久,“咕咚”一声,薄延的微信消息横了出来——

“回头。”

今汐回头,那家伙单手撑在膝盖上,担忧地看着她,比了一个无声的嘴型:“怎么了?”

或许是她东张西望坐立不安的神情,引起了他注意。

今汐低着头,踟蹰了半晌,编辑短信回道——

“我…我亲戚可能来了。”

薄延低头看着那条信息,还反应了半晌。不过因为上次的乌龙事件,他很快明白了前因后果。

“别急,有我在。”

今汐看着信息,心说你一大男人能顶什么用啊。

终于盼到了服务区,汽车停了下来,薄延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快速脱掉自己的迷彩外套,搭在了今汐的身上,自己则站在她的身后,手落在她肩膀上,紧紧地贴着她,挡住后排众人的视线。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薄延扯开嗓子说:“屁汐,陪你学长下去买点东西。”

他一贯是这样霸道且不讲道理,所以众人也没有多想,只有简斯寻说:“今汐可能不太舒服,要买什么你自己去买,不要让她下车了吧。”

薄延冷冷睨他一眼,没说话,不过简斯寻还是从他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话——

关你屁事。

下车后,薄延拐着今汐快速去了服务区的洗手间。

今汐套着他的外套,小跑着进了洗手间。

而薄延则像守候在产房外的年轻父亲似的,搓着手,紧张地踱着步子。

很快,洗手间里的今汐给薄延来了一条短信:“学长,我完蛋了QAQ”

“别、别急,我想办法。”

薄延放下手机,心跳“噗噗噗”开始八百码加速,他回头看到了边上的便利超市,狂奔着冲了进去,找到目标,不管三七二十一,各种颜色的都买几袋。

“闺女,我买到了,我给你送进来。”

“不!!!我自己出来取!!!”

……

……

今汐再度从洗手间出来,脸色缓和了很多,一看薄延,四月的凉天里,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看到她的时候,手足无措,眼神慌乱。

今汐:……

要不要这样紧张,又不是给你生儿子!

两个人重新回到车上,这一次,都不用薄延开口,今汐跟着薄延径直地来到最后一排,坐在了他的身边。

简斯寻不解地回头,却看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薄延将自己的外套垫在座位上,让今汐坐下来。她嘴唇略白,脸颊和耳根却在发烫,看上去绯红不已。

今汐注意到,薄延将黑色的口袋装进了他的黑色书包里,他这傻子,一口气买了七八包,跟抢商店不要钱似的。

她的小书包装不了,也只能装在他的书包里。

这种事,让男生陪自己解决,实在是无可奈何了。不过好在对方是薄延,她的顾忌倒没那么多。

薄延就像是和沈平川一样亲近的存在,对别人绝对讲不出口的事,面对薄延的询问,她可以毫无防备地说给他听。

薄延见今汐发呆,以为她肚子不舒服,温热的手掌覆了过来,捂在了她的腹部。

今汐掰开他的手:“哎呀,没事的。”

薄延的神情却好像很紧张,如临大敌般,丝毫不敢懈怠,非得要把手伸过来捂着她。

捂着就捂着吧,今汐闭上眼睛,想休息片刻。

“暖水杯带了吗?”

“带了。”

今汐已经预料到薄延要说什么,果不其然,薄延开口:“多喝热水。”

今汐:……

除了这句,你就没别的话了吗!

第39章 学长,劝你善良!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不过曲萱萱立刻察觉了端倪,她询问过许朝阳之后,加了今汐的微信,关切地询问:“学妹,是不是姨妈来了?”

今汐:“嗯。”

曲萱萱:“哎呀,你应该告诉我的,也怪我,没有早些加你,这种事,让男生帮忙总是不方便。”

今汐心里暖暖的,连忙回道:“谢谢学姐,没事了。”

曲萱萱:“你和薄延的关系真好啊。”

今汐:“我们是‘邻居’嘛,出门在外,相互关照。【憨笑】”

曲萱萱:“总之,后面有事都可以找我,我比你们大两届,理应照顾你们。”

今汐:“好的,学姐。”

**

旅行的目的地是距离b城不远的大峡谷,现在是四月春,峡谷和苍南山的花都开了,很适合郊游踏青。

酒店位于风景区,山风带着清润的气息,徐徐地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众人感觉精神一阵,兴致也昂扬了不少。

晚上,众人约着要去市区吃晚饭,今汐因为身体不太舒服,便说不去了。

薄延正要开口,曲萱萱赶在前面说道:“这样吧,我留下来陪着学妹。”

曲萱萱不去,许朝阳立刻说:“那我…我也不去了,我还没饿呢。”

楚昭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是我留下来陪汐汐吧。”

今汐无语了,怎么她还成了香饽饽呢,以前也没见这些家伙这么贴心。

当然,只有荆迟把当前局势看了个清清楚楚,真正想要留下来陪今汐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薄延一个。

曲萱萱这一路盯了薄延多少眼,荆迟都替她数着呢,估摸着是看上了,不想让薄延留下来陪今汐,这才开口,说自己留下来。

而许朝阳则是爱神丘比特附体,平时食堂抢饭跑得比谁都快,这会儿饭都不吃了,只想留下来陪曲萱萱。

楚昭是不爽许朝阳的行为,索性自告奋勇。

……这他妈混乱的关系!

最后,今汐把他们全部都赶出去了,留个清净。

她一个人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惬意地躺着,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电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索性摸出手机,点了个口味清淡的外卖。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今汐诧异,居然这么快,这里的外卖是开火箭送的吗!

她好奇地将房间门拉开一条缝。

薄延穿着瞪眼熊黑T,手里拎着清淡的蔬菜粥,还有几样小菜,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叮,外卖送到。”

她眨眨眼,诧异问:“学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我和沈平川有君子协议,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有义务要喂饱你。”

……

饭店,大家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样当地的特色菜。

薄延连饭都顾不得吃,直接问服务员做了清粥小菜,他打包带回走。

曲萱萱起身叫住他,说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回去也不迟。

薄延说不用管他,拿到饭盒便直接叫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酒店。

曲萱萱掩饰着脸上的失望之色,笑着说:“薄延学长真是很关心学妹,很有爱心呢。”

许朝阳立刻接茬:“可不是,他最有爱心了,有一次学校后山小花园的流浪狗生病了,他也是连饭都不顾得吃,抱着狗子赶去了宠物医院。别看他外表冷冷淡淡,其实是心肠最好了。”

曲萱萱眼底泛着柔软的神色:“这样的男生,真好。”

楚昭撇了撇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曲萱萱对薄延抑制不住的欣赏之意,偏偏许朝阳这个大猪蹄子,傻兮兮地什么都不懂。

“你怎么能把流浪狗和汐汐对比呢。”楚昭对许朝阳说:“薄延学长可不是对谁都像对汐汐这样好的。”

许朝阳呵呵地笑了声:“那倒也是,薄爷还真从没有对什么女孩,有对小屁汐这般上心。”

楚昭瞥了曲萱萱一眼,说道:“所以啊,萱萱学姐,薄延学长暗恋汐汐,这谁都看得出来。”

桌下,荆迟拉了拉楚昭的衣袖。

她对曲萱萱的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也太强烈了,这样非常不好,如若曲萱萱察觉到里面的前因后果,那么楚昭一定会处于被动状态。

曲萱萱玲珑剔透,自然也感觉出来,这个小姑娘一路上气鼓鼓的小心思。

她看了看许朝阳,又看了看沉着脸的荆迟,突然有些明白了。

她什么也没说,和众人谈笑聊天,吃完了这顿不那么愉快的晚餐。

**

今汐穿着卡通色的小睡裙,坐在松软的白沙发上,一只腿蜷着,另一只腿耷拉在沙发边缘。

薄延坐在她正对面的茶几边,慢条斯理地吃晚饭,先是吃完了买回来的蔬菜粥,接着又把今汐点的外卖煲仔饭也吃掉了。

今汐只喝了一瓶热牛奶,吃了几口粥,便吃不下去了,索性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看薄延吃饭。

他动作很慢,修长的指尖拿着筷子,一口饭,一口菜,细嚼慢咽,吃相优雅,全然不像许朝阳他们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

相比于填饱肚子而言,他更像是在品尝食物,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吃得香极了。

因为每天运动消耗量大,虽然他看着斯文,但是胃口也是挺恐怖的。

今汐看着他吃东西,越看越觉得香,于是又捡起筷子,跟着吃了几口。

薄延抬头,看着咯吱咯吱小口吃饭的今汐,笑说:“你在家里也这样吃东西?”

“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也能发呆走神?”

今汐咕哝:“我不是在看你吃饭吗,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看我做什么?”

“你吃饭,好慢啊!”今汐感叹:“你在学校也这样慢?”

“不会。”薄延说:“因为训练很紧迫,每天解散之后,吃饭、午休时间都是固定的,没有很多时间给我挥霍。”

今汐这就好奇了:“那学长为什么吃得这样慢呀?”

薄延手中的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米饭:“我喜欢跟你吃饭,感觉就像…和爸爸妈妈吃饭一样。”

今汐怔了怔,这是第一次从薄延的口中,听到“爸爸妈妈”几个字。

她听荆迟说起过,薄延的父母是在边境出缉毒任务的时候,壮烈牺牲的,那个时候薄延才八岁呢。

他一定特别特别想念他们。

今汐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筷子,一个劲儿给他夹肉:“你多吃点。”

薄延看她,她便冲他甜甜地笑——

“儿砸,以后你要是想和妈妈吃饭,就提前给妈妈发短信。”

薄延伸手捏住了她的小脸蛋:“你个黄毛小丫头,你还想当妈妈了。”

“哎哎!”今汐吃痛,连忙挣开了他:“我怎么就…就不能当妈妈了,我也是女孩子,我迟早都要当妈妈的。”

“那也行。”薄延笑着说:“勉为其难,同意你给我儿子当妈妈。”

今汐绕了半晌,反应过来,一脚给他踹过去:“你想得美呀!”

俩人打打闹闹地吃了晚饭,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又瞎斗了几句嘴。

她抱着靠枕做在沙发里,穿着浅色的卡通睡衣,露出了白皙的一截锁骨,领口敞开,隐约能见淡青色的肩带。

薄延漆黑的眼微微挑起:“屁汐,来玩个游戏。”

今汐见他奸诈的模样,知道他在酝酿坏主意。

“什么游戏呀?”

薄延从桌下找来一盘黑白五子棋:“会玩吗?”

“这谁都会玩好么!”今汐卷起袖子,蹲坐在了沙发边:“我技术好着呢!”

“真的?”

“那当然。”

今汐帮他摆好了棋盘,两个人来了几局,每一次今汐都被薄延堵得无路可走,但是每一次都能绝处逢生,薄延的棋艺的确不错,但是比她嘛…还是差了些。

几轮激战,薄延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他说道:“这样玩,没意思,不如来下点赌注。”

今汐赢了几局,满心得意,喜滋滋地说:“你想怎么玩,本姑娘都奉陪到底。”

薄延眼角微弯,带了些轻挑促狭的味道:“不如…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今汐:……

这什么流氓玩法!

“怕了吗?”

怕!她几时怕过,五子棋可是她最拿手的游戏,薄延显然不是她的对手,她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穿了这一件,我能不能多穿几件再玩。”

今汐踟蹰说:“虽然、虽然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不过……”

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薄延欣然同意:“随你,穿多少都可以。”

今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跑到行李箱里翻找了半晌,把她带的所有衣服都穿上,还戴了帽子,最后连被单都裹在了身上。

“为了公平,你也可以回去多穿几件。”今汐说。

薄延淡定一笑:“不必。”

“呵,手下败将的你,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呢?”

薄延已经整理好了黑白子:“手下败将的我,今晚肯定扒光你。”

“看谁扒光谁!”

今汐裹得跟丐帮帮主似的,坐在薄延对面,严阵以待,专心致志地走着每一步棋。

然而,第一局不过走了几步,她便输了。

今汐诧异地看着棋盘上的五子连珠,心说她真是轻敌了,绝对是大意!

“再来!”

“等等。”薄延看着她:“先脱,再玩。”

今汐摘掉了鸭舌帽:“帽子可以吧。”

“可以。”薄延气定神闲地重新收起了棋子,摆好棋盘。

然而让今汐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她全部败下阵来,死得那叫一个透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白相间的棋盘,又抬头看看薄延,薄延颀长白皙的指尖衔着一枚黑子,笑得月明风清:“学妹,脱吧。”

“你装了什么外挂,刚明明还不是我的对手…”

薄延耸耸肩:“你学长就是外挂本人,不好意思。”

今汐全部的装备都被扒光了,她低头看了看,就剩了一件睡衣,最后,她想了想,把自己的袜子扯下来。

“你…这都行。”

“你又没说袜子不可以。”

“行吧。”他点点头,依了她的小赖皮:“还来吗?”

今汐是抱着最后一把“不成功便成仁”的死亡赌徒心态,振臂一挥:“再来,这局我肯定赢你!”

薄延漂亮的指尖把玩着棋子,睨了眼她单薄的睡衣,睡衣勾勒着她姣好的轮廓,隐隐约约,令人垂涎——

“学妹,劝你止步,如果这局输了,是真的…要脱哦。”

今汐绝对不是一个心理素质好的赌徒,但一定是最受赌场欢迎的那种赌徒,她是输红了眼,偏不信这个邪——

“再来!”

薄延整理了棋盘,这一局,今汐步步小心,全神贯注,每一子,都思量再思量。

没想到最后这一局,竟然真的让她给扳回一局。

今汐五子连珠的时候,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啊,赢了!轮到你脱了!”

薄延嘴角含笑,没想到让她赢这一把,赢得这么开心,看来真是输红眼了。

他也只穿了一件T恤,毫不犹豫便脱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臂膀,胀鼓鼓的胸肌和漂亮的巧克力板块状腹肌。

他的胸口挂着一个红绳吊坠,是一块玉质的观音。

今汐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身体看了半晌,居然还含羞带臊地冲他竖了大拇指,笑了起来:“学长身材棒棒。”

薄延重新整理好棋盘:“不知道学妹的身材,是不是也值得期待。”

今汐心里这他妈有点怂了,下一局,如果她输,脱衣服在所难免,但如果薄延输,他就要脱裤子了啊!

“学长,还…还玩吗?”

薄延漫不经心说:“随你。”

今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那就…不玩了吧,咱们别太过火了。”

薄延挑眉看她:“你倒是挺会见好就收,把我看了,就不玩了。”

今汐嘻嘻一笑:“愿赌服输呗。”

薄延坐到她的身边,随手拿起桌上的烟:“怎么都觉得是我吃亏了,怎么办呢。”

“你说怎么办。”

薄延将打火机递到今汐的手上:“帮你学长点根烟,游戏就算完了。”

“行。”今汐爽快答应,拿着打火机,凑近了薄延。

“咔嚓”一声,火苗窜了上来,今汐用手捧着火苗,小心翼翼地递到烟头前。

烟头泛着橙红的火光,一点点地燃了。

今汐盖上打火机,正要起身,却发现薄延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吸了一口烟,捏在手中,烟雾袅袅。

浓郁的薄荷烟雾中,薄延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一勾,勾出一段倜傥风流。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屁汐,你觉得学长怎么样?”

他的嗓音带着某种沙沙的质感,在这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格外性感。

今汐目光落到他坚实的胸膛位置,如果真的要她来回答,她会说:我觉得学长的胸,比我的大。

当然,这种羞耻的话她是没真的说出来。

“学长身材好。”

对,这是事实。

薄延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撸了撸她的额前头发丝:“什么时候,你才会开窍呢。”

今汐目光下移,落到他双指间衔着的烟头上,一截烟灰看上去即将掉落,莫名,紧张了起来。

薄延俯身,将烟头捻进了烟缸,回来的时候,凑近了她,轻轻地嗅了嗅。

她身上有股属于女孩子的淡香,很软,很舒服。

“屁汐,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这个姿势,或多或少有些暧昧了,今汐红着脸,本能地想往后缩,奈何薄延攥着她的手腕,反而将她拉近了自己。

今汐重心不稳,手撑在了薄延坚硬的腹肌之上。

滚烫。

只听“咯吱”一声,房间门打开,楚昭走了进来:“小屁汐,我给你带了烤串……”

周围,是无比凌乱的衣物,而沙发里,今汐趴在未穿上衣的薄延身上,动作无比惹人遐思。

楚昭捂着嘴,目瞪口呆:“打、打扰了!”

她连连后退,猛地一把关上了房间门,站在门外平复心绪,还没忘冲门内喊了一嗓子——

“薄延学长,我劝你善良!”

第40章 情敌之战

标准间两张大床上,今汐和楚昭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了小脑袋,柔软的夜灯亮着,俩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楚昭含羞带臊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今汐无语了:“不管你在想什么,马上stop!我和学长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在…下五子棋。”

她语气渐弱,有点小心虚。

楚昭笑着说:“屋里好大一张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薄延学长光溜溜,你们下的什么情趣五子棋。”

今汐:……

不解释了!爱咋地咋地!

她将被子掀过头顶,闭上眼睛。

这时楚昭突然又问:“小屁汐,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呢?”

今汐睁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夜灯,夜灯周围笼着一圈微弱的光芒,宛若黑暗中独行的帆船。

“齐天大圣。”她说。

楚昭不解地望向她。

今汐喃喃说道:“小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未来的男朋友是要像齐天大圣一样,他会爬树,会打妖怪,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如果我被妖怪抓走了,无论他在哪里,都会翻山越岭赶到我身边。”

楚昭拧着眉头:“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对啊。”

这是今汐豆蔻年华懵懵懂懂之际,对于爱情最初的幻想。

可是除了齐天大圣,她想不到自己未来的心上人会是什么样子。

“别说七十二变了,你去哪里找一个会爬树的男朋友。”

今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问楚昭:“那你呢?”

“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开朗乐观,典型的阳光大男孩,蠢蠢的什么都不懂,允许他胆子小,但如果我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朝我跑来,救我于危难。”

今汐:“好了,你不用说了,这就是许朝阳本人谢谢。”

楚昭老脸一红:“上次在密室,他都被npc吓成那样了,最后却还是哭着跑来救我。”

“你记到现在。”

“对呀。”

今汐严肃地看着她:“可是昭昭,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换了别人,我,或者洛洛,你许教官一样会救啊,他是个大好人没错,但他是对谁都好啊。”

楚昭抿了抿嘴:“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

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轻易放得下。

**

次日清晨,几人乘坐景区的观光巴士,来到了大峡谷。

峡谷里微风清润,温度较低。

不过这里的空气质量非常好,深呼吸,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一路走过来,山花遍野,茂林繁翠,郁郁葱葱。

简斯寻站在悬崖边的人工筑梯边,看着大好的风景,诗兴大发,念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几个男生走在后面,谁也没搭他的话,于是今汐说道:“是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

简斯寻回头看了看今汐,微微笑道:“你们上古代文学史的课程了吗?”

今汐摇摇头:“没有,下学期才上呢。”

简斯寻说:“可以提前背一背《古文选》上的诗歌和文段,期末考和考研的测试,都能用得着,这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

“嗯,谢谢学长,不过教材还没发呢。”

“回学校之后,我借给你。”

薄延走在最后面,时而抬头望望前面两个人。

今汐穿上了稍稍厚实一些的卷绒白外套,看上去就像一只咩咩的小羊羔崽。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他的心情有些不太美丽。

身边许朝阳说:“不知道这种文绉绉的男生有什么好,怎么女孩都喜欢这样的,屁用没有。”

荆迟说:“这叫才华。”

许朝阳不忿:“会念几句酸诗,这就才华了?”

荆迟翻出许朝阳刚发的朋友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只会发‘妈个鸡这也太美了!’,你要这都能找到女朋友,我免费送你十盒套套!”

许朝阳一开始没察觉,后来对比简斯寻,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文化了,他翻出手机删掉了这条状态,一个人暗搓搓在边上悉心斟酌了小半晌,重新发送——

“春天出游,美景洗涤心灵,感受世界的美好,心情舒畅!”

配图是一张红艳艳的山花。

“……”

中老年人灵魂朋友圈。

“能聊到一块儿去,这叫心有灵犀,灵魂伴侣。”荆迟继续教育许朝阳:“你说说,你和女孩在一块儿,你跟人家聊什么,战役战术核突击还是纵深打击?”

许朝阳若有所思:“这他妈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荆迟循循善诱:“眼光不要放得太高了,找个喜欢你的女孩,不管你和人家说什么,人家都会感兴趣。你要是找曲萱萱那种女神级别的女孩,以你这程度吧…还真不一定能长长久久。”

许朝阳充满疑惑地看着荆迟:“我怎么听着…你这是一环套一环呢?”

荆迟无辜地耸耸肩:“我又不喜欢你女神,套路你做什么,这叫忠言逆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薄延加快了步伐,和简斯寻一左一右地走到今汐身边,简斯寻就像个语文老师似的,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今汐讲着文史知识,今汐听得还算认真。

她时不时地瞥薄延一眼,这家伙面无表情跟在她身边,一言不发,这让她有些不安。

简斯寻无视了薄延的存在,继续对今汐道:“学妹,你对汤显祖的‘至情论’,有什么看法吗?”

今汐:“这个…”

薄延:“学妹,你对天边那朵云,有什么看法吗?”

今汐:“呃…”

简斯寻继续道:“学妹,关于‘至情论’,我有些观点,想要和你分享。”

薄延:“学妹,关于天边那朵云,我准备写一篇论文,你觉得怎么样。”

今汐:……

神经病吗!

她加快步伐,走到了楚昭身边,才不理会边上这俩猪蹄子。

简斯寻和薄延相互对视了一眼,火花四溅。

岩梯陡峭,从上往下看,深翠的峡谷中,坐落着一座四四方方古风古韵的四合院,乌黑的墙瓦,周遭有绿竹陪衬,宛若置身于画卷一般。

电影里有一段峡谷追杀的画面,便是在这这座四合院取景,从上往下的俯瞰角度,正好可以将峡谷全景尽收眼底。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路过一段狭窄陡峭的斜梯,薄延和简斯寻同时回头,寻找今汐的身影。

今汐拿着手机拍照,慢慢吞吞地下了楼,眼见着俩冤家好像又杠上了,这一人一边,跟门神似的卡在斜梯边,等着她。

她索性一把攥住了许朝阳的衣角:“许教官,你带我下去。”

“好嘞。”

许.暖男.朝阳欣然同意,牵着今汐下了岩梯。

路过薄延和简斯寻身边,许教官还冲他们笑了笑:“你俩杵在这里眉目传情呢?”

薄延:……

简斯寻:……

悬崖底有商铺贩卖玉米烤肉和水一类的食物,给沿途的游客补充能量。

简斯寻见今汐脸蛋红扑扑的,有些闷热,于是去小摊贩那里买了瓶冰冻红牛递给她:“学妹,喝点水解解渴吧。”

薄延跟着也从自己的黑书包里取出了今汐的暖水杯:“红枣水,热的。”

今汐:……

谁的都不想接。

这个时候,薄延恰如其分地祭出了他的‘终极武器’——沈平川。

“听话,这是你哥吩咐的,必须喝热水。”

今汐顿了顿,终于还是接了薄延手中的暖水杯,打开瓶盖,小小地喝了一口,然后对简斯寻说:“谢谢学长,我这几天不能喝冷饮。”

简斯寻:“没关系。”

薄延嘴角淡淡地扬了扬,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顺手拿走了简斯寻手里的红牛:“别浪费,我帮她喝。”

前面几轮平局,这一回合薄延险胜。

简斯寻脸色下沉,低声说:“走着瞧。”

薄延:“我等着。”

游玩了风景如画的峡谷,几人又坐观光巴士去了天生桥,悬崖边,突兀地横出了一截玻璃栈道,栈道透明,站在玻璃上,仿若置身于悬崖。

有恐高症的人走在玻璃栈道上脚都会软。

今汐低头看着脚底的万丈悬崖,紧张又兴奋,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给自己拍照。

简斯寻站在入口的位置,看样子好像有些害怕,一直没过来。

今汐走过去,问道:“学长有恐高症吗?”

简斯寻无奈道:“是啊,一个人不太敢走。”

“那可怎么办?”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自己去玩吧,我就站在这里看看。”

“好可惜噢。”今汐想了想:“那我带着你吧,没关系,一点危险都没有。”

简斯寻欣然同意:“好啊,麻烦小汐了。”

他的手刚刚落到今汐的肩膀,就在这时,只听“吧唧”一声,玻璃栈道上,薄延他妈直接晕倒了!

今汐惊呼一声,朝着他跑过去——

“薄延!”

奥斯卡影帝趴在玻璃栈道上,似弱柳扶风般,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好晕。”

今汐扶着薄延站起来:“学长,你恐高吗?”

薄延虚弱地点点头,揽着她的肩膀:“是的。”

“那你快坐到边上休息一下,千万不要往下看了。”

今汐扶着薄延坐到边上的休息椅,拿出自己的暖水杯给他喝。

她很关心他,非常非常关心。

“屁汐,你陪我。”

“我当然陪你啊!”

荆迟看着薄延的影帝本色,扶了扶额。

还有完没完了,什么天大的矛盾不能打一架解决问题,两个大男人,这他妈是在演校园宫心计吗。

果然,简斯寻受不了了,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冷冷睨着他:“薄延学长你这随地就晕的身体素质,很难相信是国防学院的十项全能优等生。”

薄延眼角颤了颤,看着从玻璃栈道平平稳稳走过来的简斯寻:“简学长你这随手就来的浮夸演技,很难相信是文学院最高冷的男神校草。”

简斯寻:“我是装的,难道薄延学长不是吗。”

薄延:“我不是,我真恐高。”

谁比谁厚脸皮。

今汐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半点恐高的意思都没有。

她甩掉了薄延的手,站起身,愤怒地说:“你们两个什么毛病,还有完没完,好好的心情都让你们毁了!”

她拉着楚昭的手离开,再不想和这俩人说话。

薄延站起身目送她,唇峰微抿,脸色沉了沉。

荆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个大男人争宠吃醋,有什么意思。”

“争宠?”薄延睨他一眼,冷哼道:“他有什么宠,不过是仗着屁汐心地善良。”

荆迟笑了笑:“难道你不是?”

薄延:……

后来今汐真的不理他俩,拉着楚昭几个妹子拍照游玩。

薄延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架好了画板,调好色盘,准备开始写生了。

不过无论怎么画,他的心情总是静不下来,荆迟的那句“难道你不是”,宛若灵魂拷问,让他的心情染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烦闷。

其实一直都拿捏不准,所以他不敢贸然相问,害怕自作多情,也害怕到最后,一无所有。

以前薄延是何等的决断,从来不会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想要的,无论是争还是抢,他都不会有半分犹豫,那个无人敢招惹的薄家二世祖少爷,好像变得不再那么浑了。

他不敢,因为这丫头,他抢不来…

半个小时后,楚昭跑到玻璃栈道边,气喘吁吁说:“薄延学长,刚刚今汐手机掉坡下了,她去捡,结果自己也滚下去了,现在上不来呢,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哪里?”

楚昭指了指:“就在前面。”

薄延连画板都来不及收了,沿着楚昭所指的栈道,狂跑过去。

不远处的山道边木桥上,简斯寻扶着栏杆,跃跃欲试地往下探身——

“今汐,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薄延朝着坡下望了眼,这是一段小山坡,斜面约莫四十五度。今汐站在坡底,抱着一棵粗壮的大树,瘦弱的身子动也不敢动,害怕地望着上面:“哎,你们快些打紧急电话吧,不要冒险下来了,我还能撑得住。”

她往下看了看,底下的坡度就要陡峭许多了,如果滚下去,那是真非常危险。

薄延单手撑着木桥直接翻了下去,手臂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直接将身形笨拙的简斯寻给托了上去。

“大才子,你可省省吧。”

简斯寻手臂实在没力,支撑不了太久,见薄延这般轻松地一跃而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

赶来的荆迟和许朝阳合力将简斯寻拉了上来。

简斯寻紧张地说:“快,快打电话叫人来!”

荆迟望坡下望了望,淡淡一笑:“用不着,这种难度的障碍,对薄延来说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薄延分分钟便攀爬了下去,脚踩着坡地光秃秃的岩石,伸出手臂,将今汐捞了过来,关切地问:“受伤没?”

今汐死命地捞着薄延的颈子,吓得一动不敢动:“没,没事。”

薄延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面提了提,让她的腿勾在他的腰间,手环着他的脖子,宛若抱崽子的树袋熊似的。

他望了望四下,在一堆枯草藤边发现了今汐的手机,手脚并用攀了过去,捡起了手机,然后攥着树藤往上攀爬,身形敏捷,手臂肌肉张力感明显。

今汐近距离地望着薄延。

他脸颊微红,眉弓挺阔,睫毛又密又长,眼弧自然的上挑,给人一种轻挑随意之感,但是眸子里的神情却是无比的坚毅。

我喜欢的人是齐天大圣,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只要我遇到危险,无论他在哪里,都会翻山越岭赶到我身边……

今汐的呼吸轻轻柔柔,拍在薄延的眼边,轻轻撩着他的睫毛,他柔声问:“你看什么。”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谁?”

“齐天大圣。”

薄延嘴角淡淡一扬:“因为我会爬树吗?”

今汐红了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