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摔屁股墩儿了(营养液继续求!”
寂绯绯出院已经是寒假了。
住院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因为忙于期末考,寂白一直没有去医院看望过她。
当然, 期末考也不过只是借口罢了, 寂白不会假惺惺地对她嘘寒问暖, 她对寂绯绯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血债血偿听起来有点瘆人, 但未尝没有道理。否则,她又为何重生呢?
当然, 寂白不会要寂绯绯的命,因为她的命对她来说毫无价值。
寂白只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只是听父母说, 寂绯绯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了,经历了这样的事, 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寂白并没有理解母亲所说的——寂绯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日寂绯绯回家, 见到寂白的时候, 竟然微笑着走上前来, 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寂白本能地往后退, 避开了。
她有些诧异地望着寂绯绯。
寂绯绯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挥着翅膀、全身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的天使。
陶嘉芝劝道:“白白, 这件事呢,过去也就过去了,绯绯在医院里已经承认自己的错误,也道歉了,你也不要揪着不放,不管怎么说, 她还是你的姐姐,你们之间的姐妹亲情是斩不断的。”
“是啊,你姐姐把微博都卸载了。”寂明志也帮腔道:“她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今天还特意提出来,要亲自向你道歉。”
寂白看着寂绯绯脸上伪善的微笑,疏忽间明白了什么。
寂绯绯在医院养伤的这一个月,不仅已经恢复元气,而且好像已经脱胎换骨,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过去那个沉不住气,经常被逼得口不择言胡乱发疯的寂绯绯已经不见了,现在这个总是以友善微笑示人的寂绯绯,进化了。
寂白在她那深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也感受到寂绯绯心底深处对她那刻骨的恨意。
上一世,寂绯绯有能力可以让父母彻底抛弃寂白,这就说明了她的本事。
这次,寂白几乎折断了寂绯绯的手臂,令她失去了粉丝舆论这一利器,可是要想彻底击垮她,恐怕并不容易。
寂白也挺佩服寂绯绯的,若是换了心理素质稍稍薄弱一些的人,遭遇这样的重创,在网络上被人疯狂谩骂,不死也抑郁了,譬如之前被寂绯绯算计的安可柔。
寂绯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并且卷土从来,挺厉害。
她越是这样,反倒激起了寂白的斗志。
如果她一蹶不振地消沉下去,寂白也会觉得没意思。
寂白曾经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她可不想让寂绯绯就这么轻松地退场了。
她望向寂绯绯,率先开口道:“姐姐,不是说道歉吗?”
迫切希望姐妹赶紧和好的陶嘉芝帮腔道:“是啊是啊,绯绯,你快给白白道歉。”
寂绯绯咬了咬舌尖的唇肉,望着寂白,诚恳地说:“白白,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总是针对你。”
“既然是道歉的话,那就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说明白吧,你是怎么针对我的,当着爸爸妈妈的面,都讲清楚。”
寂绯绯委屈地望向自己的父母,可是他们并没有会意,寂明志道:“绯绯,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吧,之前在医院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也给白白说一说。”
寂绯绯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首先,我不应该偷妹妹的琴,但我这样做是因为担心她给别人伴奏,我那天亲耳听见她答应了别人”
“姐姐。”寂白打断了她:“就算有一千一万条理由,但是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道歉,而且我也不想听你的理由。”
寂绯绯眉宇间的怨毒之色一晃而过,她继续说:“还有,答应了妹妹的高考加分,因为我的自私自利而食言,我错了,希望妹妹原谅我。”
寂白淡淡道:“继续。”
寂绯绯委屈地说:“我不知道我还做错了什么?”
“既然姐姐不清楚,那么我说一句,姐姐就重复一句吧。”
寂白清了清嗓子,朗声说:“我寂绯绯,不应该对寂白进行肆意的掠夺和压榨;不应该对她进行道德绑架,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应该利用自己的疾病,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我自私自利,且泯灭人性,我疯狂且无知,我应该感谢寂白,而不是把这一切当作是理所当然。”
寂绯绯惊愕地看着寂白,让她亲口承认这些事,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陶嘉芝和寂明志同样讶异,但是仔细反思寂白的话,虽然有点偏激,好像也没有说错。
的确,这些年若不是寂白,寂绯绯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难道是她欠她的吗。不,她不欠任何人。
难道寂绯绯不该对她说一声感谢吗?
寂明志有些羞愧,提醒寂绯绯:“绯绯,既然做错了就要勇于承认错误。”
“难道这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寂绯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然而,她还是克制住了内心愤怒的情绪。
是的,现在父母的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地从她这边挪开了,她和寂白势均力敌,谁能争取到父母的偏爱,谁就能赢。
于是寂绯绯强忍着屈辱,按照寂白的话,一字不漏地向她道歉,并且道谢。
寂白知道寂绯绯心里的不甘,但是有生之年能从她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寂白挺爽的。
**
寒假,陈哲阳组织了一次西鹭岭雪山之行,邀请了寂家两姐妹参加,同时还请了不少他的朋友。
他说是要借助这次滑雪之行,让寂家两姐妹出来散散心,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在现在结果还算不错,高考的加分重新回到了寂白的档案里,寂绯绯也走出了网络暴力的阴霾。
寂白其实对滑雪不太感兴趣,当然,她对于这次活动的发起人陈哲阳,更加无感。
寂家父母对这次雪山之行活动表现出了兴趣,或许是想借此机会,缓和与陈家的关系吧。
毕竟两家人是世交,生意上也有不少的往来,且自家两个女儿现在都还在德新高中念书呢,关系闹得太僵,实在不好看。
寂家父母执意让寂白也去滑雪,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滑雪服。
无奈之下,寂白答应了下来。
西鹭岭雪山是冬日里的热门旅游景点,景区不仅有滑雪场地,还有天然的温泉池,早起去山上可以看到日照金山的胜景。
陈哲阳组织的这次雪山之行,朋友们也都是家境富裕的公子小姐,开着几辆豪车驶入西鹭岭景区。
这一路上,寂绯绯和几个女孩子聊天说地,谈笑风生,从名牌包包聊到护肤产品。寂白没有加入她们,一个人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风景发呆。
轿车呼啸着奔驰在盘山公路上,有几个背包少年,骑着山地自行车出现在山路边。
轿车速度很快,拐过弯道一闪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恍惚间,寂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些背包客大多戴着护目镜和口罩,遮挡强烈的紫外线,因此寂白也不太确定,觉得身形有点像,那辆山地车好像也有点像。
当她再回头的时候,身后那群背包少年已经远去了。
陈哲阳订的酒店是整个景区最高端的五星级温泉酒店,视野极好,每间房的落地窗都能看到绵延不绝的雪山山脉,房间里装了地暖,非常温暖,每个房间的阳台都有温泉池。
这样的房间,一夜四位数。
这些钱对于同行的少爷小姐而言,并不算什么。
陈哲阳为了缓和寂家两姐妹的关系,给寂绯绯和寂白订的是同一个房间。
不过他不会知道,两姐妹的关系早已在寂白重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无可挽回…
寂绯绯对寂白也还算客气,在人前装样子,对她很亲热,不过她眼神中不时而透出的锋芒,令寂白感觉不寒而栗。
寂白对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她并不畏惧寂绯绯,哪怕她心里在酝酿坏点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重生回来,最该害怕的人,绝对不是寂白。
西鹭岭景区有一片开发的滑雪坡,几位少爷小姐带着各自价格不菲的滑雪装备,早早地过去滑雪。
雪坡有很多游客,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分布在雪坡各个角落,笑声阵阵。
寂白换好了滑雪服,蹬踩着雪橇,在稍缓的坡地边一个人练习。
陈哲阳走到她身边,知道她不会滑雪,因此自告奋勇说要教她。
寂白冷淡地拒绝:“不需要,我自己学一会儿就会了。”
反正她自己一个人闹着玩,也不是正二八经地学滑雪。
“你这样的初学者,如果没有人带着,很容易摔跤,到时候摔得鼻青脸肿,可不要哭鼻子啊。”
陈哲阳的调子里带了些许暧昧,令寂白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没搭理他。
不远处,几个模样英俊的少年走进了滑雪场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谢随换上了黑色的滑雪服走出来,站在坡地之上,阳光倾洒在他的眉弓之上,将他的眼睛埋入了深邃的阴影中。
“随哥,一起去滑雪啊。”
“嗯。”
谢随转身,望见不远处的女孩,站在反光的雪地里,肌肤通透,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阳光,剔透水亮,美好得宛如纯白的雪。
她笨拙地撑着滑雪杆,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他嘴角一扬,正要走上前去,恰是这时,陈哲阳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一点,不要往后仰,会摔跤的。”
“……”
谢随远远地望着雪地里的两个人,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瑟瑟寒风吹过,初见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他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刻薄和冷峻,攥紧了手里的滑雪撑杆。
**
寂绯绯站在树下阴影处,远远地望着陈哲阳。
陈哲阳徘徊在寂白身边,又是教她滑雪,又是给她示范姿势,殷勤得就像一条哈巴狗。
寂绯绯心里的落差非常明显,她明明知道陈哲阳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自己,所以才对他欲擒故纵,不冷不热。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陈哲阳回来,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甚至都怀疑陈哲阳已经移情别恋,看上了寂白。
寂绯绯咬牙切齿之际,没注意到脚底的缓坡,雪橇“滋溜”一下居然滑了出去,她重心不稳,摔在了雪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呀,绯绯,你没事吧!”
“没事。”
“哲阳,你快来看看啊,绯绯摔倒了!”
有女孩招呼了远处的陈哲阳,陈哲阳回头,果然见寂绯绯狼狈地坐在雪地里,眼角浸着泪花。
“我马上来。”陈哲阳对寂白说:“那我去看看她,待会儿再来教你。”
“不用不用,我姐姐身体不好,不能总是受伤,你最好守在她身边。”
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寂白才不想他这么快回来呢。
“那好吧,你自己也小心一点。”陈哲阳说完,朝着寂绯绯的方向滑了过去。
寂白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角落边的缓坡地,撑着细长的杆子,慢慢地往前移动。
就在这时,只感觉有人从她身畔擦身而过,寂白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向前栽去,男人的雪橇回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于是寂白精准无误地扑入了男人的怀中。
他穿着暗褐色的冲锋衣,质地稍硬,身体散发着某种薄荷草的清新味道。寂白嗅到这个味道,便已经有所察觉了。
她抬起头,正好望见了他脉络分明的脖颈。
少年的喉结微微凸起,下颌间缀着几粒青色的胡茬,显得性感极了。
他也正好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开心吗。”
其实寂白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刚刚在公路上看到的那几个骑山地车的背包少年,后来越回想,越觉得像他们,这都能撞一块儿去。
寂白听着谢随这冷淡的调子,估摸着他心里是不大开心的。
“你先松开我啊,谢随。”
她被他拦腰抱着,胸以下部位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腰窝间也被他宽厚的手掌紧握着,两个人以一种亲密而暧昧的姿势站着,引了身边不少人侧目。
她雪白的脸颊泛起几缕红润的血丝,轻轻地推了推他,没能推开,只好将手挡在胸前,隔开与他的接触。
隔着冲锋衣略厚的布料,她依旧能感受到他肌肉的韧性和硬度。
“我问你,见到我开心吗。”
他不依不饶地询问。
寂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可奈何像哄小孩一样,细声说了“开心”两个字。
谢随揉了揉她绒绒的白色毛线帽子,这才放开了她。
“站稳了,再摔老子不会拉你了。”
寂白撇撇嘴,心说本来也不会摔,谁让他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们也来西鹭岭玩了?”
“有钱的少爷小姐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了?”
“你不要总是曲解我的话。”
谢随神情似有些不爽:“你和姓陈的来这儿,怎么解释。”
寂白轻轻地叹了声:“家里让的。”
“那是不是我先问你,你就会答应随我一起?”
寂白正要说“是”,不过想了想,轻哼了声:“可能还要考虑一下。”
“行吧,你是小小姐。”谢随带了些不满地说:“小小姐肯赏光的事都是给我脸。”
寂白不想和吃飞醋的人多说什么了,反正说什么都是酸的。
谢随偏头,睨了不远处的陈哲阳一眼,眼底泛了几许冷意:“回去洗个澡。”
寂白不明所以:“干嘛?”
谢随伸手按住了她单薄的左边肩膀,轻轻地抚了抚,冷声道:“刚刚他碰你了。
寂白知道这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极强,上一世,但凡她与别的男人多说了几句话,谢随都是会冷脸吃醋的。
但关键是,别说她和谢随现在半点关系也无,就算是陈哲阳,也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关系,他吃哪门子飞醋。
她拍开他的手,嘟哝一声:“那你刚刚还抱我呢,我也得好好洗干净。”
谢随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碰你,你不用洗。”
“为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谢随问住了,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道:“洗也行,反正我还会碰你的。”
“……”
有时候寂白真觉得这家伙挺无赖,却不会像陈哲阳那样令她讨厌。
寂白伸手将裹在围巾里的发丝全部抽出来,顺了顺。
谢随注意到她冰凉红透的指尖,说了声:“你怎么不戴手套?”
寂白漫不经心道:“忘了。”
“这都能忘。”谢随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嫌弃,同时将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扯了下来,塞到寂白的手里。
“不需要。”
谢随不由分说抓起了她的手,塞进了黑色的手套里,男孩的手套不比女孩毛茸茸的累赘,他的手套很薄,但是内底有细密的绒,带着他手掌的余温,因此格外暖和。
他攥着她的手,仔细妥帖地替她戴好了手套。
寂白本来有些不情愿,不过手套内里真的非常温暖,一下子就将她原本动麻木的小手热络起来。
寂白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戴好了手套,还自己往上面提了提。
“来,教你滑雪。”谢随不由分说拉着寂白来到儿童的缓坡区域,硬要教她技术。
反正现在也无事,寂白便跟着他学了起来,身体前倾,保持平衡,通过杆子掌握速度,缓缓地朝着坡地下滑去,几番之后,倒是也掌握一点窍门。
从坡地上往下俯冲,瑟瑟的寒风吹刮着脸庞,心里郁结也随风消散了,真的挺痛快。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谢随滑到她的身边,兜着她饶了个圈子。
“你别总在我面前晃,好不。”
“怎么了。”
“会害我摔跤。”
“尽管摔,我能接住你。”
寂白撇撇嘴,加快了速度朝陡坡滑去。
谢随看着她的背影,喊了声:“哎,别去那些地方,你才学会”
话音未落,“啊”的一声惊叫,某人跌倒了。
谢随溜达过去,撑着膝盖望着她,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
寂白坐在雪地里,抱着膝盖缓了会儿,幸好关节位置都有防护器具,倒没摔上,就是肉疼。
谢随冲她伸出手,寂白不接,他索性攥着她的胳膊将她扯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渣。
“摔哪儿了?”
寂白觉得丢脸死了,咬着牙说:“不告诉你。”
谢随看着她捂着臀揉搓的小手,嘴角绽开一抹轻痞的笑意:“摔屁股墩了?”
寂白红着脸不讲话。
“随哥给你揉揉。”
“啊,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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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乖一点
不远处的陡坡上, 几个少年跃跃欲试来一场滑雪比赛。
“一口气滑下去,谁停谁是狗。”
“输了的今晚请客啊, 都别赖。”
“等等, 好像少了个人, 随哥呢?”
丛喻舟才发现谢随不见踪影, 他望着茫茫的雪坡上找了半晌,才在儿童缓坡区找到谢随。
他陪在寂白身边, 扯着她的手腕,牵引着她慢慢下滑
看着谢随这分明殷勤还故作严肃的模样, 丛喻舟挑挑眉,莫名想笑。
呆在她身边, 狼都变成了狗, 他就差摇着尾巴伸舌头去舔人家了好吧。
蒋仲宁搂着他的女朋友, 望着谢随, 感叹道:“随哥对女人还挺有耐心, 上次让他教老子溜冰, 三分钟不到,就他妈直接用踹的。”
他女朋友陆微微望了蒋仲宁一眼, 嫌弃道:“谁让你笨啊,随哥能忍你三分钟,不错了。”
蒋仲宁宠溺地捏着陆微微的下巴:“谁笨?嗯?”
“放开!哎呀!讨厌啊你!”
众人在滑雪场玩闹了一下午,换好了衣服走出休息中心,陈哲阳和丛喻舟两帮人也正式地撞了面。
两边人能很明显地看出阶层的不同,陈哲阳身边的男孩女孩, 全身上下一水儿的名牌衣裤,身边搁着两辆拉风的豪车;
而丛喻舟身边,男孩们身着登山装备,推着山地自行车,显得野性十足。
两方人都相互打量审视着,心里也各有想法。
蒋仲宁的女朋友陆微微看到对方女孩满身的名牌,心生羡慕。
陈哲阳几个朋友的眼睛,落在脸蛋漂亮身材火辣的陆微微身上,几乎都快抽不回来了。
由于之前谢随害寂绯绯声名扫地,还离间了寂家姐妹感情,陈哲阳对谢随有些看不顺眼。
不过寂白整个下午都是和谢随呆在一起,这让他有些拿不准两人的关系。
出于礼貌和教养,他还是淡淡地跟谢随打了声招呼。
谢随无视了他,低头对寂白道:“晚上一起泡温泉。”
不等寂白回答,陈哲阳插嘴道:“我们酒店有私人温泉,不用再去别的温泉山庄了。”
谢随的目光这才缓缓挪到陈哲阳身上——
“老子问你了吗。”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冷硬锋利的气场,很有威慑力。
陈哲阳其实有些怵,避开他的锋芒,转身对寂白道:“晚上不要出酒店,我答应了叔叔阿姨,把你们安全带回去。”
陈哲阳这话也没毛病,寂白想了想,对谢随道:“谢随,晚上就不出来了。”
谢随没说话,沉着脸转身离开。
陈哲阳一行人离开以后,蒋仲宁低声对丛喻舟道:“也就寂小白有这胆儿,当着这么多人,敢不给随哥面子。”
丛喻舟从容笑道:“就冲寂小白敢放狠话威胁陈校长这气质,随哥一口还真吃不掉她。”
“我有点儿同情随哥。”
“得了吧,自己都火烧眉毛了,瞎操人家的心?”
蒋仲宁不解:“我怎么火烧眉毛了?”
丛喻舟低声说:“刚刚你没看到,陈太子身边那帮人,眼珠子就没从你女朋友身上挪开过。”
蒋仲宁回头望了望陆微微,不得不说,自家女朋友漂亮是真的漂亮,不过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和陆微微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了,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陆微微并不知道两人聊天的内容,走上前来,问蒋仲宁道:“刚刚那几人是你们的朋友吗?”
“学校认识而已。”
“我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好像是去了西鹭岭酒店啊。”
“怎么了?”
“那个酒店是整个景区最高端的五星酒店,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每个房间都有温泉池,特别奢侈。”
陆微微眼底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蒋仲宁是个疼女朋友的,他拍了拍陆微微的肩膀:“你想住吗,我可以我请你住这间酒店,体验体验。”
陆微微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地说:“算了吧,咱们去住一晚两晚的,让别人笑话。”
“怎么就笑话了。”蒋仲宁不解:“他们能住,咱们就不能住了?”
“你不懂。”
陆微微咬了咬唇,不再与他争辩了。
蒋仲宁当然不可能懂,陈哲阳身边的那些人,他们住豪华酒店是日常享受;而陆微微这样的人,咬着牙去住那种酒店,只能说是一种奢侈体验,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
晚上寂白回到房间里,才发现她还戴着谢随的手套,这皮质手套太暖和,以至于她一直都没舍得摘下来,离开时也忘记了。
她坐到床边,摸出手机给谢随编辑短信,准备明天找个时间还给他。
短信还没发出去,谢随冷冰冰的信息反倒是先跳了出来——
“手套还我。”
寂白只能删掉刚刚输入的文字,问他:“什么时候?”
“现在。”
寂白回头望见寂绯绯已经换好了漂亮的泳衣,准备下楼泡温泉了。
“明天行吗?”
“明天要去登山,早上五点出发,你能起得来,也行。”
诚然寂白是起不来的,但想着谢随登山也需要手套,她只好妥协道:“发个定位,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谢随给她发了温泉山庄的定位,同时说道:“泳衣带上,我给你买温泉票了。”
寂白:
寂白拎着泳衣包走出酒店大厅,不远处的温泉池里,几个女孩围坐在寂绯绯的身边,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寂绯绯偏头望见寂白,问倒:“这么晚了,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小心点,早些回来。”
“知道。”
在外人面前,姐姐对她总是关怀备至。
有女孩低声说:“绯绯啊,你看她对你爱理不理的样子,你还这样关心她。”
“可不是,寂白太高傲了吧,这一路上,她连话都不想跟咱们多讲呢。”
寂绯绯微笑着说:“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只能多包容她了。”
寂白只听了两句,便加快步伐走出酒店大门。
她的确是不怎么爱搭理这些女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跟寂绯绯能敞开心扉聊天说地,和寂白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温泉山庄距离寂白的酒店不过几百米,步行几分钟便到了。
谢随蹲在大门口的阶梯上,手里拎着一根烟,狭长的眼微弯,懒洋洋地睨着她。
“知道老子等了你多久?”
寂白扬了扬手里的口袋,抱歉地说:“收拾东西,耽搁了。”
“怎么提这么多?”
谢随翻了翻她的口袋,里面有泳衣、浴巾、沐浴露和洗发水,还有瓶瓶罐罐的护肤乳……
寂白低声解释:“都是要用的。”
“行吧。”
谢随本来觉得女人真挺麻烦,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到她身上,他觉得怎么麻烦都不为过。
他等她,等得心甘情愿,等得心里甜滋滋,还咕噜咕噜往外冒可乐泡。
寂白不知道谢随内心的肖想,她走到大厅柜台前,跟前台人员换了储物箱钥匙,回头问谢随:“你的朋友呢?”
“他们先进去了。”谢随走到她身边:“磨磨蹭蹭将近四十分钟,换别人谁他妈乐意站在外面吹冷风干等。”
虽然语气很不耐烦,但寂白还是能从里面听出他的包容。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哦。”
谢随将她推进了女更衣室:“啰嗦。”
寂白进了女更衣室,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换上了自己白色的连体裙泳衣。
温泉山庄的条件虽然比不上西鹭岭酒店的五星级,不过也还算不错,有换衣服的隔间,也有地暖。
温泉区修缮在丛林间,白雾弥漫,足有大大小小百来个池子,每个池子的温度和功效都不一样,由石子小径连接着,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绿植,步径边还有没化开的白色积雪。
寂白用浴巾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走过前方的小径,老远便听见了丛喻舟的声音。
“随哥,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快泡好了”
谢随声音听着很温柔:“女孩子家,事儿多,动作慢,正常。”
在外人跟前,谢随从来不会抱怨寂白任何不好,给她留足百分百的面子。
寂白裹着浴巾走过去,站在台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男孩看到寂白过来,纷纷露出了友好的微笑,蒋仲宁说:“小白,边上池子给你留着,你和我女朋友一起吧。”
兴许是怕她尴尬,男孩们也都自觉地别过头,没有看她。
另外一边的玫瑰池里,陆微微冲寂白挥了挥手:“来这边。”
寂白走过去的时候,偏头望了望谢随。
白雾缭绕间,他倚靠在温泉池畔,手肘随意地搁在石台上,水面正好漫到他胸口的位置,他身体的皮肤比脸要稍稍白了许多,手臂肌肉凹凸的轮廓明显,很有力量感。
他跟朋友说话间,目光似也有意无意地飘向寂白。
寂白加快步伐,走到隔壁的池边,摘下浴巾挂在木质衣杆上,然后走进温泉池。
温暖的池水从脚边缓缓蔓延到了全身,驱逐了身体的寒意。
陆微微正弯眼打量着寂白。
她皮肤白得像是被牛奶洗过一般,秀气的五官显得收敛又含蓄,眸子清透水润。
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女孩,总是精致的。
不过寂白举手投足间的礼貌和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气质,又让她与别的富家女不太一样。
陆微微不禁有些羡慕。
她与寂白攀谈起来:“西鹭岭酒店那么奢华的温泉池,听说环境比这边好太多呢,你怎么来这儿啊。”
寂白淡淡道:“我是来给他还东西的。”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想和寂绯绯她们一起泡温泉,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或许还是不忍拒绝谢随。
不过这些,都是不足与外人道哉。
丛喻舟和几个男孩相互交换眼神,一个接着一个起身离开:“随哥,我们去别的池子了。”
谢随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不过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不打算和他们一起
蒋仲宁冲陆微微捞捞手:“老婆,走吧。”
陆微微听话地跟着蒋仲宁离开。
相邻的温泉池里,就只剩谢随和寂白两个人。
两个人隔着水雾缭绕的池子,遥遥地对视着。
寂白似乎也察觉到现下气氛有些奇怪,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谢随那黑漆漆的眸子,却一直凝视着她,看得她心跳都加速了。
半晌,谢随从池子里起身,带起哗哗的水流。他绕到了寂白的池子边,缓缓走了进来。
寂白防备地望着他:“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谢随站在温泉池的阶梯上,看着满池的玫瑰花瓣,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想泡玫瑰浴。”
“”
他上身湿漉漉,身材简直好到没朋友,腹部的六块板块状肌肉,性感至极。四角裤因为站了水的缘故,略有些紧绷,能隐隐看到某处不可言说的弧线。
此刻夜阑人静,抬头可见满天星辰,天高地远,山风凛冽。
在谢随下池的那一刻,寂白呼吸有点急促。
树影处恍惚间还能听见少年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似乎很近,又好像很远。
她一个晃神,谢随竟然不见了,池里空荡荡,不见人影。
她担忧地唤了声:“谢随?”
渐渐,身边飘荡的池水中浮现人影,他竟然游到了她的身边,捉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寂白吃痒,惊吓得差点踩不住池底,险些淹没呛水。
谢随托着她的腰身,将她带出水面。
“哗”的一声,他的脑袋也浮出水面。
头发湿漉漉地嗒在他的额间,水流从他高挺的眉弓间滴落,他伸手擦了把脸,眼角有忍不住的笑意。
也不知道他在瞎开心什么,一直在笑。
寂白连忙挪着步子,离他远了些。
“跑什么,老子还能把你捂死在这池子里啊?”
谢随走到她身边,见她又要挪开,于是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想和我在这里玩捉迷藏?”
她立刻停下来,全身紧绷,防备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到了她胸前——
淡色的连体泳衣,微微发育的小胸脯已经有了少女应有的轮廓。
寂白本能地将手肘搁在胸前。
“本来也没几两肉,挡什么挡。”
女孩不忿地说:“那你看什么。”
谢随笑了: “没几两肉,也挺可爱。”
“……”
缭绕的白雾中,她的眸子里晕染着湿漉漉的水色,格外迷人。
谢随微微侧过脑袋,不再这样去看了。
在这种地方,他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做出禽兽的事情来。
得忍着,她还是个小姑娘。
寂白见他终于安分了,这才稍稍放松些,靠在池边,开始享受泡温泉的乐趣。
她就怕谢随瞎闹腾,只要他不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和他独处。
谢随看到寂白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沾染了细微的水雾。
他慢慢地伸出手,在尽可能不让她察觉的情况下,将手臂搭在了她背后的石台上。
如此一来,她仿佛是依偎着他似的。
慢慢的,某人的手不老实地越挪越近,挪到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女孩沉着嗓子说:“谢随,爪子拿开。”
谢随望着天,不动声色,一脸无辜。
寂白偏头看着他落在她肩上的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告诫道:“你老实一点。”
谢随反而是笑了:“管这叫不老实,说明你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不老实,想试试吗。”
“你敢”
寂白顿了顿,发现暂时想不出能够威胁到谢随的狠话。
谢随狭长的眸子勾起一段风流的味道:“怎样?”
“我就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
谢随眼角笑意晕染开来,良久,他终于抬起手臂,离开了她的肩膀。
然而还不等寂白松口气,这家伙不老实的手竟然捏住了她的左耳垂。
他指腹用力,轻轻地揉捏着她软软的耳垂肉,凶巴巴的说——
“敢不理老子试试。”
寂白被他捏得酥痒难耐,脊梁骨窜起一阵激灵。
“松松开。”她声线都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谢随松开了她,不过逗逗她而已。
一挣脱开少年的桎梏,寂白立刻往边上靠了靠,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小鹿般的眸子警惕地看着他:“都说了,让你不要碰我。”
“老子疼你才碰你,换别的女人,送到老子面前都懒得看一眼。”
“别人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你就不能碰我。”
这个年纪的男孩,对于性的欲求非常强烈。
寂白不太敢和他独处了,她起身走出了温泉浴池,裹着浴巾朝着青石子小路另一边走去。
谢随怔怔地望着她苗条纤细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柔软耳垂的余味。
“小白。”他突然叫住她。
寂白闷闷地回头。
“那我答应你,以后都会乖一点。”他目光真挚,语气里似乎还带了点撒娇的味道:“我等你允许,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随随:我这辈子就没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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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不信命!
泡完温泉出来, 已经是晚上九点,谢随将寂白送到酒店门口。
西鹭岭酒店仅是花园就占地好几千百平, 花园里有植物雕塑和温泉小桥流水, 复古式的建筑格调优雅。
谢随听蒋仲宁说起过, 在这酒店里住一晚四位数。
倒也不是住不起, 但是如果有更经济的选择,他不会住这样的酒店, 即便他并不缺这点钱。
他的钱,一块一分, 都是用命挣来的。
感受到谢随的沉默,寂白问他:“你在想什么?”
谢随坦率道:“我在想, 等你允许我碰你的那一天, 就算不要命了, 我也要会你住上这样的酒店。”
“”
寂白无语极了, 男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她将手套取出来递给谢随:“喏, 我回去了。”
谢随接过来, 拉起她的手,将手套重新戴了回去, 捻好每一根手指头:“给你了,就是你的。”
“不用,你明天不是还要登山吗。”
“不准摘。”
“”
寂白偏要摘,谢随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强硬地说:“再闹, 老子亲你了。”
寂白连忙后退几步,忿忿地低声咕哝道:“不摘就不摘,反正被手冻的人也不是我。”
她说完朝着酒店门小跑了去。
谢随望着她的背影,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胸,心尖漾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
寂白回到房间,寂绯绯穿着绸质的性感睡衣,坐在床边,给手臂擦拭润肤乳。
相比于寂白而言,寂绯绯的女人味儿更重一些,如瀑的长发尾端微卷,护肤品用的是最顶级的品牌,穿着打扮也要成熟性感许多。
见寂白回来,寂绯绯关切地问:“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寂白躺在床上,画着大字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毫不掩饰道:“找谢随了。”
寂绯绯擦拭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白白,你最好少和他交往。”
寂白没有回应她的话,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耳边再度传来寂绯绯的声音:“白白,他那样的男孩,注定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她的语气,倒真是宛若一个和蔼亲切的大姐姐,对自己的妹妹说着肺腑之言。
寂白淡淡道:“姐姐不也喜欢谢随吗。”
“长得帅的男孩,谁不多看几眼,但是当男朋友还是算了吧,白白,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是为了我好吗。”
寂白坐起身来,平静地望着寂绯绯:“姐,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
寂绯绯脸上温煦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面对着寂白,不动声色地问:“白白,我们是姐妹,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不能否认,但她为此感到悲哀。
寂绯绯走到寂白身边,俯在她的耳畔,轻声说:“无论你多么不情愿,但我必须要告诉你,除非我离开人世,否则你永远是我的血库,这是你的宿命。”
寂白的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杏仁露香味,令她感觉难以喘息。
姐妹俩第一次这般当面锣对面鼓地讨论这个敏感的话题,寂绯绯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强势。
她觉得贡献血液是寂白理所应当为她做的事情,这种信念源自于父母自小的教导。
从小父母便教育寂白,理应懂得谦让病弱的姐姐,懂得顾大局识大体亲姐妹之间,不分彼此,你应该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如果不是姐姐生病,或许你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你应该懂得感恩
这些话,寂白相信过,也质疑过,但是寂绯绯在边上耳濡目染,却形成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信念——
是的,寂白应当为她牺牲一切,这是她生来的宿命。
深夜里,寂白缩在被窝里,发了一条微博:“你信命吗?”
这条微博,发了不过两秒便立刻删掉了,此刻夜深,没有人注意到。
不过她的私信栏里,有人回答了她:“不信。”
是那个小新头像的粉丝。
寂白说:“我也不信。”
小新粉丝问道:“那你信什么?”
寂白回想自己这一生,想到自己身边那些为她抱不平的闺密们,想到上一世,那个疼她入骨的男人
她回道:“我相信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善良。”
就像夏天的雨,雨后的光,不经意间发现的所有美好,都会成为她负重前行的勇气。
**
第二天,寂白一觉睡到了十点。
她下楼吃早点的时候,听到几个女孩在窃窃私语,仿佛是在讨论陆微微——
“我早起去健身房的时候,看到那女的在花园里和段兴宇讲话呢。”
段兴宇是陈哲阳的朋友,一米七八,在一众男孩中不算高,也不算帅,但却是所有人里最有钱的,家族企业全国知名,实打实的纨裤子弟,三五天换一个女朋友,万花丛中过的风流顽主。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就昨天滑雪看对眼了。”
“可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我看比段兴宇帅多了。”
寂绯绯笑着说:“帅有什么用啊,没钱,兜不住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女孩们嘲笑道:“啧,胆子真大,自己男友眼皮子底下都敢勾搭别的男人。”
她们个个都是自诩清高的富家小姐,当然是看不上陆微微这种见钱眼开的小捞女,在背后说人坏话,嘴上也是毫不留情的。
寂白对陆微微没有任何好感,但她和段兴宇搞到一起,寂白也没感到惊讶,因为这是上一世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寂白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德新高中无人不知。
蒋仲宁那漂亮的女朋友被段兴宇抢走了,蒋仲宁一怒之下把段兴宇给揍了。
后来他被学校开除,不仅如此,段家不依不饶,还起诉了蒋仲宁,里外打点关系,给蒋仲宁判了个刑事上的故意伤害罪,蹲了几年牢。
蒋仲宁出狱的那天,寂白印象尤为深刻,那时候她已经住到了谢随的家里,和谢随一起去接他出狱。
几年牢狱,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暮气沉沉,眼底再没有了光芒。
世道轮回,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并非所有人都可以重来一次
她必须帮帮蒋仲宁。
寂白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了酒店大厅里,沙发上候了不过二十分钟,便看到陆微微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她化着淡妆,容颜清美漂亮,穿着修身的长裙与小靴子,婀娜的腰身很有韵味。
她神情紧张,防备地打量着四周,典型的作贼心虚。
就在她拎着泳衣口袋走进酒店的时候,寂白忽然出声,叫住了她:“陆微微。”
陆微微回头,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的寂白,神情忽然变得很紧张:“寂、寂白,你怎么在这里?”
寂白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微微表情僵硬,慌乱地解释道:“那个、随哥他们都去登雪峰了,我一个人在酒店挺无聊,就想说过来找你们玩儿的。”
“找我们玩啊。”寂白点点头,走过去挽住了她的手:“那咱们去四楼咖啡厅坐坐吧,我姐还有她的朋友们都在,你找她们玩。”
“不、不用了,我不找她们。”
“不找她们?那你找谁,难不成你想找陈哲阳段兴宇他们玩?”
寂白故意加重了“段兴宇”三个字,陆微微害怕得全身一个激灵,就像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一般,她连声道:“那那咱们上四楼吧,就和你的姐妹们一起玩。”
寂白和她一起去等电梯,她低头看到了陆微微口袋里的泳衣,猜到应该是段兴宇那风流浪荡子邀请她来酒店泡温泉的。
昨天陆微微言辞间,似乎就很想来西鹭岭酒店享受这里高端奢华的硫磺温泉。
“叮”的一声,电梯停靠在了四楼的棋牌室,棋牌室里并不见女孩们的身影,只有段兴宇和陈哲阳他们,坐在窗边打牌。
陆微微看到段兴宇,心头一惊,转身便想离开,寂白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陆微微防备地看着寂白,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寂白面无表情道:“不是说一起玩吗,你躲什么。”
棋牌室里没有几个人,男孩们嬉笑打闹无所顾忌,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荤段子,旁若无人。
“宇哥,可以啊,这么快就把那小美女搞到手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宇哥拿不下来的妹子吗。”
“宇哥,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跟哥几个汇报一声呗?”
段兴宇拎着手里的牌,嘴里吐出一口烟,笑说道:“今天老子就把她办了。”
有男孩质疑道:“今天?行不行啊,不是昨天才刚认识吗?”
“你宇哥撩妹的手段,你还不知道,这还算慢的了,上次有一个,大街上遇到的,认识不过五分钟,让你宇哥带到酒店去‘秉烛夜谈’了。”
“真行,我服了。”
段兴宇冷笑打出一张q,说道:“那样的女人老子见多了,只要给她点甜头尝尝,迫不及待就往你的床头爬,等着吧,不出半个小时,她铁定给我打电话。”
段兴宇将手机搁在了茶几上,言辞之间颇为自信。
电梯边,寂白望了望身边的陆微微,她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全身颤栗着
剩下的事,寂白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她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陆微微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这件事,你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营养液没有到3.5w,但火火还是更了2333,谢谢大家,鞠躬
34、喝醉了
“这件事, 你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陆微微脸色惨白,嘴唇禁不住哆哆嗦嗦地颤栗着, 紧张极了。
“叮!”电梯门打开, 寂白无言地走了进去。
陆微微也赶紧跟进来, 拉住了寂白的袖子, 恳求道:“求你了,寂白, 求你帮帮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不然我的名声就毁了!”
寂白走出一楼,来到人少的茶厅, 方才开口对她道:“保密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
陆微微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什么条件, 你说, 我都答应!”
寂白面无表情道:“跟蒋仲宁分手。”
陆微微攥着她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寂白, 难以置信道:“你、你让我和仲宁分手, 为什么?!”
“既然你对他的喜欢比不过对于物质的追求,他现在又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为什么不分手?”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分手。”
“不分手,留着他当备胎,骑驴找马吗?”
“寂白,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的话难听, 但你的行为更难看。”
寂白望着她那漂亮的脸蛋,冷漠地说道:“我只给你这一个选择,要么分手,要么”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机里已经录下了刚刚段兴宇和几个朋友的荤段子玩笑话。
“要么我就把这个公之于众,别怪我不给你脸。”
陆微微没想到她居然还录音了,这是早就算计好了啊!
她全身颤栗着,声音都禁不住发抖:“寂白,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温柔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心机这么深,你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和蒋仲宁的关系,你又不喜欢他!”
“但我不希望你伤害他,背叛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寂白侧过脸,望着落地窗外那横亘脸面的雪山,阳光倾洒,雪峰泛着粼粼的光芒。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寂白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在她死后,蒋仲宁是为数不多来看过她的人,还在她寂寥的墓前,放了一束她喜欢的纯白栀子花。
那些无心的温柔与善良,都是曾照亮她枯槁灵魂的光。
陆微微不可能知道这一茬,她现在望着寂白,就像望着一个心机深沉的可怕怪物——
“寂白,我劝你善良!不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寂白目光如刀锋般扫在她的脸上,看得她心头发怵,本能地往后面退了退。
却听寂白一字一顿道:“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凭什么劝我善良。”
**
整个下午,段兴宇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去落地窗边扫视一圈,搜寻女孩的身影。
可是陆微微一直没有出现。
他也知道,几个兄弟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无一不是在嘲笑他。
段兴宇沉不住气,给陆微微发信息,问她为什么没有过来泡温泉,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家里有事,提前离开了西鹭岭雪山。
段兴宇正要假惺惺地关心她几句,却不成想,关切的话语发出去,竟然收到一个被拉黑的感叹号。
她居然把他删好友了。
段兴宇面子是彻底绷不住,放下手机,喃喃地骂了声:“妈的,耍老子啊。”
寂白看着段兴宇一整晚阴沉的脸色,还挺痛快。
目前事件的进展她还是很满意的。
陆微微没有机会绿了蒋仲宁,而是跟他和平分手,蒋仲宁即便是难过一阵子,但不会迁怒旁人,更不会把段兴宇这王八蛋揍了。
这样他就不会退学,不会被起诉,更不会去坐牢
寂白觉得,这件事是她重生回来,干得最干净利落、漂漂亮亮的一件事了。
晚上,她有些不放心蒋仲宁,给谢随发了一条信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谢随的回复也相当及时:“酒吧街。”
“又喝酒?”
“仲宁分手了,我陪他几杯,不喝醉。”
酒吧里,谢随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一句“又喝酒”,分明就是在关心他。
蒋仲宁红着眼睛望了望谢随,谢随的笑容立刻沉下去,故作悲伤地喝了一杯,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女人而已,不重要。”
坐在另一侧的丛喻舟很想说,不重要,你别看到小白的信息就笑得跟条狗似的啊。
不过他估摸着说出这话会挨揍,还是咽了下去。
谢随顺手给寂白发了一个定位,却没想到二十分钟后,她竟然真的来了。
风景区的酒吧比较规范,都是很有小资情调的清吧,歌手在台上安安静静地唱着民谣调子,客人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聊着天。
谢随不经意间侧过头,看到女孩从门边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外套,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身风雪,呼出白白的雾气,发梢间缀着几片雪花瓣。
寂白在蒋仲宁的身边的空椅子落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难过的人其实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因为别人很难体会当事人内心的感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蒋仲宁喝了不少酒,眼睛也有些红,他看到寂白过来,越发难受了,很多情绪对着一帮男孩子无法发泄,但是对着女孩,蒋仲宁故作坚强的那一面崩坏了,拉着寂白诉说内心的苦闷——
“我知道她想住五星级酒店,我也说了,可以住,我自己挣了钱,可以让她住,可是她又不愿意,她说她不想只是仅仅为了体验去住好的酒店”
寂白明白陆微微心里的挣扎,她想快速提升自己的消费档次,而此时此刻的蒋仲宁无法实现她的愿望。
“我什么都可以给她,我挣的钱全给她用,她还是嫌我。”
“如果你能振作起来,她一定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蒋仲宁又给自己倒满酒,同时又拎来杯子,给寂白也倒了小半杯:“小白,就冲你这句话,我敬你。”
谢随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兜开酒杯:“未成年不喝酒,我代她。”
丛喻舟笑了笑:“你是人家爸爸啊还是人家男朋友,管这么多?”
“是啊,你喝你的,小白喝小白的,除非小白认你当爸爸。”
“人家有爸爸,干嘛要认随哥,不过小白,你没男朋友吧,我们随哥人帅身体好,考虑考虑?”
寂白过来,几个男孩开起无伤大雅的玩笑,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蒋仲宁心情也好了很多。
谢随指尖拎着寂白的酒杯,眼梢挑起微笑:“爸爸还是当男朋友,你选一个。”
寂白瞪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干嘛要做这种奇怪的选择。”
谢随眼角酝着些许醉意,轻挑地说:“不选,我不能帮你喝酒了。”
寂白拎过谢随手里的杯子:“谁要你帮我喝酒。”
一帮臭屁孩,还当她未成年人,她两世的年龄加起来都可以给他们当爸爸了好不。
谢随本来也是玩笑话,没想到寂白真的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喂!”
他连忙夺过杯子,不过已经晚了,小丫头杯子里的啤酒一滴没剩下。
谢随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怒道:“谁他妈同意你喝酒了。”
寂白揉揉后脑勺,不爽地瞥他:“我自己同意了。”
谢随把啤酒杯重重地倒扣在桌上,伸手将寂白拉到自己身边,嗓音低沉地问:“会抽烟,还喝酒谁教你这些?”
“问这个干嘛。”
“我弄死他。”
“”
又来了,寂白真的好想说,那请你弄死你自己吧。
“不准再喝酒了,成年以前,不准,成年了我不在场,也不准。”
谢随板着脸,试图吓唬她:“再让我看到,打断你的腿。”
他本来就生得凶相,加之脾气暴躁,眉毛还断了一截,看着更加渗人。
寂白却已经不怕他了,他就跟条狗似的,爱嚷嚷瞎叫唤,也不会真咬她。
酒吧里,朋友们陪着蒋仲宁呆了一晚上,终于将他这颗失恋的少男玻璃心给安抚好了,蒋仲宁重新振作,说他会听寂白的话,好好努力,让陆微微知道,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寂白其实挺喜欢谢随的这几个朋友们,和陈哲阳周围那几个纨绔子不同,这些男孩虽然看着一个个落拓不羁,野性难驯,不过他们努力又自信,正直且善良。
谢随并不知道,寂白居然这么不能喝。
这事连寂白自己都不知道。
她以为一杯啤酒没有什么大碍,慢慢地酒精催化,她感觉意识有些恍惚了,想说去一趟洗手间,结果刚跳下高脚凳,整个人直接栽了。
要不是谢随眼疾手快揽住她,估摸着是要重重地摔个屁股墩儿。
寂白重心不稳,本能地揽住了谢随的脖颈,试图让自己站稳。
“咦?”
她自己好像还挺不解,发出一声沉沉的惊叹:“怎么转起来了?”
她晕晕乎乎地趴在谢随的怀里,小脸也埋进了他的胸膛里,扬声唤道:“谢随?”
他应了声:“昂。”
“你在哪儿呢?”
“……”
我踏马不就被你抱着吗!
谢随蹙眉,这丫头居然喝醉了?
寂白诚然是真的喝醉了,而且还醉得不轻,脸颊绯红,都快晕得找不到北了。
扑鼻而来的是她身上甜美的馨香,谢随揉揉鼻翼,身体也跟着躁了起来。
丛喻舟目瞪口呆地望着一杯倒的寂白,抓起被他倒扣的酒杯检查,诧异地说:“随哥,你下药了?”
“……滚。”
他连酒都舍不得让她喝,能给她下药?
寂白听着“下药”两个字,慌得一批,提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谢随吃痛,嘴角抽搐起来:“操!”
“谢随你在哪儿呢!救…救我啊!”寂白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跑:“他们给我下药了!”
谢随拎着她的衣领,让她在原地没完没了地扑腾。
“别闹,我在这儿。”他将女孩兜回来,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没人给你下药,睡一觉就好了。”
寂白看清了面前的少年就是谢随,她依赖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慌张失措地说:“谢随,你千万千万别把我送回去,我会死的…”
谢随蹙眉:“胡说八道什么啊。”
女孩拱进了他的颈项窝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安稳稳地闭上眼睛,还用脸颊蹭了一下。
谢随头皮都酥麻了。
他求助一般地望着几个兄弟:“这…怎么搞?”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这题对单身狗兼处男来说,残忍地超纲了。
谢随目光垂了下来,望着怀中的女孩。
她皮肤白里透红,嘴唇莹润如樱,细密的睫毛轻颤着……
他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暗流波澜。
谢随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从来不当绅士。
他毫不犹豫将她打包扛在了肩上,离开了酒吧,朝着自己的酒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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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过夜
几个男孩订的酒店虽然比不上西鹭岭五星酒店的奢华档次, 但考虑到蒋仲宁是带了女朋友来的,所以舒适度也很好, 属于性价比高的那类酒店。
他们一路跟在谢随身后, 远远看着他将呼呼大睡的女孩扛进了酒店房间。
几人面面相觑, 赶紧跑到房间门口听墙角。
谢随将女孩放到松软的大床上, 打开了房间的暖气,同时走到窗边, 合上了窗帘。
女孩一碰到松软的大床,本能地扯着被子蜷缩了起来, 像猫儿一般,用小脸蹭着柔软洁白的被单。
好软的床, 一定会有个好梦。
他关上窗, 回身走到床前, 居高临下地望着寂白。
寂白闭着眼睛, 眼睫线细密而卷翘, 微微地眨动着, 嘴唇宛若两瓣淡红的花蕊,微凹的嘴角边似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随缓缓俯身, 手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女孩整个放在了自己的身下。
松软的席梦思大床也因为他的力道而深深地凹陷了。
床上熟睡的女孩,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似浑然不觉。
窗外的雪,下大了,簌簌地飘落下来, 就像枯败的树叶被碾碎的声音。
谢随那深邃的瞳子里涌动着少年强烈的欲望,同时又含杂着克制与隐忍。
他轻轻地附身,嗅着女孩美好的身体,鼻翼蹭到了她柔软的脸颊,下颌,锁骨
她似乎觉察到了酥痒,下意识伸手挠了挠鼻子,发出一声迷糊的嘟哝。
谢随紧抿的干燥薄唇,轻轻地落到了她粉嫩的唇边,似犹豫了片刻,便要落下一记亲吻。
都到这一步,他也不想做人了,他只想占有她,想释放身体里那股快要炸裂的的欲望。
她身体带着淡淡的少女体香,令他意乱情迷,他轻触到她甜软的唇瓣。
而这时,寂白的手忽然落到了他的腰间,轻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找到了温暖源,她立刻拱进了他的怀中,将脑袋搁在他的脖颈边,依恋地抱住了他。
“谢随……”寂白若有若无地梦呓着,唤他的名字:“谢随?”
他喉结滚了滚,沉沉应道:“是我。”
于是女孩安安心心地抱紧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谢随躁动的心跳,忽然变慢了,很慢慢到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够感受到身畔女孩的呼吸与心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铺天盖地侵袭着少年用孤独筑起来的坚固城池。
他垂下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少女。
她安心地拥着他,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防备与疏远。
她百分之百地信任他,依赖着他
“谢随,你在吗。”
“我在。”
谢随粗壮的手臂轻轻地环过她的肩胛,将她按进了怀中。
这是他喜欢的女孩,不仅仅是用下半身去喜欢,他奢求更多,以一腔热忱,期盼得到她的余生。
所以他不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
半个小时后,门忽然打开,几个趴在门边的少年险些摔跤。
谢随倚在门边,面无表情睨向他们,语气带着某种轻松:“怎么,今晚是准备在我门口打地铺了?”
“那什么,随哥,虽然是寂白喝醉自己送上门来,但但咱们也不好趁人之危啊。”
丛喻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一双眼睛偷摸着往房间里瞟。
谢随挡住了他的视线,漫声道:“没碰她,都回房间睡觉了别挤在这里,被人看见还以为是变态。”
几个男孩好像都有些不能相信,心心念念的女孩就睡在他的床上,他还能真忍得住?
不过仔细想想,谢随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且光明磊落,既然他都说了不会做什么,便不会食言。
他们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谢随遣散了门口一帮兄弟,重新回到房间里,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
女孩的羽绒服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挂在衣钩上,内底是一件单薄的米色羊绒毛衣,毛衣很修身,勾勒着胸前浑圆的美好和流畅的腰线。
她躺在大床中央,侧身抱着被单,陷入了熟睡。
谢随关了灯,平躺在了沙发上,揉了揉眼角,努力抑制着身体里躁动难安的野兽。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微弱的光源从窗户边透进来。
谢随闭上眼睛,手顺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慢慢地伸了进去。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飘忽的纱窗照进屋内,寂白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第一样物件,是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黑色手机。
谢随的。
寂白意识陡然清醒,惊慌地坐起身来,只见少年平躺在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伸入裤腰里,也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
沙发无法容纳他一米八八的身高,穿白袜子的脚悬在半空中。
阳光斜斜地射入窗棂,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额头上,眼廓深邃,眼睫毛漆黑而浓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尘埃。
寂白有些没反应过来,揉揉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又摸到身下的裤子。
牛仔裤完好无损地紧扣着。
她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谢随的身体仿佛是被什么惊动,跟着抖了一下,他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约莫二十秒。
谢随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然后站起身。
他一动,寂白立刻捞起被单掩住自己的身体。
她要是不这样做,谢随兴许还没什么想法,她越是这般防备,反而激起了谢随的兴趣。
他走到床边,俯身下来,手撑着松软的大床上,将脸凑近了她,笑着问:“怕我?”
寂白将被单掩住胸口,黑漆漆的眸子里透着戒备之色。
“昨晚的事还能想起来?”他问。
“一点点。”
“那真是很可惜。”
寂白听着他话里有话,心底又不禁打鼓了,她裹在被窝里的手,再度摸了摸自己的裤头,确定应该是没有被动过。
“你什么意思。”
谢随嘴角扬起一抹轻挑之色:“昨天晚上,我们都很愉快。”
寂白捏紧了裤子,低声道:“你骗我。”
“这种事,我干嘛要骗你。”
谢随缓缓凑近她,用鼻翼温柔地刮了刮她的脸,柔声在她耳边道:“你真是绝了。”
寂白面红耳赤,连忙推开他,急了:“谢随,你不要开玩笑了!”
谢随嘴角笑意更深,他不再说什么,笑着去了洗手间。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他洗漱的声音。
寂白连忙跳下床,站到镜子边打量自己,毛衣和内里的打底衣都完好无损地穿着,文胸也好端端地扣着。
没有吧!肯定没有啊!
可是她还是有点心慌
谢随偏头,看到少女趴在门边,露出半张脸,防备地看着他——“谢随”
“该改口叫老公了。”
“”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
她就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否认,不然她真的不能安心,身体的感觉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她有没有经历过这些,哪里知道应该是什么感觉啊。
谢随气定神闲地继续刷牙,不讲话。
“谢随。”
“嗯。”
她唤他一声,他便温柔应一声,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似的。
寂白憋了很久,终心一横,说道:“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我我就要赶紧吃药。”
谢随正端着水杯漱口,听到这话,他差点被一泡漱口水呛死。
胡乱用扯了脸帕擦了把脸以后,谢随望向寂白,眸子里浮现起一丝难解的神色。
听她话这意思,好像被他“那个”了也不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居然丝毫不慌,反而想的是要做好避孕的工作
这不像未经人事的十七岁少女该有的心态吧。
谢随一言不发,沉思着走出了洗手间,寂白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谢随啊。”
谢随突然转身,寂白险些撞上他,连着后退一步,被他拉住了手腕。
“你愿意真的跟我做?”
寂白:
这是什么鬼问题。
但就是这个鬼问题,好像对谢随来说很重要似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问道:“你不排斥,对不对?”
“没有,怎么可能。”寂白连忙甩开他的手,红着脸低声道:“谢随,你还小,不要再讲这种话了。”
谢随情绪好像一下子变得很雀跃,他嘴角笑意漾开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不傻,老子有没有碰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寂白真的感觉不出来,她又没有经历过这些事。
谢随又补充了一句:“老子要是真的动了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
从西鹭岭雪山回来,寂氏集团年会的请柬,也送到了寂白的手中。
邀请函是由寂老太的助理亲自到家里,邀请函正面色调是大气的沉红,四边浮着暗纹。
“邀吾孙寂白与会”几个正楷毛笔字,是由寂老太亲笔所写,由此可见寂老太邀请她的诚意。
就连站在一边的寂明志夫妻俩,都没有享受过家里老太太给的这般殊荣,不过好在是自己的亲女儿,寂白收到邀请,他们也觉得面上有光,与有荣焉。
家里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人,可能就是此刻面带微笑目不转睛盯着寂白那套奢华高定礼裙的寂绯绯了。
高定礼裙是今年时装周的最新款式,泛黄鎏金,裙摆很长,外层裹着纱织的面料,缀着漂亮的星钻,闪闪耀眼如银河。
秦助理将礼裙取出来,送到寂白身前比了比——
“老夫人依着寂小姐的身材量身订制,总工时大概耗费了小半年,昨天这套高定礼裙才从巴黎送过来。”
寂明志笑着说:“白白,你看奶奶多疼你,回头给奶奶去个电话,谢谢她。”
寂白点头:“我知道的。”
“明天的年会,要好好表现。”陶嘉芝不放心的叮嘱寂白:“不是还要拉大提琴吗,晚上多练练,可别出洋相了。”
这次年会,对整个寂家来说,都相当重要。
寂明志和陶嘉芝夫妻俩在寂老太那儿并不讨好,家族的企业他们也仅仅只能分到一家小公司,大部分的集团控股权,都掌握在寂白那几个叔叔伯伯的手中。
眼看着寂老太对寂白青眼有加,寂明志两夫妻心里的盘算,可就深了去了。
寂绯绯走到高定礼裙旁,伸手摩挲了着,微笑说:“爸妈,白白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年会吧,她没有经历过大场面,我担心她到时候应付不过来呢。”
陶嘉芝担忧道:“也是,白白没有参加过公司的年会,到时候可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白胆子本来就小,又没见过世面”寂明志望向寂白:“小白,要不你去跟奶奶说说,让姐姐和你一起参加年会,姐妹俩一起,你要是有不会不懂的地方,她也可以帮你周旋啊。”
寂白知道寂绯绯的心思,之前她因为刁蛮跋扈在奶奶面前失了宠,不让她参加公司的年会,但是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奶奶也应该消气,如果这个时候寂白出面向奶奶说和,寂绯绯可以参加年会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白白,要不,你还是跟奶奶说说吧。”
“都是姐妹,让绯绯跟你一起去年会,姐妹俩有商有量的,她还能帮你社交呢。”
“爸妈,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就不劳烦姐姐了。”寂白望着寂绯绯:“我总要长大的,姐姐不可能一直保护我,对吗?”
寂绯绯脸色冷了冷,不过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再胡搅蛮缠,令父母厌恶。
拜寂白所赐,她现在已经失去网络红人的身份,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父母。
寂白将礼裙带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衣杆上,回头发现寂绯绯正透过门缝在看她。
寂白索性大大方方直说道:“姐姐,你想去年会,我可以帮你向奶奶说情。”
寂绯绯面上毫无波澜,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寂白继续道:“但你不应该还像过去一样,利用爸妈威压来逼迫我,那样太愚蠢了。”
寂绯绯狐疑地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可以直接来求我,真心诚意地请求我的帮助。”
寂绯绯的手蓦然攥紧了门把手,让她低声下气去求寂白,那还不如杀了她!
“姐,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都是靠自己去争取,而你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父母就会把一切都送到你的面前,你觉得这公平吗?”
寂绯绯冷笑:“不公平又怎样,我说过了,这就是你的宿命,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只能是我的陪衬和附属!”
宿命吗?
寂白脑海里忽然浮现了那个男人孤独的身影。
她抬起眸子,望向寂绯绯,一字一顿道:“偏我不信命。”
寂绯绯从她冷峻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倔强。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愚蠢的、不争不抢的小妹,竟然变得这般强势而令人难以捉摸。
“寂绯绯,想要你就求我,就像我过去求着爸妈,求着你那样”
寂绯绯笑了:“你做梦!”
寂白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还学不会低头两个字,那么你就要试着忍受被人冷落的孤独。”
肉体的伤害不算什么,精神的折磨才是最为致命的。
寂白曾经经历过的痛苦,那些不被关注、孤独成长、冷冷落落的青春。
她会让寂绯绯一一感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