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她话音未落,谢随突然凑了过来,死死地咬住了她的左耳垂。

一个激灵从寂白的脊椎骨窜上天灵,她猝不及防间猛地瞪大了眼睛,男孩温软的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垂,啃噬,撕咬,有些疼。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谢、谢随”她又羞又急,脸色胀得通红:“你松开”

谢随炽热的呼吸撩拨着她耳际的发梢,嗓音却冷得快结冰了:“永远,不要跟我提这个字。”

她能够感觉到此刻他情绪的爆炸,他用这样暴戾又温柔的方式,惩罚她说出“死”这个字。

“谁敢伤害你,我让他下地狱。”

谢随发狠用力地攥着她纤瘦的手腕。

寂白的眼睛突然红了,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绷不住,顷刻爆发了。

谢随感受到女孩肩膀的颤抖,他缓慢地松开了她。

寂白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绯红的眼角,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腿,将脸埋进了膝盖。

“谢随,你总是这样…”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看到她哭泣的样子,谢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紧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没地方使,堵在身体里难受至极。

轻不得也重不得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女孩怎么办了。

“别哭了。”

“不哭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谢随从来没安慰过女孩,更没求过人,但他现在很不得给她跪下了。

他用掌腹去擦拭她的眼泪,结果粗砺的硬茧把她的脸蛋擦得红红的。

“疼”

寂白别过脸,躲开他的手掌。

谢随满手湿漉漉的眼泪,胡乱地摸在自己的衣服上,又换了细腻的手背去给她擦眼泪。

其实寂白不是因为他才哭的,她只是太委屈了,谢随突如其来的招惹和他说的那些话,让她所有的情绪积压在一起,终于绷不住了。

谢随偏头看到她左边的耳垂,乖巧的耳垂红得不像话,还刻着他浅浅的牙印,昭示着他刚刚“禽兽”的行为。

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耳垂。

寂白身体又敏感地颤了颤,下意识地躲开他。

“小白,你可以揍我。”

谢随抓起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我绝对不还手。”

男孩子的思维总是特别直接,也很简单,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拳头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混蛋。”

寂白站起身,捶了他肩膀一下。

那一拳头的力度很柔,落在他身上就跟轻拍了一下似的,但那代表了她原谅他的意思。

寂白是想到那天晚上在巷子里,他都醉成那样子了,吻她的时候却还知道用手隔着……

谢随是最英雄最好汉王八蛋的家伙,野性不驯。

但他愿意为她控制自己冲动的行为,所以寂白也会包容他偶尔的坏脾气。

“谢随,我们试试暂时当好朋友,行吗?”

“行行,怎么都行。”谢随的心被她的眼泪煎熬着,自然她说什么便应了什么。

寂白起身要离开了,谢随忽然拉住她的衣角:“最好的朋友。”

“什么?”

谢随那漂亮的浅咖色眸子定定地望着她,重复道:“老子从不跟女生交朋友,可以给你破例,但我要当你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叮!你的曲线救国男闺蜜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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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抽烟

寂白回到家里, 明显感觉今晚的气氛有些奇怪。

阿姨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可是父母和寂绯绯却还坐在沙发上, 像是故意等着寂白似的。

以前他们吃饭从来不会等寂白, 只要寂绯绯放学回家, 家里就可以开饭了。

按照母亲陶嘉芝的说法, 绯绯身体不好,准时吃饭是应该的, 寂白也要多理解,多担待。

今天晚上, 全家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寂白,显然, 也不是为了等她吃晚饭。

寂白猜测, 多半还是因为高考加分的事情。

教务主任说得很明白了, 加分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寂绯绯和父母肯定早就知情了。

寂白看这一家人严阵以待的架势, 多半是以为她会率先发作, 回家大吵大闹,因此才早有防备地等着她。

寂白并不想吵闹, 因为父母素来偏心寂绯绯,吵闹和眼泪没有任何意义。

她没有在客厅流连,进屋之后径直去了饭厅,坐下来准备吃饭。

客厅里的一家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寂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寂绯绯沉不住气,走到餐桌前, 对寂白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说吧。”

寂白看都没看她,说道:“我有点饿了,爸爸妈妈,你们不过来吃饭吗?”

寂明志和陶嘉芝推推搡搡地来了饭厅,坐了下来,忐忑地看着寂白:“白白,想必高考加分的事情,老师已经跟你说了。”

“说了。”寂白漫不经心道:“姐姐是病人,我应该让着她。”

本来父母是准备了一整套的说辞,打算如果寂白激烈反抗,他们就一个□□脸,一个唱白脸,逼迫寂白就范。

寂白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陶嘉芝赶紧给寂白盛了饭,柔声说:“白白不是饿了吗,快,多吃一点。”

寂明志也坐了下来,满脸欣慰的表情:“看来白白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寂绯绯见父母都被寂白“收买”了,她心里有点不高兴,刚刚明明都说好了,等寂白回来,一起“对付”她,肯定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父母居然这么快就倒戈了。

寂绯绯防备地看着寂白:“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寂白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糯糯的白米饭,淡淡道:“我能有什么阴谋。”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范,你肯定在暗中谋划什么事情。”

“我没有。”寂白平静地说:“姐,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我一直让着你,今天也一样,高考加分,我让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什么叫你让我!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寂白冷笑了一声,不想再和她分辩,她太知道寂绯绯的套路了,她就是想逼寂白和她吵架,一吵架她就哭,她一哭,父母就会觉得是寂白欺负她了。

健康的孩子欺负生病的孩子,那还得了!于是千错万错,都成了寂白的错。

这样的套路,寂绯绯从小用到大,且屡试不爽。

寂白过去太傻,所以在寂绯绯手头明亏暗亏都吃了不少。现在,她不会被她套路了。

寂绯绯见寂白不肯接招,于是又转向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你们千万不要被她骗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审一审她,搞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啪”的一声响,已经忍耐很久的寂明志拍了桌板,愤怒地冲寂绯绯吼道:“够了!妹妹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你还想怎么样!滚回你的房间里,好好反省!”

寂绯绯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什么,她退让,这明明就是她的阴谋!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寂绯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寂明志扬起手准备给她一巴掌了,陶嘉芝眼疾手快,挡住了寂明志的手:“你冷静一点。”

寂明志摇着头,失望地说:“她就是被你惯坏了!”

陶嘉芝看向寂绯绯,表情严肃了起来:“寂绯绯,你真的太过分了,回你的房间去,好好反省!反省不好就不要出来吃饭!”

寂绯绯这下是真的哭了,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踢开身边的椅子,气呼呼地上楼了。

“你脾气还挺大是不是!”寂明志指着她愤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学校打电话,把你的高考加分撤下来!”

寂绯绯脚步一顿,回头道:“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当初市里的表演第一名是怎么拿下来的,是你妹妹的大提琴独奏拿的奖,你那个舞跳成什么样子了,你当别人没有眼睛吗!”

“别说了!”陶嘉芝不住地拉扯寂明志的衣角:“绯绯是病人!你别说了!”

寂绯绯气愤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号啕大哭。

她颤抖的手摸出了手机,打开微博,编辑了无比恶毒的话语诅咒寂白,可是想到那次微博热搜崩人设事件,寂绯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点击发送的手。

她把手机掷了出去,暴躁地低吼了一声。

寂白坐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食不甘味的饭,陶嘉芝和寂明志一直在给她夹菜,满心愧疚和亏欠。

寂明志甚至蠢蠢欲动,想给陈校长打电话了。

姐妹俩都是他的女儿,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对寂绯绯太过偏私,亏欠了寂白。

父母心里都有数,但是他们就是没有办法做到公平,怎么可能公平,寂绯绯出生的血友症就注定了她是最受重视的那一个。

寂白心里也很清楚,所以她已经不再指望父母能够回心转意了,她只能依靠自己。

夜深人静,寂白趴在书桌上做习题。

即便高考有加分,也最多不超过十分,她可以再多努力努力,即便没有这十分,她也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她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寂绯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剥夺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寂白放下笔,推开了窗户,凉风灌入房间,她捻紧了衣领,望着深沉的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寂绯绯加分的文件已经报到教育部了,不管她现在怎么跟父母闹,找学校申诉,都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听秦主任说,过几天还会有媒体记者过来对寂绯绯进行访谈,届时,教育部的领导也会过来。

寂白看了看手机里寂绯绯偷琴的视频,发了会儿呆。

心情烦闷,她准备出去走走。

深夜了,父母和寂绯绯都已经入睡了,没有人发现寂白走出了宅子。

现在正是城市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上有川流不息的车辆,路上偶有步履匆匆的行人经过。

承载两世的记忆,没有人理解她,漫天的孤独感令她快要喘不过气了。每每在噩梦中惊醒,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在绝望中缓慢等待死亡的降临。

世道艰险,活着或许不易,但她不想死。

寂白拐入了便利店,买了一包女烟和打火机。

……

谢随和朋友从地下拳击室出来,几个男孩笑闹着准备去吃顿宵夜,蒋仲宁从便利店出来,随口道:“马路对面那个抽烟的女孩,像不像1班的寂小白啊。”

丛喻舟说:“你瞎了吧,寂小白那种乖乖女,怎么会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街头抽烟。”

“真的很像啊。”

谢随朝着街对面望去。

女孩站在紧闭的商户卷帘门边,宽大的羽绒服随意地裹着女孩娇小的身影,她戴着连衣帽,毛茸茸的领子遮住了她半边脸,眼睛深埋在了帽子的阴影中,在鼻翼间投下一排细密不齐的影子。

她手里的确拎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嘴唇红润轻轻地吐出一口白雾,将她都弥漫在某种不真切的朦胧中。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不适应,寂白呛了一口烟,咳嗽了起来,才恍然想到,现在的身体从来没有抽过烟。

就在她咳嗽之际,手里的烟头被人抽走了,寂白抬眼,看到谢随冷着脸站在她身前。

他只穿这一件单薄的v领毛衫,将他健壮有型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

路灯下,他深邃的眼底泛着幽微的冷感。

“你在干什么?”他沉声问。

突然被抓包做坏事,寂白其实觉得挺丢脸的,她看着谢随手里那根细长的女士烟,低声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谢随眼底涌着怒意,沉声问:“谁教你的。”

不就是你教的吗。

寂白差点脱口而出,才恍然想起,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上一世她和谢随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比现在颓废许多。

寂白抿抿干燥的唇,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子弄死他。”

“”

寂白心虚气短,又有点想笑,心说你弄死你自己好了。

谢随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细长的女士烟,烟头处微微有些濡湿。

他忍了两下,没忍住,嚼了嚼烟嘴。

寂白有些无语:“你干嘛。”

谢随吐了一口烟雾,“呲”的一声,他直接用指头按灭了香烟——

“我不准你抽烟。”

“干嘛管我。”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还偏管了。”

谢随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凶巴巴地放狠话:“再让我看见,我真的要揍你,不开玩笑。”

他这话说得就像父亲在教训女儿似的。

寂白扯开他的手,心说这人真是双标。

“你就能,我就不能,太霸道了。”

“我能,你不能。”谢随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她的脸蛋,漆黑的眼神格外认真:“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小白。”

最后那一声“小白”念出来,带着淡淡的烟嗓,格外性感。

寂白觉得他挺无理取闹的,她推开他,转身想离开,谢随却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追上她,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小白,你听我话,别抽了,真的不好。”

寂白从来没发现,谢随也有这么不酷不潇洒的时候,挺唠叨的。

“行,不抽了。”寂白耐着性子说:“放开我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谢随还是很不放心,紧紧扯着她:“你要是敢背着我抽,我……”

他思忖着放什么狠话能让女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良久,谢随将她拉近了自己,凶狠地一字一顿道——

“再让我抓到…”

他拉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下面硬质的皮带扣:“我不会对你温柔了,懂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随随你行你上,妈妈不拦着。

28、天台

“再让我抓到, 我不会对你温柔了。”

谢随软的硬的都用上,这句话倒是起了些效果, 寂白被吓得缩回手, 往后退了退。

她黑漆漆的鹿眼里透着些许防备和惧怕。

“知道怕了, 以后规矩些。”

谢随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 教训道:“不该做的事情别做,乖乖当你的好学生。”

寂白敷衍又不满地应了声:“噢。”

谢随对寂白摊开手:“交出来吧”

“交什么?”

谢随挑挑眉:“你说呢?”

寂白撇撇嘴, 极不情愿地从包里摸出刚刚拆开只抽了一根的爆珠女士烟。

烟盒扁平,显然没多少根, 符合女性精致优雅的审美。

见他手还摊着,寂白皱着眉头又从右边包里摸出了打火机, 重重地拍在他手上。

这场景, 倒真像是不良少女对教务主任交代“罪行”。

谢随满意地抽回手, 闻闻香烟, 还是香橙味的。

他捏碎烟嘴里的爆珠, 叼了一根在嘴里, 点燃了打火机。

女士烟的尼古丁含量极少,鼻息间仿佛都是香橙的味道, 谢随突然喜欢上了抽女烟带来的那种飘忽的感觉。

寂白见状,低声咕哝道:“你自己还不是那样,我就不能了。”

“我可以,你不能。”谢随修长的指尖噙着烟,淡淡地吐了一口气。

寂白被喷一脸雾,更加不满地说:“凭什么啊。”

“你是不是什么都要跟我比。”

谢随将她拉近, 手捧着她的后脑勺,逼迫她凝视着自己。

少女的身体泛着淡淡的馨香,因为紧张,还带着轻微的颤栗。

“你看清楚,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他炽热的呼吸,轻轻痒痒地拍在她的额头上。

她抬眼看他,只觉得昏暗的夜里,他的五官轮廓很硬,他的眼神透着力量感,也带着某种世态炎凉的寡冷。

在谢随的眼里,寂白看到的自己还是个懵懵懂懂、纯白无暇十七岁少女。

仿若未经世事,不知愁苦。

她的目光瞥向一边,用柔软细腻的嗓音说:“谢随,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管你是什么样,那就是老子喜欢的样子。”

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认真而虔诚。

女孩低垂着眸子,紧抿着嘴,不再发一言。

狭窄的环境里他紧贴着她的身体,感觉全身的肌肉的崩得紧梆梆的。

他呼吸急促,略带颤栗的嗓音试探性地问:“小白,我想抱抱你”

想得快要疯了,要死了。

寂白抬起眼,黑漆漆的眼睛看了看他,摇摇头:“谢随,我要回家了。”

她不同意,谢随便不敢冒犯,他将她按在墙边,贪婪地嗅着她身体的淡淡少女香,压抑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欲望。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寂白转身便走,而谢随自然是不放心这么晚了让她一个人,手揣兜里缓步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寂白走两步,便要回头望望他,见他一直不肯离开,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她送回家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头对他说:“谢随,我后面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不会谈恋爱,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噢。”

谢随微微一怔,随即道:“行啊。”

“咦。”

寂白没想到他会同意得这么轻松,不过又见他嘴角扯开一抹清浅的笑意,扬声道:“不和我谈,你也不能和别人,我会盯着你。”

“”

“虽然不知道你一破高中生,能有什么忙的,但是我会等你忙完,高中毕业不行,那就大学,大学不行,那就大学毕业,总有一天,你会需要个男人吧。”

寂白无言以对,只能敷衍道:“你爱等就等。”

谢随跟在她身后,淡淡道:“我会好好锻炼身体。”

寂白脸又红了,她加快了步伐往家走:“你锻炼你的身体,关关我什么事。”

望着少女仓皇逃离的身影,谢随第一次感觉心里这么甜。

**

很快,寂绯绯高考加分的事情,在学校里传了个沸沸扬扬。

本来这件事学校一直瞒着,并没有对外公布,不过有学生看见陈哲阳和陈校长在逸夫楼办公室发生了冲突,这才一传十十传百,传了出来。

陈哲阳怒气冲冲地来到校长办公室,情绪激动质问父亲,为什么高考加分名单报的是寂绯绯,而不是寂白。

“我看过那次演出的视频,演出能拿第一名全是寂白的功劳,你们怎么能这样做呢!”

陈校长坐在松软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气定神闲说:“寂绯绯和寂白都是你寂家的妹妹,谁加分不是加,至于这么激动吗。”

陈哲阳现在对寂绯绯是好感全无,蠢蠢欲动的王子情结反倒是对着寂白发作了,因此他一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爸,你知不知道高考加10分意味着什么,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地说换人就换人呢!这对寂白太不公平了!”

“你当我不知道这十分的重要性,但是教育部那边的名单已经确定了,你在这里吵闹也没用,寂绯绯是我们学校的形象代言,给她加分合情合理!社会影响也会是正面的,你不用多说了。”

“爸!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行了,出去。”

陈校长说完便把陈哲阳轰出了办公室。

后来陈哲阳又跑到寂白的班上,把她叫出来,急切地对她说:“白白,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我会让我爸把名单改过来的,你相信我。”

寂白看着他急得胀红了的脸庞,内心毫无波澜。

她很了解陈哲阳,这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小王子,一直有某种“骑士情结”,他想当保护被困公主的大英雄。

上一世,他为了帮助柔弱的寂绯绯,骗了寂白好几年,残忍地榨干她每一滴血。而这一世,角色互换,寂绯绯变得强势,不再是他心目中的柔弱公主,于是陈哲阳又“移情别恋”,开始“保护”寂白了。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沉浸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里,被自己感动而已。

无论是喜欢他,还是被他喜欢上,或许都是一种悲哀。

“陈哲阳,不需要。”寂白淡淡地说:“你不用跟你爸爸闹什么,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白白,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

“不需要。”寂白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于是道:“你要是真的为我打抱不平,你就去把寂绯绯揍一顿给我出气。”

陈哲阳愣了愣:“揍她?这怎么行,我怎么可能对女生动手,白白,你不要太意气用事了,咱们想想别的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

是,陈哲阳是有绅士风度的暖男,无论任何情况下,他都绝对不会对女孩动手。

寂白也不过是说说气话而已。

“不愿意就算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件事我认栽。”

寂白不可能真的认栽,但她也不想再看到陈哲阳虚伪的脸,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教室。

陈哲阳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都被揪了起来。

加分事件因为陈哲阳而传了出来,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很多看过比赛视频的同学们,开始为寂白打抱不平了,哪怕上一世,他们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寂绯绯这边,同情她,可怜她。

但是现在,这种肉眼可见的不公平,激起了少年少女们的正义感,很多人自发地在微博上抱怨这件事,甚至还圈了不少大v号,到处去投稿,想让人关注这次不公平的加分事件。

然而学校的信息部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苗头不对劲以后,立刻召集了各班的班主任开紧急会议,一定要杜绝同学们在网上乱传乱讲。

班主任回到各自班级,严厉申斥,说一旦发现有同学发不利于学校声誉的微博,查出来以后,立刻作开除处理,绝不留情。

很多同学被吓住了,赶紧又删了微博。

那天下午,谢随经过学校公告栏,看到了寂绯绯的巨幅海报,海报宣传的是下周五寂绯绯的励志访谈节目,地址在学校大礼堂,号召同学们届时参加,观看访谈。

谢随想起了那日寂白坐在阶梯边哭泣的样子,也恍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学生,会去便利店买烟,又不会抽,还给呛到。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

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被其他人霸占了,她很不开心,她还哭了。

谢随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愤怒令他无法思考,他捡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气势汹汹朝着公告栏走过去,两米开外猛地一掷,石头砸碎了公告栏外的玻璃。

他将那张印着寂绯绯伪善微笑的巨幅的海报揭了下来,撕得粉碎,随手一扬,雪花满天纷飞。

寂绯绯海报被撕的行为立刻被同学们传开了,当事人寂绯绯听说以后,觉得丢脸又委屈,于是当天下午便去19班找谢随理论,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

殷夏夏急匆匆地跑进教室,气喘吁吁对正在做题的寂白说:“刚刚谢随把寂绯绯拎到天台去了,妈呀!你都没看到,他攥着她的头发,整个拖上去的!”

寂白猛地按下手里的笔:“什么!”

殷夏夏表情激动:“寂绯绯在他手上跟条咸鱼似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以前超级看不惯欺负女生的男孩,可是加分这件事之后,我他妈看着莫名觉得还挺爽当时很多人围观,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寂绯绯犯在谢随手里,估计这下是完蛋了吧。”

她话还没说完,寂白已经匆匆地跑出了教室,朝着楼顶天台狂奔而去。

**

今天没有太阳,天空中沉沉的云团低压,令人燥郁。

天台上,阴嗖嗖的凉风胡乱地刮着。

寂白跑上楼,却发现天台的门被人反锁了,隔着门板,她能听见寂绯绯语无伦次的咒骂声。

寂白使劲儿拍着门,急切地喊着:“谢随,开门。”

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寂白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无可奈何,寂白又哆哆嗦嗦拨通了丛喻舟的电话。

丛喻舟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神情阴沉的谢随,怕他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于是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寂白跑进来,问道:“谢随呢!”

“小白,你姐姐没事,别担心。”

丛喻舟稳住了她的身影,将她带到了寂绯绯面前。

寂绯绯站在天台四方的一个角落里,因为恐惧,身体禁不住地瑟瑟发抖。

谢随站在她面前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块砖头,居高临下望着寂绯绯。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但手里掂着的那块红砖头,已经足以吓破寂绯绯的胆子了。

谢随那漆黑的眼垂下来,眸光刻薄寡冷,薄薄的唇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

“你爸妈有没有教过你,不是你的就永远不是你的,即便抢过来,也不是你的。”

寂绯绯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掂了掂手里的砖头:“他们没教过你,我来教教你。”

“谢随,你不要过来!”寂绯绯被吓破了胆,连嗓子都跟着破了:“你敢对我动手,我报警!我让你一辈子吃牢饭,你爸是杀人犯,你也是!”

她话音刚落,谢随手里的砖头突然被人夺走。

他还反应过来,寂白抓起那枚砖头猛地砸向寂绯绯!

砖头没有碰到寂绯绯,只在她脚边碎裂,吓得她跳了起来。

谢随诧异地望向寂白。

一阵风拂过,她被汗水润湿的刘海搭在了鬓间,脸颊挂着不自然的红,大口地喘息着,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怒火。

“寂绯绯,我不许你再提那几个字。”

寂白嗓音低沉,带着威胁的力道:“永远不许提。”

杀人犯的儿子。

她深知这个称呼给谢随带来的伤害,那是伴随他成长不可磨灭的阴影,也几乎毁了他一生。

寂白的眼神令谢随的心震颤着,从来没有人为他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人护着他,他身披荆棘,单打独斗这么多年,从未想过第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会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

谢随感觉心底那冰封的世界,仿佛在慢慢地融化。

丛喻舟睨着寂白,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孩竟这般聪明。

她夺过了谢随手里的砖头,没让他真的伤害寂绯绯,同时又给寂绯绯吃了一记教训,至少这会儿她胆子都被吓破了。

谢随对寂绯绯的恶劣行径现在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姐妹之间的对峙,至少…谢随不会被追究了。

不等谢随说话,寂白冲寂绯绯喊了声:“你快滚吧。”

寂绯绯流着眼泪,屈辱地冲寂白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

寂绯绯最大的武器,就是她发动网络舆论的的能力。

丛喻舟早有准备,拿着手机走出来,说道:“咱们没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这儿全程视频保留证据,你要是敢到网上去胡说八道,告你诽谤哦。”

寂绯绯抹着眼泪,气呼呼地跑下了天台。

天台上,几个少年面面相觑,推推搡搡地也都说有事要离开了。

很快,空旷的楼顶只剩了谢随和寂白两个人,寂白背对着他,一直没有回头。

谢随伸手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又熄灭,再点燃,再熄灭

直到上课铃响起来,谢随很不自在地说:“小白,我要回去上课了。”

他转身作势要走,寂白这才回身,气呼呼地走过去,用力推了他一下。

她力气很小,软绵绵的,谢随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面前,做好了任由她发泄的打算。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姐姐”他决定先认错:“但是老子太气了。”

寂白气得眼睛都红了,喉咙也很酸很酸,嗓音里带了哭腔:“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谢随看到寂白抹眼泪,心跟着揪了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她哭。

谢随俯身,手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连声安抚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她了,我当时气昏头了,总之你别哭,我道歉行不行,我向她道歉,只要你不哭,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寂白娇小的身体抽泣得更加厉害,她用衣袖擦了眼泪。

他以为她是因为担心寂绯绯才哭,根本不是,天知道当她听到谢随把寂绯绯带到天台那一刻,她的世界是怎样一片惶恐和灰暗。

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对寂绯绯做什么,谢随怎么敢!

寂绯绯的病情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横行无阻的通行证啊,谁敢轻易招惹她,谁就会被整个世界唾弃、辱骂,甚至被逼得再无容身之处。

寂白太了解这种伤害,几乎可以毁掉一个人。

谢随他怎么可以这样冲动,一步不慎行差踏错,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谢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控制不住心里的煎熬和愧疚,只能将她狠狠地抱进了怀里,双臂发很用力地箍着她。

他害怕失去她,陷入了无尽的惶恐之中:“你招呼一声,老子从这楼上跳下去都可以,只要你解气。”

寂白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剧烈咳嗽了起来,谢随立刻松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难受得快死了。

轻不得重不得,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好疼她啊。

“谢随,我可不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

寂白用袖子擦干净了眼泪,抬眸望着他。

看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别说一个要求,一万个要求他都答应。

“嗯。”他现在乖得像个大白熊:“我可以道歉,现在就去跟她道歉。”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这些东西在她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用道歉。”寂白拉住了谢随的衣角:“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谢随不解地看着她,却听她微哑的嗓音慢慢说:“以后在你控制不住脾气,做任何事以前,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谢随皱眉:“什么问题?”

寂白抬头,望着天际沉沉的灰云,用暗哑的嗓音道——

“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付出一生去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和上一章的红包,今天晚上来发。

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双更的肥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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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情人

下午, 数学课听得人昏昏欲睡,谢随用手肘撑着靠椅, 视线落窗外的法国梧桐树梢间。

不知名的鸟儿咋呼着掠过, 树影招摇。

他那灵活的指尖快速转动着黑色中性笔, 浅咖色的眼眸似没有焦点。

中性笔掉到桌上, 他顺便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小白,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编辑之后,他思忖片刻, 又点击删除…

没头没脑,像个神经病。

谢随确定自己过去不认识寂白, 可不知为何她好像比他都更了解自己。

或许, 两人上一辈子有缘分吧, 说不定她还真是自己的小情人呢。

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她第一眼, 就他妈沦陷了。

每晚都在想, 随时随刻都在想, 想亲她想要她……想得快没命了。

谢随重新振作精神,删了这几个字, 然后重新编辑信息——

“小白,我会听你的话。”

点击发送。

还有些小紧张。

本来以为他的小情人不会回复,却不想那条信息发送之后不过半分钟,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谢随的身体也跟着震了震。

他心脏砰砰狂跳着,指尖划开手机屏幕。

寂白回复的信息很简短:认真听课。

谢随嘴角弯了弯,听话地放下手机, 从课桌箱里摸出崭新的数学课本,整整齐齐地摊开放在桌面上,然后拖着腮帮子开始听课。

数学老师在台上讲三角函数,他看着那些个抛物线图形,感觉像是在听天书,打了个呵欠,还是振作精神,耐心地听

身后蒋仲宁戳了戳丛喻舟,低声道:“哎,你看随哥是在听课嘛?”

丛喻舟望向谢随,他的视线随着数学老师的身影移动着。

“我觉得,他更有可能是在计划着怎么把数学老师揍一顿。”

**

谢随听了寂白的话,不再去找寂绯绯的麻烦,也没有找学校理论过。

寂白说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让他不要插手。

谢随不相信寂白能有什么办法,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乖乖听她的话,不要再给她闯祸了。

晚上七点,夜幕缓缓降临,天空中飘着微凉的雨星子。

操场边,几个男孩打完篮球,披着外套准备离开学校。

路过车棚的时候,谢随瞥见了那辆熟悉的粉白色的折叠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停靠在第二排的位置。

他皱眉,环望四周,学校里剩下的同学不多了,教学楼灯火通明,都是住校的学生在上晚自习。

她还没有离开吗?

“怎么了?”丛喻舟见谢随停下脚步,不解地问:“落下东西了?”

谢随顺口应下来:“嗯,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

“行,你也别太晚。”

谢随转身回了教学楼,上三楼走到1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稀稀疏疏有几个上晚自习的同学,但是不见她的身影,她桌子也是空荡荡。

不在教室?

谢随找了几楼,没见人影,溜达出教学楼,恰好瞥见正对面学生活动中心门口,女孩背着笨重的大提琴,慢慢走了进去。

他淡淡一笑,加快步伐朝学生活动中心走过去。

活动中心空无一人,走廊里的一排排声控白帜灯随他的靠近,渐次明亮。

谢随听到正对面的大礼堂里,传来了低沉呜咽的大提琴曲。

他慢慢地走过去,站在门边,望向空旷的礼堂——

女孩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双腿分开坐在舞台的正中央,大提琴靠在她的腿间,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旋律中仿佛流淌着温暖的阳光,她用一种平淡的叙述的语调,讲述着关于生和死、关于爱和美、关于轮回和希望的故事。

曲调听似平静安详,却又隐藏着波涛与暗涌。

谢随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凝望着她。她的脸颊泛着一缕潮红,紧闭着眼睛,睫毛长而细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时的她,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谢随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都在她的旋律中颤栗起来。

直到演奏结束,寂白缓缓睁开眼睛,与倚在门边的谢随对视了几秒。

他那一双灼灼的桃花眼隐在挺阔的眉弓下,眸子里有光。

这般专注的神情,少了几分轻佻,多了些收敛和持重。

寂白不知道谢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她背起大提琴,准备离开了。

谢随挡在门边,拦住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寂白说:“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谢随望望四周,随口道:“我在看你拉琴。”

于是寂白顺势说:“我在拉琴。”

“”

谢随在她出门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肘,沉声说:“有意思吗。”

寂白低下头,不言不语。

“小白,你在做坏事?”

他淡淡的烟嗓低醇又性感。

寂白微微一怔,抬头望他,他眼角上扬,兴致盎然地看着她,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我能做什么坏事。”寂白说:“你没证据别乱讲。”

谢随吹了声轻挑的口哨,他一眼就看出她紧张了。

这女孩果然不简单,她那无害的眼神里时时刻刻透出锋芒,昭示着她不会轻易认输投降。

谢随猜测道:“明天就是寂绯绯的访谈直播,你今天来礼堂,很奇怪。”

寂白沉声说:“谢随,你不要管我的事。”

“我不要管你的事。”谢随齿间重复着这句话,脸色也沉了沉,带了挑衅的意味道:“如果我偏要管呢。”

寂白说:“你管不了。”

谢随拉着她的手腕,将她重重地按在了墙上,大提琴发出低沉的一声嘶鸣,像是在责怪他的粗鲁。

“你弄着我琴了!”寂白挣扎着,却无力挣开他:“你放开。”

谢随知道她宝贝那把大提琴,冷笑说:“弄着你琴了,我跟它道歉行不行?”

“你能别这样不讲理么。”

“你现在才知道,老子不讲理。”

谢随将她的琴扯下来,稳稳地挂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捏了捏她的鼻梁:“不管你有什么惊天阴谋,都算老子一个。”

寂白真的被他气得想笑了,她解释道:“哪有惊天阴谋,我就是过来拉拉琴而已啊。”

“信你就鬼了。”谢随不耐地说:“别废话,快说,不然待会儿保安过来,咱俩都走不了。”

寂白眼见摆脱不了,无可奈何道:“你先把琴还给我,我们边走边说。”

“我又不抢你的琴,急什么。”

寂白拗不过他,知道这家伙今天是缠上她了,非得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来,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重来一次,如果寂白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就是她变得理智多了。

有些事,她能做,但谢随不能,让他搅到这些事情里面,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谢随跟她一起来到车棚边,寂白将自行车推出来,还是那句话:“把琴还我呀。”

“你还没说,你准备干什么?”

“那你凑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谢随乖乖地俯下身,将脑袋凑近了寂白:“嗯?”

“我准备”

她趁他不注意,拍着他的额头,一把将他推开了:“我准备跑了!”

寂白骑上自行车,猛地踩下脚踏板,自行车飞驰而去。

谢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额间还残留着少女温热的触感。

他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地弯了起来,扬声道:“哎,琴不要了?”

“不要了。”

“不要老子扔了。”

寂白回头冲他大喊:“不准!”

谢随取下背后的大提琴盒,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大爷的,耍我呢。”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有笑意渐渐染开了。

**

地下拳击室,丛喻舟看到谢随走进更衣室的时候,肩上挂着一个笨重的琴箱,感兴趣地凑过来:“你背的这是个啥?”

蒋仲宁说:“这么大,肯定是刀啊。”

“刀你妹,你家刀用这么大个箱子装啊!”

丛喻舟好奇地伸手过来摸,却被谢随一巴掌拍开了:“别碰,碰坏了。”

“这么宝贝,到底是什么?”

“大提琴。”

谢随小心翼翼地取下琴带,抱在了怀里,就像抱着自家小孩似的。

丛喻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随哥,行啊,人家的大提琴都让你揣回来了,怎么,送你的定情信物啊?”

蒋仲宁说:“去咧,寂小白多爱护这琴,能让随哥揣回来啊,肯定是随哥硬抢的!等着吧,待会儿咱出去肯定能见着寂小白哭哭啼啼过来要琴。”

谢随不爽地说:“她给我的,没抢。”

“不是吧,这琴可是寂小白的宝贝啊,她能随便给你?”

这倒提醒谢随了,寂白是真的很爱惜这柄大提琴,她能放心让他保管,这是不是说明她是信任他的?

念及此处,谢随心情又愉悦了。

蒋仲宁看着谢随脸上浮现的迷之微笑,嘴角抽抽了一下,觉得以他现在这状态上场,估计是个人看见了都会想捶他。

**

寂白走到院子里,看见寂绯绯在二楼阳台上默记她的台词本。

在明天的访谈直播里,主持人会问的问题,包括标准的回答,她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这次访谈的目的,一来是对寂绯绯通过自己努力赢得高考加分的励志宣传,二来也针对前段时间网络上的不实传言,进行澄清。

阳台上,奥斯卡影后正在抹眼泪,泣不成声地啜泣着,说是前段时间因为身体的缘故,状态不好,控制不住情绪,才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她还要向自己的妹妹道歉,希望妹妹不要责怪她。

这是寂绯绯第一次向寂白道歉,然而事实上,不过是她作秀的一部分。

寂绯绯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寂白,两个人遥遥地对视着,寂绯绯挑起下颌,冲她挑衅地微笑。

寂白停下自行车,一言未发地进了屋。

她不会再给寂绯绯任何机会,既然是她不义在先,不要怪她毁掉她所拥有的一切。

晚上吃饭的时候,寂白显得很安静,吃过了饭便回房间。父母照例关心寂绯绯明天的访谈准备得怎么样了,寂绯绯说稿子都背熟了。

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是信手拈来的轻松,即便没有稿子,论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没有人比寂绯绯更擅长了。

晚上十点,寂白在写作业的间隙,想起她的大提琴了,不知道谢随那家伙会怎样粗暴地对待她的琴。

有点担心,她给谢随发了一条信息:“我琴呢?”

谢随给她回了一张照片,大提琴盒端端正正摆在他那张单人床的左边。

寂白:

“你干嘛把它放床上。”

“让它陪我睡觉。”

寂白无语,快速编辑信息——

“床那么小,你怎么睡,翻个身就给我压着了,别放床上,靠墙放着就行。”

谢随左右望了望,他的小出租屋是水泥地,地上也不算太干净,桌上东倒西歪摆着啤酒瓶子和烟杠

床是唯一干净的地方。

他回道:“没事,我不会给你压着。”

**

寂白和谢随聊了几句,便推说要睡觉,赶紧道了晚安结束聊天。

倒不是为别的什么,她不想被谢随追问今天去礼堂的缘由。

寂白有自己的计划,但她不想让任何人掺和进来,尤其是谢随。

寂白希望他能够安稳顺遂地度过这一生。

该来的都会来,但也都会过去,最重要的是她当下的选择。

关上灯,夜色宛如猛兽般涌入房间,渐渐的,窗户外黯淡的路灯光线透过窗花纸,投射在了墙壁上,幽微闪烁。

谢随枕着手臂,平躺在单人床上,指尖触到了身畔的大提琴盒,轻轻地敲了两声。

盒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驱逐了他幽居在心扉里那只孤独的野兽。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情平和。

第二天清早,谢随便来了学校,他知道有些事寂白不会告诉自己,他不会勉强她说,但他可以自己去查。

深冬的清早,半明半暗的夜空,还挂着几个寒星子。

活动中心大礼堂的门已经被保洁阿姨打开了,因为今天有采访直播,所以阿姨们会对大礼堂进行全面的清洁。

谢随进去的时候,礼堂里并没有人。

他随意地在阶梯座位间溜达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走到礼台上,四下里查验了几番,依旧没有收获。

谢随打了一个呵欠,觉得自己挺傻,大清早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当“柯南”。

或许女孩没有说谎,是他想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从偏门离开的时候,礼堂后面的大门无声无息打开了。

谢随连忙侧身隐在了偏门的阴暗处。

只见穿着毛绒绒小棉服的寂白背着,溜进礼堂。

谢随在暗处观察着她,她倒是挺小心防备,还戴着黑色的雾霾口罩,遮住了大半边脸庞。

若非是谢随熟悉寂白的身形,旁人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打扮成这样,果然是要搞事情。

寂白扫了眼空旷的大礼堂,然后顺着楼梯径直上了礼堂左侧的二楼卡座,因为是视觉死角区,谢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捣鼓了约莫十分钟左右,便背着黑色离开了。

确定女孩已经走远以后,谢随顺着刚刚她下来的楼梯,走到了二楼,二楼卡座有大概三四排位置,谢随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投影设备。

投影仪不过巴掌的大小,电源已经打开了,可以通过蓝牙远程操控。

谢随蹲下身,好奇地打开了投影设备的播放按钮,正对面的墙上出现的画面,正是那日市里演出的视频剪辑。

伴随着高亢振奋的大提琴曲,寂绯绯站在舞台中央,狼狈而尴尬。

即便是播放视频片段,也能感受到当时演奏的激越,令人心潮澎湃。

所有的掌声与呼喊,都是属于寂白一个人,荣耀也是属于她的。

谢随关上投影设备,他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用这段视频,争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争不回来,她也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这丫头,为了争这一口气,她是不想在德新高中呆了吗。

而且,仅仅是这样一个演出视频,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观众需要的是更直观的证据。

谢随沉吟片刻,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要帮她一把,彻底把寂绯绯摁死。

**

寂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很忐忑,上课都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幻想了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发生。

譬如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投影设备被人发现拿走,又或者出现故障

寂白不是一个擅用心机报复的人,重生回来,她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没有计划,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这次加分事件是寂绯绯撕毁承诺在先,寂白也不打算咽下这口气,她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教育局的领导和网友都仔仔细细看明白,比赛的荣耀究竟属于谁。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并不高明,但她就想给自己挣一口气。

下午,访谈开始,寂白和同学们一起走进了礼堂。

她特意选在了二楼露台以下的位置,方便手机进行蓝牙操控。

没成想她刚落座,便有人撑着靠椅,从后排跃过来,直接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寂白诧异侧头,望见谢随漂亮的侧脸。

额间几缕发丝垂搭在眼前,带着几分倦意。他双腿交叠,手臂漫倦地放在寂白的椅子边缘。

这姿势,挺像是揽着她的肩膀一般。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

谢随操着略带讽刺的语气说:“过来看励志访谈,洗涤心灵。”

寂白担忧地望了望二楼观礼台,淡淡道:“今天下午不上课,你可以出校门,看什么访谈。”

谢随依旧操着那副轻痞的调子说:“还要你通知我今天下午不上课?”

寂白不想让谢随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漫不经心说:“真挺无聊的。”

“我就喜欢做无聊的事。”

“”

寂白想了想,又说:“那你坐到前面去吧。”

“怎么?”

“不怎么,待会儿会有很多人。”

“跟老子坐,丢你脸了?”

寂白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是。”

丢我脸了,你快走吧!

谢随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漆黑的眸底隐隐闪着锋芒。

“行,老子走。”他站起身走出了通道,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上了二楼观礼台。

寂白这下子是真的心慌了,不知道谢随此举意欲何为,难道他知道了?

不,他不可能知道

巧合吧。

可是如果被他发现该怎么办!

寂白手足无措的模样被谢随尽收眼底,他手肘撑着栏杆,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与她遥遥地对视着。

嘴角挑起了一抹冷感的笑。

寂白只觉得毛骨悚然,一颗心不住地下沉,如果谢随参与进来,该怎么办,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周遭的灯光暗下来,主持人已经来到台上,宣布节目录制开始。

很快,寂绯绯也被请上了礼台,坐在沙发上,和主持人亲切地寒暄交流。

寂白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时不时地抬头,谢随依旧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平视着正前方的礼台。

摄影棚的光线投射在了他深邃的五官上,轮廓越发显得锋利,眸子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站的那个位置很敏感,如果寂白真的打开了投影仪,那么谢随势必被牵连进来,届时学校会找他的麻烦。

现在是在进行电视直播,寂绯绯的声誉和学校的声誉一脉相连

寂白打定主意做这件事,一切后果都没在怕的,但谢随如果参与了这件事,她便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为了扳倒寂绯绯,夺回高考加分,她要连累谢随

寂白默默地将手机揣回到了包里。

算了。

只能算了。

她绝对不会做一星半点对谢随不好的事情,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

台上,主持人微笑着询问寂绯绯:“绯绯,听说你在市表演赛上拿了第一名,高考足足加了十分呢,有这回事吗?”

寂绯绯说:“是有这么回事的,当时我的舞蹈表演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在此,我要特别感谢评委、感谢骆清老师给我的机会,还有我的家人,是他们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我,让我走到今天,没有他们,可能我早就已经放弃了吧”

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了,论演技,寂绯绯绝对是奥斯卡影后级的。

听着她声泪俱下的诉说,现场也有不少女同学跟着红了眼睛。

主持人又开始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听说同学说,这次比赛还发生了一点小事故呢,好像比赛以前,妹妹的大提琴丢了吧,绯绯急坏了,帮着妹妹到处寻找呢,绯绯能给我们具体讲讲吗?”

“呃,是有这么一回事。”寂绯绯微笑着说:“也没什么好说的,大提琴应该是被不怀好意的竞争对手偷了吧,不过后来琴找到了,我也就不想再提这件事,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人都会犯错误,我也不想追究。”

“绯绯还真是大度呢。”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寂白的手机死死地捂在兜里,再也没有取出来过。

眼看着直播都快走了三分之二了。

谢随诧异地望着寂白,冲她比了个摊手的动作,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果然是知道了,难怪他会这么精准直接地跑到二楼观礼台去,这家伙

寂白无视了谢随的各种暗示,谢随无可奈何,摸出手机给她发短信——

“你还等什么。”

寂白回他:“我没有等什么。”

“操,不是都准备好了,放啊。”

“谢随,这件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

谢随低头望了望寂白,她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平和,但那里面透露的不是心软,而是另外一种难以琢磨的忍耐。

“为什么?”谢随不依不饶道:“都准备好了,为什么放弃?”

寂白被他逼得有点心烦了,如果不是他好奇心这么重,一切就都应该按照计划进行,他还好意思在这里质问她。

“谢随,你现在离开那里,我马上放视频。”

她气呼呼地编辑了这条短信发送,不过分秒间又被她撤回来。

寂白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所以赶紧撤回,抬起头望向谢随。

谢随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与她隔着昏暗的光,遥遥相望。

寂白脑子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看到了。

谢随之所以要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让她安全。

但谢随完全没有想到,寂白会因为他而放弃整个计划。

心里又甜又苦。

他顾不得什么,转身捡起了角落边的微型投影仪,直接进行人工操作,打开了播放按钮。

寂白急匆匆地站起身,跨过身边的一排拥挤的座椅,朝着二楼走过去。

身边有维持纪律的老师拦住她,让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影响节目直播。

就在这时,侧面的黑墙上,突然投射出了宛如电影屏幕的画面。

现场躁动了起来,不少同学都被墙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议论纷纷。

摄影棚里,寂绯绯站起身来,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墙上的投影。

寂白的眸子猛地收缩,那并不是她之前所准备的比赛录像!

而是……是那段寂绯绯偷琴的视频画面!

尽管监控设备并不是特别清晰,但是所有人都能认出来,画面里抱着琴鬼鬼祟祟从彩排室里出来的人,显然就是寂绯绯!

视频剪辑成了好几段,都是位于不同地方的监控设备拍下来的画面,连贯起来,能看出,寂绯绯偷了琴从彩排室里出来,经过了无人的花园和逸夫楼,走到了学校的后山。

这段视频比之前寂白所要播放的比赛视频更加劲爆,足以将寂绯绯彻底置于无可挽回的死地!

更重要的是,这段视频的内容与寂白关系不大,只要她不去主动承认,便没有人会怀疑这次事件是她主导。

寂白难以置信地回过头,不远处,谢随拿着微型投影仪边,与她遥遥相望。

寂白读懂了他眼底的意味。

他更换了视频内容,并且准备要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的一章哦,顺便,导演批准了,给随随加个鸡腿。

谢谢大佬们的霸王票,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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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霸道宠爱(求营养液!qaq)

直播访谈十分钟前刚聊到大提琴丢失事件, 这会儿,寂绯绯鬼鬼祟祟从排练室偷琴视频一经播放, 在场的同学们陆续反应过来——

偷琴的人竟然她自己,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被无端冤枉偷琴的唐宣琪第一个站起来, 高声喊道:“原来真是贼喊捉贼啊!难怪你在琴丢了的第一时间就跑到教务处去告我的黑状, 还想陷害我呢!”

周围的同学立刻询问唐宣琪是怎么一回事,唐宣琪便将寂绯绯当初无端栽赃她偷琴的事情讲了出来, 还按头让她道歉,甚至威胁如果她不道歉, 就要到网络上去挂她,煽动粉丝攻击她, 让她变成第二个安可柔!

同学们看向演播厅里的寂绯绯, 不禁冷汗直流, 觉得她简直就像一个面目狰狞可怕的魔鬼。

寂绯绯脸上血色全无, 时而看看主持人, 时而又望望墙上的监控视频, 身体禁不住地筛糠似的颤抖着。

“骗子!”

“这心机真是太可怕了。”

“妈呀,这还是励志女神吗, 这是魔鬼吧!”

“真的,今天这反转,老子心服口服。”

……

同学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饶是临场应变能力很好的主持人,也被现场突发事故惊得说不出来话。

台下教育局的领导反应比同学们慢半拍, 但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纷纷起身,沉着脸走出了礼堂。

陈校长连忙追了出去:“刘局,刘局您别生气,有误会,我一定调查清楚!”

“这就是你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励志学生!”

“不、不不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刘局,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闹剧到此为止!”

领导们一个个拂袖而去。

寂绯绯望向观众席的同学们,他们神色各异,有愤怒的、也有同情她的、更有吃瓜群众看好戏的

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后,她看到了观众席最后排的寂白。

寂白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仿若审判者。

寂绯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寂白表现得那样平静,隐忍不发,她就知道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原来在这茬等着她呢!

寂绯绯缓缓站起身,感觉周遭一片天旋地转,倏尔,她竟然晕倒了过去!

摄影棚立刻乱作了一团,主持人吓得惊叫,立刻让周围人叫120救护车

寂白不再停留,三两步跑出了礼堂,正好撞见“始作俑者”谢随被两名保安从二楼带了下来。

保安反扣住他的手,却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他的眉宇间依旧徉着不羁的神情,很不客气道:“别碰老子,自己走。”

路过寂白身边,谢随脸色柔和了些,他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唇,甩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寂白想要解释,可是她不知道要跟谁说,现场都已经乱套了,救护车,医生护士,还有组织疏散学生的老师和打电话向局里求情的校领导……

寂白眼睁睁地看着谢随被保安带出去,只感觉全身冰凉。

她仅仅只准备了比赛表演的视频,这段视频虽然能够曝光寂绯绯所说的谎言,却不至于将她置之死地。

谢随突然横插一脚,替换了寂绯绯偷琴的视频,这样相当于把品德低劣的寂绯绯和一再包庇纵容她犯错误的德新高中,同时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而他一个人承担了可能面临的所有后果。

重生回来,寂白不想把他牵扯进自己复仇的计划里,可该死的…两个人的命运就像缠绕的藤条,根本没有办法的清清楚楚地划分出两条平行线。

走出学生活动中心大楼,寂白望着天边翻涌的沉云,凛冽的寒风在她耳畔呼啸着,刮在她柔润的脸颊宛如刀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殷夏夏摸着手机跑过来,兴奋地要给她看网络上那些粉丝们三观崩跌的评论,可是寂白却怔怔地望着远方的层叠的乌云。

良久,殷夏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寂白哭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自眼眶滑落。

她固执地咬紧了下唇,哑着嗓子,沉声说了五个字——

“代价太大了。”

她牺牲了谢随。

**

因为访谈是现场直播,所以寂绯绯偷窃的那段视频在第一时间就流传到了网上,她的粉丝们简直像是被喂了shi一般的难受,没有想到粉了这么长时间的励志女神,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卑鄙小人。

在真相大白的这一刻,脑残粉对她的追捧和热爱彻底转化成了无尽的愤怒,杀人诛心的谩骂从未停止——

“贱b,太恶心了!”

“真的没想到,我粉的偶像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服了服了,这女表子段位太高了吧。”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还帮这贱人去骂别人。”

“都少说两句吧,人都被你们骂进医院了。”

“她现在在哪个医院,死了没,没死的话我现在想过去弄死她。”

……

寂绯绯的微博成了硝烟纷飞的战场,每一条微博下面都充斥着粉丝怨毒的谩骂,甚至还有人把她发的自拍照p成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对她进行嘲讽和人身攻击。

寂白只刷了几条便不再看下去了。

正如当初他们在寂绯绯的引导下,辱骂安可柔一样,现在寂绯绯终于是养蛊反噬了。

不仅如此,粉丝们还找到了寂白的微博,以前那些无人在意的内容,现在刷新了寂绯绯人设以后,重新来看,全都变成了寂绯绯的“罪证”。

【又抽了200cc的血液,我好痛,但是妈妈骂了我,说姐姐更痛,我该忍着。】

【想喝热水,但妈妈和爸爸都忙着照顾姐姐,我有点头晕,难受得爬不起来。】

【我也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拥有自己的人生,拥有健康,不再成为别人生命的附属品。】

相比于成为一个逢人便诉说自己委屈的祥林嫂,寂白用这样安静的方式所记录下来的内容,被网友们引爆之后,成了压垮寂绯绯的最后一根稻草。

寂白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天呢,我无法想象,寂绯绯究竟对她妹妹做了什么!”

“从生下来就被迫给姐姐输血,还被家里人道德绑架,这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恨不得杀了我姐姐吧!”

“寂绯绯以前在公众场合对她妹妹绝口不提,肯定是心虚!”

“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简直太可怕了!”

“我他妈都想报警了,把这一家杀人凶手全部抓起来,绳之以法!”

……

一切都按照寂白所预想的剧情发展,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终于在真相大白的这一天,沉冤昭雪。

过去那些追捧寂绯绯的粉丝现在都成了她的地狱,可能她还会在地狱里煎熬很长一段时间。

晚上,母亲陶嘉芝给寂白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会在医院陪着姐姐,不回家了,让她自己吃饭。

寂白问母亲:“她怎么样了?”

陶嘉芝无奈地叹息道:“你姐姐的身体没有大碍,但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要一直住在医院里。哎呀,你说说,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寂白听到寂明志的声音:“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还不是这丫头自己闹的,她要不是偷白白的琴,能被人抓住把柄吗,现在视频都被人放到网上了,网上那些人骂得多难听啊!”

“你说说,是哪个王八蛋把视频放出来的,我肯定让你陈叔叔开除他!”

显然,父母并不知道寂白和这件事有牵扯。

如果不是谢随突然横插一脚进来,或许现在家里早已经闹翻了天,寂白都能够想象到父母知道了会怎样对她。

甚至…奶奶那边,她都无法交代,毕竟寂老太太一贯主张家和万事兴,任何事都应让位于家族利益。

谢随是真的帮了她太多。

寂白无声地挂掉了电话,独自坐在沙发边,她沉思着,给谢随发了一条短信,问道:“情况怎么样?”

谢随没有回复她,她给他打电话,语音提示他关机了。

寂白回想着今天陈校长怒气冲冲的模样,可以想象他有多么愤怒,谢随不会有好果子吃,轻则记过,重则…多半是会被开除的。

第二天,如寂白所料,谢随没有来学校。

第二天第三天寂白每天都会经过十九班的教室,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也根本联系不到他人。

他的几个兄弟那里问不出情况,口径一致都说随哥出去避风头了,没什么事,让寂白不要担心。

只有殷夏夏神秘兮兮地跑来告诉寂白,说谢随已经被关到局子里了。

寂白猛地放下笔:“你从哪里听说的?”

“是我爸,他说漏嘴了,后来然我给问出来了。”

寂白知道,殷夏夏的父亲是公安局的人。

“谢随没有犯法,公安局凭什么抓他!”

殷夏夏连忙说:“你先别激动,我听我爸说,学校是准备起诉谢随偷窃的,就是他播放的那段视频,是他趁监控室老刘打瞌睡的时候,溜进监控室窃取的!现在学校准备抓着这个,告他偷窃。”

寂白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低沉得可怕:“偷窃到底是谁偷窃!”

他们怎么还有脸说谢随,分明就是学校包庇寂绯绯的盗窃行为,才会引发后来的事情,谁才是真正的小偷,他们搞清楚没有!

殷夏夏见寂白气得脸色苍白,她安慰她道:“你先别急,起诉的事情,这也就是校领导气头上说出来的,我爸其实也觉得,这事是学校做得不厚道,现在网络舆论压力这么重,如果学校敢起诉谢随的话,肯定要被骂死了!他们不敢轻易这样做。”

殷夏夏的话倒是提醒寂白了,她放下笔,也不管待会儿上不上课了,径直朝着逸夫楼走去。

还没到校长办公室,楼梯口,寂白就被丛喻舟几人截胡了。

见寂白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丛喻舟也猜到她是要去找校长说明情况。

“寂小白,现在随哥那边已经全部交待了,警察口供也都录了,你现在去找校长顶锅,没用。”

寂白扯下肩上的书包,重重地扔在地上,愤声问:“你们还是不是他兄弟,被关进公安局这么大的事,你们瞒到现在?”

丛喻舟是没见过寂白发这么大脾气,过去那个话说重了都会抖的小猫咪,突然露出了爪子,他们心里头也有些发怵。

“你、你先别生气啊,随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交待的事情,咱几个也不敢不听啊。这事我们劝了,没用,他全揽下来了,偷录视频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学校起诉,一拿一个准。总之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咱们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寂白了解谢随的性格,既然他担下了所有的事情,为了保全她,肯定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寂白就算是一百张嘴说这事和谢随没关系,都没人相信她。

蠢货!

就在这时,陈校长和几位校领导从会议室出来,寂白连忙迎上去,丛喻舟几人见状不妙,也赶紧追上去。

“陈校长,我有事要和您说。”

陈校长看了寂白一眼,边走便敷衍地说道:“小白,你姐姐的事,校领导已经开过会研究过了,我们肯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你放心。”

“还谁一个公道?”寂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校长停下脚步,拍了拍寂白的肩膀,叹息道:“你姐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领导不会坐视不理,我们会上诉,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受到法律的制裁。”

几个男孩听了,瞬间绷不住骂了起来:“卧槽!你有没有搞错!偷东西的是寂绯绯好不!我们随哥不过是把罪犯公之于众,他有什么错!”

陈校长指着他们说:“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不想念书就都给我滚回去!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一个个,真是不像话!”

寂白的手紧紧地捏着腿侧的裤子,良久,只听她沉声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您吗,陈校长。”

陈校长诧异地看着寂白:“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您为了学校的荣誉和自己的面子,包庇寂绯绯,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误,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恕我直言,您根本不配成为一名教育工作者。”

陈校长气得嘴唇发抖,指着寂白道:“我看你真是疯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告诉你爸妈!”

寂白面无表情道:“陈校长,谢随已经在公安局呆了三天了,如果明天早上他再出不来,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您包庇寂绯绯的所作所为,全部发到网上,寂绯绯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了热搜事件,我愿意自费,再帮德新高中上一次热搜。”

她说完这些话,甚至都不给陈校长任何分辩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几个男孩跟在寂白的身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想着她刚刚和陈校长针锋相对的模样,丝毫不见平日里在谢随面前的柔弱和胆怯。

蒋仲宁戳了戳丛喻舟,低声说:“哎,就寂小白这样的,能让谢随欺负住?我是不信的。”

丛喻舟道:“以前信,现在我也不信了。”

“你说她是不是扮猪吃虎。”

“不是,我觉得她是有意让着我们随哥,要真刚起来,随哥指不定让她虐成什么样呢。”

“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出点霸道宠爱的意思。”

“就是霸道宠爱。”

“不是,谁宠谁啊。”

丛喻舟睨了身边几个男孩一眼:“当然是她宠你随哥。”

这时,寂白突然回过头,几个男孩立刻立正站好,听候差遣。

“你们一会儿有事吗?”她问。

“没事没事,嫂子不是,寂白同学你有什么吩咐。”

寂白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谢随应该会被放出来,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总之,你们先去公安局外面守着,如果他被放出来了,你们给我来个消息。”

“行,没问题。”

寂白骑上车准备离开,丛喻舟忽然叫住她:“小白啊,那个如果随哥没被放出来,你打算怎么办,不会真的要发微博吧,你这样公然帮谢随,站在学校和你姐姐的对立面,你家里人那边要怎么交待?”

寂白轻轻地咬了咬唇:“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有家人,可谢随没有,谢随进去就是进去了,连个来看望他的人都没有,更不会有人为他说话,帮他请律师打官司。

他一无所有,只有她了。

**

晚上八点,谢随被放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单肩拎着黑色书包,整个人气质下沉,左边的断眉越发显得凶戾。

他脸色低沉,看见哥几个也只是简单地扬了扬手,未发一言。

被拘留了三天,任谁放出来都不会开开心心的。

丛喻舟迎上去,接过了他肩上的背包:“饿了吧,走,下馆子去,咱们都还没吃饭呢。”

谢随和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大排档,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他闷不吭声地大口扒饭,看样子在里面吃得也不怎么好。

丛喻舟替谢随打开了手机,第一条就是班主任发来的信息,让谢随明天照常来学校上课。

“应该是没问题了。”丛喻舟说:“这件事学校不会再追究了。”

谢随眼角透出轻蔑之色:“有种搞我,没种搞到底。”

蒋仲宁说:“这次要不是”

丛喻舟抬脚踹了踹她,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寂白吩咐了不让讲,他们便不能讲。

谢随腮帮子里嚼着饭菜,望向蒋仲宁:“要不是什么?”

“没什么,随哥,你多吃点。”丛喻舟给他加了菜:“在里面肯定没吃好,对了,里面的人有没有欺负你啊。”

谢随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嗤:“他们倒是敢。”

想想也是,谢随这样的狠角色,这世界上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欺负到他的头上。

谢随漫不经心地问了声:“她怎么样?”

“谁啊?”

丛喻舟睨了蒋仲宁,能让谢随心心念念的人,还能有谁。

“小丫头被吓破了胆。”丛喻舟对谢随说:“一句话不敢吭,也没乱说话,我们都帮你看着她呢,放心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被吓到了?”谢随望向丛喻舟:“她知道我被关进去了?”

蒋仲宁说:“绝对不是咱哥几个讲的!可以对天发誓!”

谢随脸色沉了沉,三两口扒了饭,拎起书包便要离开了。

寒凉的风,湿漉漉的街头,谢随站在人行道前等了三个红绿灯。

路面的水滩映着行人的倒影,呼啸而过的轿车溅起水花,弄湿了他的裤脚,而他浑然不觉。

谢随握着手机,思忖了很久,给寂白发送了一条短信:我出来了,不用担心。

考虑了片刻,他将“不用担心”删掉,只保留了前面四个字,点击发送。

寂白盘腿坐在床边,看着他发送过来的那四个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谢随又发了几个字过来——

“能不能见一面。”

寂白:“嗯?”

“身上现在没钱,肚子有点饿了。”

寂白放下手机,低头继续写作业,但是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两分钟后,她又瞄了眼那条短信,终于还是心软了。

“你现在在哪里?”

**

街尽头,谢随远远地望见了寂白,她穿着一件宽阔的棉服,扎着马尾,还戴着毛茸茸的白手套。

她望见了他,朝着他加快步伐走来。

“咔嚓”一声,谢随按灭了打火机的火苗,正面迎上了她。

她的黑眼睛明亮清澈,唇瓣红润,卷翘的睫毛上仿佛缀着水雾。

谢随见着她,心都快抽搐了。

“你想吃什么?”寂白柔声问他:“这个时间,很多饭店也关门了,你想吃烧烤吗,这附近有一家”

她话音未落,谢随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身上隐隐散发着某种铁锈质的味道,有点像鲜血,又好像不是寂白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但那是属于谢随独有的味道,她并不排斥。

他穿着夹克,衣服质地很硬,硌着她脸蛋娇嫩的肌肤,隐隐有些难受。

寂白沉声问:“谢随,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嗓音沙哑:“老子就是关了三天,想你,想疯了。”

寂白将手挡在胸前,推了推他,可是没有推动,男人的拥抱箍得更紧了,紧得身体肌肉都在发抖,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寂白被他抱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呛了呛,剧烈咳嗽了起来。

谢随无可奈何地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替她抚着后背,顺顺气。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

“对不起。”

对待这柔花一般的女孩,轻了不解渴,重了又怕弄坏,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寂白取出钱夹,从里面摸出两百块钱塞到谢随的裤子口袋里:“你先拿去吃晚饭,我就先回去了。”

在她抽身离开的一瞬间,谢随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寂白垂着眼睑,淡淡道:“什么事。”

“我自作主张的事。”

敢情他还知道自己自作主张了。

其实寂白心里已经想来一千条一万条骂他的话,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被拘留了三天,寂白真的不忍心再责怪他一个字。

“你你自己反省。”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腕:“别来问我。”

谢随不依不饶道:“我已经反省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听到这话,寂白回头,好奇地望向他:“你要怎么补偿?”

谢随嘴角淡淡扬了扬,趁她不备间,捧着她的脸蛋,附身用力吻了吻她的额头。

“混蛋!”寂白退后了两步,骂道:“下流!”

谢随耸了耸肩,掏出兜里的两百块钱扬了扬,故意拉长调子说:“谢谢你请我吃~饭,饱了,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霓虹璀璨的街道尽头,寂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肌肤见还残留着他他唇间的干燥的质感。

“臭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活动,你们投的每一瓶营养液,都是火的票数,跪求营养液,拜托拜托。

鞠躬。

谢谢大佬们的霸王票,破费了!

何妖扔了1个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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