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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缠郎 兮木知 20343 字 6天前

第51章

“密道已经封了。”

林启昭撑着头,悠悠对杜岁好说上一句。

杜岁好闻言,神色明显一僵,而林启昭单只看她一眼,就知她“贼心”不死。

“啊?”

她“啊”了一声,故作不解。

但,虽然林启昭没有明说,但杜岁好已经隐约知晓他的意思了。

能逃的路都给你封死了,早点死了心吧。

杜岁好喝了口茶,将心虚拙劣地掩饰过去,其后她抬头对林启昭说:“嗯,封的挺好的,我早就想把那封起来了。”

“是嘛?”林启昭没点破她,他只是柔了眉目,对着杜岁好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杜岁好眼睛好后就没见过林启昭笑,眼下初见,她不自觉的愣了愣,许久没能反应过来,最后还是浮翠提醒她,“大人正唤你呢”,杜岁好才勉强回神。

待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后,杜岁好咬唇,默默将视线移开。

可她的视线才刚移开一瞬,林启昭便站起身。

而许是他身量太高,太不容易忽视,杜岁好复又将视线挪了回去。

其后,她只听林启昭道——

“杜岁好,我走了。”

“哦。”

“你别乱跑。”

“······”

“说话。”

“知道了。”

回答最后一句时,杜岁好没敢看他,她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林启昭见状无奈。

他只能用手抬起杜岁好的脸,迫使她正视他。

见杜岁好茫然地眨眼,林启昭则俯下身,面不改色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一直到林启昭临走前才止歇,他又看了杜岁好许久,这才道,“我走了,等忙完了就回来看你。”

简单说完这一句后,林启昭便离开了。

杜岁好呆坐在原处,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目送林启昭走了多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低下头,后知后觉地擦了擦自己的唇。

而待把嘴擦干净了,杜岁好才恍惚意识到浮翠好似还没走。

她猛地一抬头,只见浮翠红着脸躲在一旁。

当杜岁好与她对视时,浮翠就摆手,急忙解释道:“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浮翠不解释这句还好,解释完这句后,杜岁好的脸就瞬间红了一片。

她在心底暗骂林启昭是个没脸没皮的,做这事怎么也不知避着点人?!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夫人,你喝口茶吧。”

浮翠见杜岁好的脸红到快熟了,她知杜岁好这是不好意思,便忙上前解围。

而她看杜岁好缓过劲后,浮翠又忽然想同杜岁好说:“夫人,其实我感觉大人——”待你不错,你不如······

可这话还没说完,浮翠就立刻把嘴闭上了。

刚刚浮翠是瞧着林启昭对杜岁好挺好的,且杜岁好现在又怀了他的孩子,她便觉得,若想杜岁好能过的好些,那还不如劝她从了林启昭。

可她立即又转念想起杜岁好曾跟她说过的话。

杜岁好说她之前救起的男子,害得她家破人亡,而那个男子许就是林启昭了。

“浮翠,你想说什么?”

而就在浮翠沉思的间隙,杜岁好问她,她刚刚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对上杜岁好水亮的眼睛,浮翠哪还能说出劝她的话。

她忙摇了摇头,说:“夫人,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

杜岁好歪了歪头,不解浮翠为何突然跟她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她自昨夜被林启昭抱回来后,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太见面,想来她应该还在为她担忧吧。

思及此,杜岁好便动身要出去见乌老太太,只她刚一踏出门,她身后就自然而然的多出了两个人。

杜岁好回头。

只见,那两人果然是见夜和见昼。

“你们没陪你们大人回京吗?”

杜岁好不耐地问了一句。

毕竟,林启昭之前就算要离开几日,那他也只会留一个人来看着她,可眼下,他怎么把两个人都留下了?

“我家大人吩咐了,要我们二人看护好杜姑娘。”

见昼上前接话,但杜岁好可不觉得这是他们所谓的看护。

他们不过都是林启昭派来看着她,以防她出逃的罢了。

“你们一定要跟我吗?”

“嗯。”

见昼如是答道。

“那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知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杜岁好也不好刁难他们,但她只求他们能离她远一点。

“可以。”

见昼直接点头应下。

本来殿下也不愿看其他男子与杜岁好走的太近,见昼见夜自然也不能例外。

自答应杜岁好的要求后,见昼见夜二人就忽不见了踪迹,但杜岁好总觉得他们肯定还藏在暗处。

反正他们多半能习得林启昭的模样,只要他们不想被杜岁好发现,那她就半点察觉不到他们。

*

太子宴

林启昭身着玄袍坐于上席,他半撑着头,神色淡淡,无人知他在思量着什么。

而台下众人的视线与心思全记挂在这初掌东宫之权的男子身上。

他们祈图献媚讨好,但又深怕稍有不慎就引火烧身,是故久久无人上前荐礼。

“殿下,臣,家中长女知今日是殿下的喜宴,她为此特地苦练了一舞,只求殿下不嫌,能赏脸一看。”

眼见时候已然不早,终有人按捺不住心思,上前将自己的女儿荐了出去。

只,当此人说将话说完,迎来的却是宴席上长久的寂静。

彼时,明月残缺未到圆时,月光也明亮的不彻底,整个宴席都像是被罩在一片理不清的黑雾下。

林启昭没说话,他就似没有听见台下人的请愿般,而众人见林启昭没啃声,他们自然也不敢多言。

入秋夜风带起的凉意有些催人,跪在地上请愿的那人,微打了个寒颤,过了半晌,他似终于知错,惶恐求饶道:“臣不是故意搅扰殿下雅兴的,还请殿下恕罪!还请殿下恕罪!”

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可直到他的额头都磕破出了血,林启昭也没示意半句。

众人见状,心不由得提紧。

他们皆低着头,想看林启昭的神色,又不敢将头抬起。

而最后,打破这一僵局的,则是请愿之人的小女儿。

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娃娃,她本是被娘亲抱在怀里,但她陡一瞧见自己的阿爹跪在地上求饶,她便倏地哭出了声。

女童的声音尖利,她哭闹一瞬,宴席上的沉寂便被搅扰的不复存在,她娘惊恐地捂伤她的嘴,可不论怎么做,她的哭声就是止不住。

而到此刻,一直未置一词的林启昭,终于微掀眼睑,他将视线移到女童身上。

只看了一会,他就命人将女童带上前来。

“殿下,吾家小女才只有四岁,她什么都不知啊,还求殿下能宽恕于她。”

以为林启昭要惩治自己哭闹的小女儿,那人便上前哭求道。

可彼时才求饶,好似有些为时已晚,只见林启昭已垂眸看向身前的女童。

众人下意识地呼吸一紧,连带着大气都不敢喘。

而林启昭与女童的对话,他们皆是听不见的。

他们只能看见,林启昭抬了抬手,在距女童眼睛一寸之地点了点,其后他启唇,好似问了她几句话。

“你像你爹,还是像你娘?”

“······”

“······娘!”

女童哪知自己长的像谁,她只是本能的害怕眼前之人。

她哭着喊了一声娘后,就匆匆跑了下去,急急地要投入娘亲的怀抱。

“殿下,她还小,您要治罪就治小人的罪吧。”

那人见自家女儿当众驳了林启昭的面子,他心都凉了半截,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请求林启昭能够宽恕于她。

可令他没想到的却是,林启昭竟会与他说,“这孩子的眉眼像她娘。”

“?”

仅凭这一句,在场众人皆不知该如何接话。

太子殿下为何会如此说?

“是,回殿下话,吾家小女儿的眉眼长的是像她娘,但嘴巴和鼻子倒是像微臣。”

此人明显是被吓的不轻,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了。

他将这一席话说完,衣裳就已然被冷汗浸湿了,但林启昭闻言,却恍然陷入沉思。

他坐在高台之上,许久没有说话,可他那素来冷漠的神色却多了一丝异样,貌似是几点愁绪浮上眉尖,过了片刻,只见他蹙了蹙眉,不耐地挥退了众人。

太子宴就这般告终。

林启昭也回到了东宫。

“殿下,这是见昼大人的传信。”

领了林启昭的吩咐后,见昼每日都会将杜岁好当日所做之事,记在纸条上,飞鸽传递到林启昭那处。

林启昭展开字条,待看清其上所记之事,那紧皱的眉眼终是松开了些。

“杜姑娘近日在外墙处挖出了一个洞,小人猜测,杜姑娘应该是想从那爬出去·······小人本是想将那越挖越大的洞堵上的,但小人又怕会惹杜姑娘的不悦,是故又没这般做。小人无用,不知该如何处理,还请殿下指示······”

透过这几行字,林启昭好像已然看见杜岁好偷偷摸摸挖墙的模样了,他有些忍俊不禁,但他大抵没那么生气,他只是开口问随从,他离开澶县几日了。

“回殿下的话,已有七日了。”

“嗯。”

林启昭闻言点了点头,其后就吩咐下人备马。

*

林启昭抵达药庄之际,已临近午时。

而他甫一下马,就见药庄外墙处悠悠钻出一个头来。

那处接壤着几颗树,哪怕挖出一个洞来,也能很好的被遮蔽,杜岁好许就是以为,她在这挖洞,不会被人发现。

她抱着这样侥幸的细思往外爬,丝毫不知已有人注意到了她。

亲眼瞧见杜岁好在那钻洞,林启昭的神色也不由得僵了僵。

在杜岁好真地要“逃出生天”前,林启昭忍不住走上前。

他彼时背着光,投下的影子也全覆在了杜岁好的身上,杜岁好好似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一抬头,随后她就见林启昭神情不佳地看着她。

杜岁好当即被吓了一跳,她整个人不住地往回缩,但才缩回去一半,她便被林启昭制止了。

他蹲下身,冷声对她道:“杜岁好,你当所有人眼睛都瞎吗,这么大个洞谁看不见?”

第52章

林启昭的话一说完,杜岁好就低下头。

她就像是被“骂”委屈了一般,许久不曾说话。

林启昭见状,也不再说话。

他伸手要将杜岁好从地上扶起来,但杜岁好就趴在地上,甚至不愿让他碰。

众人都知杜岁好不似之前能磕碰,就连林启昭现在也拿她没办法。

可偏杜岁好本人不知,她现在要谨慎小心些。

“你不能在地上趴着。”

林启昭劝着。

他本意是想说“地上凉,你快起来”,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最后林启昭只能干巴巴的对杜岁好说出这样一句。

不过,杜岁好早习惯林启昭这般待她了。

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倒也不是委屈,她只是在思量着自己等会该如何“全身而退”。

毕竟,自己出逃半路,当场被林启昭抓了个正着,他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两人又僵持了许久,直至林启昭见杜岁好快要睡在地上了,他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起来。”

杜岁好知再耽搁下去,林启昭恐怕会生气,是以她抬起头,有些变扭地说:“那你等会不要把我拉到榻上,对我做那档子事——”

杜岁好的声音越说越小声。

但这样的话,她也很难大声言说吧。

待她将这番话说完,她的脸就自然而然的红了一片。

林启昭闻言,他也难得地哑声片刻,其后他才徐徐道:“你先起来。”

杜岁好虽还没得到林启昭的承诺,但她明白,若她再得寸进尺,到时受苦的只会是自己。

她识趣地慢慢站起身。

而她刚一站稳,她的手就被林启昭拉了起来。

手被他的温热裹挟着,杜岁好下意识的一抖,她以为他又要拉她进屋子里。

感知到她的颤抖,林启昭纳闷道。

“就这般怕?”

可他明明已经收敛许多了。

“你跟我换着来试试啊!”杜岁好没好气地回嘴道。

每次忤逆他了,他不打她,也不骂她,只把她“关”屋里,一关就是好几日,这谁能受得了?

杜岁好甩开他的手,没有半点犹豫地往要外头跑,但好在林启昭勾手一扯,就将她整个人搂了回来。

“想跑去哪?”

林启昭开口问。

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跑,那他不在的这几日里,她应该已经跑了好几次了吧。

杜岁好见没跑成,便窝在林启昭怀里,撇嘴不说话。

她不愿说,林启昭也没强逼她,他只垂眸看她一眼。

只见,她浅色的衣裙挂了数不清多少泥渍,头发也散乱的没眼看。

林启昭忍不住用衣袖抹去她脸上的脏污,嘴巴上嫌弃道:“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你还好意思跑出去。”

说完,林启昭则将她抱的更紧,好似生怕她又跑。

“大,大人。”

就在二人看似和谐又不和谐之际,见昼见夜跑了出来。

他们俩,是杜岁好花了好些伎俩才支开的,而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被杜岁好骗了后,她早就不在药庄中了。

见昼见夜二人急急忙忙赶出府,可一出来,就恰巧撞上这一幕。

林启昭没看他们二人,他只问:“她在这些时日里都逃了几次?”

“回大人话,杜姑娘这几日——”

见昼本想领命禀报,但躲在林启昭怀里的杜岁好却屡次用眼神示意他,叫他不要说。

见昼见状深吸一口气。

看似犹豫,实际他仍只听命于林启昭。

“回大人的话,杜姑娘这几日共逃了十二次,爬墙五次,从正门直闯三次,由后院偷溜两次,钻洞两次。”

若林启昭再不回来,这钻洞的次数只会更多。

“我走前,你怎么答应我的?说话。”

林启昭又低头看了看缩的似鹌鹑般的杜岁好,又说一句。

“你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得出此番结论,林启昭也不管她乐不乐意了,拦腰将她抱进屋。

“你不是说不碰我吗?!”杜岁好见情形不好,忙抓着林启昭的衣裳,着急问。

可林启昭何时答应,不碰她了?

“杜岁好,我不记得我何时说过不碰你的。”他将她放在榻上,冷不丁地驳她一句。

杜岁好也是急的没了办法,是才胡说了一句,

她冷静下来后,才慢慢忆起林启昭刚刚只叫她起来,但并没答应,不碰她。

杜岁好的心忽地提紧。

她低着头,搅着手,忐忑地与林启昭共处一室。

“大人,热水备好了。”

二人沉默的间隙,见夜依着林启昭的吩咐,将热水备好。

他不敢往杜岁好那多看一眼,他禀报完,便匆匆关了房门。

见夜一走,屋中很快又静下来,杜岁好的呼吸则更加急促了。

她亲眼看见林启昭的手又开始解她的衣带,她可怜兮兮地仰起脸,眼眶里隐隐藏着泪,她摇摇头,似要叫林启昭停手。

可他就跟没看见一般,将杜岁好的衣裳解干净后,就把她放进浴桶中。

杜岁好来不及反抗,只能蜷了蜷身子。

当着林启昭的面,她根本舒展不开。

可哪怕杜岁好再遮掩,那也是无用功。

水溢到胸口,她白皙的肌肤全然浸在水中,颇似白玉入水,让人晃不开眼。

林启昭见状,沉眼,又解了她的钗寰。

青丝一散,乌发不住地披散在杜岁好的肩头。

彼时她所有防备都被林启昭卸下,她红着眼回头望了林启昭一下,只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有话就说。”

知杜岁好又憋着话,林启昭便叫她快说。

“你出去。”

身上已经**了,杜岁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叫林启昭出去。

可他岂会这么容易的,就如了杜岁好的愿。

他不答,只拿了香胰往杜岁好身上抹,而当他的手一触上杜岁好的肌肤,她的身子便止不住的一颤。

她整个人都红了。

林启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面不改色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杜岁好若是安生些,不去钻泥地,他也无需一回来就给她洗身子。

这样伺候人的活,林启昭在遇见杜岁好前,何曾干过?

可眼下,他竟都习惯了。

杜岁好虽忍不住会躲,但就像林启昭说的,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现在只求林启昭能洗快些,别磋磨她太久。

往常,都是她晕过去了,他才帮她洗身的,可现在她还醒着,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又等了许久,杜岁好见林启昭还不罢休,她便说:“我受不了了,大人,你把我打晕吧。”

把她打晕了,她就随他怎么洗。

杜岁好受不住林启昭的触碰,他的手似比水还烫人,她想躲,可她躲不开也逃不掉。

最后,她只能捂着脸哭求林启昭,让他将她打晕。

林启昭闻言,帮她洗身的手一顿,抓着她问:“我觉得我会对你动手?”

他的神情明显镀上一层阴郁。

杜岁好倏地与他对视,她顿觉这人不可理喻的很。

她落了滴泪,委屈道:“你现在不就是在对我动手吗?”

杜岁好都不知林启昭是这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动过,没伤过,眼下他在装什么好人啊?!

“我身上身下,你哪里没咬过,破了流血了,你又何曾赔罪过,眼下我只不过是叫你把我打晕过去,你又在那里装好人,你何时在意过我有没有伤着了?!”

杜岁好的泪一滴连着一滴往水里落。

她不住抱怨着,可林启昭闻言却也没有动怒。

他只默默把她的身子擦干,用被子将她裹好,后又等她的哭声小了,他才柔声道:“没想咬破的。”

他本意就没想伤她,可他稍稍使力,她的皮便破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林启昭擦去杜岁好眼角的泪,幽幽问:“那你身上现在可还有伤,我给你摸药。”

杜岁好身上还有没有伤,他不比杜岁好还清楚吗?

可他现在还问,明摆着就是在戏耍她!

杜岁好不愿理他。

她撇过脸,想将头埋在被子里哭,可林启昭却率先用手阻拦了下来,对着她的唇就吻下去。

这一瞬,泪也被吻进两人嘴里,咸涩的滋味在口中荡开,杜岁好推了推他,但没推开,最后还是林启昭见杜岁好撑不住,提前止吻。

“泪怎么就流不尽呢?”

林启昭瞧见杜岁好满脸的泪痕,他不禁苦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杜岁好红着脸怒斥,“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哭吗?!”

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惹哭她最多的,就数眼前这家伙了!

“我不想看见你!”

杜岁好气急,对着林启昭说了一句。

说完,她就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活生生把自己包成一个不透风的蛹。

“杜岁好,你想闷死谁?!”

林启昭见状要将杜岁好扯出来,但她就是不从,死死拽着被角,不让他抢。

“呜呜呜呜呜——”

把自己裹好,杜岁好就呜呜哭出声,但实际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流了。

可在外不知实情的林启昭,却只觉得她又哭的伤心。

他抚了抚额,最后只能对杜岁好坦白一个“喜事”。

至少,于她而言算是吧。

“这段时间,我不会碰你。”

“!”

他的话音一落,杜岁好的哭声就止了。

她幽幽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来,问:“当真?”

“嗯。”

林启昭点点头。

本来她有孕了,他也动不得她。

可惜,杜岁好根本不知林启昭是因为她有孕了,故才不碰她。

她心底的委屈顿时消了一半。

只见她笑了笑,抓着被角的手也不那般紧了。

林启昭趁机将被角拉平了,免得她又把自己闷在里头,而杜岁好此时也不反抗他了,由着他扯被子。

但杜岁好还没开怀多久,她就隐隐感觉到下腹有些作痛。

这痛意来的突然,她捂着肚子,皱了皱眉。

林启昭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忙问她,怎么了?

“肚子,肚子有些疼?”

林启昭闻言一诧,素来的冷静也消失殆尽,他忙起身传唤了太医来。

而待太医替杜岁好把完脉后,他就忍不住问太医,杜岁好眼下如何了?

第53章

“回大人的话,杜姑娘身体无碍。”

太医说的谨慎。

他还记得林启昭的吩咐,不可让杜岁好知道自己已有孕。

林启昭闻言,也稍稍安下心。

他抬头看了杜岁好一眼,见她的脸色已不似之前般惨白,他就起身,出去问太医的话。

“殿下,杜姑娘的胎毕竟还未坐稳,近些日子还是需要静养的。”

太医不敢跟林启昭直说,他现在不仅不能动杜岁好,还要念及着她的心情。不论是让杜岁好太悲伤还是太欢喜,于她来说,皆不太好。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林启昭怎么不明白太医的意思,但他没多说,只是让其他人都退下。

他推开门,恰与杜岁好对视上。

彼时,屋中又仅剩他与杜岁好两人。

“好点了,是吗?”

他走上前,在杜岁好身侧坐下。

“嗯。”

杜岁好对着他点点头,其后她也不闹腾,只眨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摆在明面上,林启昭岂能看不出来。

他有意无意地握上杜岁好的手,叫她有话直说。

“我真的没事吗?”

得了他的准允,杜岁好就直接问了。

虽然她刚刚也听郎中说她身子无碍,但她自己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府中众人好似都格外小心她。

她只是照常在院中走动,就有不少人凑上前,叫她担心点别摔着,而且哪怕她要逃,见夜见昼他们也不敢对她“动粗”,只会求着她,让她快些回去。

想到这些,杜岁好的眉头不禁皱下。

她的忧虑,林启昭皆看在眼里,他掐了掐她的手,打断她的思绪,回道:“你什么事都没有。”

“大人,你没骗我吗?”

她闻言,认真地将脸凑上前,看着林启昭的眼睛问他。

“反正我有事,你都不会有事。”林启昭漫不经心地说着,他的手点上她的脸,又转掐上她鼓起的脸肉,纳闷道:“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些什么?”

听林启昭这么说,杜岁好安心了点。

她抿抿唇,要移开视线,但林启昭却没让。

他抚上她的头发,忽又嫌弃道:“还是这么乱。”

本来洗完弄干后,也没来得及梳,自然会是乱的啊。

杜岁好觉得林启昭是在故意挖苦她,她要撇开他的手,但复又被他牵上。

“别动。”

说着,他就去拿来梳子,看样子,似要亲手为她梳发。

杜岁好见状有点诧异。

从小到大,除了乌怀生,还没有别的男子为她梳过发呢。

她愣了片刻,在林启昭要触上她的发丝前,她急忙转身,同林启昭抢梳子。

“大人,我自己来吧。”

梳发这事,难道不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吗?

林启昭不会连这事都不懂吧?!

可他好似真地不懂,拗着不让杜岁好乱动。

“坐好。”

他的声音听着并不凶,但杜岁好却本能地害怕他生气了,是故,她又慢慢没了动作。

看见她偃旗息鼓地任他摆弄,林启昭面上的冷意散去,他执手为杜岁好挽发。

本就不算平顺的乌发,经杜岁好刚刚那一闹,显得越发糟乱,但眼下已经被林启昭梳顺了。

而其间,杜岁好就乖乖坐着,一声也不吭。

但她心里在琢磨着,像林启昭这般矜贵的人,难道还帮女子梳过发髻?

杜岁好这般想着,但很快,她就会知道,林启昭确实没帮女子梳过头发了。

当他的动作一顿,杜岁好就转过头,问:“是梳好了吗?”

难得她还有些期待。

杜岁好直起身,想跑去妆台前照照自己的模样,但却被林启昭一把拦住。

“还没梳好,乱跑什么?”

他倒还想着继续,可等杜岁好乖乖坐下,他又不知从何下手了。

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梳顺,而后又被他挽成了乱糟糟的模样。

林启昭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为难的表情,他理了理杜岁好的发丝,很快,就又没了动作。

到此刻,杜岁好哪怕再傻,她也意识到不对了。

她趁林启昭不注意,飞快地起身,凑到铜镜前。

而在看清铜镜中她的样子后,杜岁好的嘴,忍不住张了张。

她想骂人,但又不敢。

最后,她只好认栽,闭嘴,要把自己的头发散开。

可林启昭见状却不乐意了。

只听他道:“我帮你挽的,你敢解?”

杜岁好的嫌弃虽已写在脸上了,但至少她还没有直接说出口,可在听到林启昭的这句话后,杜岁好就忍不住了。

她道:“不解开,难道我要一直顶着头难看的发髻吗?”

好不容易占了上风,杜岁好可不会轻易罢休。

“大人,你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

她轻声嘀咕。

嘀咕完,她的心情明显变好了许多。

铜镜中,杜岁好哪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髻,但她的笑颜却明媚的可以,水汪汪的眼睛盛着笑意,好似春水芙蓉映面,令人只看一眼便晃不开神。

林启昭自然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楚。

他的神情在不自觉间彻底柔和下来,他幽幽走到杜岁好身后,伸手将她搂满,低头问:“我怎么不能嫌弃你?”

被林启昭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杜岁好抬眼,只见铜镜中又多了一名男子。

他的身量极高,能将她全然罩住,彼时他正低着头,从她的背后搂住她。

素来凶厉的眉眼也沾染几分柔情,好看的面庞也带着宠溺的神色。

杜岁好见状一鄂。

她只觉这一幕太过亲近,不似能在她与林启昭身上发生。

她急忙忙移开眼,怼道:“就是不能嫌弃!反正在这事上,我又不会输给你。”

林启昭没料到,杜岁好竟连这个都要跟他比。

他贴近她,含笑道:“比不过又如何?反正我帮你梳的发髻,你不许解。”

“?!”

杜岁好闻言,小脸一苦。

她道:林启昭这人怎么能这样强人所难?!

可他这人非但强人所难,他还肆意取笑她,当他见到杜岁好的脸又苦了苦后,他就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好听,但杜岁好却莫名觉得刺耳。

她气急,忍不住转身,将他的发冠摘了。

这一瞬,他的头发也披肩散下,可哪怕这般,杜岁好亦是不满,她非要上手将他的头发揉乱了,她才能消停。

而做完这一切后,杜岁好很快就后悔了。

看到林启昭眼中没了笑意,杜岁好立马将脸上的得意的神色收敛了些,她咬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差点忘了,林启昭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了。

“大人,其实你头发乱了也很好看。”

杜岁好及时谄媚道,但还是为时已晚。

林启昭早在她开口前,就将她抵在妆台上。

他让她正对着他,而他的双手则撑在她的两侧。

眼下,杜岁好是真的在“在劫难逃”。

“满意了?”

他徐徐问着,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

杜岁好低声为自己解释,可林启昭才不信。

他的气息慢慢贴近,杜岁好知道,他又要吻她了。

她面一热,委屈道:“大人,你不是说不碰我吗?”

“你是如何理解我说的话的?”闻言,林启昭的动作一顿。

除去不做到最后一步,杜岁好难不成还想他连亲都不亲她了?

“就字面意思啊。”

不“碰”她。

“那你休想。”

仅凭这一句,就让杜岁好的希望破灭。

林启昭的吻如期覆下,没有半点迟疑。

还是霸道的不让她自如喘息,但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这一吻,比以往都轻了些,至少没把她的唇咬破。

“只要你不乱跑,我就不会为难你。”

吻到最后,林启昭离开她的唇,对她说上一句。

他仍记得太医跟他说过的话。

杜岁好的胎相不稳,要细心静养着。

过了片刻,他又嘱咐道:“我明日就又要走了,你在庄子里安生些,不要上跑下跳的,给我的手下惹麻烦。”

心底真正想说的话太过忸怩,林启昭说不出口,他只能掐着杜岁好的脸,叫她不要捣乱。

“嗯。”

得知林启昭又要走了,杜岁好心中开怀,许多事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而林启昭见她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他就知她是安生不了,他心底一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可声音还是柔的。

“你到底认真听进去了没有?”

杜岁好吃痛,但她还不忘应答:“听进去了,我不会给大人的手下添麻烦的。”

“······”

林启昭气到力竭,他懒地再跟杜岁好说话了。

他只在临走前又加派了人手,好生看护杜岁好。

而杜岁好看着药庄里多了这么多林启昭的“眼线”,她整个人不禁萎靡了许久。

她在心底骂道,她又不是逃犯,何故派这么多人看着她?!

*

近两个月,林启昭好似京中有事要忙。

他时常急匆匆地回来看她两眼,连一天都未过,他就又赶夜回了京。

虽林启昭不能亲自看着杜岁好,但杜岁好还是跑不掉。

她现在只要一出屋子,就有许多人在暗中看着,她是一点小动作的做不了。

想到自己的窘境,杜岁好撑着脑袋,无奈叹了声气。

但莫名的,一件一直被忽视的事被杜岁好想起,她倏地直起身问浮翠:“我是不是已经两月没来月事了?”

“啊?”

浮翠闻言下意识的一慌。

她深怕杜岁好察觉出什么来,忙说:“我记得夫人上个月来过了啊。”

“真的吗?可我怎么记得没有呢。况且就算上个月来过了,这个月也该来了啊。”

这个月都快过去了,她也还没来月事呢。

杜岁好隐隐有些担忧。

只见她神情夸张地问浮翠一句:“我不会有了吧?!”

而眼下若是有了,那一定是林启昭的了。

“怎会呢?!”

浮翠整个人一僵,她的腿已经被杜岁好吓软了。

“夫人,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让留在府里的郎中给你瞧瞧吧。”

这些郎中都是林启昭的人,他们定不会说漏嘴的。

“算了吧,我总觉得他们也像是有事瞒着我。”杜岁好摇摇头,其后继续道:“浮翠,拜托你去外头给我寻个郎中来吧,府中的郎中已经信不得了。”

毕竟,万一真的一不小心有了身孕,她绝不能让林启昭知道。

不然,她就更跑不了了。

第54章

“啊?”浮翠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夫人,这事要不要跟老太太说一声啊?”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

就在浮翠提议要跟乌老太太说一声时,乌老太太就赶巧出现了。

“娘。”杜岁好没想到乌老太太会突然来,她站起身,拉她坐下,“你怎么来了呀?”

“想来看看你了。”乌老太太牵住杜岁好的手,问:“你近日身子可还好?”

“嗯,挺好的。”

“可还会作呕,没胃口了?”

“好像不怎么会了。”

杜岁好仔细回忆了一番。

好像她现在用饭,已经不会像先前般干呕了。

“那便好。”

乌老太太闻言放心了许多。

至少,害喜不那般厉害了,这对杜岁好而言是好事。

“孩子,我听你说,你要找郎中来,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身子近日还好吗?”

乌老太太迂回一番才提及正事。

“嗯。”

原来她方才同浮翠说的话,老太太都听见了。

不过,杜岁好觉得此事老太太知道了也无妨。

她如实道:“娘,我怕我有了。”

虽然杜岁好先前还未曾有孕过,但她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奇怪。

是以,她免不得会担忧。

“啊?!”乌老太太作出惊讶状,她起身,忙将门合上,这才安心对杜岁好说:“那是要请郎中好生瞧瞧。”

说完,她就叫浮翠赶紧去请白郎中来。

这白郎中是乌老太太的旧相识了,定不会唬人。

吩咐完,乌老太太拍着杜岁好的手,道:“你也别太忧心,一切等郎中把完脉再说。”

“嗯。”

杜岁好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浮翠一走,屋中一时就只剩乌老太太和杜岁好两人了。

乌老太太知杜岁好虽应下了她的话,但她自己难免还会有所担忧。

她看了杜岁好好几眼,内心心疼着,可为了杜岁好着想,她却不得不说:“孩子,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有了,那就算了吧,别跟自己过不去,也别跟那位大人过不去,你毕竟没有回头路了,你若是要犟,最后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这话时,乌老太太眼中也有了泪光。

她是知晓杜岁好曾经的。

要她接受一个间接将她家人害死的男子,这何其之难,更何况,乌老太太现在还劝她,尝试接受她怀了那男子骨肉的事实。

虽然乌老太太还未真将实情道出,但杜岁好只是听了这几句话,她的心就彻底沉了下来。

她低下头,未上口脂的唇瓣,看着有些许惨白。

她不敢想深想,要是真的有了林启昭的骨肉,她该怎么办?

杜岁好沉默许久,裙角险被她自己搅破。

“娘,我害怕。”

酝酿多时,她也只能说出这一句。

林启昭本就将她看的很紧,他现在是恨不得在她安寝时都要派人看着她。

杜岁好眼下是根本寻不到机会逃跑的,而要是现在又怀了她的骨肉,那她岂不是要被“锁”在他身侧了?

以她对林启昭的了解,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的,而她有了他的骨肉后,他就更不会放过她了。

“娘,你说我万一真的有了,那我是不是这辈子就只能跟他纠缠在一起了?”

杜岁好的声音都是发颤的,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会的,你别怕。”乌老太太安慰道:“总会好起来的,他不会非你不可,他迟早会放你走的。”

乌老太太这样对杜岁好说,可对这事而言,实际连乌老太太心底都没有数。

她本以为像林启昭这样的天潢贵胄,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纠缠至此,可渐渐的,她却发现林启昭对杜岁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贪念,这像是要噬心蚀骨般的剥夺她的一分一毫。

这让乌老太太觉得,哪怕杜岁好死了,他都不会放任她“离去”。

思及此,乌老太太就止不住浑身颤栗,而连她都这般惶恐,那更别说是身处涡旋深处的杜岁好了。

“老太太,夫人,白郎中到了。”

白郎中的到来,令人窒息的氛围被暂时打破,乌老太太示意白郎中,快给她家新妇把脉。

“白郎中,我家新妇身子可好,可——可有身孕?”

乌老太太守在边上,忐忑地问白郎中。

“夫人身子很好,至于身孕——自然是没有的。”

白郎中这一语落,杜岁好紧绷着的心终于也跟着落下了。

“现在安心了吧?”乌老太太见杜岁好的脸上终于不再凝重,她才又问。

“嗯。”杜岁好笑着点点头。

她这次是真的安心了。

乌老太太见状,只跟着笑笑,其余的倒也没多说。

她最后是跟着白郎中一起出去的。

等离远杜岁好那屋,她才听白郎中问她:“老太太,你何顾瞒着你家新妇呢?”

经他把脉一瞧,就知杜岁好眼下已有近三月的身孕了,不久就会显怀,这本就是瞒不了多久的,还不如现在就同杜岁好将事情讲明。

“嗐,怀生的病以前就是托你照拂的,你与我乌家交情颇深,我也不瞒你。我家新妇是不愿要这孩子的,但这孩子又是当朝太子的骨肉,你觉得我能告诉她吗?”

“什么?!”

白郎中被吓的差点瘫倒在地。

他虽有耳闻,乌家好似招了个“二爷”,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二爷”会是当朝太子啊!

“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骗你作甚?若不是他的身份摆在那,我也不会昧着良心骗我家新妇的。”

“那,那这可如何是好啊?毕竟纸包不住火,乌夫人哪怕再不愿,可这事她迟早要知道的。”

“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也是没用,竟是一点帮不上忙。”

话虽这么说,可林启昭身份尊贵,除去杜岁好自己,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帮的了她吧。

*

杜岁好睡的迷迷糊糊的。

她睡意本是浓的,可不知为何胸前忽一痛,这迫使她睁开了眼。

而她一睁眼,果然看见林启昭又压在她身上。

杜岁好叹了声气,无奈道:“大人,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啊?”

这些日子林启昭回来的越发频繁,可他每次都是在夜时回来,而等天未亮他就又走了。

杜岁好觉得,林启昭就是故意要来打搅她好梦,不然他怎么总挑这个时候来吵她?

杜岁好她翻了个身,被吵醒后,她有些生气,是故她整个人都是背对着林启昭。

而林启昭见状,他也不恼。

他就随着心意凑近她,后就在杜岁好唇上落下一吻。

“我白日都有事,只能晚上回来。”

杜岁好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可林启昭还自顾自地说:“没良心的,每次回来,你都不同我说话。”

听着像是在“指责”杜岁好,但只要是接触过林启昭的人便知,林启昭这哪是在怪她?

可杜岁好哪知其中意,她只怪林启昭又把她吵醒了,她气急道:“大人你每次回来都会把我弄醒,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杜岁好睡意散了个干净,她气鼓鼓地坐起身,好似有一通委屈要说。

她咬咬牙,暗骂道:这个林启昭,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还不会说话吗?怎么现在一会说话了,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所以说你没良心,只知道睡。”

林启昭嘴上的便宜要占,杜岁好的便宜也不落下。

只见他又将杜岁好搂在怀里吻,根本不让她再开口。

杜岁好是斗不过林启昭的,她只能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承受林启昭的吻。

慢慢的,许是尝到了甜头,林启昭的吻也不像刚刚那般过激,他柔柔地贴着杜岁好的唇瓣吻过,不急不缓,把握着恰好的分寸。

而也正是因他的这般温柔以待,竟让杜岁好又沉沉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久久没了动静,呼吸也越发平缓,林启昭也渐渐意识到,杜岁好这是又睡着了。

就这么困吗?

林启昭见状,不禁苦笑。

但他倒也没再打搅她,他只是把她抱在怀里,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

快入冬了,天越发冷,杜岁好本就体寒,她自己睡了半日,这手脚也还是冷的,而眼下被林启昭抱在怀里,手脚不一会就暖和起来了。

她的脑袋在林启昭的怀里蹭了蹭,无意嘀咕两句骂林启昭的话,其后又没了声响。

林启昭笑了笑。

他手悄悄抚上杜岁好的肚子。

杜岁好还未到显怀的时候,他现在自然也摸不出什么,但林启昭还是这般做了。

“杜岁好。”

屋里已沉寂许久,直到林启昭忍不住唤她,这份沉寂才被打破。

而杜岁好则是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林启昭知道她没醒,便靠近她问——

“你说它会像谁?”

“嗯。”

睡熟的杜岁好,哪怕听到声,她也只会“嗯”一声,以示回应。

林启昭难得变得喋喋不休,“我看别的孩子像娘,你说我们的,会不会——”像你。

“嗯。”

又是一声“嗯”。

但这次杜岁好“嗯”的倒是时候。

林启昭闻声,心莫名安稳了些。

他将杜岁好搂紧,二人紧紧贴合在一处。

他道:“等我下次回来,就带你回京。”

那时,京中的局势大抵已经稳妥,杜岁好的胎,应该也坐稳了。

下次回来,林启昭倒也不管杜岁好愿是不愿,反正他非要把她带到身侧不可。

让她待在澶县,他还不能心安。

而等到了京城,那她便无处遁形了。

但哪怕林启昭说了这般多,杜岁好还在睡梦中,她根本没听到他与她说的这几句,若是她不慎听到了,她怕是整宿都难以入眠了。

等杜岁好醒时,林启昭就已然走了。

但他昨夜犯下的“恶事”,还是让杜岁好忍不住想打他。

她胸前覆着咬痕,这一瞧便知是谁干下的。

他好像就是偏爱这处一般,现如今,这已又胀又疼,若杜岁好没看错,这处已是比先前又大了许多了。

杜岁好无奈咬唇,其后一个莫名的想法涌上心头。

若是真有了孩子,他怕是连“吃食”都会跟它抢。

第55章

他为人如此霸道,这种事,他自然也做的出来。

杜岁好的思绪在此一晃。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想着什么荒唐事。

脸轰的一热,杜岁好摇摇头,心底直道:她怎么可能会怀他的骨肉呢?!

“夫人,你醒啦?”

浮翠推门而入,及时打断杜岁好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她将手中之物递给杜岁好,道:“这是大人走前,特地嘱咐要我交给你的。大人说,要是再弄丢了,他定不会轻饶你。”

林启昭说不轻饶,那定是不轻饶。

浮翠也是怕杜岁好到时又受罪,是以,她将林启昭说的原话都告知了杜岁好。

杜岁好看着手中,浮翠转交给她的物什,微微失神。

这不是三年前林启昭临走时,留给她的玉佩吗?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她手上了。

杜岁好记得,自林启昭离开没多久后,他与乌怀生送予她的衣裙首饰就全被杜成搜刮了出来,等到她发现这些东西都不见时,杜成早就将它们买了个干净。

她为此还跟杜成大吵了一架,但这些被卖出去的衣裙首饰,自然是找不会来了,就连带着她手中的这枚玉佩,也跟着一起不知所踪。

不过,眼下,这枚玉佩又被林启昭交回到她手中了。

杜岁好摸了摸这失而复得的羊脂白玉,过了好一会,她才回神,往浮翠那看去。

只见,她手中还有一封信笺。

“夫人,这老太太让我给你的,说是当时买下药庄的人,有话要同你说,但碍于他现在不能见你,所以就给你写了这份信。”

“?”

怎么一大早上的,就有这么多东西要给她?

杜岁好接过信,展开。

只见信上,仅有两行字。

“吾与姑娘虽仅有一面之缘,但我那时说会帮你,那我自然说到做到。四日后亥时,姑娘切记不要睡的太熟。”

看完,杜岁好不禁皱了皱眉。

她虽明白信上所写是为何意,但她却觉得不可全信。

一个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凭什么要帮她?

且这四日后亥时,叫她不要睡的太熟,这估计是要帮她跑路吧?

杜岁好起身将信烧了,其后她就起身出了门。

这几日天气已然转凉,浮翠在杜岁好出门前,特地给她披了件狐毛大氅。

这件大氅是林启昭命人备下的,料子自然是极好的。

而实际,不仅单这一件大氅,杜岁好身上从上至下的衣裳首饰,没一样不是林启昭一手安排下的。

杜岁好一开始本还不愿接受,可林启昭却已将她原先的衣裳丢了个干净,她要是不穿他安排的这些,那她就只能赤裸见人了。

“夫人,今日日头好,晒在身上难得能暖和,你且在这坐着歇歇吧。”

浮翠知道杜岁好身上寒气重,便想让她多晒晒太阳。

但她刚扶住杜岁好在花坛边坐下,这个没眼力见的见夜便凑上前了。

“杜姑娘,底下的小厮说,你今早没用早膳。”见夜开门见山地交代了,他前来寻她的缘由,“大人交代过,姑娘不可少吃一顿,不然就是我们这些下属的失职。”

“你家大人怎么管的这般多?!”

杜岁好忍不住抱怨。

她深知,此人又是要来劝她用饭的。

眼下她是多走不得,少食不得,受冻不得,她全然似一个金丝雀,被困在这被守的水泄不通的庄子里。

而且她被喂养的明显胖了不少,肚子都日渐大了起来。

杜岁好气闷道:“告诉你们大人,我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叫他别管这么紧了。”

“杜姑娘,我家大人也是为你好。”

见夜知道,殿下是因为杜岁好有孕在身,所以才管顾她紧些,可杜岁好却不知其中缘由。

“他不来管顾我,我就有心情用饭了!”

本来昨夜,他特地赶回来折腾她,她就一肚子气呢,现在他的下属又跑来烦她,她自然闹心。

“杜姑娘,你这样说,我家大人听见,他会不高兴的。”

他何时高兴过?!

杜岁好撇撇嘴。

林启昭这个人难伺候的很,动不动就生气,杜岁好一点也不想理他。

“知道他听见会不高兴,那你不告诉他不就得了。”杜岁好也是怕了林启昭了,她无奈道:“我会吃东西的,你们就别来烦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坐坐。”

“是。”

见夜也知杜岁好不会为难他们,基本上她答应过他们的事,她都会照办,他便也安心退下了。

“夫人,既然见夜都这般说了,那我就去给你端吃食来吧,你在这处等我。”

“好,你去吧。”

杜岁好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只能依劝照办。

见夜退下了,浮翠也去给她拿吃食了,眼下,只剩杜岁好一个人坐在花坛一隅。

她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看,而后,她猛地发现有一只鞋子翻墙而落。

她警觉地站起身,其后,她就看见一个身着明黄冬衣的男子的翻墙摔下。

他这一摔动静还不小,惹得看守杜岁好的侍卫都凑上前来。

“杜姑娘,你摔着了吗?”

“没,我没摔着,刚刚好像是有只鸟撞到树上了,你们都别担心了,我没事,都快退下吧。”

林启昭吩咐过,这些侍卫虽要看护杜岁好,但也不得离她太近,须得离杜岁好二十步以外。

是以,他们离得太远,也没能瞧见那翻墙摔下的蒋闻喻。

经这一摔,蒋闻喻疼的半晌没从地上爬起来。

他闭眼缓了好一会,而当他再次睁眼,只见杜岁好正弯下腰,歪头瞧他。

“你是谁?”

杜岁好问了一嘴。

但蒋闻喻却有些错愕,他盯着杜岁好看了看,其后狐疑地说:“姑娘,你能看见了?!”

他记得他上次翻墙进来时,杜岁好的眼睛还看不见呢。

杜岁好眨眨眼,思量片刻,她好像有点知道他是谁了。

“你是不是上次那个说要买药材,但走错地方的公子?”

“正是正是,姑娘,你竟还没忘记我。”

这倒是让蒋闻喻有些意外。

“要我忘记你,也很难吧,主要你那时编的借口太过牵强了,谁会翻墙进后院来买药啊?”

那次蒋闻喻一走,杜岁好就立即派了小厮查探了庄子里有没有丢东西。

蒋闻喻那时的行事做派,让杜岁好以为他是来药庄偷东西的。

“惭愧,惭愧,竟让姑娘你知道我在扯谎了。”

谎话直接被揭穿,蒋闻喻尴尬的干笑两声。

不过,哪怕知道他那时骗了她,杜岁好也没跟他计较,她伸出手要拉蒋闻喻起来。

但蒋闻喻却拒绝了。

要是让林启昭知道他牵了杜岁好的手,那他的手估计就留不住了。

“你今早才给我写了书信,怎么现在才到午时,你又迫不及待地闯入药庄了?你到底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

“?”

杜岁好冷不丁说的一句话,将蒋闻喻吓得惊愣住。

他仔细看了两眼杜岁好,只道是,原来杜岁好不是林启昭娇养在外的糊涂美人啊,竟还是有些脑子的。

“干嘛?”

见蒋闻喻这般惊讶地看着她,杜岁好总觉得不太对劲,“你有话就说,不然我叫人赶你出去了。”

“我说,我说。”见杜岁好要叫人来,蒋闻喻飞快应答道:“姑娘,我知你不愿被人囚制,所以我是特地来帮你的。”

杜岁好闻言挑眉,问:“我凭什么信你啊?”

他应当斗不过林启昭吧?

“我自然也不是白帮你的,我也是有事相求,所以才想着在姑娘这讨一个人情。”

“你也瞧见了,我受制于人,你在我这讨人情,有何用?”

“姑娘此言差矣。”

蒋闻喻摆摆手。

他只道杜岁好是当局者迷,她根本不知她自己在林启昭心中的分量。

“姑娘,你就说你愿不愿我这次帮你吧,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你马上就要被带入进京城了,到那时,你怕是插翅难飞了。”

自林启昭代掌朝政后,朝中的争斗平息,动乱不止的西南之地也终于太平。

而等再安稳些,林启昭肯定会把杜岁好带在身边的。

此事,哪怕蒋闻喻不说,实际杜岁好也知道。

林启昭迟早会把她带走的,是以,她也一直在寻着机会逃跑。

只,林启昭的手下将她看的太紧了,她眼下连简单走动几步都显的为难。

“姑娘,你考虑清楚了吗?”蒋闻喻见杜岁好思量半晌,也未得出结果,便开口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杜岁好还是不太信他。

“我都能直接把你这个药庄买下来,你觉得我有必要卖了你吗?”

“也是。”

蒋闻喻将这药庄买下后,还能由着乌家人在庄子里照常住下,那就说明他不是缺财之人。

不过,他到底有什么事要求她帮忙啊?

“姑娘,你就别想太多了,反正这份人情你先欠着,到时我会向你要的。”蒋闻喻明白杜岁好在担心什么,他只叫她放宽心,毕竟他也不是白帮忙的。

“四日后的亥时,我会派人来接应你的,你只要记住在听到两声鸟叫后,就出门在这等就好。”

“就在这?”

杜岁好指了指他们二人此时站的地方。

“正是。”

蒋闻喻一脸,笃定他能带杜岁好逃出去的模样。

杜岁好虽狐疑,但她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蒋闻喻走后的几日里,一切都如先前般太平,好似没什么特别的,但在杜岁好将要“赴约”的第四日,乌老太太却趁天黑之际,将她拉到了堂屋,悄悄给她塞了包东西。

那像是一包药。

“娘,这是何意?”

杜岁好不解地问。

“能出去的话,就赶紧将这药喝下,若是不慎又被抓了,那就立刻把这东西丢到无人能发现的地方。”

只说完这句,乌老太太便让杜岁好赶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