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岁好哭着将自己的后路全都堵死了。
反正,她知道,不论怎么样,林启昭都不会放过她了。
“这可都是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后悔。”
许是感知到杜岁好的绝望,林启昭的理智也彻底涣散了。
她不顾杜岁好的挣扎,强行将她抱进了屋中。
浮翠哪怕想上前阻拦,却也被他的两个手下死死拦住。
她只能站在屋外听着里头杜岁好凄厉的声音。
浮翠知道,一切都又完了。
*
杜岁好本以为,只有在眼睛失明之时,才会分辨不清昼夜,可现在眼睛复明了,她也仍不知此刻是什么时候。
她的力气已然耗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可覆压在她身上的人,竟还强迫着她睁眼,要她看着他,要她唤他的名字。
林启昭。
她竟是到眼下才知道他的名讳。
且还是在如此窘迫的境遇下被他强迫告知的。
她被他抱起,她无力支撑,只能依靠到他的怀里。
哪怕全身都在抗拒他的接近,可她已经无力抵抗了。
她的脑子一直混混沉沉的,好几次差点要晕死过去,可林启昭总有法子让她维系清醒。
他早已比她还熟悉她的身子,而也正是这样,杜岁好才会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杜岁好万万没想到,那让她午夜梦回的噩梦,竟在她眼前成了真。
梦中写在她身上的名讳不再是模糊的一片,此刻,它清清楚楚地写在她的手上,腰上,腿上,而在梦中占着她的人,眼下也竭力让她只能看着他一人。
无力到一定地步,杜岁好以为自己肯定笑不出来了,可在看清自己的狼狈后,她却忍不住笑出声。
林启昭自然也听到她的笑声了,不过他索取的动作没有停下片刻。
直到床榻彻底塌了,他才起身抱起杜岁好。
但他仍没打算放过她。
“你和乌怀生同住的屋子在哪?”
他的声音沉闷嘶哑,本是很惑人的声音,但落在杜岁好耳中,却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作呕。
意识到林启昭要带她去哪,又要在那处对她做什么事,杜岁好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栗。
她说不出话,只能怨毒地看着他。
可林启昭已经无所谓了。
哪怕杜岁好不说,他也知道是在何处。
他抱着杜岁好,进到她与乌怀生同住的屋子里,他能明确感知到杜岁好的身子已经彻底僵了。
她抓上他的衣襟,想质问他为何要如此羞辱她。
可林启昭只说:“以后,你只想着我便够了。”
谁都没资格跟他抢她,连她自己也不能,她要完完全全属于他才可以。
他又复压上她,亲口道:“你不是不愿看见我吗?可日后,你只能与我相伴了。”
这偌大的屋子里,不日也会被放上铜镜。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要她知道,他与她都在干什么。
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两人,那乌怀生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妹宝可以筹备跑路了[捂脸偷看]
第46章
杜岁好根本没经历细究林启昭现在在想些什么,当她被林启昭放在她与乌怀生一起躺过的榻子上时,她就已经羞愤地晕厥过去了。
醒来时,杜岁好懵了片刻,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自发现林启昭还在后,她立马又将睁开的眼睛闭上,可她的小动作怎能瞒得过林启昭。
他撑起身看杜岁好片刻,见她的眼睫直颤,他知她醒了,但他没有打搅她继续装睡。
最后还是杜岁好先一步出卖了自己。
她肚子饿的直叫。
她埋了埋脸,咬牙在心底痛骂。
鬼知道这个林启昭磋磨了她几日,她现在饿的肚子都瘪了。
而这个罪魁祸首,现在还好意思说她——
“眼睛才好,这嗓子便哑了?饿了也不知道说。”
林启昭是餍足了,他连带前几日的气都消了个干净,可杜岁好却越发记恨他。
他将杜岁好抱起来,亲自给她穿衣裳。
但在穿衣间隙,杜岁好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好似是疼的。
林启昭自然注意到了,他为她更衣的手一顿,似猜到了什么,其后他又把她的衣裳脱了。
“饿也不知道说,疼也不知道说,你这张嘴拿来干什么的?”
说着,他的眉头也紧跟着一皱。
视线落到她胸前,只见那前端已经有些破了,林启昭的声音一哑,缓了一会,他才道:“反正屋内就我们二人,衣裳就先别穿了。”
本来那处就破了,再穿衣裳肯定擦着疼,还不如不穿。
可林启昭的话刚说完,杜岁好的小脸就变更苦了。
她握紧拳头暗暗抽泣,整个人委屈地直抖。
林启昭见状叹了声气,他知自己这回又做的有些过了。
但他能有什么法子呢?
“你想骂便骂吧。”
见自己将杜岁好迫害到衣裳都穿不得,林启昭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实际根本就不需要的他准予,杜岁好本就会逮着他骂的。
她抓起绢枕往林启昭脸上砸,张口便骂:“都怪你,我不要看见你!”
只,她这嗓子哑的不像话,刚骂一句就破音了,这不仅没让杜岁好心里爽快,反而让她更憋屈了。
“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
林启昭的神情又冷了下来。
她说都怪他,他认了。
可她说她不想看到他,这可由不得她。
杜岁好闻声哽咽了一下。
她知林启昭又要生气了,她斗不过他,也不想再吃身体上的苦,是故,她默默又缩回被窝里,背对着林启昭,用被子将自己裹的紧紧的。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欺负很了,可怜到连林启昭都说不了她什么。
最后,他只能问她。
“杜岁好,你想饿死自己不成?”
明明肚子早就饿了,可现在她又默不作声地躺了回去,林启昭气急,他上前要拉开被子,可杜岁好忽又幽幽呜咽,林启昭闻言停了手,万般无奈道:“你哭也没用,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这话说完,杜岁好好似也认命般的不哭了。
她轻咳两声,暗道:哭也没用,那她不哭了,一哭嗓子就疼。
想清楚后,她闭上眼,根本不管林启昭是否还等着她起来吃饭。
“不吃,你就等着饿死吧。”
林启昭也是被气昏了头了,他竟觉得杜岁好会用绝食与他赌气。
前几次,杜岁好也是走到了要跟他闹到底的地步,可她哪一次真把自己饿着了。
不都是他喂一口,她就吃一口吗?
林启昭顾自安静了会,待思绪不被杜岁好牵制了,他就幽幽道了句:“起来,我喂你。”
*
杜岁好裹着被子,靠在床边,一边张嘴吃着林启昭喂来的吃食,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许是有了前车之鉴,杜岁好深怕他又对她“动手”,是以,她许得多提防些。
但三年前在荒宅里,杜岁好都不能看出他的心思,那现在就更别想了。
她眨了眨眼,只道: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人还是一点没变。
仙人面恶人心。
总逮着她欺负。
“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启昭冷不丁地问道。
杜岁好闻言忙收回目光,只嚼着吃食,但不回应他。
林启昭顿了顿,知道她肯定又在骂他,但他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还要不要?”
已经吃干净两碗粥了,林启昭以为她应该饱了。
可杜岁好却点了点头。
“你想把自己撑死,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那你还问我干嘛?”
明摆着是故意的。
杜岁好忍不住抱怨,可刚说完,她就又开始咳嗽了。
“等会记得喝药。”
杜岁好这嗓子若是不赶紧喝些汤药缓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跟她的眼睛一样坏掉了。
“我不要你管,咳咳,反正我嗓子坏掉了,咳咳,也是你害的——”
饱了些,杜岁好就更有力气更林启昭闹了。
只见她夺过林启昭手中的碗,虚张声势般地将它摔到地上。
碎裂声一响,一直守在外头的见夜闻声,便止不住地朝屋内一问——
“大人,您没事吧?!”
若屋里待的不是杜岁好,那见夜根本无需担心林启昭的安危,毕竟他和见昼二人都敌不过他,但问题是,现在跟殿下在一起的本是别人,就是杜岁好。
见夜本以为杜岁好看不见时就已经够难对付了,没成想她眼睛好了之后,却是更变本加厉的厉害。
上一间屋子,杯盏碎了一地,铜镜也被砸,桌子腿断了,床也榻了,整间屋子,杜岁好就差没把门给拆了。
见夜知殿下其实也拿杜姑娘没办法,所以他才需要万分小心殿下的安危。
“殿下?”
见夜听屋里头没了声音,心头一紧,想破门进去,好在见昼急忙拦住了他。
见昼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搅到殿下。
而见昼确实没料错,若他现在放任见夜现在闯进去,那他们俩都要完蛋了。
屋内
杜岁好刚把碗给砸了,林启昭就立马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了。
反正她现在也什么都没穿,正好方便他行事。
“又有力气了是不是?”
林启昭搂着她的腰问道。
而经林启昭这么一问,杜岁好再有力气也要蔫了。
他抱的紧,她的身子只能紧贴着他,而他又似是故意为之,擦着她疼的地方。
她疼的咬牙,越发怨恨他。
“还闹吗?”而林启昭见状,却问她还闹不闹。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杜岁好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她哪还敢再闹?
但她也不服软,就僵着身子让他抱着。
林启昭见她眼底又有泪光,由不得先松开了一点手。
“我看看。”
说着,他就触上她的伤处。
杜岁好被他忽来的举动吓的一缩,但她哪躲的过,整个伤处都被他抓住。
她的脸颊倏地红了一片,而那作恶之人却盯看了许久,到最后,才问她一句:“怎么娇成这样?”
话落,他的视线才移到杜岁好发红的脸上。
她双眸含泪,羞怯地不成样子,林启昭见状忍不住又想要吻上前去。
可杜岁好直躲他,偏不让他如愿。
要是被他吻上了,没一会他是不会离开的。
而未能得偿所愿的林启昭脸色有些黑,他将杜岁好搂近,见她不能再躲了,便在她伤处亲了亲,当杜岁好惊叫的一瞬,他又抬起头,吻上她的唇。
惊叫声全被堵住,杜岁好被他拥着,吵不得闹不得,只能一动不能动的仍他亲。
红泽慢慢覆上身,杜岁好脱力般的依伏在林启昭怀里,她喘着气,纳闷一个人怎么能坏成林启昭这般模样?!
“大人,药煮好。”
就在杜岁好还在缓劲时,门被敲响了。
林启昭到此刻终于舍得放下她。
他起身去拿了药,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杜岁好又缩到被子里,摆出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从被子里出来的模样。
林启昭见状莞尔,他将药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抱手看着杜岁好,轻问:“你以为你这样能防得住谁?”
他说的是实话。
杜岁好这样谁都防不住,那就更别说林启昭了。
但杜岁好闻言却摇了摇头,道:“总比光着好。”
反正,总比光着被林启昭看着好。
林启昭也不跟她争,他只坐下将药吹凉了,而后再递到杜岁好跟前,“治嗓子的。”
杜岁好抬头看了看药,又抬眼看了看林启昭,有些不情愿直起身将药喝了。
“好苦。”
她皱着脸,忍不住抱怨一声。
“你要是不闹,就不用喝这药了。”
杜岁好若是不闹着要离开,他也不会要的这般很,现在知道喝药苦了,但罪已经受过了。
“还不是都怨你。”杜岁好捏紧被角,气愤地说:“我全身上下没一块地方是好的,还不都是你害得,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啊,我真恨死你了。”
这些话,杜岁好从床上骂到床下,林启昭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那你便恨吧,谁叫你倒霉,就是遇我了呢?”林启昭忍着脾气没跟她闹。
但有一件,他想着还是早点告诉杜岁好的好。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我不是‘吕无随’了,那我也没必要一直在澶县待着了,改日跟我回京。”
“?!”
杜岁好惊地坐起身。
“我不要!”
“由不得你。”
“我不要!你说过不带我走的!”
要是被林启昭带到京城里,那她这辈子就算完了。
“那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吗?”
若是她答应他的事做到,那他何须带着她离开。
杜岁好哑声,她质问的话全被林启昭这一句堵上。
是她违背诺言在先,那她还怎么有理要求林启昭信守承诺。
她气恼地又躺回榻上。
她闭上眼,暗暗发誓。
她一定会摆脱他的,她才不要跟他一起去就京城!
第47章
林启昭不知杜岁好在想什么,但总不过是反着他来的心思。
他朝杜岁好那看去,但她已背过身,根本不拿正脸对他。
林启昭叹了口气,凑上前,对她轻道一句:“等我下次回来接你,这几日你先好好修养。”
其实哪怕不靠这个契机将杜岁好带回京,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将她带走。
只不过,这次亲眼看到她对自己的抵触后,林启昭不得不将她囚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从京城到澶县虽不过一日光景,但杜岁好身处在这,还是离他太远。
临走前,林启昭最后再看了杜岁好一眼。
但她已经没心没肺地睡过去,连带着呼吸都平缓了好多。
“殿下,这几日你称病未上朝,许多官员都忧心来访。”
见昼见林启昭离了屋,便上前禀报朝中之事。
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早已不见昔日风采,眼下他连汤药都喝不下,确到该传位之际。
但一众皇子中,能担大任的唯有林启昭一人。
且皇帝就算不愿选林启昭,林启昭也是有的是办法篡位登基。
朝中重臣皆拥立他,皇帝又日久失权,这其中许多变动,已是皇帝不能掌控的了。
前几日,林启昭又一举便肃清了朝中大员贪腐之事,盛得民心,推举他来掌东宫之权,此事已不宜耽搁。
而在皇帝下旨册立林启昭为太子之后,他便先立马回了澶县,只是林启昭不成想,杜岁好却不愿见到他。
“你和见夜二人就守在药庄,看护好她,不许······”林启昭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屋子,最后还是放宽了限度,道:“不许她出这个药庄,她要闹便随她闹,只要她不要伤着就好。”
留下这句吩咐,林启昭便启程回京了。
*
杜岁好醒时,天还未彻底翻亮,但她已经躺不下去了。
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起身时,头就昏昏沉沉的还泛着些疼。
她环顾四周,确认林启昭不在,她便换上衣裳下了榻。
身上的伤愈合了一些,已没前几日那么痛,但被贴身的衣物划擦时,偶尔还会有些异痛。
杜岁好蹙眉,骂林启昭是跟狗学的,如此喜欢咬她,咬破了竟还反说是她太娇了。
她气鼓鼓地推开门,但这门一开,就冒出两个黑压压的人。
“杜姑娘,你这是要出去吗?”
见夜率先开口。
“是!怎么,你们大人还吩咐你拦着我,不许我出门了?”
“是。”
杜岁好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成想林启昭那个讨人厌的还真不让她出门了。
她震惊地张张嘴,其后大声道:“他凭什么囚着我?!他人呢,我要找他,他人呢?!”
“杜姑娘,见夜刚刚说错了,我家大人不是不许你出这屋门,只要你不出这药庄,其他的,我们都不会管制你。”见昼见见夜又说错话了,便赶忙上前解释:“杜姑娘,如果大人知道你急着找他,他会很高兴的。”
“他高兴什么啊?!我找他又不是我想见到他,我是想问他凭什么把我关在这!”
哪怕不是不让她出这屋子,但只让她在药庄里待着,这不还是在囚着她吗?
眼下她的眼睛都好了,哪还有不让她到处走动的道理。
“杜姑娘,我家大人已经回京了,现在你见不到他,但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回来接你的。”
见昼依着林启昭的吩咐向杜岁好解释道。
可这根本不是杜岁好想要听的。
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她才不要跟他去京城。
“夫人,老太太说想见你。”
而就在杜岁好被见昼拦着的时候,浮翠匆匆赶来。
自乌老太太知道杜岁好与林启昭又闹起来了,她就几日未曾睡好。
她一直吩咐浮翠在杜岁好屋外头候着,等杜岁好醒了,就让浮翠把杜岁好拉到她跟前来,她有话同杜岁好说。
“你家大人没说,我连老太太都不能见吧?”
“那倒是没有。”
见昼摇了摇头,他与见夜二人给杜岁好让了路。
只是见昼最后又跟杜岁好说了一句。
“杜姑娘,你还是不要多走动的好,大人彼时还让你待在药庄中,就是要让你好生休养的。”
若不是念及杜岁好累坏了,需要休养,不然林启昭这次回京一定会将她一并带上的。
但杜岁好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也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打算。
她跟着浮翠去到正堂时,乌老太太还在礼佛,当她听到浮翠说,杜岁好来了,她这才站起身。
只是杜岁好没成想,乌老太太与她说的第一句便是劝她离开。
“岁好,你离开吧。”
“什么?怀生的庄子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呢?!”
杜岁好从来没想过离开,“娘,不是说好了,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再过之前的日子吗?”
“岁好,你觉得能安定的下来吗?”
乌老太太从浮翠的口中知道了林启昭回来与杜岁好相见的经过,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乌老太太初时还疑惑林启昭这一个权势通天的人,何故纠缠一个刚见过一面,且还瞎了眼的寡妇,可自知道他们二人是旧相识后,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岁好,你逃吧,逃的越远越好,他不会放过你的。”
乌老太太作为过来人,她比杜岁好更清楚像林启昭这种人,只要他想得到的,就势必要如愿。
他不会放过杜岁好的,而若杜岁好现在不逃,等真被林启昭带到京城里去了,那就是天罗地网布下,她想逃也逃不得了。
“不,药庄还在这,您也还在这,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林启昭为了逼迫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要是逃了,他恼怒起来,对老太太和浮翠下手,那该怎么办?
“药庄我已经卖了,本来我年事已高,也管不动了。”
“什么?!”
杜岁好僵愣住。
“娘,这是怀生托我们要好好看顾的庄子,怎么能随意卖给他人呢?!”
“怀生若是还在,他看见你为了这个庄子,连自己的都不顾了,他也会像我这般做的。”乌老太太走上前,用帕子擦去杜岁好眼角的泪,心疼地对她说:“孩子,你告诉娘,长牟村百口人遇害,此事是不是也与他有干系?”
杜岁好虽未回答,但乌老太太都猜到了。
若非杜岁好与林启昭二人之间没有隔阂着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那在杜岁好亲眼看见林启昭站在她跟前时,她也不会崩溃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他骗去你的身子,又哄诱你差点动心,知道真相后的你,该有多难过啊?”
乌老太太不知杜岁好怎么会遇上此般多的磨难,她只心疼她的境遇,便劝她再为自己搏一搏。
“趁着他还没回来,你趁早逃了吧。”乌老太太已事先把逃跑用的盘缠都给备好了,她将这些都交付到杜岁好手中,“你孝敬了我三年,我已经知足了,你心里莫要再有负担,放心去。”
“娘,可你怎么办啊?”
杜岁好含泪摇头,她还是放心不下乌老太太。
“他要的是你,大抵也不会对我下手。”她叫杜岁好不要多想,“这药庄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到外头,你等明日夜时,摸黑从那条密道里逃出去,再别回来了。”
“可——”
“听话!”乌老太太难得厉声,她抓住杜岁好的手,认真道:“彼时不逃,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入了京,你以为,你还有逃脱的可能?”
乌老太太已经隐隐知道林启昭的身份了。
但她不敢说,她怕她告诉杜岁好,林启昭的真实身份后,她便越不敢逃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寻常女子,如何斗得过只手遮天的皇子?
“你今日就早些回去休息,别让他的手下发现任何猫腻,等明日夜时,我会想法子把他们支开,你趁机逃出去。”
待嘱咐完这些,乌老太太就将杜岁好赶了回去。
她们二人待的太久,见昼他们难免会起疑。
“夫人,你晚膳还未用过,我去给你端来。”
浮翠见杜岁好的气色明显不好,有些担心她会撑不下去,便要给她端晚膳来。
“嗯。”
杜岁好没拒绝。
她眼下是该存些体力。
可当饭菜真端到她跟前了,她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本该是她最爱吃的蒸鱼,可眼下将其放在她面前,她却连筷子都懒的动。
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鱼肉味,杜岁好顿时觉得胃里翻滚,她捂住嘴,忽地干呕不止。
浮翠见状吓了一跳,忙问:“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去叫郎中来!”
“别!”杜岁好拉住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身体抱恙,不然我根本走不了。”
“可你的身子?”
“我应该就是忧思过甚,休息一晚便好了。”
杜岁好没想太多,她扭头又看向那盘鱼肉,胃中的不适感又横生。
杜岁好忙叫浮翠将这盘鱼肉拿走,其后再让她去拿些清淡的吃食上来。
当夜,杜岁好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这与乌怀生相守的药庄,她的心底就泛起一股酸涩之意,可她又别无他选。
她现在只能祈祷,明日她真的能逃脱。
逃脱林启昭的魔爪,逃脱他给她布下的困厄。
杜岁好闭了闭眼,终是艰难入梦。
可梦中人,只有林启昭。
又是在那一座荒宅中,藤蔓攀附,阴森诡谲,林启昭处在阴影之下,他的视线缠绕到她的周身,她动不得,更想不得其他任何人。
他慢慢向她靠近。
他面上没有一丝神情,但她知道他又在生气了。
他抚上她的脸,他手上的温热刺痛着她,而他口中言语,却让她如坠冰窖。
“你这次又想逃到何处?!”
杜岁好猛地惊醒。
而后,她就听到外头有人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灭火啊!”
杜岁好起身推开门,果见,昔日一片祥和之景的药庄,彼时火光四溅,滚滚的浓烟,硬生生地将杜岁好的泪呛了出来。
第48章
“杜姑娘,走水了,我们先护送你出去吧。”
见夜和见昼焦急上前。
虽然林启昭吩咐过不许杜岁好出府,但相比这个,殿下应该更担心杜岁好的安危。
可杜岁好现在根本不能出去。
若是她现在随他们出去了,那她肯定会被看护的很紧,自己压根没有逃脱的机会。
“不,我娘还在药庄里,我怎么能放着她不管呢?”
说着,杜岁好就要往火场中跑,可她很快又被见昼二人拦住。
“杜姑娘,你的安危更要紧,请随我们离开吧,我们已经安排人手灭火了,这火势很快就会小下来的。”
“不行,我要亲自确认我娘的安危,不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杜岁好说的决绝,根本不让见昼和见夜吱声。
而就在她与见昼他们僵持之际,浮翠匆匆跑来。
“夫人,老太太还没逃出来!”
“什么?!”
杜岁好闻言,忧心的脸都青了。
刚刚她可能还是在为了逃脱找说辞,但在听到浮翠亲口说老太太还未获救时,她是不能放任自己一走了之的。
她不顾见夜的阻拦,随着浮翠前去寻找乌老太太。
而见昼见夜只能紧跟在杜岁好身后。
“杜姑娘,前头火势太大了,由我去就好,我会把乌老太太平安带出的。”
见昼知杜岁好对四殿下而言很不一般,他不会让殿下在意的人有什么闪失的。
他转头叫见夜看护好杜岁好,其后他就毅然决然地跑到火场中去。
“杜姑娘,你就放心吧,见昼既然已经去寻了,那就一定能寻到老太太的。”
见夜虽觉得这火起的突然,但他也没想到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看杜岁好的脸都苍白了,全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他便叫杜岁好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可杜岁好摇了摇头。
在没亲眼看见乌老太太安然无恙地从火场出来前,她是不会安心的。
但就在此刻,浮翠却在一旁偷偷握住了杜岁好的手。
杜岁好整个人下意识的一颤。
浮翠在她手中塞入一个纸团,不出意外,应该是乌老太太吩咐浮翠给她的。
“杜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吗?”
见夜发现杜岁好明显僵住,似有什么不对劲,他上前问了她一句,但杜岁好只说,是她自己有点不舒服。
见夜闻言,劝说道:“杜姑娘,这里烟雾太重,你闻了对身子不好,我还是带你离远些吧。”
而这回,杜岁好没有拒绝见夜的提议。
她跟着见夜退离了火势最大之地,而刚一离开,杜岁好的胃就难受的紧,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干呕。
浮翠见状立马叫见夜去寻郎中过来。
“不行,我要守着杜姑娘,你寻吧。”
眼下大乱,他和见昼必须要有一个人守在杜岁好身边。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能近身照顾我家夫人吗?本就是你去寻郎中才最合适!”浮翠忘了见夜是个不开化的木头,她气急道:“我家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大人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只有将林启昭搬出来,见夜才会有所动摇。
他的视线落到杜岁好那处,见她好似真的要将心肺呕出来了,他便也不敢再耽搁。
只是他在临走前还嘱咐浮翠一句。
记得莫让杜姑娘四处走动,小心伤着。
而待见夜一走,杜岁好的干呕也没有止歇,浮翠见状也有些焦急。
“夫人,你从昨夜就这般作呕了,怎么今日还这样?”
“无妨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杜岁好没再多言,立即展开手中的纸团,只见其实留有一行字。
我在密道中等你。 !
老太太原是不在火场中!
杜岁好的心终于平复了许多,她站起身对浮翠道:“老太太无事。”
“真的?!那可太好了。”
老太太为了不走漏风声,竟连浮翠都瞒着。
而眼下,既然知道老太太无事,那杜岁好也不能再拖延了。
见昼与见夜二人皆不在,她要趁机去那密道才是。
“夫人你放心去吧,我在这给你打掩护。”浮翠知道杜岁好要赶紧走了,她最后再握上她的手道:“夫人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
杜岁好含泪点了点头,她也叫浮翠保重,其后她就步履不停的朝密道那处走去。
密道所在之处很隐蔽。
是在后院榕树旁的枯井内,而起火之地是在前院,离此地甚远,所有人都跑去救火了,并不会有人注意到此处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女子。
杜岁好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她便翻身下了井。
井不深,但却暗的出奇,若不是乌老太太一早点了烛火在此处候着,杜岁好可能会失了方向。
“孩子,你可有事?”
见杜岁好来,乌老太太先看了看杜岁好有没有伤着。
“我无事。”杜岁好摇了摇头,“倒是您,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没从火海里出来呢?”
说着,杜岁好就差点落下泪来。
“害你担心了。”乌老太太抹去杜岁好眼角上的泪。
“对了,这包袱你拿着,里头有跑路用的干粮和水。你切记要跑的远些,千万不能松懈了!”
让杜岁好赶紧离开才是最紧要的,乌老太太知没时间与杜岁好互道不舍之情,她推了推杜岁好叫她快些走。
但就在她的手要离开杜岁好腕处时,乌老太太又忽觉得不对。
心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伸手为杜岁好把脉,而后她的神色也变的愈发凝重。
天爷啊!怎会来的这般不凑巧?!
乌老太太忧心地瞧了瞧杜岁好,可杜岁好却不知乌老太太这是何意。
“怎么了吗?”
“无事,无事。”乌老太太根本不敢告诉杜岁好真相。
她怕杜岁好会承受不住。
她只跟杜岁好道:“你紧着点自己的身子,路上千万别磕碰着了,等确保那人不会追上来了,你就去寻郎中,到时一切皆由你自己定夺。”
乌老太太这番话,让杜岁好听的云里雾里的,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去寻郎中,可她还没来得及问,乌老太太便劝她快些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杜岁好闻言,也知自己不能再在此地停留了。
她能预料的到,这次逃跑,若是被林启昭抓了回去,那她就完了。
林启昭不会放过她的,他定会往死了磋磨她,以后别说出屋了,她估计连榻都下不了。
想到这,杜岁好的腿就开始有些发软。
她最后跟乌老太太道别了一句。
其后她就带着包袱,举着烛火,沿着密道,急急往前去。
她不敢怠慢分毫,可这密道似走不到底一般。
她全身已然湿透,可哪怕如此,她也未走到密道的尽头,她彼时只听到一阵闷闷的雷响。
杜岁好暗道不好。
要落大雨了,这可不方便她跑路。
但转念一想,这雨下下来,那乌家的火就能灭了。
想到这,杜岁好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她耐着性子向前摸索,终于在烛火要燃烬前走到了洞口。
她心中一喜,赶忙爬出密道,而不出她所料,外头的雨势大的催人,没一会,她的衣裳就被雨水浸透了。
她打了个寒颤,但哪怕如此,她也没敢停下脚步,她护着包袱继续往前走。
现下,天已经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般的墨色欲将杜岁好的视线彻底蒙蔽,不过索性,杜岁好早已习惯了这不清明的窘态。
她不敢回头,她深怕一回头,那个人就已然追了上来。
停留在耳畔的雨声将其他声响都埋没了,杜岁好隐隐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大着胆子往前跑。
只是脚底的路化成了泥潭,杜岁好几次险些滑倒,但哪怕如此,她也不能放慢脚步。
她就像是一个赶忙回家躲雨的人,但她实际已经没有家了。
跑着跑着,三年前的记忆忽浮上心头,她记得,也是在这样失意的雨夜里,她亲手捡起了身受重伤的林启昭。
但那时的她不会想到,他却会这样恩将仇报。
想到自己眼下的狼狈都拜他所赐,杜岁好就不住的开始后悔。
要是那时没多管闲事,没有将他带回荒宅,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杜岁好在心中质问自己,可还未问太多,天边便闪过一道白光,那就似要劈开这无穷尽的黑,周遭的一切都亮了一瞬。
雷声也响彻远山,震地杜岁好不住的发颤。
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后远远站着一人。
虽光亮不明,但杜岁好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是谁。
心似被揪紧,她急忙往后一退。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恐慌不断蔓延,杜岁好逃跑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不稳。
脚底的泥泞就似牵绊她脚步的牵绳,她跑不快,也摆脱不了这绳索的桎梏。
她回头,只见那人还悠悠跟着。
不紧不慢的,可他从未真正远离过她。
那道被暗光拖长的身影,飘忽不明,但杜岁好确信,他就在那。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她却知他那化不开深的眸在不住地凌迟着她,一寸又一寸的,似要将她剖食殆尽。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放过我吧!”
杜岁好开始求饶,但那人就似没有听见一般,还再向杜岁好靠近。
“不要过来了,求你,求你放我走吧!”
眼见着他越离越近,杜岁好的心就越惶恐不安。
雨还在下,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架势。
杜岁好无措地还想跑,可脚已被泥坑绊住,她只能重重摔到泥地当中·······
而当她在再次抬头,却见林启昭已然站在她跟前。
他低头睨着她,神情出奇的冷。
他道——
“非要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你才会满意吗?”
第49章
他蹲下身,想要看清杜岁好脸上的神情。
但不出他所料,她脸上又是一副极度不甘与惊惧的表情。
她还是改不了。
林启昭有些头疼,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试图将她从泥堆里拉起来。
但杜岁好却趁他不注意,从地上抓起一把泥,猛地就往林启昭脸上砸去。
反正逃不掉,她也不想活了。
做完这一切,杜岁好拔腿就跑。
她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被抓回去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那她还不如往死里跑。
只要没失去意识,她就不会乖乖跟林启昭回去!
而刚被砸了一脸泥的林启昭则是慢慢站起身,他静静地看着杜岁好跑远,没有立即迈腿去追。
“殿下,是属下看护不利,这才让杜姑娘跑了。”
见昼前来认罪,但林启昭没有任何表示。
见昼见状心中一紧,他想将功补过,便道:“属下这就将杜姑娘抓回来。”
“让她跑。”
可林启昭却冷声制止。
他倒要看看她要跑到何时?
“是。”
见昼领命。
他起身,默默退到林启昭身后,而后他又不自觉地顺着林启昭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在不知不自觉间,杜岁好已经跑出了好远,雨影交叠下,她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难以追迹。
似真地怕杜岁好会跑远,见昼着急地往林启昭那看去。
但与他不同的是,面对杜岁好跑远的事实,林启昭的脸上并未外漏多余的情绪,甚至连一丝愤懑都没有。
见昼先是感到奇怪,但很快,他就恍然意识到,四殿下其实本就是这般。
林启昭无论在何人面前,他都无需坦露自己的情绪,而换句话说,则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林启昭生出多余的异动。
只不过,杜岁好是意外中的意外,若不是有她,见昼也不会见识到自家殿下失控的时候。
可这次,杜岁好好像做的有些太过火了。
见林启昭还是没有任何指示,见昼免不得又看了林启昭一眼。
他不禁在心底猜测,经历这次后,殿下会不会用对待常人的手段对付杜岁好,毕竟她好似真的从没见识过,殿下是如何对待旁人的。
*
杜岁好不止息地逃跑,哪怕知道林启昭没有跟上前来,她也不敢停下。
林启昭是个阴魂不散的,她不觉得他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是以,哪怕力气已然快用尽,她也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可,她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跟她作对,不然,她怎么跑着跑着,眼前的路就没了?
一条湍急的河流出现在她面前,杜岁好僵立在岸边,她过也不是,不过也不是。
身侧的密林将两遍的路都堵死了,若不想原路返回,杜岁好只能渡过眼前的这条河。
可······
“不跑了吗?”
就在杜岁好犹豫的间隙,林启昭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了。
没有任何声响和预兆,他就陡然追了上来,杜岁好被吓了一跳。
她苍白的小脸隐隐泛了青色,看的出来,她现在很畏惧他。
“不继续跑了?”
林启昭低头又问了一遍。
而面对他的靠近,杜岁好本能地往后一退,可她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那条湍急的河流。
在她差点就要掉进河里时,是林启昭抓住了她的手,但他没似往常般,将她拉到怀里,他只是十分自然的让她处于一个极不平稳的境地。
只要他一松手,杜岁好就又要掉进那河水中。
“还跑吗?”
林启昭又问。
他已连问三句,但杜岁好却还一句未曾回应。
她的手被抓的有些泛疼。
她皱了皱眉,小脸彻底苦了下来,可哪怕如此,她也没开口求饶。
林启昭见她像是有了“宁死不从”的心思,拉她的手的力道变得越发重,重到杜岁好终于忍不住喊疼。
“你放开我,我就算是跳进河里淹死,我也不要跟你回去。”杜岁好说的决绝,分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是这般说的,也是这般做的,她努力挣脱林启昭的桎梏,毅然决然地要往河里跳。
而只要她真的投入这条河中,想必很快就会被流水带走,当然,她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林启昭没再任由她胡闹,他一手将她拉回,没在意她是否有被吓到,他只是将她抗抱在肩头,无论她如何挣扎,他都不会将她放下。
“林启昭,你放开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你为什么只缠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杜岁好捶打林启昭,但他不为所动。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去京城,我不要离开澶县······”说着说着,杜岁好就哭了出来。
她的泪就滴在他的肩头,烫的林启昭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但这一次,他没有先一步妥协。
他将杜岁好带进客栈。
此间客栈后院有一处温泉,眼下,这处只有林启昭与杜岁好二人。
茫茫水雾下,杜岁好的肌肤却比这水雾更白,她屡次要逃,但却又被林启昭抓回。
偌大的泉潭中,水色四起,杜岁好被丢进其中,灼热的泉水,很快就将她的肌肤浇上一层粉红。
她衣不蔽体,艰难地遮挡自身,可林启昭却不让她如愿。
他将她逼到绝境,又拉开她的双手,在她颤抖之余,俯身问:“现在知道怕了,逃跑的时候没想到后果吗?”
说着,他就抵上她。
杜岁好整个人一僵,她不住地用双手推拒,道:“不要,不要,我没力气了。”
她摇着头,流着泪,可怜到连眼角都是红的。
“你哪次有过力气?”
林启昭哑声反问。
“真的不要了,我受不住。”
杜岁好说的实话,她这几日都吃不下东西,又一连跑了许久的路,她现在体力都耗尽了,根本承受不住林启昭的磋磨。
她知道林启昭只要尝到了滋味,便不会轻易放过她,而这次她又犯了大错,想来,要是真让他动了,她估计会死在这里。
她眼下连站都站不稳,那更别说要被林启昭“戏弄”了。
“我知道错了,大人,你不要再逼我了。”
最后还是杜岁好先败下阵来。
果然,在面对真正的生死时,杜岁好就会变的格外能屈能伸。
“每次都事后才知道自己错了,我如何能放了你?”
看样子,林启昭这次真的被气得不轻。
杜岁好闻言,整个人不住的在抖,她无力地趴在林启昭胸前,隐隐哭出声。
“你根本就不知错,你要是真知错,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林启昭只觉,是他自己以前她骄纵她了,才会让她这般得寸进尺。
“我真地知道错了,这次就放过我吧。”
杜岁好止不住的哽咽,她能感受到那不断威胁她的物什,她害怕的几番求饶,但林启昭这次耳根子却硬的很。
“不是每次求饶都有用的。”
林启昭强硬道。
他抬起杜岁好的脸,随自己的心意吻下。
泡在热泉里的杜岁好软的不像话,她根本抗拒不了林启昭的吻。
呜咽的声音全被他吞下,杜岁好明确地知道林启昭接下来要对她做什么。
她整个人被抱起,毫无防备地向他展露着一切。
她急的咬伤他的唇,但林启昭只会反咬回去。
“林启昭,我真的受不住,我好几日都没吃饭了,你再强逼我,我会死的。”
杜岁好哭成了泪人。
她这次不是在说笑,她眼下就已经体力不支了,林启昭要是再逼她,她真会横死在这里。
而许是这一句真有了成效,林启昭硬是将动作停了下来。
他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饭都不会好好吃,这嘴也没必要留着了。”
嘴上虽恶毒着,但林启昭到底没再继续。
他将杜岁好抱离泉水,后又吩咐下人上饭食。
客栈掌柜看出林启昭来头不小,他分毫不敢怠慢,很快就将菜上齐了。
杜岁好看着满桌的荤腥菜色,她的肚子虽叫了,但她却迟迟没有动筷。
“不是好几日没吃饭了吗?怎么不吃?”
林启昭没好气地质问道。
“我,我吃不下。”
杜岁好缓缓低下头,强压着那股作呕的感觉,但这哪她能抵挡的住的,很快,她便抑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你倒也不必做出这幅可怜模样。”林启昭不太相信,杜岁好连饭都吃不下。
这副样子,许是扮给他看的。
“不吃便撤了吧。”
她不吃倒还省了事,他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忍,他已经没功夫同她掰扯了。
“我是真的饿,可是我看到这些饭菜,我又犯恶心,我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杜岁好有些无措。
她当然知道若是现在不吃饭,等会就没机会吃了,可她真的吃不下。
看着杜岁好欲哭无泪的模样,不似作假,林启昭见状神色一顿,他随即开口道:“你这般几日了?”
“啊?”
“我问你,你这般干呕几日了?”
“两三日吧。”
“可叫郎中来瞧过?”
“没有。”
杜岁好摇摇头。
她不解为何连林启昭都问她看过郎中没有。
浮翠和乌老太太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可除去吃不下饭,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事啊。
杜岁好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她往林启昭那一瞧,只见他的涡旋般的深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
杜岁好呼吸一诧,赶忙收回眼。
但随后,她就听见林启昭命人去寻郎中来。
这郎中来的颇快,极像是半路被劫持过来的,杜岁好有些错愕,但林启昭什么也没说,只让郎中给她把脉。
但把完脉后,他却又不让郎中告诉她,她这是怎么了。
当林启昭再次进屋后,杜岁好见他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快要死了。
杜岁好心中横生出一种迷茫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着,杜岁好就委屈的落下泪来。
“再不好生吃饭,你离死也不远了。”
仍是带着些气性,但实际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可杜岁好慌张到跟本无心理会林启昭的转变。
她只觉自己是快不行了。
杜岁好抽了抽气,其后又默默安慰自己道。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就能下去陪怀生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林启昭见杜岁好低头半天不说话,便拧眉问道,“快过来。”
说着,他上前去牵杜岁好的手。
“菜我已经命人换成清淡些的了,这样你许会好些。”
说着,他就要将杜岁好抱到起,可杜岁好却不愿,她抓着林启昭的衣袖问:“我到底是怎么了,你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可林启昭闻言,脸色却变得更黑。
“你知道你差点——”
想要说出口的话,又被林启昭忍了回去。
反正杜岁好已经傻到无可救药了,她怎么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
第50章
“我差点如何了?”
杜岁好狐疑地抬起头。
含着泪的眼睛眨了又眨,她貌似在询问林启昭,她到底怎么了。
“吃饭。”
可林启昭仍是没打算告诉她,他只是把她拉到怀里,叫她快点吃饭。
林启昭现在就差把饭喂到杜岁好嘴里了,但是她还是不为所动。
她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扭头看了看林启昭。
杜岁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刚刚林启昭一副要“活剥”了她的模样,怎么一给她看完郎中后,他就全然变了副样子。
杜岁好苦思片刻,其后一个诡异的猜测浮现。
饭菜里不会有毒吧?
“在想什么?”
林启昭看杜岁好半晌不动筷,他拧眉问:“再吃不下,也该吃一点了。”
说着,他就舀起一勺饭递到杜岁好嘴边,但杜岁好却本能地往后一躲,林启昭的手僵住,他不耐启唇:“张嘴。”
“我还是不吃了吧。”
“你刚刚不是还说,好几日没怎么吃饭了吗?!”林启昭的神色越发凝重,“你想饿死谁?!”
忽被林启昭这般质问,杜岁好撇撇嘴,暗道:除了饿死她自己,她还能饿死谁?况且,她也不是故意不吃的。
林启昭见状掐住她的脸,示意让她快张嘴,但杜岁好却急急挣扎道:“大人,你没在饭菜里下毒吧?”
林启昭闻言,本就沉下来的脸色变的都有些发青了。
“是,下毒了,把你毒哑毒瘫,你就不会再闹,不会再跑了。”
林启昭冷声说着,但杜岁好闻言一瞬,却又觉得,照林启昭这般说,那这饭菜里铁定是没毒的。
她安了心,张嘴把林启昭递到嘴边的吃食吃下。
见杜岁好终于吃了点东西,林启昭眉眼舒展了些,但他依旧没有好语气:“不怕死了?”
“死就死了吧。”
杜岁好已然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便装作无所谓地道。
可她这话一说完,林启昭便重重放下碗筷,声响颇大,这把杜岁好吓了一跳。
而他做完这一举动后,他又什么也不说。
杜岁好抿抿唇,不解自己这是做错了什么。
她仰头往林启昭那看去,只见他的偏着头,从神情上看不出他是否生气了,但杜岁好却清楚,他八成就是生气了。
可她也没说什么啊?
不就顺着他的话,答了一句吗?!这也要生气?!
杜岁好不懂这是怎么一会事,但自林启昭不说话后,整个人屋子里便没了声响,压抑的很,迫于无奈,杜岁好只好大着胆子扯了扯林启昭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启昭没搭理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杜岁好见状挠挠头,感觉这事不大对。
她现在是要哄他吗?
杜岁好咬牙,内心不满。
明明得了病且还饿着肚子的是她,她凭什么要去哄他啊?!
可内心虽是这般想的,但杜岁好还是软着言语,问:“大人,你是不是饿了?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吃吧,我不打搅你了。”
说着,她就要从林启昭腿上下去。
可就在这时,林启昭却低眸瞧了她一眼,只是眼底的神色并不算柔和。
杜岁好见状,动作一顿,她干笑了两声,想问林启昭,她难道又说错话了?
索性,杜岁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问的话有多匪夷所思。
林启昭看着像是被饿气的吗?
“杜岁好,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一说完,林启昭又觉得,自己白费口舌问她。
“真说了你又不乐意了。”杜岁好小声嘀咕一句。
她整日都在想着该如何逃离他啊,可这话要是说出口,她估计又要遭殃了吧。
林启昭见杜岁好又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他也顿时不想跟她闹了。
他端起碗,喂杜岁好吃饭,而这一次,杜岁好还算配合,他喂一口,她便吃一口。
*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启昭将已然入睡的杜岁好抱了出来。
见夜见状,凑上前来禀报。
在林启昭知道杜岁好逃跑了后,他就做好了打算,等抓到杜岁好了,他就要把她带回京。
可,林启昭却没料到,杜岁好竟会在这时有了身孕。
“殿下,是启程回京吗?”
按四殿下之前的吩咐来看,是要启程回京不错。
可当见夜再次请示时,林启昭却只说——
“回药庄。”
落下这句,他就抱着杜岁好上了马车,仅留见夜在原地思索,殿下为何又改变了注意。
“愣着作何?”
见昼见见夜又在傻愣,上前重重拍了他一下,见夜这才回神。
见他回神了,见昼便道:“你在这护送好殿下,我要先回药庄一趟。记住,等会让车夫驾车稳些,千万别颠簸了,不然殿下可是要怪罪的。”
见昼说了一堆让见夜不明所以的话。
见夜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见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又想自己一个人在殿下面前邀功,对不对?!”
见昼闻言扶额,“你难道不知道殿下刚刚叫了郎中?”
“知道啊!”见夜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他震惊道:“难道殿下身子抱恙了?!”
见昼鄙夷地看了见夜一眼,叹了口气,他决定还是不让见夜自个琢磨了。
“杜姑娘有孕了。”
“!”
“你没听错。所以我要先回药庄吩咐一声,在杜姑娘胎稳前,是不能让她得知此事的。”
这也是殿下的吩咐。
“为何啊?为何杜姑娘不能知道啊?有孕这事,等后头肚子大了,也瞒不住吧。”
“所以只瞒前三个月啊,你以为以杜姑娘这性子,她要是知道自己怀了殿下的骨肉,她不会闹吗?”
“也是也是。”
见夜一想到杜岁好的闹腾劲,顿时也觉得,在胎未稳前,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
“可,可这毕竟是皇嗣,殿下真要让杜姑娘没名没分地将他生下来吗?”
“这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启昭是相当宠着杜岁好了,他怎么可能让她没名没分地生下子嗣呢?
名分这事,殿下要给,杜岁好也不见得会乐意要。
但,殿下若是要强给,杜岁好哪怕不乐意,那也是没用的。
见昼跟见夜吩咐完,便率先纵马回了药庄。
而当乌老太太见见昼来寻她之时,她便知杜岁好还是没能逃脱的了。
“乌老太太,我想无需我多言,你也该知道,告诉杜姑娘,她彼时有了身孕,于她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见昼开门见山地与乌老太太交代,她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明智之选。
“大人说了,等三个月后,杜姑娘的胎像稳了,才会带她回京,在此之前,杜姑娘要是有了什么闪失,那这个药庄上下的人,都是要赔罪的。”
“······”
“杜姑娘与老太太你是最亲近的,你也不想看她难办吧?”
话虽都是见昼彼说的,但皆是林启昭的意思。
而乌老太太又怎能不知?
可,她还是打心底在为杜岁好难过。
其实这事,她同不同杜岁好说,结果都一样。
哪怕杜岁好把这个孩子闹没了,那林启昭若真想要,那杜岁好还是迟早会再怀上的。
这于杜岁好而言是个死局,无人能帮得了她。
在她还没身孕之前,乌老太太还能为杜岁好搏一搏,可到眼下这境地,她也只能为杜岁好先认命了。
“还请大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乌老太太将此事应下。
她觉得,让杜岁好晚点知道此事,也能让她晚点伤心难过吧。
*
杜岁好醒来时,浮翠就在榻边守着。
也不知她到底守了多久,眼下都乌了一片,一看便知没有睡好。
“夫人,你醒了?”
浮翠见杜岁好睁眼看她,她便忙擦了泪,凑上前将杜岁好扶坐起来。
“抱歉,我没逃出去,害你伤心了。”
看浮翠为她伤心,杜岁好心底也难受。
“不,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能平平安安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
浮翠说完,她的视线落到杜岁好尚还平坦的小腹上,她的笑容僵了僵,其后她起身问杜岁好:“夫人,你饿了没有?”
“没有,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杜岁好对浮翠摇了摇头。
她身子还是有些乏,她本是想再躺下睡会的,但没成想,林启昭却是来了。
他带了郎中来给她把脉,后他又像之前般,不告诉她,她这是怎么了。
“将药喝了。”
郎中开好药,林启昭便立刻吩咐下人去煮了。
当汤药被端到杜岁好面前时,她看了看那黑乎乎的一碗药,她的鼻子明显皱了皱,显然是不愿意喝。
且林启昭也没说这是什么药啊,杜岁好怎么敢直接喝?
“夫人,这药对你身子是好的,你快喝了吧。”
而令杜岁好没想到的是,浮翠竟会站在林启昭那边,劝说她喝药。
“可——”
杜岁好犹豫片刻,但在看到林启昭逐渐阴沉的脸后,她最终还是将药给喝了。
“好苦。”
喝完,杜岁好忍不住抱怨。
可林启昭闻言只是往她嘴里塞了块饴糖,其后冷声道:“哪怕苦,你日后也都得喝。”
“啊?!”杜岁好惊愕。
她想质问林启昭凭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懒地去问了。
问了,林启昭也不会告诉他的。
那还不如不问。
“我暂时不会把你带到京城。”
看杜岁好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林启昭难得说了句她听了会高兴的话。
“当真?!”
杜岁好闻言,果然眼睛都亮了,她扒着林启昭的手问,“真不把我带回京了?!”
“只是暂时。”
等胎稳了,他自然还是要带她走的。
但哪怕如此,杜岁好也还是知足的。
这至少说明,她还是有机会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