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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缠郎 兮木知 22593 字 3天前

他是在问见昼,但见昼没理他。

“闭嘴吧!”

长平侯上前将蒋闻喻的手拍下,其后他笑着对见昼道:“小儿不懂事,还望到时殿下莫怪罪。”

见昼点点头,问:“敢问侯爷,现在可以带世子走了吗?”

“可以可以。”

长平侯哪敢拒绝,只是他在蒋闻喻临走前特地“吩咐”了。

若是他敢在四殿下面前惹出麻烦,那他就不用认他这个爹了。

*

林启昭醒时,杜岁好还窝在他怀里。

许是闷的太久,杜岁好额上发了些汗,她的发丝也粘在脸上,印出斑驳痕迹。

林启昭见状轻手抹去她额间的汗,后将散发抚置其脑后。

杜岁好睡的极沉,丝毫没被林启昭的举动惹醒。

她只在林启昭起身时翻了个身,其后又背着他睡了过去。

林启昭见状莞尔,但他到底没吵醒她,只是悄悄离了屋。

昨夜,他来的突然,杜岁好半点没准备,倏地被他拉上榻,杜岁好慌地直抖,直到确认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才勉强睡去。

林启昭那时实际是有些气的。

他气恼杜岁好不开悟,午时同她说的话,她竟到子时还未弄清。

不让她身边睡旁人,他这意思就那么难猜?

林启昭当时都懒得与她说话了。

但看在杜岁好后半夜就老老实实地窝在他身边,不闹也不哭,林启昭的气就都消了。

而待林启昭离开,杜岁好就喃喃道了一句,似在唤某人的名字。

她忽梦到三年前。

在那座荒宅中,一男子明明什么都指使,但她却要为他忙前忙后。

他的面目已经有些模糊,但杜岁好却记得他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

那人素来冷冷的且不会说话。

他将她招至跟前,其后就抓起她的手,兀自写下“我的”二字。

“什么我的,你的?”

杜岁好犯疑反问,但那人见不解其意,便更嚣张地写下三字。

那好似是他的名讳,但杜岁好在梦中根本看不见。

她只是推开他,怒气冲冲地对他道:“我又不是你的私物,你凭什么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名讳?”

杜岁好气地要走,但整个人忽被他拉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与他四目相对了。

她看见他眼中有浓到化不开的情绪,他压着她,不让她走。

杜岁好想要反抗,但皆成了无用功。

她只听他幽幽道:“杜岁好,那你谁的?除了我XXX,你还想成为谁的私物?” !

杜岁好被吓醒。

她捂着胸口直喘气,好似在梦中,那人不仅仅是压住了她,而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到死都不能离开。

“怎么会?”

怎么会想到那个人?

杜岁好纳闷道。

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为什么忽突然梦到那个人?

她想梦见的乌怀生迟迟不来,她不想再见的那人,却倏地入梦。

活像是那人连她的梦海都要占着,只要有他在,旁人也休想来梦中见她。

怎么会如此霸道?!

杜岁好惊叹。

此人的恶劣与“吕无随”相比,竟是旗鼓相当的。

杜岁好皱眉。

她也不知自己怎会如此倒霉,一招惹就招惹上两个。

“在想什么?”

而在这时,林启昭忽然发话。

杜岁好根本没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而当林启昭的声音忽地响起,她本被吓的一缩,忙辩解道:“没在想你。”

“?”

“我在想你。”

好像也不对。

杜岁好干笑两声,不再说话了,但林启昭却要逼问到底。

“到底有没有在想我?”

第36章

杜岁好看不见“吕无随”的神情,她抿唇思量片刻,仍不知该如何作答。

可她明明左右都不是想他,而是在骂他。

骂他为何和那人一般霸道。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委曲求全道:“应该想了吧。”

杜岁好不能说实话,这对她可没有半点益处。

“我看你是在骂我吧。”

林启昭也不用多思量,单看她两眼便知她心里有鬼,冷不丁的一句,就将她的谎言戳穿。

杜岁好闻言哽住。

她倏地咳嗽几声,暗暗骂道:知道还问?

“其实没有。”

等咳完,杜岁好就笑着为自己辩解。

但实际骂与不骂,对林启昭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静静看她片刻,其后便开口道:“乌家给你的衣裳首饰都太素净了,日后带我给你的。”

他才不管杜岁好乐不乐意。

她生的明丽,不该整日穿素衣。

林启昭的视线落在她发髻上的白玉簪子上,嫌弃道:“连簪子都是素净到挂水的,成色还不好,乌家就是这样待你的?”

哪怕还在荒宅中,他亦能给杜岁好上好的锦缎绸衣,镂花金饰,可到这,她却成了这幅落魄模样。

他颇为不满。

“你在乌家过的不好。”

他为杜岁好下了定论。

她不仅瘦了,那素来灵动的眼睛也看不见了,成日戴着布条,不能视光,也不能在外许久,苦苦守在屋中,话也没往日多······

而他亦记得三年前她还砍的动柴,割的了猪草,而现在她体弱到多走几步就喘。

“跟我去京城。”

林启昭不掩心思,他觉得他此刻就应该带杜岁好到京中去。

但他的此番言语落在杜岁好耳中,却成了步步紧逼。

他为何又要带她走?!

“大人,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杜岁好诧异不止,她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令“吕无随”不悦的事。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看到她素净的打扮,“吕无随”就开始无端责怪起乌家来。

且乌怀生刚走不久,她如何有心情穿扮艳丽?

林启昭不知杜岁好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仍是只说,“你在乌家过的不好,为什么不愿意走?”

“没有!乌家待我很好,我郎君珍视我,老太太待我若亲生女儿,浮翠尽心照料,我在乌家根本没有受苦一说,我不知大人为何觉得我在这是受苦了的?”

杜岁好辩驳着。

她不许“吕无随”认为乌家薄待了她,明明,明明乌家人都在诚心待她,而“吕无随”一个初来不久的人,怎么能随意指摘他们?

杜岁好已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既要为乌家众人“诉冤”,又要顾忌着“吕无随”是否会为此动怒。

但哪怕她已经如此小心了,“吕无随”还是沉了脸色。

“差点忘了,你是自愿嫁进乌家的。”

他咬牙说完这句。

若杜岁好不提及,林启昭真是要忘了,这一切都是杜岁好自己选的。

嫁给一个短命的病秧子,为他哭瞎双眼,甚至甘愿为他守寡一辈子。

“他有什么好的?”

“他很好,就是很好。”

杜岁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替乌怀生申辩。

哪怕“吕无随”会为此生气,会为此对她发难,她也如是说了。

“所以呢?”

林启昭盯着杜岁好,看着她护着旁人,还是护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站起身,俯身看她,半点不留情,道:“他已经死了。”

仅凭这一句“乌怀生已经死了”就让杜岁好再也说不出话来。

乌怀生已死,一切皆尘埃落定。

杜岁好闻言后这次连反驳的能力都没有。

而看着杜岁好为另一个男子伤怀,比杜岁好起身呛他,来得更让林启昭恼火。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林启昭质问着,但杜岁好就像是已经“枯”死的人,静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说啊?他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林启昭就是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杜岁好给不了,她只能说:“大人,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懂的。”

她神色哀伤,似有说不尽的苦楚。

而还不等她话音落,房门就被重重摔上,震耳的声响将杜岁好的声音与屋外彻底隔绝开。

*

“殿下还在气头上,世子,你入内后千万别说错话了。”

见昼在把蒋闻喻领到林启昭面前前,特意提点了一番。

哪怕没人同见昼说殿下为何生气,见昼也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因为杜姑娘。

除了杜姑娘,也没人能惹的殿下如此动怒了。

“好。”

蒋闻喻应下。

写信时,蒋闻喻还能直抒胸臆,快意直言,但真要到林启昭面前回话了,蒋闻喻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就见林启昭背对着他。

蒋闻喻见状有些诧异。

在世人眼中,林启昭一直是一个淡漠无情的人,但蒋闻喻却从他的背影中窥察到一分落寞的情绪。

“四殿下。”

他唤了林启昭一声,林启昭没立即回头,是过了片刻,他才转身,示意蒋闻喻坐下。

“殿下,我在信中写的那些话,对您多有冒犯,还望你不要怪罪。”

蒋闻喻先为自己开罪,见林启昭点头,说不怪罪他,他便接着往下说:“我听说殿下三年前迁了座无名坟,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与坟下那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件往事知晓人的不多,且现在提及,也并不合时宜,但蒋闻喻就是忽然提起了。

他见林启昭没说话,他便干笑两声问:“坟下埋的是殿下的故人吗?”

“不是。”

“原来如此。”蒋闻喻点点头,“那澶县的这位女子与殿下之前的那位故人有什么瓜葛吗?”

蒋闻喻在文武才学上没什么造诣,但在男女私事上却可谓是一点就通。

“若这是不同两人,那应该就是她们身上有共同之处,搏得了殿下的青睐,若是同一人,那说明殿下没白等三年。”

至少看林启昭现在的样子,蒋闻喻知道,林启昭应该已经得手了,只是那姑娘许不是自愿的。

“少废话。”

林启昭无心与蒋闻喻谈及前尘往事,他只需蒋闻喻告诉他,如何能让杜岁好忘记前人。

“这······”蒋闻喻闻言,觉得其中有些猫腻,便大着胆子过问:“敢问殿下,这个前人,不会是那位姑娘的郎君吧?”

林启昭冷看了蒋闻喻一眼,什么也没说。

蒋闻喻在胆寒过后,明了了一切。

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那位姑娘是假死后背着殿下嫁人了。

不过,这档子事,他也只在话本里瞧见过,现在蓦地让他遇上真事,蒋闻喻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额,殿下,那姑娘的郎君还健在吗?”

自他问完话后,屋内被陷入诡异的静谧中,蒋闻喻暗暗咽了口口水,暗道:他就多此一问。

就以殿下的权势而言,那姑娘的郎君健在与否,已不重要了。

“那好办,那好办,死人没法跟活人争,殿下您就放心吧。”

蒋闻喻笑了两声,他本想让林启昭也别心急,但却被林启昭睨了一眼,至此,他也不再笑了。

“不如让我去跟那位姑娘说几句话?”

蒋闻喻觉得连他都林启昭聊不下去,那就更别提其他人了,他现在只能去跟那姑娘说,看能不能开解开解她。

当然,蒋闻喻也有私心,他很想见见,这能让四皇子费心的女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但他的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林启昭驳了回去。

蒋闻喻是在说完这话后,就被林启昭轰出去了。

他也是在被林启昭赶出去才知,他现在所处的院子,与那姑娘的住所根本不在一个地方,甚至还离的很远。

想来,林启昭是不会让别的男子见到她的。

但林启昭越不让见,蒋闻喻就越好奇,这佳人到底有何不同。

秉持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心绪,蒋闻喻决定以身犯险。

*

杜岁好本以为,经过早时与“吕无随”的那一番争吵,他晚上应该不会再来寻她了,但她没想到,她还是将“吕无随”这人想的太好了。

天色一黑,他便如期而至。

“吕无随”这人出现和离开时都没什么过于明显的声响,杜岁好的眼睛又看不见,当他突然拥上她的时候,杜岁好很容易就被他吓了一跳。

但好在,他身上的气息,她已经熟悉了,虽还胆怯他的触碰,但她至少知道,“吕无随”在她伤好前,不会再强逼她。

“大人,你来了?”

杜岁好示好般地问了一句,但林启昭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杜岁好的腿,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往她那处去。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想要阻拦,但林启昭根本不让她动。

“抹药。”

已经涂上那处了,林启昭才对杜岁好说上一句。

屋内的烛火已经熄了,暗色下,林启昭也看不见杜岁好的脸眼下有多红,他只知道,她又开始抖了。

“大人,我自己来吧。”

杜岁好已明确感受到他火气未消,连带着抹药时都带着些报复的意味。

她止不住泄出声,但不见“吕无随”停手。

“大人,你说等伤好前不碰我的。”杜岁好见情形不对,连声劝阻,但“吕无随”只答——

“只是抹药。”

······

这药抹了许久,而等药抹完,床褥子就已经不能躺了,林启昭就抱着杜岁好去了另一件屋子。

中途,杜岁好倚在林启昭怀里喘气,她双颊染红,眼角也带了些泪痕,想来是被欺负狠了。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启昭见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听到“吕无随”说这话,杜岁好软下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慌道:“大人,我觉得我还没好。”

可杜岁好实际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没什么用,但她还是奢望“吕无随”能饶她一饶。

“那我还要等多久?”

林启昭说的话的时候也没刻意冷下声,明明只像是寻常的一句问话,可杜岁好闻言就缩在林启昭怀里哭了起来。

但林启昭已经不吃她这套了,任着她哭,直到杜岁好先服软,他才又开口。

“疼就说,我会停。”

第37章

“骗人。”

杜岁好就窝在林启昭怀里小声反驳。

“?”

林启昭止步,低头往怀里看,但杜岁好却将头埋的很深,林启昭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他收回视线,轻道:“那你就当我骗你吧。”

她若不信,那倒更省事。

杜岁好没想到“吕无随”连争辩都不争辩,她呆滞片刻,其后气的用手捶他胸口,“你个骗子。”

本就被欺负了好一会了,若是现在还要忍着脾气顺着他,那杜岁好会憋屈死的。

林启昭任杜岁好打他,他抱着她走,不出声,不制止,好似他意已决,随杜岁好怎么说都没用。

杜岁好见状也倒停了手,反正她打他,他又不疼,到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但她还是喋喋不休地骂道:“你上次就没停,我怎么说你都不停,你个骗子,现在说的会停,到时肯定不作数了!”

杜岁好红着脸痛斥“吕无随”一番,但“吕无随”这会倒有些不乐意了。

“你从头叫到尾,那时我还什么都未做,你就喊停,你觉得我可能同意吗?”

林启昭被杜岁好气到发笑。

他觉得,要是再来,她定是跟上次一副胆怯模样,哪怕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怕地喊停了。

杜岁好被说的一哽,手不住地捏紧他身前的衣襟,“可是——可是我就是怕啊——”

“吕无随”于她毕竟是个外人,忽然间要做这么亲密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紧张不害怕,而且她虽看不清他的模样和身量,但她感受的到,这人行事时肯定生猛。

一切也正如她所想,反正自那三日后,她的身子就一直虚着,眼下刚转好些,他便又要发难了,杜岁好当然不愿意。

“那你想我憋多久?”

林启昭闻言不禁要问。

他实际已经很节制了。

杜岁好伤的这几日,他就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没有再动她,而眼下,他刚只是口头与她说了声,他想要了,她便又是哭又是闹的。

这让他怎么办?

“你要不自己摸摸看我忍的有多难受。”

说着,林启昭就进屋,将杜岁好放在榻上。

还未等杜岁好反应过来,他就牵着她的手往一处带。

刚一碰到,杜岁好就被吓的花容失色,她忙往床后缩,但林启昭一手就将她抓回来了。

“哪有只让我一人受苦的道理?”

他哑着嗓子问她。

他的手把持着杜岁好的手,他的手让杜岁好做什么,她便只能跟着照做。

“抖什么?”林启昭沉声一问,其后她就把杜岁好抱坐到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她,见她羞红了脸,便作恶般地说:“我对你做什么了吗?不是你在动我吗?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羞什么?”

杜岁好被“吕无随”这无耻的言语整到失语。

他要是知羞的话,她便也不会这么难做了。

“我讨厌你。”

杜岁好委屈地骂一句。

她的手握不住,又被烫到发软,现在擦的又有些发疼。

杜岁好想把手收回来,但“吕无随”根本不许她乱动,而听着他越发紧促的声音,杜岁好觉得,她整个都不好了。

林启昭不说话,但目光全在她的脸上。

他先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后又抵住她的唇。

最后杜岁好被逼出泪来,林启昭好似也流了。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轻道:“怎么这般爱哭?”

以前,他倒没发现她如此娇。

“你这么对我,我哭一下怎么了?”

杜岁好气的还嘴。

这人现在怎么连哭都不让她哭了!

“我的眼睛要是好不了了,那就都怪你。”杜岁好抱怨着。

她的眼睛本是不能落泪的,但就是因为他,她好几次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会好不了的,我叫人来给你治。”

林启昭闻言,轻声向杜岁好保证道。

虽然杜岁好到时,若是看到她口中的“吕无随”竟是他,定会跟他闹。

但林启昭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眼里。

就算杜岁好知道真相了,那她也逃脱不了。

这次,他会死死囚着她的。

他揽住她软下的腰,道:“我前几日离开,去京里给你寻了郎中,过几日他们就来给你治眼睛。”

林启昭不经意的一番话,让杜岁好错愕了一阵。

他会有这么好心?!

“我的眼睛哪是那么好治的,难道京中来的郎中就厉害些吗?”

杜岁好反问。

实际她是领情的,但她刚刚在他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肯定是要呛一下他的。

“他们会竭力治好你的。”

林启昭再次允诺。

这些宫里的太医,若是连杜岁好的眼睛都治不好,那他们大可辞官自缢了。

“我才不信。”

“吕无随”也只是澶县的县令罢了,他去京里能揽到什么名医啊?

杜岁好撇过脑袋,她要从“吕无随”身上下去,但他没让。

“别动。”

听到“吕无随”轻哼一声,杜岁好就立马不敢动了,而她很快就听到他问:“你是不是还不累?”

“累了。”

杜岁好皱下脸,摆出一副欲哭无泪地神情,她软软地趴在林启昭身上,有气无力地道:“我全身都没力气,我想休息了。”

杜岁好知道这时候逞强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便忙装模作样地扮出一副很累的样子。

林启昭见状不禁莞尔。

他到底哪里让她累着了?

但哪怕知道杜岁好是装的,林启昭今夜也是放过她了。

他只在她入眠前,与她说了一声:“这两日你再好好歇歇。”

而为什么是这两日好好歇歇,杜岁好心底门清,但她已经假装睡着了,根本驳不了他的话。

*

当杜岁好睡醒时,林启昭已经离开了。

杜岁好悠悠爬坐起身。

待她坐好,意识慢慢清明,她的手就下意识地摸上自己唇,只因那处好似有些肿了。

不消想就知是谁害的。

“夫人你醒啦。”

浮翠听到屋里的动静,便推门而入。

她今早得了信,说是杜岁好昨夜被“吕无随”抱到另一间屋子去了。

浮翠当时知道后,还深怕杜岁好又被磋磨狠了,但眼下看杜岁好还能自己坐起身,不似上次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见状也放心了许多。

她倒了杯水给杜岁好端过去,但杜岁好接过杯盏时却问了一声——

“浮翠,是换茶盏了吗?我这么感觉这茶盏这般小?”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但今日她却觉得她的手应该是能握住更大的,这种偏差,让杜岁好不由一愣。

家中的茶盏皆是她嫁入乌家时重新置办的,她也一直用着,按理说应该若是没换,她肯定也不会觉得不对,但杜岁好今日却觉得茶盏变小又变窄。

“没有啊,庄子里的杯盏还未来得及换呢。”

浮翠如实答道。

说着,浮翠也将这杯盏拿起来好生看了看,但她也没发现什么古怪之处。

“夫人,你是身子不爽利吗?”

浮翠觉得有些奇怪,她便担心杜岁好是不是病了。

“没。”杜岁好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

说着,她就转头问浮翠,“浮翠,今日日头好吗?”

“好的,夫人你今日是想去外面走走吗?”

“嗯。”

这几日几乎都是窝在屋子里,杜岁好也觉得闷的慌。

“好,等夫人用完早膳,我就扶夫人到院子里走走。”

*

今早宫里传了信,说是皇帝意识清醒了许多,能下榻了。

林启昭带见昼回了京,仅留见夜在庄子处守着。

但方才,浮翠见见夜一大早便在外守着,好似还未用饭,就给了他几块糕点。

可谁成想,见夜为省事,单用一口就将糕点全部吃下,他硬生生把自己给吃噎着了。

而他跑去找水喝的间隙,也正好与翻墙的蒋闻喻错过。

蒋闻喻是打听了好几日才寻到此处来的。

趁着林启昭回京了,他须得把握好时机。

好在,药庄的墙不高,蒋闻喻伸手扒拉一番就能翻过,但令蒋闻喻没想到的是,他才刚翻过墙,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浮翠,是你回来了吗?”

杜岁好听到一声不小的动静,就以为前去拿绸带的浮翠回来了。

今日日头好,但她的眼睛实在畏光,刚只出来走一会,她的眼睛便难受的紧了。

浮翠见状,忙折返回去拿遮眼的绸带。

而这也正好让杜岁好与蒋闻喻单独相见了。

蒋闻喻愣愣地看了杜岁好许久。

他不知她为何要看着他,唤他“浮翠”。

他只见,她身着一身青绿竹纹夏裙,倚坐在花坛一角,树遮盖而下的阴影刚好覆上她娇丽的面容,这似轻纱缓盖,让见者不由得想要接近探看。

而杜岁好闻声先是笑着朝蒋闻喻那处“看”去,但见久久无人回应,她便狐疑地歪了歪头,好看的眉眼也微微皱下。

少女的娇憨倒也不过如此了。

蒋闻喻见状心中一诧。

他好像有些懂林启昭了。

“浮翠,是你吗?”

杜岁好仍又问了一遍,但还是无人回应。

她咬唇,意识到不对,她想要起身,但却倏地听到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姑娘,我好像走错路了,你知道乌家的药庄在哪吗?”

药庄?

那就是这。

“公子是来买药吗?”

乌家本就是药商,有人来询问买药都属常事,杜岁好也不会觉得意外。

在她眼睛还看的见时,乌家的生意是她经手的,但眼下她双眼不明,也不好再管这些事了,她就将此事全数交给了乌家管事去料理。

“公子若是要买药,你大可去前院寻管事的,这是后院。”

“原来如此。”

蒋闻喻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他站直身子,没动,单只盯着杜岁好看,但奇怪的是,杜岁好好似一直未注意到他此刻略显失礼的举动。

蒋闻喻犯疑。

他不禁低头往杜岁好眼睛那处看去,只见她的眼睛好似有些无神,像是被糊了层雾一般。

“姑娘,你的眼睛——”

“你看出来了啊,我的眼睛看不见。”

对此,杜岁好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但蒋闻喻闻言却错愕的紧。

他先是为杜岁好感到可惜,其后他又惊觉此事可能跟林启昭脱不了干系。

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姑娘,你的眼睛不是被那个家伙弄瞎的吧?”——

作者有话说:蒋闻喻是助攻,但他可不一定是来帮男主的哟

第38章

蒋闻喻是下意识地就想到这种可能,毕竟四皇子可谓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

且依他的了解,眼前的女子应该是不喜欢四皇子的

那四皇子为了得到她,不让她乱跑,弄瞎她的双目,那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家伙,是指?”

杜岁好皱了眉头。

“啊,我瞎问的。”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蒋闻喻赶忙打哈哈搪塞过去。

“这样吗?”杜岁好点点头,“其实我的眼睛是我自己哭瞎的。”

“怎么会?”

“其实也没事,就是我郎君过世了,我太过悲切,这才不慎把眼睛哭伤了。”

面对此事,杜岁好已经能很坦然地说出缘由了。

“原来是这样。”

听了杜岁好这话,蒋闻喻就了然一切了。

四皇子对眼前女子应是感兴趣的,但她却仍对自己过世的郎君念念不忘。

素来没碰过壁的四皇子,怎会允许自己难得上心的女子,心中还有旁人,是以,他才会大老远将他招来吧。

蒋闻喻慢慢走到杜岁好身侧,他坐下,道:“那我帮他,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他是在自问,但杜岁好却将他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什么?”

杜岁好歪头问道。

她觉得这人好奇怪,怎么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难道不是来药庄买药的吗?

“姑娘,我不是劝你一定要放弃前人,但有时为了自己的安生,是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杜岁好,见她还是懵懵的模样,他便嘱咐道:“若是到了实在忍受不下之际,我想到时我会帮你的。”

落下这话,蒋闻喻便消失了,哪怕浮翠取了绸带归来,杜岁好也没再听到这人的声音。

“浮翠,我刚刚遇见一个很奇怪的公子。”

“啊?”浮翠闻言,感到吃惊不已,“那大人不是已经派人守着了吗?怎么还会有外男敢踏足入内?”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他同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最后还说,若是我忍不下去了,他会帮我。”

“那怕是个疯子吧,夫人我们别管他了。”

说着,浮翠就将绸带系在杜岁好的眼睛上。

“夫人,这样就怕光了。我扶你在院中再走走吧。”

“好。”

*

宫内

“唤他进来吧。”

待喝完药,皇帝才允林启昭入内。

“儿臣拜见父皇。”

“哼。”皇帝闻声冷笑,“见朕没死,你很失望吧。”

“父皇说笑了。”

“朕的身子骨还硬朗着,你现在想要这位子,还是太早了。”皇帝不屑地说道:“你以为斗垮其他皇子,笼络一众大臣,你就胜券在握了吗?只要朕最后的传位诏书,不是给你的,哪怕你最后谋权篡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皇帝知道林启昭的手段不可小觑,他现在已势微,若直接治了林启昭的罪,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

“虽是朕放纵你们争斗,但你却不知收敛,亲手杀了朕最器重的儿子。”

皇帝所言,是指太子。

自林启昭血洗东宫那日,皇帝就知林启昭不可留了。

他本是想治林启昭的罪,但没成想,林启昭却先斩后奏,自请去了疆北,平定了袭扰边部多年的战乱。

此等功绩在手,皇帝一时竟是处置不了他。

而自此之后他就病了,且一病不起。

世人皆以为当今皇帝撑不了多久,这恰让林启昭能在短短时日内就笼络了一众大臣,他势气大增,又有兵权在手,皇帝也深知,自己已奈何不他。

“器重?父皇,你真的是器重太子吗?”

林启昭起身,直言不讳道:“你所谓的器重,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太子是一众皇子中,最不敢谋反的吗?他最好被你拿捏,所以你最‘器重’他?”

皇帝但凡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有半点情义,他就不会从一开就放任他们自相残杀。

“你住嘴!”心思被识破,皇帝皱眉起身,痛斥林启昭,“你这个忤逆不孝的家伙,你当初就该跟你娘一并去了。”

若知道林启昭的存在会如此威胁他的权势,在他出生时,他就不会留下他。

林启昭闻言,情绪并未有所波澜,他只抬眸冷冷看皇帝一眼。

“父皇若只会说这些无聊的事,那儿臣便告退了。”

“你站住!”皇帝厉声叫住林启昭,“像你这般无情无义,大逆不道之人,会自食恶果,你这辈子不会知道付出真心是何等滋味,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真心。”

皇帝知道林启昭除了情义,其他什么都有了。

可哪怕如此,皇帝的此番话也尽显苍白无力,他竟要拿林启昭最不在意的东西去威胁他,说来也是可笑。

但林启昭闻言却站住脚,回应道:“不会的。”

冥冥之中,林启昭觉得自己不会变成皇帝说的那般。

至少,在皇帝说出这句话时,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哪怕他现在还不知付出真心是何滋味,得到真心又是何感触,但林启昭觉得只要那人还在,他就不会变成皇帝口中说的那样。

“真正要自食恶果的人是你,到死也不会得到真心的人亦是你。”

留下这句,林启昭便走出了门。

当殿门被阖上前,林启昭听到了皇帝的愤喊——

“你别忘了,你娘可是到死都甘愿为朕生下皇嗣,朕至少能得到她的真心。”

是嘛?

一个靠皇权才强抢来的臣妻,那女子所做的委曲求全之举,不过是为了保住在朝为官的郎君,和自己势弱的娘家罢了,可到他眼里却成了真心。

继续自欺欺人去吧。

*

当林启昭从京城赶回药庄时,天色已黑。

杜岁好已经在榻上沉沉睡去。

林启昭沐浴更衣后,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杜岁好许久。

直到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林启昭才动了身,他知道她这是醒了。

杜岁好又梦到自己身处荒宅,那个人死死占着她,质问当初为何不等他,而是选择了旁人?

这于她来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过,好在,她这辈子不会与那人再相见了。

“梦到谁了?竟吓成这样?”

林启昭冷不丁地开口,杜岁好则被猛吓了一跳。

“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岁好捂着胸口问道。

“吕无随”来去无声,每次若不是他开口说话,杜岁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她现在还看不见,要想发现“吕无随”的存在就更难了。

是以,她时常被他吓到。

“没多久。”

说完,林启昭便上榻搂住杜岁好。

软玉入怀,林启昭烦乱的心绪终于平复许多,但杜岁好却与他恰恰相反。

感受到他的触碰,杜岁好的身子本能的一僵。

她不知“吕无随”是否打算入眠了,但他若是这样紧拥着她,她一时半会估计是睡不着了。

“大人,你睡了吗?”

听见身侧之人呼吸渐渐平稳,杜岁好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但她没想到会得到他的回应。

“有话就说。”

林启昭闭着眼,在他耳边道。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听见夜说,大人这几日处理了许多要事。”

“嗯。”

林启昭轻应了一声,但随即他便觉得不对。

“你这几日同见夜说了很多话?”

“没有,见夜只是在跟我说你要回来时,多说了一句。”

“嗯,然后呢?”

林启昭见杜岁好说话慢吞吞的,便知她还在思量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未免也太乖了些。

林启昭从来要求杜岁好要这般谨小慎微,他只开口示意:“想说什么便说吧。”

只要她说的话不是关于乌怀生的,他大抵也不会动怒。

“嗯。”

杜岁好闻言点了点头,其后她仰头望“吕无随”那处“望”去,她轻声问:“那大人这几日累吗?”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可却在这过分静谧的屋内,显得极为明显。

就似静潭中央,无端落下了一滴雨,涟漪波荡而起,泛至无尽处。

杜岁好感到怀在她腰侧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地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忙将头又缩回被子里,但很快就被林启昭揪了出来。

他起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杜岁好,我想要你。”

他在郑重告知,但杜岁好闻言却红了双颊。

平日里,他鲜少叫连名带姓地唤她,而今夜不仅唤了,还附加着更深的意味。

她抓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无边的黑寂下,杜岁好胆颤地说一句——

“‘吕大人’,我怕。”

而她的这句还未说完,林启昭的唇便覆下了。

他索取她的呼吸,穷凶极恶地将她钳在身下,她的声音跟着他的喘息一齐乱作一团,周遭黏腻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燥滋味。

“这次没那般难受了吧?”林启昭哑着声音,低声在杜岁好耳边问。

他似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可哪怕如此,杜岁好还是被激出了泪来。

她只能的无力点头,努力压抑那将要泄出的声音。

而林启昭见状,莞尔过后,却发了些狠,顽劣般地硬是要听到她的声音,杜岁好招架不住,只能随了他的愿。

见识到她不似之前般躲避,林启昭也耐着性子,要的不那般狠,只是杜岁好本能的还会发抖,喊停的次数仍是多的,但至少哭的不那般往日般惨烈。

“你也是喜欢的,对吧?”

听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软,林启昭便开口问道。

可这样的话,让杜岁好怎么回应呢?

她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但林启昭好似就要故意看她羞怯的模样,她若不开口,她便只能自己难受着,根本得不到他。

第39章

“不喜欢吗?”

林启昭看她久久不说话,便故意抓弄。

杜岁好面色潮红,低低哭出声,根本答不出半句,但她能感觉到“吕无随”的目光仍在她身上。

他明知她不好意思回答,但他步步逼问。

好似,杜岁好必须亲口道出“喜欢”二字,他才会罢休。

“喜,喜欢。”

受不住他的磋磨,杜岁好只能顺着他的意说。

而自听到她的亲口承认,林启昭才是终于满意,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压抑不住的声音全数吃下。

*

虽然杜岁好最后还是晕了过去,但这次她醒后的光景却与先前不大相同。

“还怕吗?”

她醒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吕无随”问的。

杜岁好初闻言还未反应过来,待意识到“吕无随”说的是何意时,她便红了脸。

杜岁好悄悄把被子拉盖到脸上,好似这样,她就能不用回答“吕无随”问的话了。

林启昭座在床边,将杜岁好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他眉目带笑,抱手问她:“看样子没那么怕了。”

他替杜岁好回答了。

而杜岁好闻言也没反驳。

确实没上次那般怕了,但远比上次更羞。

回忆起自己昨晚一一回应了“吕无随”那些无耻至极的言语,杜岁好羞愤地想一头闷死自己,但她这想法刚起了苗头,就立马被“吕无随”掐断了。

他掀了她的被子,为她穿上衣裳。

“等会郎中来给你治眼睛。”也不管杜岁好是否还羞着,林启昭直接就将杜岁好揽在怀里,贴在她耳侧轻声道:“我还是想你能看着我。”

林启昭只是说了他想要的,但杜岁好却为之一愣。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在何时能看着他!

杜岁好没料到“吕无随”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她实在没忍住,气地往“吕无随”身上打去,但她没想到,她会失手打到他的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杜岁好张了张嘴,这打出去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吕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实在没想到会打的这般凑巧。

杜岁好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启昭,希望他能从轻发落,但在话说完的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牢牢抓住了。

“昨夜晕那般快,我还以为你是真累坏了。”

林启昭认真道。

他声音平缓,好似没有什么多余的意味,但却让杜岁好莫名胆颤起来。

“我是真累了。”

杜岁好低声为自己辩解。

林启昭不予置否,他只抓着杜岁好的手问,刚刚那一巴掌,打解气了没有?

平心而论,林启昭出生之今,还未被人扇过脸,杜岁好是第一个,但他却不想治她的罪。

“什么?”

杜岁好闻言有些错愕。

她打了他,他却问她解气了没有?

“吕无随”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了?

杜岁好虽觉有诈,但还是耐着性子点点头。

而林启昭见状,便无了后顾之忧,只见他一手抚在杜岁好脑后,一手轻抬她的下巴,趁杜岁好未反应过来时,他就朝她的唇吻下去。

先重后轻,唇齿交缠。

等意识到杜岁好又要闹脾气时,林启昭才离开,缓缓开口道:“你刚刚不是说气已经消了吗?为何不能亲?”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吧?!

杜岁好被气到差点失语。

“大人,你为什么一直要亲我?”

她好不容易问出一句,但很快却被林启昭的话堵了回去。

“想亲便亲了。”

素来都是林启昭想了,他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那大人平日也是这么轻薄别人吗?”

杜岁好只是觉得此人无赖至极,又贪得无厌,本想嘲讽他一番,但没成想,他却会错了意。

“你还想我这般对谁?”

林启昭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他将杜岁好重新搂好,又问:“你觉得我还会这般对谁?”

她哪知道他还会亲谁啊?怎么尽问一些她答不上来的话?!

“大人自然爱亲谁亲谁,我哪会阻拦?”

本着不要惹怒“吕无随”的初衷,杜岁好是才说的这句。

可谁成想,用来应付“吕无随”的言语,却让他发了脾气。

“你不拦着?!”林启昭好看的眉头都气皱了。

杜岁好闻言,感到不对,试探性一问:“我难道——该拦着吗?”

嘴长在他身上,他想亲别人,她难道还能捂着他的嘴,叫他别亲啊?

杜岁好百思不得其解。

她撇撇嘴,摆明了是不知道“吕无随”在无理取闹什么?

林启昭见状无了言语,他只盯看杜岁好片刻,就掐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对着她的唇咬下去。

杜岁好疼的惊叫一声,但林启昭不放过,他亲了许久,直到二人口中溢满了血腥味,他才冷声问:“你现在还想我去亲谁?还想我这般对谁?”

杜岁好被问到欲哭无泪,她捂着唇,昧着良心说:“就亲我,只亲我,你要是亲别人我就上前堵你的嘴,你要是这般对别人,我便去寻死腻活······”

反正什么苦什么罪都让她一个人受着好了,旁人休想来分一杯羹,她活该被“吕无随”欺负,活该被“吕无随”咬破嘴巴,活该流出的血都往肚子里咽。

杜岁好呜咽两声,暗搓搓地将泪都抹擦到林启昭衣裳上。

她苦着脸捏紧他的衣襟,她只觉他是个疯子。

而林启昭闻言后,单只瞧她一眼,他便觉得杜岁好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察觉到杜岁好又将泪擦到自己身上,林启昭倒不气,他只是将她扶起,亲手抹去泪,缓和了些语气,耐心道:“你就这般委屈?”

杜岁好不说话,故意低着头不让他看清她的脸。

可林启昭不与她犟。

她低头不想让他瞧,他便将她压到榻上,让她不得不面对着他。

“怎么又哭?”

看着一滴泪又沿着她的面颊滑落,林启昭忍不住问。

“当初还不信你这眼睛是哭瞎的,这会倒是信了。”

他又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而杜岁好却不领情,偏过头不理他。

“若换作是乌怀生,你会这般闹他?”

林启昭终是忍不住,他撑起身问她。

他倒也不是责怪,可凭什么谈到乌怀生,他就是处处好,乌怀生丢下她去了,她伤心到甚至能为他把眼睛哭瞎,可到他这,他就是哪般都不好,处处碍她眼,她又哭又闹,就是诚心不愿与他亲近?

以前在荒宅中时,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

“怀生根本就不会这般对我,他吻我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会咬破我的嘴巴,他也从不会逼着我顺从他,他跟你不一样!”

乌怀生就似是这二人的逆鳞般,只要谈及他,二人都不能冷静。

杜岁好越护着他,林启昭就越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就那么好,好到他先走了,将你留给我?”

“是你逼我的,早知如此,我定跟着他去了!”

杜岁好破罐子破摔地与林启昭回嘴,她被欺负狠了,便也不再忍了。

哪有晚上欺负完,白日又接着欺负的道理?

“你敢!”

林启昭也不知杜岁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那份不知名的恐惧袭上心头,陌生又熟悉,林启昭好似在三年前曾经受过此般滋味,但眼下他只气怨道:“你若死了,这药庄上下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你以为你善终的了?”

他逼着她不许动不该动的念头,可对此换来的,却是杜岁好越发失控地谩骂——

“你凭什么这般对我?!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就是疯子,你只会欺负我······我明明已经尽力顺从你了,可你总是找我麻烦,总是不断刁难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杜岁好哭到不能自制,她内心委屈。

她怨“吕无随”无端发难,她恨“吕无随”以羞辱她取乐。

可说到底,她最埋怨自己,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根本抵抗不了强权?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启昭沉声道。

若是她当初没有救起他,他便不会缠着她;若她后来没有被他寻到,他便不会欺负她;若她心中的人不是乌怀生,而是他,他便也不会这般气恼。

闷热的屋中,二人的呼吸皆不平稳,杜岁好的崩溃尽数写在脸上,但林启昭的却丝毫不显,他将所有心绪都压抑在心中,唯有那不断掐紧的手,外漏他难堪的心意。

争执间隙,杜岁好察觉到一丝酸涩的苦意。

那似生嚼柑橘,苦到发酸发涩,她不禁皱了皱眉,而后,她的唇就吻上了。

那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越发浓烈,就似那酸那涩皆来自这恶劣之人。

他沿着她唇上的伤轻吻,小心翼翼但却仍会泛起她的疼,她仍皱眉,可已不愿与他再言半句。

直到他的唇离开,直到他看着她幽幽说“杜岁好,不是只有你会一直等着一个人”,杜岁好才恍惚回神。

她听他道:“只不过,你等的那人今生不会再与你相见,但我等的人,她又跌撞回我身边,哪怕这次她有万般不愿,我也不会放她走了。”

哪怕她化作白骨一具,那也该和他依偎相伴。

杜岁好要是知道林启昭心底有这种偏执的想法,她定然会更加惊恐——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又要忙小组作业,又要备考六级,太忙了,等忙完了,就多写一点[狗头叼玫瑰][亲亲]

第40章

“大人若是觉得这般说,你心里会快意许多,你便说吧,我是等不到怀生了,但你等的那人难道就会全心向着你吗?大人,别到时空欢喜一场就好。”

杜岁好做不了什么,她只能恶狠狠的说出一句。

而她根本不知,他所等待之人,亦与她有关。

杜岁好只觉“吕无随”是在嘲讽她的心意,“大人,你若觉得欺负我有意思,那你便继续,反正我于你而言与玩物也没什么不同。”

杜岁好自知无法自救,心灰意冷,也不再抵抗,她推拒的手慢慢放下,哭泣的声音也止了。

一切好似就如她所说,若林启昭乐意,那他想做什么便做吧。

“大人,郎中来了。”

而就在林启昭与杜岁好僵持不下之际,门被见昼敲响。

见昼本不应搅扰林启昭与杜岁好行事,但许是听到里头的闹声,他知二人又争执不下,他是才敲门打断。

“带进来!”

听见林启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见昼领命,带数名太医入内。

一时间,不大的屋内便被来人挤满。

这些太医本能的先给林启昭行礼,但不称其为“殿下”而是“大人”。

他们被嘱咐在外不许称林启昭为殿下,须谨记他此刻是澶县的县令,若是不慎在杜岁好面前说漏了嘴,那他们也不用在宫里待着了。

“治不好她的眼睛,你们的眼睛也不必要了。”

见这些太医来,林启昭直起身,冷声吩咐着,但哪怕到此刻,他的视线也仍在杜岁好身上,而她不愿理他,侧卧着,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的眼睛是不愿好了是吗?”

他见杜岁好无动于衷,他想要拉她起来,但自己的手却迟迟伸不出去。

自小到大,林启昭没对谁服过软,而杜岁好凭什么次次逼他自降身份。

手紧握成拳,林启昭收回视线。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出屋子。

而当林启昭一走,这些跪在屋内的太医才刚同杜岁好说话。

“姑娘,恳求您起身,让我们看看您的眼睛吧,不然我们也不好为您医治。”

虽然四殿下没多说,但他们也知,这位女子于他来说,是与旁人不同的。

刚刚若是换作旁人这般给四殿下甩脸,怕是早死上千次万次了,哪还能在屋中好好待着?

而四殿下不仅没治她的罪,甚至还让他们务必治好她的眼睛。

“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杜岁好听到这些人的言语,便坐起身。

她是在与“吕无随”置气,而这些郎中是无辜的。

“有劳你们了。”

*

蒋闻喻看林启昭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便知杜岁好又与他不对付了。

“殿下,我能斗胆说句实话吗?”

自他上次在偷跑进药庄,见过杜岁好孤自坐在院中那落寞模样,他就很难对她不起恻隐之心。

“说。”

林启昭扶额允诺。

“殿下,实际那位姑娘的郎君已去,他没办法同你抢了,你何故如此急功近利呢?”

若逼杜岁好有用,那林启昭现在就应该得手了。

可因林启昭的逼迫,他与杜岁好的关系没半分缓和,眼见还愈发糟糕。

“殿下不若去了解一下杜姑娘到底喜欢什么的人呢?”

换句话说,林启昭若真想杜岁好心系他,他不若去学乌怀生是怎么对杜岁好的。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蒋闻喻怕是有八个头也不够砍的,所以他只能说委婉的对林启昭说一句。

林启昭闻言不说话。

但他实际是有考量过的。

杜岁好喜欢的,不就是乌怀生那样的温润模样吗?

可一想到她心中有过别人,他便很难平静。

“殿下当然可以选择继续逼迫她,可若殿下满足于此,您怕是也不会把我招来了。”蒋闻喻有话直说:“殿下如果可以试着对那杜姑娘柔和,或许她也不会如此讨厌殿下。”

蒋闻喻用心劝说着。

但林启昭却忽抬起眼,问:“你怎么知道她姓杜?”

他不是叫了人手一直看着蒋闻喻吗?那他是怎么打听到杜岁好姓什么的?

“这个……”意识到说漏嘴了,蒋闻喻慌的直接捂住嘴,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殿下,杜姑娘的眼睛刚刚能看清了!”

就在蒋闻喻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时,见夜匆忙禀报。

林启昭闻言哪还有心管蒋闻喻,他起身往药庄赶去。

只是当他出现在杜岁好面前时,杜岁好的眼睛又看不清了。

她就坐在榻边一角,拘谨的像犯了错一般。

“大人,刚刚我给杜姑娘施针,杜姑娘的眼睛是清明了片刻的,只是后面又看不见了。”

“嗯。”

林启昭已然明了了。

“刚刚看到什么了?”

他走到杜岁好跟前,冷不丁地发问。

杜岁好愣了片刻,但还是开口回答了:“看到自己跟前模模糊糊的站了好多人。”

能重新看见,杜岁好心中很是欢喜,而这也多亏了“吕无随”将这些郎中请来。

杜岁好变扭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头同身前人道了声谢。

“多谢‘吕大人’。”

林启昭闻言虽没有回应,但他还是上前几步,将掉在地上的绸带捡起,放在杜岁好手中。

这遮眼的绸带是杜岁好刚刚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许久无人在意,但现在却被林启昭拾起。

接过绸带的杜岁好又小声地与他说一句。

“多谢大人。”

又是一句道谢。

林启昭紧皱的眉头无意识地松开,他半靠在床边,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见屋内紧留他和杜岁好了,他才说:“如何又对我这般客气了?”

“‘吕大人’帮我找来郎中,我自然还是感恩的。”

“那其他时候呢?其他时候就讨厌了?”

林启昭哪壶不开提哪壶般的又提及二人不对付的时候,杜岁好闻声一鄂,又闭嘴不想说话了。

“可我记得你当初答应我说,只要我不动庄子不把你带到京城,你就不会讨厌我,我是如数作到了,可你却出尔反尔。”

“那,那是……”杜岁好忽然忆起前事,她好像确实不应该在“吕无随”面前说讨厌他。

因为她在马车上答应过他。

“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眼下,林启昭的态度不似之前强硬。

虽然他还是有要从她口中逼问出心意的意思,但至少他已收敛许多。

蒋闻喻的话,许是起了些作用吧。

“我不讨厌你。”

杜岁好仍是如此能屈能伸,说讨厌的事她,说不讨厌的也是她。

林启昭被她这顺坡下驴的行举整的没了脾气,他在杜岁好身侧坐下。

他看着杜岁好说:“那以后便不可说这样的话。”

林启昭要杜岁好的保证。

而刚刚受过林启昭的恩,那杜岁好也不好直接说不,她只能点点头,将这句话应下。

林启昭勉强满意,但这人还是贪得无厌的想从杜岁好那处得到些什么。

他看着杜岁好说上一句:“等眼睛好了,你第一个看见的,要是我。”

仍是要杜岁好的承诺,而且还不容许杜岁好拒绝。

杜岁好虽不知他为何执着于此,但她还是答应了下。

见她点头,林启昭心中的火气才算彻底压下。

二人坐在榻上沉默片刻,而杜岁好像忽察觉到了什么,她焦急地捂住肚子。

她似要掩盖住什么声音,但只听咕噜噜的一声……

杜岁好的脸顿时涨红,而林启昭了然,随即招下人上菜。

杜岁好昨夜被他折腾一晚,早上又与他置气,一口饭未吃,现在饿了也实属正常。

林启昭帮杜岁好抱到桌前。

他刚要喂饭,可杜岁好却说:“大人,我自己来吧。”

而林启昭这次也没强迫,将饭碗和筷子递给她。

只是,当杜岁好在接过饭碗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见。

那就意味着她根本夹不了菜。

可到眼下,杜岁好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吕无随”了。

她默默将头埋在碗边,低头扒拉米饭,一口菜不吃,活像在闹脾气的稚童。

林启昭幽幽看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夹起菜喂到杜岁好嘴边。

杜岁好张嘴,什么都没说,非常领情的将喂来的菜给吃了。

如此反复几次,杜岁好已经习惯在每口饭后,“吕无随”都会喂来一筷子菜,只是在这一瞬,她张开嘴,却没先等到菜。

她的唇被贴上。

是林启昭吻了她一口。

而在她还没回过神时,他就又给她喂了扣菜。

杜岁好微微呆滞,其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吃了?”

也就林启昭在做了这事后还能面不改色了。

杜岁好咳嗽了几声后就低下头不敢再吃了。

她深怕“吕无随”在下一瞬又吻过来。

但林启昭若想吻,何故挑时机,他要是想做便做了。

“饱了?”

“嗯。”

杜岁好乖乖点头,她索性根本没料到,林启昭等会会做什么。

他只顺自己的心意上前吻上她,没有半点预兆可言。

杜岁好被吓了一跳,但她根本来不及反抗。

但好在,林启昭这次很浅尝辄止。

可在他放过杜岁好的一瞬,她就骂出声了。

“混蛋。”

林启昭笑了笑,“你再骂我还亲。”

杜岁好闻言赶忙捂住嘴。

“那我不骂了。”

她倒是懂得见好就收,可林启昭却不知收敛。

他见状拉开杜岁好的手。

虽什么也没说,但意味分明。

他复吻上杜岁好的唇。

反正他也没说她不骂就不亲了。

杜岁好被吻的捏紧双拳,但她最后到底没将拳头打在林启昭身上。

忍一时就过去了,至少他没做更过分的事。

杜岁好这般安慰自己,但她没想到“吕无随”再吻完后还问她“喜欢吗”。

“?”

杜岁好皱眉。

这是在问她吗?

林启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喜欢?不喜欢?”

她到底该说哪个?!

杜岁好肯定不想“吕无随”吻她啊,这是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事,但杜岁好又转念想,他们二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那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杜岁好莫名觉得,她要是实话实说,“吕无随”肯定会生气。

所以她在考虑到底如何回答。

“‘吕大人’喜欢吗?”

她到底在问什么啊?!

问完,杜岁好就后悔了,她捂脸,无颜见人。

她哪怕是实在不知该回答什么了,那也不该去转问“吕无随”喜不喜欢啊!

他要是不喜欢,何顾要亲她呢?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觉得我喜欢吗?”林启昭凑近,看着她发红的双颊问她。

他说他自己不知道,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杜岁好咬唇,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情状。

林启昭见状,掐住她的脸,叫她别咬自己。

“我没咬。”

杜岁好慌不择路地狡辩道,但林启昭可不信。

“咬坏了我如何亲?”

林启昭照样面不改色,可杜岁好却是彻底呆滞住了,她张开的嘴被林启昭侵入,可她哪还有半点反抗的意识。

直到被吻的快断气,杜岁好才神志不清地答道:“大人,你别咬了,我疼。”

杜岁好的唇没被自己咬破,但却快被林启昭咬破了。

她推了推林启昭,其后在心底暗骂:这人怕是亲她上瘾了。

林启昭那素来冷清的眸底呈现一丝迷离,他握住杜岁好的手,“你今早一直在说讨厌我。”

这事不是已经说开了吗?怎么现在还在提?

杜岁好面犯难色。

她不知道“吕无随”到底要揪着此事说到什么时候。

“我不讨厌,我不讨厌大人。”

她重申道,而林启昭也不急不缓地回应。

“嗯,我也不讨厌你。”

说着,他压下身,似好要继续刚刚未完的吻。

“不要了,不要了,哪怕不讨厌也不要了。”

杜岁好承受不住他无度的索取,他就跟缺水的鱼一般,贪婪的从他身上夺取水分。

“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讨厌,也不许再说我没旁人好。”

这个旁人直指乌怀生。

可杜岁好眼下脑子发昏,她根本没听出来他说的旁人是乌怀生,她只觉得“吕无随”是喝醉了酒。

“大人,你没醉吗?”

不然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她已经答应过他,以后不说讨厌他了,他怎么又要重提?

“你屡次出尔反尔,不多让你承诺几次,你下次又忘,该如何?”林启昭终于止了心思,他将手撑在桌上,等着杜岁好的回答。

“不会再忘了。”

“再忘该如何?”

林启昭可不是在说玩笑话,再忘,他可真是要惩治她的。

“再忘的话,我就每日给你做酸果糕。”

“你倒是挺心疼自己的。”林启昭轻嘲一句,不太满意,“不够,继续说。”

杜岁好皱眉。

她托着脸苦思半晌,试探性地问:“那我以后不跟你闹了,好不好?”

她忽然想到今早“吕无随”问她,在乌怀生跟前是否会这般跟他闹。

“若是我下次再说讨厌你,我以后就不跟你闹了,我做啥都顺着你。”

杜岁好脑子一抽,忽做出偌大牺牲。

还来不及后悔,林启昭就幽幽道:“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说讨厌我,这样,你以后都要顺着我了。”

对哦!

“那换一个吧,这个不好。”

“这个挺好的,就这般说好了。”

林启昭一口答应下来。

他不让杜岁好改口,可杜岁好却焦急地拉上林启昭的衣袖,“‘吕大人’让我换一个吧,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很容易就出尔反尔了。”

杜岁好也是很不要脸了,她晃着他的衣袖,求饶道:“大人,让我换一个吧。”

“杜岁好,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他伸手轻掐她的脸,看似嫌弃,可他还掐揉了许久,像是有些爱不释手了。

“反正要是答应这个的话,我肯定会出尔反尔的呀。”

她很难不跟“吕无随”闹吧。

“好,我让你换,但如何惩治你,这事我说了算。”

本来就应该是他来说的算的,但他放了水,由杜岁好自己去定夺了,可她竟还是把握不住机会。

“好,大人你说吧。”

“我若不放过你,你不许跟我闹。”

“什么时候不放过?”

“你说什么时候不放过?”

林启昭意味深长地问,杜岁好也恍然。

她焦急拒绝。

“那也不行啊!那样我半条命就没了!”

“杜岁好,你别得寸进尺。”

林启昭不想再跟杜岁好胡搅蛮缠了,他当即定下此事。

“你这人简直——”

杜岁好习惯性地想骂“吕无随”这人简直讨厌至极,可话还没说出口,杜岁好就赶紧捂住了嘴。

“你半条命差点没了,以后还是悠着点吧。”

林启昭提醒道,但没怀着好意。

杜岁好闻言,意识到他说的是何意,她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