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问题吗?”
柯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担忧地问:
“虽然兰波实力强大,但他到底才十三岁,也没有应对敌人的经验, 而跟踪我们的人……”
“没关系啦没关系,兰波的性格虽然有点莽,但也是有脑子的,”
五条悟看着兰波的背影,蠢蠢欲动地想要跟上去:
“也不知道维恩特一会儿会打算继续隐瞒还是坦白了?”
“一会儿等兰波回来就知道了, ”
中原中也对兰波和魏尔伦的搭档十分放心,将地图还给柯南,道:
“继续找宝藏吧, 柯南,找出来了正好直接上交。”
“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有人兜底, 柯南瞬间放心了不少,拿回地图, 继续研究接下来的路程。
·
“我能感到,敌人就藏在门后。”
由于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偏僻位置,周围没什么人,魏尔伦干脆躲开零星几人的视野,带着兰波用重力赶路,不到十秒,就赶到了敌人的藏身之处。
“小心一点, 维恩特,一会儿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魏尔伦没有亲眼见过兰波异能的威力,只能通过兰波的介绍了解到兰波的异能只有防身的作用,
此时, 面对陌生的敌人,魏尔伦不放心地又低声叮嘱了一遍,示意兰波站在他后面,猛地撞开房门,看了一眼屋内,眉毛微皱:
“没有人?”
老师?
兰波错愕地看着屋内的银发男人,大脑快速运转,正要思考应对的方法,却见魏尔伦回头看他,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身上,仿佛他成了透明人般四处寻找:
“维恩特?你在哪里?”
这是?
兰波瞳孔微缩,猛地看向波德莱尔手中缓缓成型的花朵:
老师剥夺了魏尔伦对他们的感官!
如果老师摧毁了这朵花,即使他站在魏尔伦面前,魏尔伦这辈子也看不见他,听不到他的声音!
“自尊自爱的水仙花……真是稀奇,我还以为能看到一株曼陀罗。”
波德莱尔对着阳光,饶有兴致地观察手中绽放的水仙花,目光只是轻轻落下,就让兰波失去了所有表情:
“你最近的经历好像很有趣,愿意分享给我吗?voyante。”
“是,老师。”
兰波看向手中浮现异能光芒,却只浮现一瞬就散,转身快速离开的魏尔伦,眉目微敛,快速将自己的猜想和推测说了一遍:
“所以,我想邀请他加入组织,成为组织的新人,他的异能很强,也很有潜力。”
“精神系异能者?真是有趣的猜想,”
波德莱尔轻轻触碰水仙花洁白的花瓣,眼中的神色似欣赏似冷漠:
“回去吧,voyante,你的任务结束了。”
什么?
兰波错愕抬头:
“我做错了什么?老师。”
“你动了情,生了怜悯,将我对你的教导抛之脑后,以至于偏听偏信,得出了荒谬可笑的结论。”
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落下,波德莱尔向前一步,与兰波擦肩而过:
“我以为你已经成功毕业了,voyante。”
“我……”
兰波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可能是想要邀请魏尔伦成为同伴的原因,也可能是魏尔伦不会被他虚假的情绪打动的原因,他的确对魏尔伦投入了一些感情,违背了波德莱尔对他的教导。
明明老师告诉过他,任务时的情绪会成为他的弱点,扰乱他的判断。
兰波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成清醒的一片压抑:
“我明白了,老师,回去之后,我会从最基础的训练重新开始,请你允许我停留到明天,结束今天的事情再离开吧。”
兰波等了很久,才等到波德莱尔的答复:
“去吧。”
水仙花突兀碎裂,成为片片花瓣,无风自动般刮向远方。
兰波松了一口气,行了一个绅士礼:
“感谢您的宽容,老师。”
波德莱尔停下脚步,回眸看着兰波快速离开的背影,手中浮现一朵才冒出花蕾的植株:
“不合时宜的雏菊。”
·
一行人坐在原地琢磨地图,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魏尔伦:
“哥哥!维恩特不见了,他遇到了危险,你帮我一起救救他吧!”
“他遇到了危险?”
中原中也怀疑是兰波为了处理公务,故意把魏尔伦忽悠走了,但看魏尔伦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立刻道:
“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我也去!”
五条悟立刻跳起来,道:
“我的眼睛可是很好用哦。”
魏尔伦知道五条悟的眼睛有多好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但剩下的两个孩子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也要和他们一同去,难免拖累一些速度。
但走得还不到一半,他们就看到兰波迎面赶了过来,困惑地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
“你还好吗?维恩特。”
魏伦快步走出,双手握住兰波的手:
“你刚才消失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我担心原地攻击会伤害到你,所以,我特意喊来哥哥他们来救你。”
“我很好,那个人我已经解决了,只是刚才没在周围见到你……还好你也没事。”
兰波笑了笑,看似与往常别无二致:
“接下来,我们继续探险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最终的宝藏是什么了。”
五条悟凑近看了兰波一眼,回头吐槽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的相处好奇怪哦。”
柯南:“……”
其实这句话不用说出来的。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奈何在场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听得一清二楚。
对上兰波看向他们的目光,柯南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法国人的相处可能就是这样,悟,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才觉得奇怪。”
中原中也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兰波自愿化成特异点拯救魏尔伦的行为,顿时也觉得没什么,放下沢田纲吉,整理了一下衣服,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走吧,柯南。”
“好。”
柯南拿着地图,指着地图,边走边道:
“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地图显示宝藏离我们还有一公里,现在去宝藏之前,我们还要先去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找到剩下的三把钥匙,才能打开宝库的大门。”
沢田纲吉双手握成拳头抵在脸颊,星星眼道:
“看上去就好厉害哦。”
五条悟几步助跑,跳到中原中也的背上,揽着中原中也的脖颈,声音低到只能被中原中也听到,笑着道:
“中也,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的离兰波远了一点,低声道:
“你看出什么了?”
五条悟小声道:“维恩特刚才被他的长辈制裁了,他要走了。”
兰波的长辈?
中原中也心中一惊,忍不住看向兰波,看着兰波没什么异常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五条悟从中原中也的口袋翻出一颗糖果,三下两下地撕开包装,在脸颊一旁鼓出圆滚滚的形状,声音很甜:
“好哒!”
柯南历经“千辛万苦”,拖着大部队找到了宝藏——
满满一地下室的军火。
“这里的民风还真是开放呢,哈哈!”
柯南干笑了两声,庆幸地看向兰波:
要不是中原中也把兰波喊了过来,那他们长了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些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好奇怪,”
沢田纲吉扒着地下室的门,伸长脑袋往里面看,有些失望:
“一点都不像宝藏,我还以为是很多很多的金币呢。”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东西可比金币珍贵了。”
五条悟直接跳了进去,打开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炸弹,好奇地敲了敲:
“这就是拉开开关,往外面一扔,然后就会砰的一声爆炸的东西吧,阿纲,你要不要看一下?”
柯南急忙按下沢田纲吉伸出去的手,心脏都他们的行为吓得不规律了:
“悟,快点出来!小心走火!”
“嗨!嗨!”
五条悟有些遗憾地将炸弹抛回箱子里,跳上堆在一起的箱子,试了一下高度,跳起来拉着柯南拽他的手。
柯南竭尽全力的将五条悟拉上来,还没有松一口气,就听到五条悟笑嘻嘻道: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可惜没有纪念品……要不然我们一人下去拿一个炸弹当作纪念吧。”
柯南:“才不要!”
谁会把炸弹当成纪念品啊?万一不小心在手里爆炸了怎么办?
“的确,炸弹有什么好玩的?明天我们带你去游乐场,你们可以去玩射击游戏,自己为自己争取纪念品。”
中原中也可不想为了几颗炸弹缠上麻烦:
“走吧,宝藏找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这种情况,应该要报警的吧?”
兰波的表情看似平静,实则时刻准备展开亚空间救他们一命,建议道:
“我留在这里和他们解释,你们先走吧。”
“好,那就交给你处理了。”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带着沢田纲吉往外面走:
“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沢田纲吉揉了揉眼睛,透过窗户看只剩一丝晚霞的夕阳,点头道:
“嗯嗯!”
“麻烦你了,维恩特哥哥!”
柯南迫不及待地拉着五条悟往外面跑,五条悟被人拽着,笑嘻嘻地冲兰波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哦,维恩特,我们都看好你!”
魏尔伦留在最后,有些担心地看着兰波,停下了脚步:
“哥哥,我留下来和他一起吧,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我担心他留在这里遇到危险。”
继“魏尔伦在兰波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之后,
中原中也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兰波在魏尔伦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第52章
兰波看着外面的车尾气,畏冷般抱着双臂,将脸颊半埋在柔软的围巾中:
“你留下来了。”
“嗯,哥哥一直很尊重我的意见, ”
魏尔伦看着兰波苍白的脸颊,微垂的眉眼,伸手去碰,指尖是和想象中相同的凉意:
“刚才窥探我们的人, 你没有解决吧。”
兰波微微一惊,抬眸与魏尔伦对视: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对,”
魏尔伦没有收手,试图用掌心捂热兰波的脸颊:
“你消失之后再出现, 似乎变得更畏冷了……是担心他来找你麻烦吗?还是你受到了威胁?不用担心,我很强,我会帮你。”
“不是敌人的原因……其实也的确有点关系, ”
兰波微微侧头,拉着魏尔伦的手离开室内,在台阶处坐下,一同去看天边的夕阳:
“你知道吗?一年前,我还不是……诗人,我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温柔但爱唠叨的母亲,会喝酒,也会承担起家用的父亲,上的学也是家附近普普通通的中学,在学校的日子很无聊。”
“我也觉得在学校的日子很无聊,”
魏尔伦找到了共同话题,道:
“同学是听不懂人话的蠢货, 老师也是把一看就懂的知识点讲很多遍的笨蛋。”
兰波:“不用费心学习就能得到优秀成绩,被同学追捧,被家人夸赞……”
魏尔伦:“他们的吹捧和骚扰没什么两样。”
兰波:“但我一直觉得很无聊,我想找点刺激,尝试各种事情,所以,我试着逃课,抽雪茄,谈恋爱……”
魏尔伦的表情微变,也总算理解中原中也当时为什么勃然大怒了:
“他们把你带坏了。”
“你的想法总是很有趣,”
兰波终于笑了,唇角微微上抿,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萦绕着看不穿的雾气:
“但那些事给我的感觉依旧和即将报废的电视屏幕一样,幕布永远泛着灰暗的灰色,一成不变,于是,我就在想,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破现在的一潭死水,让我逃离现在的生活。”
魏尔伦认真地听着,注视着兰波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兰波的本质:
“然后呢?”
“然后,老师出现了。”
兰波笑了笑,似在回想被银发青年突兀点评时的诧异心情:
“他说我有极其特殊的才能,如混在鱼目中的明珠,留在小镇对我来说是一种浪费,他问我要不要和他走,他会让我看到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从高处往下看的风景……我同意了。”
然后,他就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下了监狱,在监狱“意外死亡”,看着亲朋好友对他的黑白照痛哭流涕,在他们眼中死去,连父母取的名字都要舍弃,彻底和过去分割。
“实话实说,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和他离开,因为我真的看到了很多风景,那是留在家里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我不后悔。”
魏尔伦静静地听着:
“那现在呢?”
“我也不后悔,”
只有强大的实力和可靠的组织,才能将所有东西掌握在手中,而不是随波逐流,任由事情恶化。
兰波侧头去看魏尔伦,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只是……”
他在一瞬间会想,如果他现在没有特殊的身份,他和魏尔伦的相遇会不会简单一点?他是不是可以轻易放下一切,和魏尔伦一同旅行,写诗?
兰波沉默了,突然又道:
“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吗?”
什么?
魏尔伦瞳孔微缩,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兰波又道:
“我知道你不会,你不舍得离开你哥哥,也不舍得离开嫌弃了无数遍,却把每个人的喜好记在心里的家人,”
也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束缚,喜欢旅游和写诗,如自由飞翔的鸟儿。
他不会喜欢特殊战力总局,就和不喜欢囚禁他的实验室一样。
在意识到中原中也对魏尔伦没有算计之心时,兰波便已经明白了魏尔伦的选择。
……其实即使魏尔伦和他离开,他们也不可能同行,他的资历太浅,不足以承担教导新人的重任,魏尔伦又太优秀,不可能成为他的下属。
“我要走了,明天就会离开。”
这次的任务结束后,他和魏尔伦就很难再遇了。
兰波抬头,看着天上隐隐出现的星星:
“以后你再看到我,不要找我,也不要表现得认识我,这会让我陷入危险,也会让你陷入危险。”
“你……”
魏尔伦眉毛紧皱,定定地看着兰波好一会儿,才恍然:
“你的身份——”
“嘘!”
兰波的食指抵在魏尔伦唇上,一个噤声的手势,确定魏尔伦没有再开口,只是拧眉不语后,才缓缓收回了手:
“生气了吗?”
“有一点,”
魏尔伦不看兰波了,有些气闷地看向远方:
“你让我被五条嘲笑了。”
“抱歉。”
“柯南一定也觉得我是笨蛋。”
“对不起。”
“还有沢田……我以后都没办法和他说你到底去哪了。”
“你能原谅我吗?”
“……”
魏尔伦看着沉入地下的夕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
“好吧。”
如果不是兰波明天就要走了,他才不会原谅兰波这个骗子!
哥哥竟然因为担心他受到伤害,连这件事都不告诉他,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他就不和兰波相遇了!
兰波看着魏尔伦抿得要挂上油壶的唇,忍不住笑了,笑容很浅:
“我很高兴。”
魏尔伦:“哼!”
兰波:“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魏尔伦更气了:“哼!!”
“在离开之前,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魏尔伦回头,死死地盯着兰波。
兰波摊开手,向魏尔伦微笑:
“纪念我们刚开始就结束的友谊。”
魏尔伦抱住兰波,下巴抵着兰波的肩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不知名的激荡情绪:
“我会生气的,维恩特。”
“抱歉,但还是很高兴遇到你,”
兰波闭了闭眼睛:
“这段时间将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回忆,你将会永远留在我心底,这辈子都不会遗忘。”
“再见。”
“再见。”
……
【滴——拯救值+5】
·
中原中也听到系统突兀的通报音,忍不住顿了一下:
兰波到底怎么做到的?都快走了还能一下子刷了5点拯救值?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指挥完三个小鬼睡觉,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了回家的魏尔伦。
“哥哥?”
魏尔伦推门而入,即使因为中原中也的等待感到欣喜,也遮掩不住脸上的低落,走近两步,半蹲于地,将脸埋在中原中也怀里:
“哥哥。”
魏尔伦又喊了一声。
“嗯,”
应该说不愧是兰波吗?能让魏尔伦一边伤心,一边增加拯救值。
中原中也想拍拍魏尔伦的脑袋,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刚碰到魏尔伦的头发,就因为上面残留的寒气拧起了眉:
“你怎么回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我飞回来的,我避开了监控和人群,没有人看到我。”
魏尔伦侧头,听着中原中也的心跳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沉闷的声音倾诉道:
“哥哥,维恩特走了……”
中原中也听着魏尔伦断断续续的倾诉,只得出了魏尔伦和兰波好聚好散的结论。
“我想过他会离开……但我没想过他会突然离开,”
他才刚把兰波介绍给哥哥,才知道哥哥也认可兰波,兰波就要离开了,
“他的身份复杂,处境艰难,他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
从离开实验室到现在,魏尔伦看到不少的死亡,但那些案件和在脚边死去的蚂蚁一样,不会让他产生感情上的波动,
但兰波是不同的,
兰波抓住了他第一次向外界伸出的手,是他除了家人之外第一次认识的朋友,也是让他第一次面对和亲朋好友分别的人,
想到兰波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魏尔伦像是再次注入了药品试剂,心口无法呼吸的疼痛:
“他骗了我,我讨厌他,”
兰波辜负了他的信任,
“我应该讨厌他的……”
但没有辜负他的友谊。
“哥哥,我好难受,”
魏尔伦茫然地倾诉:
“我应该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和向哥哥夸下海口时一样果断。
中原中也想到记忆中超越者之间消磨灵魂的战斗,想到兰波为魏尔伦的付出,他们之间的误会,沉默一瞬,又想到了他和旗会: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兰波,有时候,一个人来到你面前的初衷其实并不重要。”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脑袋,认真道:
“你舍不得他,就去找他,和他一起离开吧。”
中原中也的话语刚落,魏尔伦的身体就僵住了。
中原中也只以为魏尔伦太高兴了,又安慰了一句:
“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魏尔伦身上就只剩下一点的拯救值,随时都能完成任务,而兰波在隐瞒身份时,不经意的举动就能刷魏尔伦的拯救值,
而兰波现在不仅和魏尔伦没有误会,还是官方培养出的人,引导魏尔伦走向正途的方法肯定一套一套的,说不定可以刷满最后一点拯救值,
更何况,即使方法行不通,大不了他再找其他办法,反正试试也不亏!
中原中也越想越心动,推开魏尔伦,风风火火地就要行动:
“事不宜迟,我现在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哥哥,”
魏尔伦抓住中原中也的手腕,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微笑道:
“你的方法很有用,我突然感觉我好多了。”
第53章
中原中也不知道魏尔伦是不是真的好多, 但他能看到魏尔伦第二天没有下楼吃饭。
所以,昨天说自己好多了完全是气话吧。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将三个小鬼安排好,上楼,敲了敲门:
“兰波?你醒了吗?”
屋内没有回应。
想到昨天晚上魏尔伦身上的寒意,中原中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推开了门。
床上有正常隆起的弧度, 他也能看到魏尔伦的金发, 脑袋微微倾斜,似乎在看向窗外。
可能是因为实验室留下的阴影,魏尔伦从来不会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户也总会留下通风的缝隙,
此时阳光照进来,风将挂在窗边的捕梦网吹得旋转,宝石折射着阳光,在地板、墙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斑,精致而美丽。
魏尔伦早就醒了,他能感受到身体的疲懒,昏昏沉沉的脑袋和滚烫的温度。
他生病了。
罪魁祸首是昨天晚上吹的寒风,没有吹干就入睡的头发。
魏尔伦慢吞吞地推断出:
家里的医药箱在电视机右侧的第二个柜子里, 里面就有能让他痊愈的感冒药。
但魏尔伦只动了动脑袋,任由生病的虚弱入侵大脑,将他锁在床上。
他能感到中原中也随着移动而感应飘忽不定的门,听到外面的几个家伙在走廊跑来跑去的脚步声,零零散散却叽叽喳喳的谈话声。
他不会等待太久。
哥哥会来找他的。
魏尔伦昏昏沉沉地想,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他听到了中原中也的敲门声,听到了中原中也疾步接近的动作,感受到了额头的冰凉:
让他感到舒缓的温度,是中原中也对他的关心。
“你生病了?”
魏尔伦听到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透过漆黑胎液才传达到耳中的声音,在脑中传递了很长时间,才能想到回应的话:
“哥哥……”
“别动,老实躺着!”
魏尔伦听到了中原中也急匆匆下楼的声音,紧接着,是将他半扶起的重力,强行塞进他嘴里的药片,和凑到他嘴边的温水。
魏尔伦懵懵地抬头,想说话,但嘴里有东西,下意识嚼了一下,被苦得皱起了脸:
苦,太苦了,和无意间流入嘴中的胎水溶液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这句话说出口了,魏尔伦喝水的时候,听到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声音:
“废话,药能不苦吗?”
哥哥的语气很凶,动作也很凶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舌尖的甜味抚平了魏尔伦皱巴巴的脸,也让他高兴起来,忍不住喊:
“哥哥……”
“嗯,在这里。”
中原中也将魏尔伦重新塞进被子里,看到魏尔伦和烧傻了一样,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期待的声音:
“我想听你讲故事。”
“行,讲故事。”
中原中也拿起床头柜上的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到魏尔伦的额头上,见魏尔伦被冻得一激灵,哼笑一声,随手抽出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籍——
一本晦涩的物理书,书脊旁的弧度能看出来书主人翻过了很多遍,也钻研了很多遍,
中原中也翻了几页,看着文字旁的随手批注,仿佛能看出魏尔伦每晚回房间后的辛苦钻研。
“哥哥,”
魏尔伦的呼唤打破了中原中也的想法,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掖了掖魏尔伦的被角,合上书籍,重新挑选了一本散文,轻声读了起来:
能被魏尔伦放在屋内的书籍,都有几分可取之处,作为病人的催眠曲,倒也合适。
魏尔伦闭上眼睛,听着中原中也的声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略带恍惚地意识到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不在这里。
也对,家里的事情都在等着哥哥处理,哥哥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边。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魏尔伦一时感到了孤独,取下额头似乎换过一次的冰袋,倦怠的身体刚撑起,干哑的嗓子就仿佛多了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喉咙:
“咳咳咳!”
魏尔伦咳嗽起来,侧头,看到了床边多出来的物品——
两个放在床边的保温杯。
一杯里面是放好的温水,另一杯是熬得浓稠的白粥,里面似乎加了牛奶,闻着有牛奶的香甜。
哥哥还是担心着他的!
魏尔伦心中的孤寂消散了大半,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慢慢地抿着白粥,蒙了一层雾气的思维缓缓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还没有想好,
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纸杯被丢了进来,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枕头上。
什么情况?
门没有彻底关严,魏尔伦能看到门缝的几个身影,谨慎地蹲在外面,却不知道被遮挡的阳光将他们暴露地一览无余。
其中沢田纲吉特别明显,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壁,不敢露出眼睛,形状像刺猬的头发却几乎要从门缝钻进来。
笨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笨蛋。
魏尔伦拿起纸杯,打量了两眼,只能看出来他们想恶作剧,一时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他生病了,也不会眼瞎到把一个底部有孔,还连接着绳子的纸杯当成正常的水杯。
魏尔伦抬手,正要透过门缝,把纸杯丢到他们头上,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摩西摩西,这里是五条,兰波在吗?”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可能是大脑还模糊的原因,魏尔伦没有觉得冒犯,心中只觉得好笑,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悟,成功了吗?我好像没有听到兰波的声音。”
沢田纲吉的头发消失了,声音却从纸杯漏了进来。
“线已经绷紧了,理论不会出错,兰波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包括我们现在的讨论。”
回答的人是柯南。
他们也知道啊。
魏尔伦轻哼了一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纸杯那头的声音顿时嘈杂了起来:
“我听到兰波的声音了!”
“我没听到,让我也听听吧。”
“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们要干什么,”
五条悟大惊小怪地重复了一遍,又兴冲冲地“打电话”:
“兰波,你还好吗?中也说你病了,吃了药正在睡觉,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魏尔伦唇角微扬,捏了捏简陋的纸杯,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跑到枕边的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个和我说话?哥哥给你们买的手机呢?”
纸杯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手机?”
“好像是哦,我们还能用手机给兰波打电话。”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都把手机忘了。”
“不不不,我没有忘。”
“现在嘴硬也来不及了啊,悟。”
“我只是觉得手机打电话太没有诚意了,你们看我们现在精心制作的电话装置,兰波拿到之后一定感动坏了。”
魏尔伦冷哼:“并没有,谢谢。”
“哎呀,先别讨论这些了,”
五条悟继续“打电话”:
“兰波,你在里面无聊吗?要不要玩我的游戏机,我可以让阿纲帮忙送给你,阿纲的话,我们都很放心!”
沢田纲吉迟疑:“欸?为什么?”
五条悟的笑声几乎要顺着绳子钻进魏尔伦的耳朵:
“因为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当然,兰波是个例外。”
“你才是笨蛋,五条,”
魏尔伦下意识反驳:
“我感冒是因为吹了冷风,不会传染给你们。”
沢田纲吉高兴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能进你的房间,和你面对面聊天了?”
魏尔伦:“……”
魏尔伦道:“你们听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来一个,我就会传染一个,让你们通通生病。”
“好可怕,”
沢田纲吉顿时退缩了:
“生病可是要吃很苦很苦的药,会打很痛很痛的针,难受很长时间才能好。”
五条悟顿时发现了盲点:
“但兰波好像只吃了药,没有打针诶。”
柯南:“因为兰波的病不严重,只吃药就可以了。”
“这样会好得很慢吧,”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脑中的想法往往是一套一套,层出不穷的,五条悟也是如此:
“要不然我们想办法说服中也,让他带着兰波去医院打针。”
柯南唇角微抽,完全想象不出魏尔伦打针的场面,摇头道:
“我不去。”
“我也不想去,”
沢田纲吉犹豫了好一会儿,同样摇了摇头,想到自己过去生病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试图说服五条悟放弃如此可怕的想法:
“悟,你可能不知道,打针的话,屁股会疼很长一段时间,睡觉都不能躺着睡了。”
“这样不是正好……咳,我是说,这还不是为了兰波好吗?”
五条悟干咳一声,眼睛闪闪发光,贴近纸杯,试图恐吓魏尔伦:
“对兰波来说,一时的疼痛换来康复得更快,应该是很划算的吧!”
“闭嘴吧,五条,”
魏尔伦几乎要气笑了,找出自己的草稿本,揉成一团的纸团一砸一个准:
“我要是去打针的话,你们都逃不过,回来后我一个个给你们打针!”
“哎呀!哎呀!兰波打人了!”
“哇呜!好痛!”
“阿纲,别站在那里,太容易误伤了!”
孩子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中原中也:
“我说,你们都围在门口干什么?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离这里远一点吗?”
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纸杯和门缝传来,魏尔伦的眼睛亮了:
“哥哥!”
“哇呜!”
沢田纲吉慌乱之中,一头栽了门上,直接把门撞开了,此时,泪眼汪汪地捂着脑袋,被中原中也提着后领提起来:
“对不起,中也先生。”
柯南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解释道:
“中也先生,我们都很担心兰波,想看看兰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离得很远了呀,中也,”
五条悟指着门里饶有兴致看热闹的魏尔伦,委屈巴巴道:
“你看,兰波离我们好远好远的,而且,他也是很高兴我们能来看望他的。”
第54章
“行了, 都安静一会儿,让兰波好好养病吧,”
中原中也精准地抓住几个张牙舞爪七嘴八舌的小朋友, 整个人又好气又好笑,侧头看魏尔伦:
“忘记盯紧他们了,兰波,我现在把他们带走, 你再多睡一会儿, 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及时用手机告诉我。”
“我知道了,哥哥,”
魏尔伦抿唇微笑,信任地注视着中原中也,笑意从眼中溢出来,明亮得不可思议:
“我已经好多了, 真的,已经好多了。”
即使门被关上, 房间再次只留他一个人,他也不会再感到孤独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一直在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他,即使一时没有在他身旁,也在时刻担忧他,想着他。
吃了药, 休息了片刻,魏尔伦的病很快好了起来,日子也逐渐恢复平静。
最后一点拯救值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加上的。
当时阳光灿烂,他们把被子都拿出来晒太阳,
一群小鬼在里面转来转去地玩捉迷藏,魏尔伦坐在高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他们的幼稚嗤之以鼻。
中原中也躺在躺椅上,半阖着眼睛晒太阳,就在这时,系统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滴——拯救值+1】
【滴——拯救任务圆满完成,任务封存中……任务已封存,恭喜你,拯救系统429的宿主。 】
【太好了!中也,】
系统429急匆匆地赶来,掏出朋友赠送的烟花,在中原中也眼前炸开:
【你成功拯救了魏尔伦先生,可以开启新的人生了! 】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铺天盖地的烟花,忍不住“啧”了一声。
系统429这才意识到挡住了中原中也的视线,有些心虚地挥散中原中也眼前的电子烟花:
【你不高兴吗?中也。 】
“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突兀。”
突兀到让中原中也感到愕然,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魏尔伦真的拯救成功了?他到底怎么被拯救成功的?”
除了刚把魏尔伦救出实验室的那段时间,他把全部精力落在了魏尔伦身上,其他时候——
几个小鬼依次到来的时候,他投放在魏尔伦身上的精力越来越少,做的事情也少到可怜。
中原中也以为自己会卡在两年的临界点才能完成任务。
【欸? 】
做任务的任务者向它这个偶尔过来看看的系统问为什么会拯救成功,系统429也懵逼了起来,下意识道:
【我去查一下主系统的存档。 】
中原中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耳边就传来了系统429兴奋的声音:
【我查到了,中也,一共100点的拯救值,刚开始的80点是因为魏尔伦先生被你收养;5点是因为魏尔伦先生决定放下过去;3点的拯救值是因为魏尔伦先生和你一起旅游,
之后的2点拯救值是因为遇到了兰波先生;1点拯救值是因为把兰波先生当成了朋友;1点拯救值是因为兰波先生虚心接受了他的意见;1点拯救值认为兰波先生和他心灵相通;
5点拯救值是因为兰波先生不仅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强迫他加入组织,和他道别后和平离开了;最后一点的拯救值是因为魏尔伦先生终于放下了对人类的挑剔和排斥,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 】
拯救值、拯救值、拯救值……
中原中也一时觉得自己脑中全是拯救值,想了好一会儿,才依次将对应的拯救值对上号,问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能走了?”
【没错,中也,】
系统429雀跃道:
【按照系统规定,你现在就能脱离现在的时间,前往未来,看到你的同伴们啦。 】
“等一下,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看向在被子里奔跑,尖叫、大笑的三个小鬼,道:
“至少等到这三个小鬼回到自己世界了再说,他们的世界意识说了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系统429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它以为离中原中也完成任务的进度还早着,和世界意识沟通的时候,还没有问过这个事情:
【不过,不用担心,中也,我和世界意识沟通的时候,已经约定好了,祂们最迟要在我们的拯救任务完成前把祂们的宠儿接走,你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些兼职早就应该结束了。 】
早就应该结束了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瞬:
“还有三天是大晦日。”
【是的呢,中也竟然能在今天结束之前完成任务,真是太厉害了! 】
系统429在得到通知的时候就想尖叫了,想到它离开时,系统朋友们羡慕的目光,忍不住疯狂夸夸:
【中也绝对可以突破最快拯救成功的纪录! 】
未来它再寻找宿主,一定要寻找和中原中也一样优秀,不让统操心的宿主!
“我是说,”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道:
“系统数字,能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过完这个节日再走?他们期待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多准备。”
【应该是可以的,我现在去和祂们沟通,】
系统429感受到中原中也心底的复杂情绪,兴奋流动的数据流重新迟缓下来,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中原中也一部分实情,
但在世界真正融合前,它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与其希望破灭,还不如给中原中也一个惊喜:
【别担心,中也,他们可是世界宠儿哦! 】
但即使是世界宠儿,他们现在也只是一群孩子。
世界的眷顾可能会让他们有一个好结果,但不会减少过程的磨炼。
可能提前知道他们前路忐忑的原因,中原中也并不觉这句话能说服自己:
但平心而论,他已经把能教的东西都教过一遍,
三个孩子也学得很努力,都比刚来的时候成长了很多,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就和他也要迎接之后属于他自己的命运一样。
“我知道,”
中原中也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略有些焦躁的负面情绪:
“去吧,系统数字。”
【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中也! 】
系统429抛下这一句话,急匆匆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坐起身体,看向放下用于遮掩的书,看向闹成一团的三个孩子。
沢田纲吉只是在被子里穿来穿去,就高兴得不得了,笑声很清脆。
柯南被沢田纲吉拉着,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模样。
五条悟和魏尔伦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正叉着腰,冲魏尔伦喊道:
“有本事你下来呀!”
“有本事你上来!”
“有本事你下来!”
……
“中也!”
两个人大吵一架,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找中原中也撒娇,却在看清中原中也的一瞬间,表情凝固了,下一秒,重新委屈起来:
“中也——”
“嗯,”
中原中也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五条悟,问道:
“怎么了?”
五条悟扑到中原中也怀里,委屈道:
“我是不是神最宠爱的孩子?”
中原中也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
“当然。”
五条悟顿时笑了,笑容灿烂,但到底少了一分无拘无束的轻快:
“那就好。”
他可是神最宠爱的孩子,所以,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吧!
·
“柯南,你有没有发现,兰波最近不去外面玩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
柯南思索,与前段时间的频率对比:
“自从他生病之后,就没有一个人外出过了,奇怪的是,维恩特也没来看望过兰波。”
“因为维恩特走了,”
五条悟走过沙发,又倒退着走回来,声音飘忽不定,如游魂一般:
“他去了远方,他离开了兰波,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沢田纲吉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
“维恩特……他……他死了?”
一个纸团从楼上扔下,精准地落在沢田纲吉头上。
沢田纲吉“哇呜”了一声,抱着脑袋,泪眼汪汪地蹲在地上:
“好痛!”
“诶嘿,打不着!”
五条悟抬手,轻易弹开在自己脑袋旁停下的纸团,兴高采烈地冲站在楼梯上的魏尔伦挥了挥手:
“兰波,我们正想上去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魏尔伦一步步下楼:
“如果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会把你们都丢到屋顶上。”
“今天是大晦日,家庭团圆,一起聚餐的日子。”
五条悟抬头看着魏尔伦,笑着道:
“要是你没有参加,可是会留下遗憾的。”
魏尔伦对五条悟的恐吓嗤之以鼻:
“是吗?”
五条悟认真点头:“是哦!”
魏尔伦困惑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说得没错,我可不觉得你们还能在这里待到下一次的大晦日。”
沢田纲吉揉着含泪的眼睛,下意识道:
“下一个大晦日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一年之后啦,阿纲。”
五条悟笑道:
“说起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1、2……哎呀,待的时间太长,已经忘了到底有多少天了?”
“252天,”
柯南举手道:
“我来了237天,阿纲来了161天。”
沢田纲吉被这“庞大”的数字惊呆了,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道:
“时间过得好快呀。”
他竟然已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妈妈了。
“可能因为这一年过得比过去有意思多了吧,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五条悟成“大”字状躺在沙发上,安静不了片刻,又捂着脸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可恶啊,一想到回去会看到那些腐朽的烂橘子,顿时觉得好难受!
“你身上长虫子了吗?五条。”
魏尔伦嫌弃地看了一眼在沙发上乱扭的五条悟,不等五条悟回复,自顾自地去厨房帮中原中也把饭菜端上餐桌。
大晦日的晚餐很丰盛,除了必备的御节料理和荞麦面,还有小孩子喜欢吃的甜点。
第55章
一群小孩子们蜂拥而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过程也在吵吵闹闹。
五条悟说自己喜欢看的动画片快完结了,
柯南介绍桌子上每道食物的意义,
沢田纲吉提起附近好像搬来了一家新邻居,
魏尔伦则抱怨他们吵闹,吃饭还要说话。
“许个愿吧, 阿纲。”
中原中也揉了揉沢田纲吉的脑袋,道:
“今天是大晦日,也许可以心想事成。”
沢田纲吉弯着眼睛,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在心底许下大大的愿望:
他希望五条悟和魏尔伦少吵两次架,和谐相处。
他希望看到妈妈。
他希望新的一年的旅游不会再有波折。
小小的烛火承载了大大的愿望,许完了愿望,沢田纲吉又有些害羞:
许这么多的愿望,他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要不然,只换成一个愿望吧。
他希望家人在未来的一年平安无事,开开心心。
沢田纲吉认真地许好愿望,睁开眼睛,被五条悟缠着询问,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肯说出来:
妈妈说过,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愿望,一定要实现的!
“叮铃铃——!”
在耳边炸响的闹钟吵醒了沢田纲吉的美梦:
奇怪,他的房间什么时候有闹钟了?
沢田纲吉揉着眼睛,半坐起身按灭了闹钟,转头正要继续补眠,却突然听到女子温柔的轻笑声:
“已经晋升到一年级的阿纲同学,今天可是要上学了哦!”
“什……”
沢田纲吉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不远处棕发棕眸,目光充满慈爱,笑容温柔,又如太阳般和煦的女性:
“妈、妈妈?”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阿纲,现在已经快七点半了。”
沢田奈奈走到床边,正要给沢田纲吉穿衣服,却发现回神的孩子突然泪崩,扑到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哎呀?”
沢田奈奈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温柔地回抱沢田纲吉,一下一下拍着沢田纲吉的后背,声音柔和而治愈:
“做噩梦了吗?阿纲,不要哭,不要哭,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噩梦已经结束了。”
“哇呜呜呜!”
泪崩的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不是噩梦……妈妈……呜呜呜……不是噩梦……”
·
“你还好吗?小朋友?”
手电筒的灯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柯南不适地皱眉,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两个亚洲面孔的警察站在了他的面前: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朋友在这里睡觉?”
他明明在家里睡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柯南看向远处的灯光与模糊的建筑,久远的回忆缓缓开始复苏:
这是……他和小兰分开,被黑衣男打倒喂药,然后穿越的那一天? !
他竟然回来了!
他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不是做梦都想着要回来吗?
他现在应该去找阿笠博士,请求阿笠博士帮忙调查他中的毒药;还要找小兰,告诉小兰他突发情况去了国外……
柯南抹了一把脸,趁着警察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飞快得跑开,风吹在脸上,却吹不走心中萦绕着的说不清的怅然。
·
深山,庄重的建筑中,一道惊呼打破了由细密雨丝笼罩出的宁静:
“悟少爷!您的衣服怎么变了?”
“啊,在实验新的咒力使用方式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五条悟熟练地挥退担忧接近的侍女,左右看了看,眼中的某种光亮消失了,眨了一下眼睛,迈开脚步寻找自己房间:
“昨天晚上好像没有睡好,我现在再睡一觉,不要告诉长老们哦。”
“可是……您是在哭吗?”
在说到最后,侍女的尾音逐渐变轻,仿佛在诧异自己竟然说出了如此荒谬的事情。
“太过困倦导致的生理性泪水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啦~”
不是早就知道会在今天回来的吗?
他只是有一点,一点点的伤心。
·
房间好像一下子空旷了很多。
中原中也一个一个推开门,检查一遍房间,叠好被子,再关上房门。
【是在担心会漏掉其中一个吗?中也。 】
系统429有些摸不着头脑,拍着胸口打包票道:
【放心啦,我前段时间才换了最新版的程序,又按照程序一个一个核实清楚,才把他们送了回去,绝对不会出错的! 】
“嗯。”
中原中也心不在焉地听着,顺着扶手,走下楼梯。
系统429 :【说起来,中也为什么不把回去的消息提前告诉他们呢? 】
“然后让我面对一群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小鬼们吗?”
中原中也只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离别的伤感都消散了不少:
“这样就好,让他们睡一觉就回去了,和做梦一样。”
无论觉得哪边是梦都可以。
【原来如此,】
系统429恍然大悟:
【那中也今天晚上要在睡梦中离开吗? 】
“我……”
中原中也走下楼梯,突然听到背后传出一道焦急的声音:
“哥哥!”
魏尔伦几步冲下楼,在中原中也身边停下,语速很快:
“哥哥,五条他们都不见了,我怀疑他们被坏人抓走了,你有看到敌人的踪迹吗?”
中原中也看着眼角眉梢褪去漠然和排斥,会因为几个人的离开牵动心神的魏尔伦,心中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
“他们回家了。”
“他们回梅斯了?”
魏尔伦眉毛紧皱:
“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家出走,给哥哥增添麻烦,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了。”
中原中也戳破魏尔伦的自欺欺人,又因为这样的事情沉默一瞬,安慰道:
“他们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魏尔伦睁大了眼睛,
在极近的距离下,中原中也能看到魏尔伦的瞳孔紧缩成一点,又逐渐放大,漫出无所适从的茫然,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魏尔伦后退一步,眼底的深蓝如沉郁的大海,安静了好一会儿,又道:
“我以为我不会伤心的。”
中原中也失去了言语,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魏尔伦,听魏尔伦近乎混乱的倾诉:
“我以为我会为他们的离开高兴。”
“在他们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们的同行注定不会长远。”
“我无数次的想把他们丢回他们自己的世界,现在终于成功了,我应该高兴才对。”
……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第一次主动拥抱魏尔伦:
“这很正常,兰波,离开朋友本来就不会让人高兴。”
“哥哥,”
魏尔伦的声音很低,眼里没有泪水,却仿佛下了一场无形的大雨:
“维恩特走了,五条他们也走了,你……也会走吗?”
“……现在不会。”
中原中也不后悔当时为了图方便,直接从另一个世界拉来了一群小鬼充当魏尔伦的朋友,
现在的时代局势混乱,鱼龙混杂,如果不是这三个小鬼,魏尔伦不会轻易放下对人类的偏见和排斥。
但现在兰波走了,三个小鬼走了,如果他现在再走,魏尔伦会在一周内失去所有,说不定会留下什么样的心理阴影。
魏尔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再等等吧,数字系统。”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回答: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魏尔伦情绪稳定之后,我再离开。”
【好哦,中也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的。 】
系统429已经呆住了,小心翼翼道:
【中也,魏尔伦先生他……在伤心吗? 】
“当然,”
如果不是知道系统429平时不在这里,中原中也都想回一句“废话”,在心里回答:
“他离开实验室才一个月,就和悟生活在一起,在这里待的时间最短的阿纲,也已经待了五六个月了……魏尔伦不是情感障碍的白痴。”
事实上,就连他第一次看到的魏尔伦,也是因为情感丰富,感官敏锐,才会为自己的身世内耗,自厌,又在失去所有同伴后,崩坏得一塌糊涂。
他当时就意识到,
他和魏尔伦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魏尔伦的运气不好,扔骰子时扔出了孤独的“一”,而他扔中了拥有许多伙伴的其他数字,才会导致他们的立场相反。
“你知道吗?系统数字。”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道:
“魏尔伦当时是自愿死在我手上的。”
魏尔伦和兰波决裂的记忆不是他窥探到的,而是魏尔伦自己想让他看到的,
因为魏尔伦想结束一切,结束不是只有憎恨的感情,结束只能用憎恨维持生命实感的人生。
会被兰波救活,是魏尔伦自己都没想到的。
所以,在一切都结束后,他愿意认可魏尔伦为“兄长”,但也因为魏尔伦手中朋友的性命,无法毫不介怀地接近。
他只能做到不看,不听,
再在不得不做的紧急关头,给魏尔伦打电话,让魏尔伦假装成他救场。
“往前看吧,兰波,”
中原中也一下一下地拍着魏尔伦的后背:
“前面才是你的未来。”
·
可能是一连失去好几个朋友兼家人的原因,魏尔伦现在的不安全感比刚离开实验室时还严重,无论中原中也去哪里,都要跟上一起行动。
中原中也快烦死……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烦,但坐在同一空间,和魏尔伦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一个事。
中原中也想到自己家附近的一条河,干脆买了两套装置,拉着魏尔伦一起钓鱼——
实话实说,这是中原中也以前想都不会想的娱乐活动,
先不提他以前没有这么多可以消磨的空闲时间,如果他真的想抓鱼的,他宁愿跳到河里和鱼打一架,也不想坐在岸上干巴巴地等着。
第56章
晒了一天太阳,中原中也拎着两条鱼回去了,背后跟着拎着桶的魏尔伦。
“明天再钓到鱼,我们全把它们放了。”
中原中也吃鱼快吃吐了,
只是他钓到的鱼还好,一整天待在河边,也只能钓到寥寥几条,
但魏尔伦每次等鱼把杆拖走再收杆的钓鱼方式, 每次竟然可以钓到一大桶, 放生都放生不过来。
魏尔伦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