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柯南松了一口气。
“不是谎言。”
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 五条悟刚才没有撒谎,现在才在撒谎!
如果不是五条悟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着头疼,中原中也都想用力敲他的脑袋:
“你又想逞强, 悟!”
五条悟不回话,只有哼唧喊痛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也就是说,还是他赢了!
只要精神足够,他的重力可是源源不断的!
魏尔伦的唇角弯起, 还没有形成弧度, 就又想到: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五条悟能力的副作用只是头疼,只要五条悟能忍痛, 也可以连绵不断地使用他的新招式,
但头疼的程度……
魏尔伦的表情有些复杂,疑惑的话语几乎说成肯定:
“所以, 你刚才在地上打滚不是因为不服,而是头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五条悟连哼唧喊痛的声音也没有了, 一动不动地装死,一看就是被魏尔伦说中了。
“真的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想到五条悟的现况,又缓缓吐出, 问道:
“要墨镜吗?”
五条悟摇了摇脑袋:
墨镜无法完全挡住视野,往常还好,但现在的情况,戴墨镜的效果还不如让中原中也继续捂着他的眼睛。
“那就用绷带吧。”
中原中也一锤定音,带着五条悟回房车。
柯南翻出医药箱,打开,放在桌子上。
中原中也拿出绷带,将五条悟的眼睛处一层层缠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干脆利落。
五条悟仰着脑袋,突然道:
“我不是故意的,中也。”
中原中也将绷带打了个结,没有说话。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道:
“中也先生,不要生气了,悟当时只是怕我们担心吧。”
“我生气?怎么可能?”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食指落在五条悟眉心时,成了几不可察的力道:
“我只希望悟能撒一辈子的谎,被人永远尊着,敬着,当成不会受伤的救世主,永远的最强,一辈子都不会从云端坠下来。”
沢田纲吉小声嘀咕道:
“这样的祝福听上去好奇怪啊。”
“因为中也先生气到都在说反话了!”
柯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哪壶不开提哪壶:
“悟,你现在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是多少吗?以后应该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当然啦,我又不是白痴,”
五条悟晃着中原中也的手臂,撒娇道:
“不要生气啦,中也,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做了。”
中原中也不想五条悟的未来还好,现在想到五条悟原本的未来,忍不住越想越气:
“我做不了你一辈子的主,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援助,死了反而能把尸体捞走,改造成高达,也不知道那是群什么“伙伴”,比他这个黑手党还阴间!
五条悟停顿一瞬,拽着中原中也的衣袖,换了一种应对方式:
“啊,头又开始疼起来了,好疼好疼,嘤嘤嘤,我过去七年就没有受到这么大的苦,中也,抱抱。”
魏尔伦的忍耐终于到极限了:
“太恶心了,我想把他扔在崖底,让海水好好冲冲他的脑子。”
沢田纲吉吓了一大跳,想劝,但看魏尔伦没有动手的意思,又担心自己把魏尔伦劝得反而动起了手,顿时纠结了起来。
柯南无奈又习以为常地弯起眼睛,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搭话。
才七岁啊。
中原中也真正叹了一口气,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将五条悟抱在怀里,看向所有人:
“我决定下一个城市去滨海塞纳,在那里定居一两个月,你们谁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
魏尔伦看向中原中也,积极回应道:
“我们已经在外面旅游了三个月,刚好需要时间沉淀收获。”
“我也没有意见,”
见此事告了一段落,柯南松了一口气,同样赞同道: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该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看看法国官方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沢田纲吉同样摇了摇头,看了看日历,期待道: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在那个城市过大晦日了?”
五条悟蹭了蹭中原中也的衣服,满意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个在脑中普普通通的节日:
“啊,大晦日。”
柯南点头:“没错,的确快到大晦日了。”
中原中也看向挂在窗边的日历,恍然:
“都到大晦日了啊。”
他三月底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到十一月了。
“大晦日?”
魏尔伦面对所有人都明白,只有他不懂的场景,声音竟然很平静:
“哥哥,什么是大晦日?”
中原中也解释道:
“是十二月底的最后一天,可以和首、朋友和家人一同聚餐,庆祝这一年一切平安,再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在这一天,他的工作量往往会减少很多,会被红叶大姐邀请或爱丽丝小姐蹦蹦跳跳地来找他,一同去楼上聚餐。
五条悟不喜欢记太复杂的东西:
“不清楚欸,反正家里的装饰不会变,对我来说还没有夏日祭有意思。”
沢田纲吉高兴道:
“是新年的前一天,等到第二天,妈妈就会给我年玉,带我去神社了。”
柯南无奈扶额:“……是家庭团圆的日子,晚上一起吃越前荞麦面,寓意切断厄运,延年益寿,祈求财运,再一起除夜,迎接新的一年。”
“刚好,我们可以在滨海塞纳过完新年再离开。”
中原中也将五条悟放进他自己的小房间里,道:
“悟,你先睡一觉,一会儿我去开车,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滨海塞纳。”
五条悟:“好哦,午安,中也。”
“下午好。”
中原中也又看向另外三个人,不等他开口,三个孩子就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柯南拉上沢田纲吉:
“中也先生,我带着阿纲去午睡,一会儿就麻烦中也先生了。”
魏尔伦向前一步,道:
“哥哥,我和你一起,等你累了,可以换我开车。”
中原中也欣慰道:“好。”
中原中也开车到了滨海塞纳,在酒店开了几间房间休息一晚,第二天,带着所有孩子和中介一起寻找合适的房源。
值得一提,中介带着他们寻找的房源里,有“闹鬼”的,有发现小孩子偷跑进来探险却走丢的,还有推开门就发现了一具悬挂的尸体的……
沢田纲吉一脸惊魂未定,哭唧唧地躲在中原中也怀里,
魏尔伦不高兴地盯着沢田纲吉,道:
“哥哥,我也害怕。”
五条悟在一旁忍笑:
“今天真不幸运呀,柯南。”
柯南恨不得把手环戴在头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悟这都是意外,”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中介带着他们逛着逛着,逐渐开始汗流浃背,不断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这……梅斯先生,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不用改日,”
三个月的旅游下来,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每天遇到新案件了,回想片刻,就敲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住处——
距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的别墅,绿化很好,防护到位,隐私性很好。
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中介更是给了一个远低于市场价的实惠价格。
中原中也当场签了合同,请人打扫了卫生,就带着四个孩子住了进去。
·
深夜,巴黎,
漆黑的踩在地板上,在走廊荡出清脆的回响,黑发少年面色平静,在一扇房门前停下,间隔规律地敲了三下房门,听到里面的传唤声,才推门而入,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礼:
“受您传唤而来,请问有什么吩咐?老师。”
“最近的单人任务执行得很好,voyante(通灵者)”
波德莱尔抬眼,在少年不知为何逐渐枯萎的灵魂上停留片刻,下定决心:
“所以,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听说最近出现在明面上的杀人案了吗?”
“略有耳闻,”
兰波抬起目光,认真而恭谨的姿态:
“听说最近发生一起以梅斯为开端,沿着边防线蔓延的C字型连环杀人案,杀人凶手总会当场被警察捕获,痛哭流涕,并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所以,很多人怀疑背后有反|社会的高智商异能者的唆使。”
“不错,”
波德莱尔抬手递出一个文件:
“你再看看这个。”
兰波接过,仔细去看里面的文件:
这个任务一个月前被福楼拜接取,最近被盖棺定论,认定为没有危险,无需关注,
文件里没有福楼拜上报的具体细节,但有福楼拜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
与研究所交换的抑制异能的手环,抹除狄埃卜城“投毒”事件的一切情报,去情报部的密探……
兰波放下文件,仔细思索片刻,谨慎道:
“我听说,福楼拜先生最近新得了一位学生,对方的异能似乎不太稳定。”
波德莱尔的瞳孔如微型的黑洞,不存在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
“我不信他,他太容易心软了。”
兰波迟疑道:“老师的意思是?”
波德莱尔:“我要你再去调查这件事,找到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重新估量对方的危险程度。”
兰波表情一肃,文件夹放在身侧,以手抚胸,微微弯腰道:
“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去吧,”
波德莱尔收回目光,钢笔在纸上落下一段牵动未来一段局势的命令:
“等你回来时,希望你身上的衣物能轻便很多。”
兰波的动作微顿,眼中升起一抹暖意:
“多谢您的关照,老师。”
这件任务看起来复杂,但对于他读取尸体的异能力和这段时间的任务强度来说,是一个可以短暂放松的轻松任务。
第42章
在刚住在这里的新奇过后, 中原中也一行人的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规律。
柯南继续锻炼身手,翻看每日的报纸,查看现在的局势, 偶尔会出门研究报纸上没有抓到凶手的案件,
值得一提,无论柯南有没有戴克制异能的手环,出门遇到案件的频率都丝毫不变。
五条悟缓了两日就拆了绷带,但为了“养伤” ,依旧被中原中也禁止使用能力,闲来无事会参与柯南的训练,会出门玩耍,看柯南探案,也会在走廊里蹦蹦跳跳,踩着阳光行走。
魏尔伦最忙碌,忙着和“笔友”写信看对方死了没有,忙着加入中原中也的训练,忙着去图书馆借阅书籍,忙着研究重力的新型使用。
就连沢田纲吉也被中原中也薅过来,从最基础的内容开始训练,
不知道是不是能力觉醒的原因,中原中也发现沢田纲吉的战斗意识增强了很多,
可惜,至今为止,中原中也都不知道沢田纲吉的能力到底长什么模样。
又是一日,
中原中也在客厅教导沢田纲吉的文化课,教着教着,拳头硬了,血压也高了。
柯南从一开始就躲在楼上没有下来;
五条悟旁听了一段时间,嚷嚷着头疼跑远了;
魏尔伦更是退避三舍,毫不犹豫地拿上自己前段时间新借阅的书,离开房子,
魏尔伦在河边找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书看完,才站起身,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面前却突然飘出了一叠书……不,书后面还有一个人,
看着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黑色的长发微卷,散乱地堆积在肩膀胸前,似绿也似金的眼睛被黑框眼镜遮住,透漏几分书卷气的温和无害。
魏尔伦微微皱眉,正要躲避,却发现书堆后面的人面露错愕,身体急停,书堆却承受不住惯性,哗啦啦掉了一地,刚好挡住他的去路。
简直很不正常。
魏尔伦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口了:
“你在碰瓷吗?”
“欸?”
半蹲在地上,正要捡起书籍的兰波略有些愣怔地抬头,看着站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却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的魏尔伦,眼中的错愕不似作假,迟疑道:
“很抱歉?”
这还差不多。
魏尔伦收回目光,正要离开,目光却看到了地上的一本书——
他原本打算今天借阅的书籍。
魏尔伦微微蹙眉,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人,”
planA失败,还好还有作为备用方案的planB,兰波快速改变计划,捡起地上的其他书籍,站起身,伸手去接魏尔伦手中的书籍:
“谢谢你帮我捡书。”
魏尔伦:“……”
如果他没有记错,图书馆好像只有这一本孤本,
这个人借走了,他看什么?
魏尔伦捏紧手中的书,拧眉,努力想不让对方拿走这本书的借口。
两人僵持片刻,兰波突然扬唇,轻声笑了起来,金绿的眼睛微弯,在阳光的照耀下,成为一抹璀璨的金色:
“你好,我的名字是维恩特,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魏尔伦不高兴道:“我不要外面免费的东西。”
兰波再次遇到滑铁卢,却没了第一次的错愕:
“是有什么顾虑吗?”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魏尔伦吃过一次教训,就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们往往想用一点身外之物换取我身上更昂贵的报酬。”
“啊,这样吗?”
兰波沉吟一瞬:
“听上去很可怕呢。”
魏尔伦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开始思考用金钱贿赂对方拿走书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你请我喝咖啡吧。”
兰波加大力度,抽出书籍,注意到魏尔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书籍,不由得失笑:
“作为报酬,这本书可以暂时借给你,在归还时间结束前,记得及时还给我。”
·
【滴——拯救值+2】
系统音响起时,中原中也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向楼上看去,扬声喊道:
“兰波?”
“兰波刚才出门了,”
五条悟探出一个脑袋,道:
“有什么事吗?中也。”
“没事,继续去玩吧。”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魏尔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去想也没有意思,反正等到魏尔伦回来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深呼吸一次,看向眼睛都成荷包蛋的沢田纲吉,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说服自己黑手党并不靠学历,不需要沢田纲吉学出什么名堂,但——
即使不靠学历,能走到上层的人也没有一个笨蛋啊!
连26*3都算不明白的人怎么能弄懂黑手党的勾心斗角?
还是说阿纲长大后就会自动开窍?
中原中也痛苦地扶住脑袋,都在怀疑自己讲的不是看一眼就懂的小学生知识,而是外星人语言:
可恶!他自己都没有上过学,为什么要在这里当老师啊?
中原中也的痛苦一直维持到钟表时针指向了5,该做晚饭了。
当中原中也放下书本的时候,说不清房子里的人到底谁先松了一口气。
沢田纲吉学得头晕眼花,早就对中原中也愤怒时的气势都免疫了,手忙脚乱地把所有本子往自己的柜子里一塞,往中原中也的方向跑,道:
“中也先生,我来和你一起做饭吧。”
中原中也及时拎住沢田纲吉的后领,制止了又一次平地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揉了揉沢田纲吉的头发:
“好,你去洗小番茄。”
虽然身手增强了很多,但犯迷糊的时候还会平地摔啊,
也不知道阿纲到底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成长为优秀的首领……可惜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不然他还能在工作之余照看一下阿纲。
柯南跑下了楼:
“中也先生,我也来帮忙。”
中原中也:“可以,你去削土豆。”
五条悟从二楼跳了下来,先柯南一步跑进厨房:
“我来削我来削!我要吃黄油土豆!”
“那洋葱就交给你了,柯南。”
中原中也没有年龄小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的想法,一群小不点来一个安排一个,所幸厨房够大,一群人都在里面也不算拥挤。
“哥哥,我回来了。”
魏尔伦随手一挥,手中的书如归巢的鸟,轻飘飘地落进书架,道:
“我买了红酒和牛肉回来,今天中午可以做红酒炖牛肉吗?”
红酒!
中原中也眼睛亮了,刚要答应,低头,看到自己身边的一群小不点,艰难地摆了摆手:
“不要放红酒,小孩子不能喝酒。”
“没关系的,哥哥,”
魏尔伦走进厨房,道:
“只要多煮一会儿,里面就没有酒精了。”
“让我看看,”
五条悟抬手,刚想拿来看一下,就被魏尔伦警惕地举高,忍不住鼓起了脸:
“小气鬼!”
“好奇心泛滥的调皮鬼,”
魏尔伦冷哼一声,将红酒递给中原中也,道:
“而且,哥哥也是喜欢红酒的吧。”
“以前空闲的时候会喝一杯。”
中原中也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爱好,接过看了看,红酒是他前段时间在商场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买的品牌:
“你看到了?”
“当时没有想到哥哥喜欢红酒,今天被人提醒才发现。”
魏尔伦本想把功劳全部揽下来,但是,这里还有五条悟,
一旦发现他撒谎,五条悟绝对会立刻戳穿他的谎言,再狠狠地嘲笑他。
柯南惊讶道:“从来这里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中也先生喝酒呢。”
“谁会在一群小鬼面前喝酒啊?万一把你们带坏了怎么办?”
中原中也将红酒放进橱柜的最深处,随口问道:
“兰波,是谁提醒的你?”
魏尔伦拿出牛肉,冲洗一遍,放到盘子里时,就已经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今天偶然遇到的一位诗人。”
诗人?
中原中也想到今天突兀增加的拯救值,问道:
“你对他的印象很好?”
“还不错,哥哥,”
魏尔伦沉吟片刻,道:
“他的知识渊博,品味不错,短短几分钟内,就能写出很棒的诗句。”
“他的名字是什么?兰波。”
柯南好奇道:
“能被你如此夸奖,他应该在法国很出名吧?”
“名字是维恩特,”
魏尔伦看了柯南一眼,道:
“他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他说他现在的作品还不足以出现在大众眼中。”
“那简直和你截然相反啊,兰波。”
五条悟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不肯向报社投稿,是因为觉得外面的人没有资格评价你的作品。”
“是又如何?”
魏尔伦毫不在意地回答,眼中是骄傲,也是偏执到了极致的傲慢:
“无论得到庸人的追捧还是贬低,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骚扰。”
“哈哈,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外面说了,兰波。”
否则,很容易被打的。
柯南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
“这位维恩特先生也太谦虚了,能被你觉得很棒的诗句,他身边的人就没有夸奖过吗?”
“这个嘛,”
魏尔伦沉吟了一瞬,道:
“他说他的作品还不足以让他的老师满意,这个老师也是一位诗人。”
·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兰波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为了维护好自己的谎言,他竟然能在短短五分钟内想出一句很好的诗,并在回来之后花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将其补齐。
兰波用钢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思绪却忍不住飘远了:
他今天不是第一次看到魏尔伦。
在得到连环杀人案的现场信息后,他就盯上了魏尔伦一行人,
四个亚洲人和一个欧洲人的旅行组合,很突兀,不是吗?
他查到梅斯,查到他们居住的村庄,查到了他们居住的房子。
从房子真正的主人那里,他发现了中原中也顶替的身份,
以此为中心,辐射向四周查询,他在一个被压垮的地窖里发现了真相。
他读取了地窖的尸体残骸,从牧神的记忆里看到了魏尔伦的诞生,看到了魏尔伦体内的力量,看到了魏尔伦的一步步成长。
也看到了牧神死亡前的最后一抹想法:
真不甘心啊。
“我亲手制造出了他,我一点点将他打磨得完美,我让他一步步变得强大,”
站在兰波身后的男人似乎终于冲破了某种禁锢,被自己的一生气到面目扭曲,因自己的现况恨到声音颤抖:
“我是他的父亲,是他的造物主!那个卑劣的强盗,可恶的小偷!”
真可怜呢,被人亲手夺走这样的奇迹。
“他抢走了我一生的心血,偷走了这个世界的奇迹,却让黑之十二号成为一个普通人!”
拥有这样的力量却只能隐藏在村庄里,真是暴殄天物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珍珠隐藏在鱼目之中,珍珠会甘心一辈子留在那里吗?
“把他抢过来!他是我的——”
兰波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瞥,男人便和被掐了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安静了。”
兰波收回目光,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出的诗歌,修改了几个语病,有些迟疑地想:
这样……应该能让他满意吧。
第43章
中原中也不明白魏尔伦提升拯救值的契机是什么,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因为诗友的“量变引起质变”,也可能是因为比起说消失就消失的书信联络,魏尔伦更喜欢亲眼看到的“实质”联络。
说起来,魏尔伦好像并不喜欢吃“大饼”,就连旅游的拯救值,也是他们真正旅游之后, 才开始增加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魏尔伦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只要他愿意,想交多少个朋友, 中原中也都只会支持。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玩闹。
五条悟首先拿到遥控器,向一旁的小伙伴们炫耀。
魏尔伦自认为已经长大了, 鄙视五条悟抢遥控器的幼稚行为,待在窗旁看今天借来的书。
柯南翻着报纸,时不时再看一眼地图,在脑中一遍遍推理凶手作案的过程。
沢田纲吉和咬住鱼饵的鱼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手中的遥控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中原中也看了一会儿, 单独离开, 坐在房顶的屋檐上,难得放空大脑, 享受一会儿空闲——
也只有这一会儿的空闲了。
在遥遥地听到一道脆响后,楼下似乎安静了一瞬,不到片刻,柯南就踩着楼旁的爬梯,冒出一个小脑袋:
“中也先生。”
果然来了。
中原中也看向柯南,无奈地对柯南招手:
“先过来,在这里坐好再说发生了什么事。”
“好。”
柯南爬上屋檐,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坐在中原中也身边,长出一口气,有些一言难尽道:
“悟和兰波让我找你坦白,我在客厅踢球把花瓶打碎了。”
好标准的一个替罪羊。
中原中也习以为常地问道:
“他们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你走之后,悟要让阿纲认他当老大,共同对抗兰波大魔王,兰波听了就很不高兴,说阿纲那么笨,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柯南揉了揉脸,一脸痛苦道:
“他们就越吵越凶,用纸团开始互相丢对方,然后,在他们口中,我突然踢起了球,打碎了花瓶。”
“一群不省心的小鬼。”
中原中也笑骂了一句,身体后仰,双臂撑着身体:
“先待在这里吧,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下去。”
柯南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安静地看向天空。
不到十分钟,魏尔伦也登上了屋顶,看了柯南一眼,才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哥哥。”
五条悟紧随其后,将手中的人放下后,往前推了推,炫耀道:
“瞧,我担心阿纲一个人在楼下害怕,特意把阿纲也带了上来哦。”
柯南看向紧紧咬着嘴唇,差点当场哭出来的沢田纲吉,无语凝噎:
“这样只会让阿纲更害怕吧。”
沢田纲吉一落地,腿就软了,踉跄了两步,扑到中原中也身边,被中原中也揽在怀里,才有了安全感,鼓起勇气道:
“我、我、其实我也想来的。”
柯南死鱼眼:“都被吓得结巴了啊。”
“这也没办法的吧,阿纲的胆子太小了,让他一个人爬爬梯就更上不来了。”
五条悟看了看立刻坐在中原中也身边的魏尔伦,笑嘻嘻地挤在中原中也和柯南之间:
“中也,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柯南往旁边挪了挪,给五条悟让出一个位置。
中原中也总不能说他在躲着他们,一个人享清闲,抬目四望,刚好看到头顶因为没有月亮而越发明亮的星空:
“我在看星星。”
中原中也对星星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唯一印象深刻的星星是他十六岁时从魏尔伦口中听到的——
“我最喜欢的星星是彗星。”
魏尔伦的笑容很明亮,纯粹因为中原中也和他有相同的喜好而高兴:
“哥哥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彗星?”
“我知道,因为彗星是流星,”
五条悟抢答:
“流星可以许愿!”
“真是幼稚,”
魏尔伦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五条悟:
“哥哥,我在书中看到过,彗星是宇宙中很特殊的天体,它在虚空中穿行,身边只有永恒的真空和寂静,没有星星能跟上他的脚步……我觉得这很像没有相遇之前的我们。”
“说起来,慧这个字的确和悟很配呢,”
五条悟沉吟一瞬,拨一下头发,下巴微抬,身边都仿佛在闪闪发光,自恋道:
“真有眼光啊,兰波。”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了:
“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哥哥。”
“可是,在我的世界,也没有人能够跟得上我的脚步,我也像彗星啊。”
五条悟摆了摆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不要不好意思嘛,兰波,你这么夸我,我相当高兴的。”
“谁不好意思了?”
魏尔伦嫌弃道:
“你最多是算是碍眼的陨石,我和哥哥才是彗星。”
“我才是!”
“我和哥哥才是!”
“不要吵了,悟,兰波,按照你们刚才所说,彗星一直在虚空中穿行,孤独寂静,没有同伴,即使短暂和其他星球擦肩而过,也不会永远待在一起,怎么想都不是很好的寓意吧。”
柯南无奈地劝架道:
“如果想把自己比作星星,不如看看六连星?那可是寓意着团聚的星星呢。”
“好吧,”
五条悟败退了:
“我承认你才是彗星,兰波,我就勉强作为六连星的其中之一吧。”
魏尔伦大怒:“你才是彗星!”
竟然敢诅咒他? !
……
时间转瞬即逝,又是新的一天,
魏尔伦最近外出的频率变得频繁了,
中原中也发现:
回来时,魏尔伦心情不仅会变得愉快,还会带回来家里的每个人带回来一点礼物,
拯救值更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加上第一次涨的两点,已经涨了整整五点。
能给魏尔伦带来这么好的改变,看到魏尔伦新认识的朋友一定很优秀!
除了中原中也,家里的三小只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束花和这个瓶子是兰波前天新买的,不得不说,摆在这里还挺好看的,”
五条悟抽出其中的一枝花,眼睛一眨,伸长手去挠沢田纲吉的鼻尖:
“而且,他昨天看到我的时候竟然还对我笑,和我说下午好,简直把我吓了一大跳。”
沢田纲吉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脸颊漫出不好意思的红晕:
“今天早上,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兰波用他的能力帮了我。”
“这本书也是兰波帮我带回来的,”
柯南举了举手中的书,道:
“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很不错的侦探小说了。”
沢田纲吉捧着脸,傻乎乎地高兴道:
“真好呀,兰波是不是把我当成家人看待了?”
“我觉得不对,”
五条悟撑着下巴,道:
“兰波对我们的看法没有改变,只是表面更柔和了。”
柯南纠结道:
“以兰波现在的年龄,性格应该已经定型了,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五条悟:“很奇怪吧?”
柯南:“很奇怪。”
被所有人念叨的魏尔伦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莫名感觉背后有些发毛,看向身边的黑发少年时,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你的建议很好,维恩特,我能感觉到,哥哥对我越来越满意了。”
“能帮到你就好,”
兰波的眉眼微弯,铅笔在白纸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浅浅几笔,将背景和人物描绘得更生动:
“说起来,寄宿在你家里的孩子……他们的父母不会担忧吗?”
魏尔伦不满道:
“哥哥都承诺了会照顾好他们,那些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兰波放下铅笔,用橡皮擦去多余的痕迹:
“即使你的哥哥主动承诺,他们也不应该让你成年不久的哥哥照顾这么多的孩子,明明你也是一个孩子,却被连累到不得不提前懂事,需要帮忙照顾一群孩子,真过分呢。”
魏尔伦引起了共鸣:
“没错,都怪他们,哥哥身边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不会让哥哥劳累,也不会麻烦到哥哥。”
真是和他想象中的答案南辕北辙。
不过,是因为对方是精神系异能者,刻意诱导了魏尔伦——
就和修改村民记忆,顶替身份的手段一样,才会造成这样三句不离哥哥的局面吗?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兰波的心思就转了好几个来回,调转画板的方向,让魏尔伦看:
“你觉得怎么样?”
魏尔伦抬眸去看,与画中目光明亮的自己对视,夸赞道:
“画得很好,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的确学过一些,”
为了辅助案件而学过几天的速写,没想到还能用在这里。
兰波微笑:
“只要掌握了技巧,很容易就能学会,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
“当然,“
魏尔伦兴致勃勃地在画板上换了一张白纸,拿起铅笔,道:
“画画要先学会什么?”
“要先学会人体比例,”
兰波回想自己的经历,将长发挽在耳后,重新削出一支铅笔,道:
“其实很简单,只要先明白人体的骨骼塑造,再往上填充肌肉,画出衣服的皱褶,再加上一点点的想象,就可以了。”
魏尔伦专注地看着画板,看着兰波笔下逐渐多出一只幼年的圆滚滚的自己,琢磨着画中的技巧:
“我大概理解了,我可以画你吗?”
“当然可以。”
兰波来到魏尔伦刚才的地方,坦然地向魏尔伦笑:
“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不用,就这么站着就好,”
魏尔伦拿着铅笔,看了看兰波,在白纸落下一两道痕迹,又不满意地擦去,思考片刻,探头问道:
“维恩特,可以让我先看一下你的骨头吗?”
第44章
面前的人有透视的能力吗?
兰波回想了一遍牧神的记忆,都只看出对方的能力只有重力,面上仿佛被逗笑了,笑着问道:
“你要怎么看我的骨头?”
魏尔伦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 ”
没错,眼前的人还活着,他自然看不了对方的骨头。
魏尔伦露出懊恼的表情,想到自己的重力, 又道:
“要不然, 你让我摸一下?”
只要距离近一点,他就能通过重力感知,分析出兰波的头骨长什么模样。
兰波的语气迟疑:
“摸一下?”
魏尔伦眨了一下眼睛:
“不可以吗?”
兰波盯着魏尔伦眼中困惑到近乎懵懂的色彩,语气更迟疑了:
“可以是可以,但……”
“太好了,维恩特, 我果然很喜欢你,”
魏尔伦听话只听了半截, 就迫不及待地走近,高兴道:
“下次哥哥再问我最近和谁在一起,我要告诉哥哥,我是和我最喜欢的人……朋友在一起。”
最喜欢的人?
兰波不知是被魏尔伦突兀的“告白”惊动, 还是疑似被中原中也发现的现况紧张, 一时忘了阻止魏尔伦的行动,立刻问道:
“你哥哥知道我?”
“当然, ”
魏尔伦盯着兰波,一时都感觉无从下手,迟疑一瞬,伸手去碰兰波的头发: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哥哥就知道你了。”
这么快?
怎么可能? !
兰波立刻去看魏尔伦的口袋,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去翻魏尔伦的身上有没有窃听器,尽量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真羡慕你哥哥对你的重视呢,这么一点点的细节都能发现古怪……和我的老师简直截然相反,老师对我一直是放养的态度,如果我没有主动告诉老师我遇到了什么人,老师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
魏尔伦看着掌心的长发,黑色的发丝散乱地堆积在一起,末端的形状有些像海洋深处的海藻,往上看有些像夜晚的天空,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应该会很难画吧。
魏尔伦思索,顿了一下,才意识到兰波说完话了:
“我哥哥当然很重视我,”
提起中原中也,魏尔伦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将中原中也重视他的事情昭告天下:
“在我刚开始写诗的时候,我和外面的人写几封信,哥哥都会很紧张地看过一遍,再让我不要把外面人的话放在心上。”
控制欲极强,且疑心病重。
兰波默默给中原中也添上几个标签,心里的防备又提高了几层,问道:
“那你哥哥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呢?”
这个问题……
魏尔伦沉默了,思索片刻,想到中原中也几次欲言又止的表现,道:
“很复杂。”
在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兰波垂眸思索:
以魏尔伦的特殊身世和他推理出的中原中也的性格,中原中也对他防备,几次制止魏尔伦和他交朋友才算正常。
不过,和魏尔伦在一起时,他并没有监视的感觉,也没有发现魏尔伦身后有跟踪者。
难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中招了?
兰波心中一凛,表面上却露出惊疑的神色,语气越发无害:
“欸?”
魏尔伦详细解释道:
“哥哥刚开始会询问我对你的印象是不是很好,中间几次在侧敲旁听地询问我在外面玩得怎么样,今天的时候,哥哥让我邀请你到我家做客。”
这一句话落在兰波耳中,就成了中原中也刚开始就想制止魏尔伦接近他,中间几次在挑拨他们的关系,现在更是想直接对他下手,斩草除根。
兰波心中升起紧迫感:
“那你的回答呢?”
“我拒绝了,”
魏尔伦想到家里得寸进尺,还喜欢恶作剧的五条悟,一本正经道:
“我担心你有危险。”
这种话……魏尔伦知道中原中也的本性? !
兰波的目光微闪,既觉得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以他了解到的魏尔伦,绝对无法用“感官迟钝”这样的词来形容,中原中也表现得这么明显,魏尔伦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恐怕一直在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而选择忍耐罢了。
兰波装作无知的模样:
“你的家里……很危险吗?”
魏尔伦想到五条悟层出不穷的招数,认真道:
“没错,很危险。”
他在家里都要时刻提防五条悟哪一句话在挑衅他,再快速想出回怼的话,直到各自回到房间,或单独和哥哥待在一起,才能感到片刻宁静。
兰波的声音轻了一点:
“你在家里会感到疲惫吗?”
魏尔伦点头:
“有时候我都想一走了之。”
但他一走了之的话,五条悟一定会觉得他怕了他,跑到哥哥装无辜扮可怜,再拉踩他,抢夺哥哥对他的关注!
“那你……”
兰波沉默了,各种想法在脑中涌现,又被一一压下,声音极轻:
“真可怜啊……”
他?可怜?
魏尔伦难以理解道:
“我不可怜。”
五条悟打不过他,只能嘴上占点便宜,搞点小动作,但只要他向哥哥告状,哥哥就会偏向他。
兰波一怔,露出微笑,叹道:
“没错,你很幸运。”
无论中原中也的目的如何,都将魏尔伦带出炼狱,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魏尔伦的手上还未沾染上血腥,即使身世特殊,但只要愿意跟着他离开,就足以加入特殊战力总局,成为和他一样的谍报员。
没错,他就是很幸运。
魏尔伦得到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重新想起靠近兰波的目的,放下已经研究完了的头发,向兰波的脸伸出魔爪。
兰波抬手,拦下即将碰到脸颊的手指,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道:
“但这样的生活总不能继续持续下去,你有想过改善这样的生活吗?”
魏尔伦飞快地抿了下唇:
“想过,但做不到。”
他想过将家里的三个孩子丢回他们自己的世界,但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败在了第一步——
他连他们的世界在哪里都不知道。
兰波语气温和:“那不如把你遇到的困境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拿出很好的解决方法呢。”
魏尔伦试图摆脱兰波的手,继续去摸兰波的骨头,但兰波的手好像长了眼睛,将他的手牢牢锁在方寸之内。
魏尔伦不高兴了:
“维恩特!”
兰波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嗯?”
魏尔伦生气地和兰波对视,看了片刻,突然用脑袋去撞兰波。
兰波真正感到吃惊了,但情况紧急,松不开自己的手,也无法快速远离,只能侧头去避,混乱之中,却感觉眼前一轻。
“?”
兰波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回头,看到魏尔伦正咬着他的眼镜一角,冲他露出一个略有些野蛮的炫耀笑容:
“瞧,我拿到了。”
“……”
兰波愣愣地看着,失语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喃喃的声音:
“真幼稚啊。”
·
“哇呜……藏宝图?”
“什么?……天呐!藏宝图!”
“悟,别逗阿纲……真的是藏宝图?!”
中原中也推着小推车结完账走出来时,正巧看到三个小鬼围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发出一声声惊呼。
中原中也好笑道: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小鬼顿时和回巢的鸟雀一样,纷纷涌到中原中也身边,叽叽喳喳了起来。
“中也先生,你看,”
沢田纲吉举起手中的纸张,眼睛亮晶晶道:
“刚才这张纸刮到了我的脸上,我拿下来一看,发现竟然是藏宝图。”
中原中也垂眸去看,看到沢田纲吉手中的图纸画着几个简陋的图案,又用一个大大的箭头指着其中一处,画出宝箱的图案。
“真的是藏宝图哦,中也,”
五条悟满脸惊奇,指着藏宝图上的一串褐色,道:
“你们看,这是干掉的血迹,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分赃不均打起来溅上的。”
沢田纲吉的手抖了一下,胆子到底被现在的经历磨炼得大了一点,没有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有些害怕道:
“那……他们会不会来打我们呀?”
“没事的,阿纲,”
五条悟挥了挥拳头,加油鼓气道:
“到时候你用你头上的火焰把他们烧跑!”
沢田纲吉:“……”
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他感觉更害怕了。
“别害怕,阿纲,”
柯南接过藏宝图,理智分析道:
“这张藏宝图能落到我们手上,凶手一定是已经伏法了。”
手上的烫手山芋被人拿走,沢田纲吉顿时松了一口气,声音发颤道:
“可是,万一这张藏宝图是被风吹到我们这里的怎么办?”
“那就先上车吧。”
中原中也更觉得好笑了,领着他们去他们停车的地方,道:
“再好的宝藏,也不能阻拦一群小鬼吃饭。”
“可是我们想去探险欸。”
身后跟着的小鬼七嘴八舌地喊:
“是啊是啊,我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留后手。”
“一定超有意思哒!就和童话书里的探险团一样。”
“我、我也想去。”
“中——也——”
“那就明天再去。”
中原中也打开车门,示意三个小鬼上车,道:
“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耶!”
三个孩子一同欢呼起来,一同挤在后座,拿着藏宝图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准备的东西。
车缓缓开动,留下一地尾气。
与此同时,两个存在感微弱,气喘吁吁的人赶了过来,焦急地四处寻找。
“你这个废物!”
其中的高个子男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由得大怒:
“到手的东西都能被风吹跑!你的手留着还有什么用?!”
“嘘!小声一点,”
身形较矮的男人紧张地四处查看,道:
“谁能想到今天的交易会把他引过来?要不是我的异能特殊,我们也逃不出来。”
似乎害怕触及某种忌讳,高个子男人愤怒的表情消失了,有几分神经质的惶恐,咒骂道:
“该死!最近案件增多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换一个地点交易……但现在钱都给出去了,人又损失惨重,要是再拿不到这批货,我们全都会完蛋!”
“图纸不在这里,一定被人拿走了。”
矮个子男人看了一圈,低声道:
“如果对方当真,去找这批货物,那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
“我当时匆忙看了一眼图纸,知道他们把第一个线索藏在了哪里,”
矮个子男人道:
“我们先在那里守着,如果有人去找,我们悄悄跟在后面,如果对方找到了货物,也没有惊动别人,我们就……”
矮个子男人警惕地噤声,悄悄地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好、好、好!”
高个子男人转怒为喜,道:
“我们快点赶过去,如果成功了,我们就立下大功了!”
第45章
一到家, 柯南寻找起了这座城市的地图和报纸,细心钻研了起来。
五条悟找了一个书包,跑到厨房装完食物, 又在客厅到处寻找袋子。
沢田纲吉紧张地跟着他们团团转,什么都没做,竟也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忙的假象。
魏尔伦回来时,就看到了如此混乱的模样, 拧眉看了两秒:“我们要搬家了?”
“不是的, ”
柯南抬起头,解释道:
“我们今天找到了一个藏宝图,明天要一起去探险。”
魏尔伦奇怪道:
“从哪里来的藏宝图?”
“被风吹来的, ”
沢田纲吉停住脚步,注意到魏尔伦的目光落在他身边,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当时我正在走路, 藏宝图刚好被风刮过来,糊在了我脸上。”
“不不不, 阿纲,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五条悟晃了晃手指,摆足了神秘的模样:
“你应该说, 这是神跨世界对他的宠儿发送的邀请函, 邀请我们去寻找祂送给我们的礼物。”
沢田纲吉迟疑道:“是这样吗?”
“没错!”
五条悟肯定地回答,又问魏尔伦:”兰波, 你要一起去探险吗?”
“不……”
魏尔伦怀疑五条悟疯了,才会拿着随手捡到的破烂当宝贝,话刚出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哥哥也去吗?”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当然啦。”
“那我也去。”
魏尔伦立刻有了选择,却看到五条悟长长地“欸?”了一声,满脸都是蠢蠢欲动的好奇:
“你最近不是一直和你的那个诗人朋友……维恩特一起玩吗?明天不去找他了?”
“不找了,”
魏尔伦想到兰波就生气,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翻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冷哼道: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你们吵架了?”
五条悟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魏尔伦脸上残留的不高兴情绪,欢呼道:
“我赢了,柯南,我就知道以兰波的坏脾气,根本没有人可以和他长久地和平相处。”
“我也没有和你打赌啊,悟,”
柯南扶额,看不进去地图了,好奇问道:
“为什么?兰波,我记得你们关系很好,你还在中也先生面前炫耀过……”
“他的性格很好~人也很温柔~比家里的这群人好一万倍~”
五条悟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将魏尔伦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突然严肃了表情,认真道:
“我怀疑维恩特刚开始是被兰波的脸骗了,以为兰波的性格和外貌一样优秀,只是对外人不友好,结果长久相处下来——”
五条悟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脆响,笑嘻嘻道:
“发现兰波的性格一直都这么唯我独尊,所以想和兰波一拍两散。”
“你的想象力可以去写一本小说了,五条,”
魏尔伦冷笑:
“我只觉得他说话不算数,所以暂时不想看到他。”
“万一,对方有苦衷呢?”
沢田纲吉小声道。
“没错,也有这种可能,”
柯南点头,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说不定我们会有不一样的见解,能让你们解除误会呢。”
“是呀是呀,”
五条悟点头,艰难地把“你这么不高兴,快点把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这句话咽进肚子里,承诺道:
“即使是你的错,我保证不会告诉中也的。”
什么是他的错?
明明是兰波答应要他让摸骨头,却百般阻挠,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魏尔伦被五条悟的话激怒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片刻,着重强调道:
“把他的眼镜摘掉后,我还特意夸奖了他的眼睛很漂亮,但直到最后,他都不愿意让我碰他的脸,导致我都没有画好画!”
柯南:“哇哦。”
五条悟:“哇哦。”
沢田纲吉满脸茫然,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一起:“哇哦。”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魏尔伦站起身体,忍不住质疑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维恩特很过分吗?”
“我觉得他刚开始就拒绝了,只是你……可能没有听懂他的委婉……”
柯南试图组织语言:
“但是不管怎么说……摸脸这个事……也太奇怪了吧。”
还好魏尔伦是向男生提出的,要是向女孩子提出,对方没给魏尔伦一个巴掌都算魏尔伦运气好!
五条悟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边跑边喊:
“中也,兰波在外面耍流氓啦!”
“闭嘴!五条,你不是说不告诉哥哥的吗?”
魏尔伦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五条悟已经跑进厨房,躲在中原中也身后,冲他做鬼脸:
“中也,你看,兰波还想杀人灭口。”
“都离灶台远一点,小心烫到你们,”
中原中也搅着煮沸的番茄汤,看一眼都跑进厨房的孩子们,整个人都无奈了:
“悟,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兰波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别的不提,就魏尔伦的颜值,出去耍流氓都不知道到底谁更吃亏。
“兰波亲口告诉我们的,柯南和阿纲都听到了,”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告状道:
“兰波用画画的借口摸维恩特的头发,摸完头发还想摸脸,维恩特不让他碰,他就故意摘掉维恩特的眼镜,夸对方的眼睛很漂亮,最后还因为对方始终不让摸脸而不高兴。”
五条悟边说边摇头,啧啧称奇道:
“渣男呐渣男,也不知道兰波用这一套骗过多少个小姐姐?”
魏尔伦气得脸都青了:
“哥哥,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不是想摸维恩特的脸,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他的骨头。”
五条悟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摘人家的眼镜?”
魏尔伦辩解道:“因为我想看一下他不戴眼镜的模样。”
五条悟:“那你摘掉他的眼镜后,怎么还夸对方眼睛漂亮?”
魏尔伦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没了眼镜,像锋锐冰冷的宝石,也像草原上的猎豹。”
中原中也越听越不对:
“等等,你先说悟刚才说的话哪一句是假的?”
“我没有耍流氓!”
魏尔伦立刻道,看中原中也的脸色不对,迟疑一瞬,又补充道:
“我也不是渣男,更没有用过这一套骗过他口中的小姐姐。”
“也就是说,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中原中也的表情都已经能用精彩来描述了:
“你竟然真想摸别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