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时瞧这架势,隐隐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干、干嘛?”他挪动屁股往边上靠。
“鹅掌也吃了,肚子也饱了,别人的事也聊了。”贺珵禹倾身向前,利用身材优势将沈初时困在沙发角落里,“现在是不是该聊聊刚才发生的事了?”
“什、什么事?”沈初时装糊涂。
“刚才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救我?”贺珵禹单刀直入地问道。
“为、为什么?”吃饭时,沈初时见贺珵禹神色如常,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所以根本没提前想好应对的措辞。
“当然是担心你啊。”他故作镇定地回答,“上次在海边,你不也是以为我掉海里了,然后跳海里救人吗?”
“不一样,”贺珵禹身体又往前压,“当时情况紧急,我又联系不到你,可刚才的情况远不足以让你这么惊慌。”
沈初时被逼得头往后仰,目光无处安放地往上移,“我……关心则乱嘛。”
这个回答并没有说服贺珵禹,“那你怎么跟方束说,会死人的?”
沈初时觉得这么怂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先发制人:“怎么了?我关心你还有错了?”
这招以前都很管用,可今天失效了,贺珵禹仍不为所动,捏着沈初时的下巴:“说,你是不是知道我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沈初时的视线终于落回到贺珵禹脸上,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贺珵禹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你不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过来的吗?难道,那个世界的我也是被烧死的?”
沈初时飞速眨了几下眼睛。
如果说实话,让贺珵禹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世界的运行是按照小说剧情发展的,他们都只不过是不同程度的炮灰,会不会很打击人?
他想了想,“咳,其实,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天使。”
“呵,”贺珵禹再次靠近,两人的唇瓣几乎贴在了一起,“是吗?那让我看看你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某人趁机各种“检查”。[狗头]
第96章 万象更薪
贺珵禹几乎是俯身压在沈初时上方,灯光自上而下投来,使其大半张脸都被埋在了阴影里。
沈初时觉得,眼前一脸坏笑的人,很是邪恶。
相对于他这个自封的天使,贺珵禹更像是来自异界的魔王。
“下凡的天使,翅膀都是隐形的。”他胡诌道。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除非……让我看看。”贺珵禹一只手捏着沈初时的下巴,另一只手已经穿过衣摆,抚上了沈初时的后腰,临空前倾的身体全靠强大的核心力量撑着。
“你不是都看过了吗?”沈初时的后腰最为敏感,忽然被触碰,脊背本能地向上躬起,白皙修长的脖子引项受戮般,暴露在了贺珵禹的视野里。
贺珵禹的食指沿着下巴向下滑动,越过隆起的喉结,按在了颈侧最为脆弱的地方。
“之前没看仔细,今天得好好的、彻彻底底地检查一下,让我看看我的天使大人,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沈初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但眼尾却耷拉着,看起来无措又可怜。
今晚的贺珵禹有点疯。
“没有。”贺珵禹勾了勾嘴角,手已经伸到了沈初时的后背,“先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翅膀。”
两分钟后,沈初时趴在沙发上,衬衣被拉到了肩膀下方,露出的肩胛骨有如漂亮的蝶翼。
“翅膀应该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吧?”贺珵禹一直手掌按在他的腰上,低头亲吻其中一边肩膀。
沈初时用手肘撑起身体,转过头,“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不是什么天使。”
他的腰被贺珵禹宽大的手掌按着,下身只能紧贴沙发,往后扭转的上半身看不出一丁点儿赘肉,纤薄挺拔的体态比起天使,更像一条美人鱼。
“让我起来,都告诉你还不行吗?”他委屈地瘪着嘴。
前两天烙在他身上的吻痕都还没消呢,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体无完肤”了。
“嗯~”贺珵禹的鼻尖抵着沈初时的后颈,“你先说。”
沈初时想要强制转身,没成功。
贺珵禹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后背还没检查完呢?就想检查前面了?”
沈初时瞳孔微震,胸口隐隐传来一阵酸麻。
变态禹。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后,索性趴回到贺珵禹为他铺好的大抱枕上,反正这么趴着也挺舒服的。
“我……其实是从一个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穿过来的,”他趁着贺珵禹做“检查”的这段时间,想好了该怎么坦白。
“你是说,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另一个我的存在?”贺珵禹像是有些高兴。
沈初时扭头,眼里满是一言难尽。
好家伙,还惦记着替身的事呢。
“没有,至少我没听到过。”
贺珵禹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主动将人扶起来坐好。
沈初时赶紧拢好衬衫,免得某个家伙趁机为非作歹。
贺珵禹倒是一改方才的不正经,温柔地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那说说你之前所在的世界,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有关我的事。”
“那个世界跟这里没什么区别。”沈初时回答道。
他之所以隐去小说世界这个设定,除了因为不希望打击贺珵禹,还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后,他觉得这个所谓的小说世界,跟真实世界没什么区别,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单纯的纸片人,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有爱也有恨,会为了工作烦恼,会为了朋友高兴,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何况这里还有他爱的人。
贺珵禹:“那说说你。”
“我吗?”沈初时歪着脑袋想了想,大致说了一下穿越前的经历。
他说的这些,其实贺珵禹也已经大概猜到。
“你比你自己认为的还要勇敢和优秀。”贺珵禹说。
“是因为我之前工作更努力吗?”沈初时开玩笑道。
“不是,跟工作没有关系,你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那种世俗定义的好,而是让自己过得更快乐的那种好,你从没放弃自己,即便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不利于自己的局面,仍然能保持乐观。”贺珵禹平心而论。
沈初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穿过来后,不是摸鱼就是摆烂,还是最近才有了些工作积极性。
贺珵禹一眼就猜出了他的想法:“摸鱼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沈初时勾住贺珵禹的脖子:“贺总,你这是在鼓励我摸鱼吗?”
贺珵禹笑着问道:“你见过老板为了鼓励员工摸鱼,而给员工加薪的吗?”
“哪有那么傻的……”沈初时说道一半,卡住了。
呵呵,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你是在摸鱼,但不耽误你把工作做好,关键时候,你也能做到万无一失,无可挑剔,这不比无意义的加班有效率吗?我给你加薪,是因为你的能力。”贺珵禹表示自己并不傻。
“所以,你一开始注意我,不是因为我喜欢摸鱼,而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能力?”沈初时眯起眼睛。
好啊,不愧是资本家。
贺珵禹扬起嘴角,沉默了一下:“准确来说,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沈初时想了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穿成了小说里的角色,虽然跟角色也长得一样,但底子里其实是不同的人格,这个回答表明贺珵禹喜欢的是原本的他。
“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了?”贺珵禹问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穿过来那天就知道了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算是……一种预知能力吧。”沈初时稍微转换了一下思路,把出现在脑海的小说剧情,说成是预见未来。
“你预见了我的死亡?”贺珵禹毫无顾忌地问道。
“嗯。”沈初时却显得郑重很多,“可是后来剧……咳,事情的发展全都因为你发生了改变,所以我猜,你应该跟我一样,有什么特别之处。”
贺珵禹缓缓点头:“那你的未来呢,能预见吗?”
沈初时弯起眼睫,避重就轻,“嗐,现在什么都改变了,就算能预见,也不准了。”
“嗯。”贺珵禹看似认同地应了一声,握着沈初时的手,“之前那些看似无意的助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想要帮我改变命运?”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沈初时半承认道。
一开始,有一半原因是他不想帮沈恒川对付贺氏,另一半原因是同为炮灰,多少有些同情心理,后来随着不断相处,他发现贺珵禹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冷傲,还是个不错的管理者,所以也就更加想要帮上一把。
贺珵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很是嘚瑟:“原来你也早就关注我了。”
沈初时幽幽地飘了个眼神过去:这怎么还自我攻略上了?
不过……
好像他确实很早就关注贺珵禹,除了他所总结出来的原因,还有……
他仔细打量起贺珵禹的脸。
还有,这人不管是脸还是身材,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hen,你那时候天天坑我,想不注意你都难。”他才不会把这个原因说出来,免得有人得意过头。
“你确定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我的脸?”贺珵禹打趣地问道。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沈初时拽拽地别开脸。
“哦,那就是看上了我的人。”贺珵禹很不要脸地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呵~”沈初时的小心思被戳中,压了压想要扬起的嘴角,索性反其道而行,“实不相瞒,我看上的是你体脂率9的身材。”
贺珵禹愉快地笑出声,“只是因为体脂率9吗?没有别的?”
沈初时歪着脑袋思索,贺珵禹的身材,除了体脂率9这点外,还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吗?
这一想不得了,他的脸倏地热了起来。
贺珵禹见状继续说道:“你需要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不是吗?”
沈初时不可置信,热意从脸颊烧到了耳朵,他腾地站起身:“谁需要了,你你你变态。”
还派上用场,派什么用场?
真是的,一天天满脑子黄色废料。
贺珵禹拉住想要逃走的人,笑得很是玩味:“我说的是身高,你说的是什么?”
沈初时:……
好个变态禹,故意误导他。
“哼。”他豁出去了,抬起一条腿,光着脚踩在贺珵禹的大腿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贺珵禹仰着头,目光带着几分虔诚:“那什么时候允许它派上真正的用场?”
沈初时不知道想到什么,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唾沫。
他收回抬起的那只脚,“我、我怎么知道。”说完溜了。
贺珵禹看着某人仓皇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很快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得出来,关于穿越的事,沈初时并没有完全跟他说实话。
那次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沈初时落海的画面,很可能就是沈初时本应经历的结局。
而意识里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早就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这或许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而是有着既定轨迹的虚拟世界,沈初时不愿告诉他真相,是怕他受到打击。
可是……
他站起来,望向沈初时刚才离开的方向。
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沈初时存在,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让优势完全派上用场了。[狗头]
第97章 万象更新
之后的两周,沈初时每天在办公室都能听到不少好消息。
新设计方案得到了政府部门的认可,海岛项目转让和浩盛合作的协议也已经拟定完成,签约时间定在下周。
X市项目公司见到项目进展顺利,不再无事生非,积极推进内部整改,贺宴铭趁机给X市项目公司一些参与项目的机会。
那些还处于观望状态的项目公司,见状也开始加入到了实施整改的队伍中,这盘内部整改的棋局终于被盘活了。
“贺总,下周去X市的机票定好了。”沈初时一本正经地站在办公桌前,跟贺珵禹汇报工作。
贺珵禹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沈助理好像胖了一些。”
“……,”沈初时举起手臂摆了个pose,“我这是壮了好吗。”
这段时间,他又开始跟着贺珵禹一起健身,目标是体脂率9。
“哦,是吗?”贺珵禹隔着衬衫捏了捏沈初时的腰,“手感确实更好了呢。”
沈初时警惕地将人推开:“上班时间,贺总请自重。”
自从那天贺珵禹问他,那个什么时候可以派上用场的问题后,他就警惕得不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某人趁虚而入。
倒不是因为他保守,而是贺珵禹想要派上用场的那个东西太夸张,他怕自己会没命。
“沈助理最近好冷漠。”贺珵禹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沈初时不为所动。
每天担心被身后拿着大木棍的人偷袭,换谁都热情不起来。
“我哥这段时间联系不上我,他有没有找你?”他转移话题。
上次他借顾烨凯想要迷晕他的事,故意发脾气,说想要静静后,就一直没有理会过沈恒川,时间久了,必定会让人起疑,另一方面,海岛项目的事,沈恒川应该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踢出局,现在大概率猜到他反水了。
他是无所谓,但贺珵禹不一样,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没有他在中间缓和、传递假消息、收集情报,也不知道沈恒川接下来会做什么。
“找了,我说我会照顾好你的,让他不用担心。”贺珵禹回答。
沈初时眨眨眼睛:“呃,你这么说,好吗?”
这么说不就等于明牌了吗?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的关系迟早要公开。”贺珵禹无所谓道。
沈初时默了默,他知道贺珵禹这么做,是想让他早点脱离沈恒川的掌控,同时让沈恒川有所忌惮,不敢随意为难他,但是这也很可能会激起沈恒川内心的怨怒。
“不用担心,”贺珵禹轻快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明天就是周末了,这两周比较忙,他们都没有一起在家里吃过饭。
“忘了告诉你,晚上我要去参加熊岩的生日派对。”沈初时说道。
“那只熊崽的生日?”刚才说到沈恒川,贺珵禹眉毛都没动一下,听到熊岩的名字后,眉头却往下压了不少,“在哪里过?不会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吧?”
“贺总,”沈初时又好气又好笑,“我跟熊岩经常见面的地方就是那家会所,你是想说,你经营的场所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吗?”
“哼。”贺珵禹气气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沈初时好奇,这两人一直互相看不惯,熊岩就是个暴脾气,看不惯比他嚣张的人,这个好理解,但贺珵禹向来沉稳,干嘛总跟一个小辈过不去。
“哦,难道……”他想起什么,“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误会你是我找的男模?”
他记得当时贺珵禹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十分精彩。
“因为他总给你介绍乱七八糟的人,”贺珵禹像是把“乱七八糟”这个词,跟熊岩划上等号了,“他想要带坏你。”
“有吗?”沈初时怎么记得,只有一次。
“有,还有那个明星。”贺珵禹说。
沈初时忍不住笑起来,“那是为了帮我找刘威。”
他用手指点点贺珵禹的心口:“而且都是很早前的事了?贺总难道很早前就已经对我动心了?”
“是啊。”贺珵禹伸手将人揽过来,“很早就对你动心了,早到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初时看透一切似地轻声一笑。
哼,别以为这么说,就会让他放松警惕。
“我要去工作了。”
贺珵禹依依不舍:“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去?”
熊岩邀请的都是一些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到时候一定是各种放开了玩,沈初时都能想象,贺珵禹的出现会给那些小年轻们带来多大的威慑力,那都不像是开派对了,倒像是训导主任开大会,小熊不得气死。
为了不让他的好朋友和男朋友矛盾深化,他保证:“我会早点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贺珵禹模样失落,“嗯,好吧,不过得带上方束。”
“方束?”沈初时想了想方束那总是保持警惕的状态,估计也够呛,“带他去不好吧。”
“那我让他想办法悄悄潜入。”贺珵禹说。
“……,还是我带他一起去吧。”沈初时妥协,说完昂起下巴亲了下贺珵禹的嘴角,“我出去了,好好工作。”
“嗯。”贺珵禹满意地勾起嘴角。
下午,沈初时踩点打卡下班,去参加熊岩的生日派对。
派对地点是一栋别墅,沈初时站在门口,被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和喧闹给镇住了。
真是年纪大了,受不了一点刺激。
“沈助理,你还好吧?”方束在他身后问道。
“还行,只是需要一点适应时间。”沈初时回答完压低声音,“还有,在这里别叫我沈助理,班味太重。”
方束看了眼沈初时特意换上的潮服,又看向沈初时跟潮服格格不入的容貌,有种乖乖仔硬装非主流的感觉。
看来有人对自己的班味了解得不够透彻,那可不是一个称呼就能改变的。
“好,知道了,小沈。”
沈初时:……
这班味更重了。
方束露出一个憨笑,改口道:“小时。”
沈初时气哼哼的,经过上次餐厅失火事件,方束把他骗去消防通道口,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看起来憨傻憨傻的,其实脑子灵活着呢,就算没有800个心眼子,也有500个。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心腹。
“你待会进去别太拘着,就当是来放松的,嗨起来。”他怂恿道。
方束又憨憨地点了下头。
十几分钟后,别墅里,被布置成舞池的客厅中央,一个人正跟着劲爆的舞曲热烈起舞,周围全是喝彩的人。
“哎,小时,你这朋友舞不错啊。”熊岩说。
“呵呵。”沈初时喝了一口熊岩给他倒的啤酒,啤酒里还泡了几颗枸杞,熊岩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在这儿养生,方束在那儿出尽风头,他真是小瞧方束了。
“小时少爷。”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拿着个满了酒的杯子往他跟前递。
沈初时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感觉有点眼熟,又有点讨厌,所以没跟对方碰杯。
那人继续端着杯子,“之前是我不对,我那时喝多了,不该那么说你。”
沈初时还在回忆这个毫无辨识度的家伙到底是谁,熊岩就不爽地踢了一下前面的矮几:“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记得请了你?”
“我这不是来跟小时少爷道歉的吗?”那人讪笑着解释道。
沈初时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初学黛玉说话的那个二货吗?后来还当着贺珵禹的面,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被贺珵禹的人丢出了会所,并被列入了会所的黑名单。
好像叫什么伟。
“哟,怎么?今天是知道我来了,你才来的吗?”他打趣道。
“呵呵,”什么伟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干巴巴地笑着,“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贺总,得罪了得罪了,我先干为敬。”说着就昂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你是因为贺总才跟我道歉的?”沈初时晃了晃酒杯。
“当、当然不是,”什么伟忙解释道,“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往前递。
熊岩暴脾气上来了,问沈初时:“他后来又找你麻烦了?”没等沈初时回答,又对着什么伟说道,“你特么惹我兄弟就是惹了我,他背后有小爷我罩着。”
沈初时安抚地拍了拍熊岩的肩膀,转头对着什么伟笑了笑,没碰杯,兀自把剩下的最后一口酒喝了。
“行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我兄弟生日,就化干戈为玉帛。”他把空着的酒杯放到桌上。
“好。”什么伟完成任务似地松了一口气,又干了一杯,然后拿起地上一个酒瓶,给沈初时倒酒,倒完后瓶子正好空了,跟着他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敬你。”
沈初时虚虚地瞥了一眼之前放在地上的酒瓶,什么伟心虚地垂了下眼睫。
“好啊。”他低头欣赏起酒杯里不断升腾的气泡。
什么伟一脸喜色,伸长手臂主动碰了沈初时的杯子,“我先干为敬。”
方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舞池上下来,站到了矮桌前,盯着桌上的酒杯使了个眼色,沈初时像是没看见,拿起酒杯就喝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沈初时说有点头晕,熊岩给他安排了一个楼上的房间休息,并特意交代他把门反锁。
他迷迷糊糊说知道了,关上门后就蒙头倒在了床上。
才过不久,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来人力气很大,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
很快的,他就被人扛到了别墅的后门,一辆黑色面包车等在那里。
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他刚被放下,周围的花圃里就窜出好几个人,团团将车子围住,大力士被按倒在地,车上陆续有人下去,但都全被制住了。
“开车开车。”什么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可车子试着打了几次火,都没打着。
沈初时这时才睁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这车还能开得走吗?”
什么伟眼里全是震惊:“你、你不是喝了那杯酒吗?怎么没晕?”
沈初时轻蔑地冷哼一声,跳下车子,等在车外的方束一伸手,就把什么伟拎了出来。
“谁指使你的?”沈初时问。
“不用问了。”方束把什么伟交给一个手下,“除了他,其他都是赌场的人。”
沈初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顾?”
方束点点头。
沈初时正要松下心来,又想起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查赌场的事的?是不是已经找到刘威了?”
方束老实地眨了下眼睛:“这事要不你问问先生?”
【作者有话说】
方束:我是老实人。
转头就把老板卖了。
昨天出了一点意外,发了才发现,最终文稿没保存,只能先锁文了。[可怜]
第98章 万象更薪
最后那些人都交给了警察,沈初时录完口供,被贺珵禹接回了家。
回到家时已经过半夜。
一路上,贺珵禹表情凝重,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初时想起白天“会早回家”的承诺,以及刚才有些冒险的计划,莫名有些心虚,换鞋时偷偷瞥了贺珵禹一眼,发现贺珵禹没有换上专属的小狗棉拖,心更慌了。
“在这等着。”贺珵禹换好拖鞋后,语气严肃地说道。
“哦。”沈初时愣愣地站在玄关处,看着贺珵禹拐进了厨房,熊岩这时打电话来,他悄咪咪接起电话。
“小时,到家了吗?”熊岩关切地问道。
熊岩作为屋住,也去做了笔录,从警局出来就被熊爸接回家了。
“到了,”沈初时压低声音说道,“你爸没骂你吧?”
“没有,他还夸我做得好。”熊岩“嘿嘿”一笑。
“那就好。”沈初时放心了,“今晚谢谢你。”
刚才什么伟给他倒酒放的时候,熊岩也察觉出了异样,趁着什么伟“先干为敬”,偷偷给他换了一杯酒,之后还配合他演了一出戏。
下了药的酒和瓶子也作为证据,交给了警察。
“嗐,这有什么,别说你是兄弟,就算是普通人,我也会路见不平一声吼……”熊岩说。
沈初时听到厨房传来脚步声,于是抱歉道:“小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再给你补办一次派对。”
“好,”熊岩听到沈初时总是压低声音说话,不太放心,“不过你现在真的没事吧?”
“没事,改天聊。”沈初时匆忙挂掉电话。
贺珵禹背着手出现,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像个准备执行家法的大家主。
沈初时:糟糕,好像有事。
他弯起眉眼,刚想上前哄人,却听贺珵禹严厉地说道:“站好。”
他那刚弯起的眼梢直接耷拉了下去,委屈地站在那里,等待“家法伺候”。
贺珵禹挥动手臂,一片阴影随之落下,沈初时闭起眼睛,几滴水珠落到了他的头顶和脸上。
“霉运全消,小人滚蛋,……”贺珵禹碎碎念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他倏地睁开眼,看到西装革履,一脸肃穆的高冷霸总正拿着柚子叶认真“做法”。
“噗呲~”他忍不住笑出声。
“严肃点。”贺珵禹气死了。
沈初时憋着笑,等着贺珵禹用柚子叶把他身上都拍了一遍。
“贺天师,好了吗?”
贺珵禹又用柚子叶抽了两下他的PP,才说:“好了。”
“你去哪里学的这些?”他黏黏糊糊地贴到贺珵禹怀里。
“网上。”贺珵禹好像还是不怎么高兴。
“别生气了,我知道那样做是有些冒险,但如果我当场揭穿他,就没办法抓到他后面的人。”沈初时解释道。
贺珵禹叹了一口气:“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觉得你本不应该承受这些。”
沈初时不解:“嗯?”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贺珵禹是说,他遭遇的这些不好的人和事,是原角色带来的,不应该由他这个穿越者来承受。
他笑了笑,“所以,你就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
贺珵禹眼底漫上几分偏执:“当然不是,欺负你的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初时收敛笑意,模样恳切:“珵禹,凡事都有两面性,是,没错,我穿过来之后,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人,但也遇到了很好的人,比如你,比如熊岩……”
“那只熊崽?”贺珵禹眯起眼睛。
“咳,我先遇到了你。”沈初时说。
贺珵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我觉得挺公平的,我承受了这个身份不好的部分,但也因此收获了很多,我很满足,也很幸福。”沈初时微仰着脸,眉眼微弯,琥珀似的眸子里藏着令人向往的亮光。
“知道了。”贺珵禹眼底的偏执消失,眼梢挂上了笑意,“我也……很幸福。”
“那你为什么不穿我买给你的拖鞋?”沈初时低头。
“因为拿去洗了。”贺珵禹没好气地拍拍沈初时的屁股,“胡思乱想些什么,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澡睡觉。”
“哦,”沈初时眨眨眼睛,“要不要一起?”
“你不怕我了?”贺珵禹笑着问道。
沈初时垂下眼睫,又快速抬起:“咳,事情都有两面性嘛,也许没那么坏呢?”
贺珵禹笑得像是不要钱,咬着沈初时的耳朵说道:“放心吧,只会有好的,不会有坏的。”
沈初时的耳垂被温热的气息烫得泛起一片嫣红:“今、今天不行,我、我累了。”
贺珵禹刮了一下沈初时的鼻尖:“我知道。”
周末,贺珵禹在客厅加班,沈初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贺珵禹处理完一部分工作,转头想对沈初时说些什么,却发现某人的耳朵可疑地红了。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贺珵禹凑近。
沈初时忙将手机捂到胸口,“没、没什么。”
贺珵禹勾了勾嘴角,想要再追问,沈初时赶忙问道:“你现在有空了吗?”
贺珵禹点点头:“嗯。”
沈初时坐起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赌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开始查了?还有,刘威到底有没有找到。”
贺珵禹也把笔记本合起放到一边:“是该跟你说说了。”
他把自己是怎么发现赌场,以及什么时候找到刘威的都告诉了沈初时。
“原来你早就找到刘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初时有些生气地绞着手臂。
“你知道刘威为什么要逃到国外吗?”贺珵禹问。
“他当赌场的托,应该帮赌场骗了不少人的钱,肯定有很多人想找他算账。”沈初时分析。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保存了很多赌场从事非法活动的证据,那些证据,足以让幕后之人把牢底坐穿。”贺珵禹说。
“哦~”沈初时恍然大悟,“所以,不止被他骗的人想要找到他,赌场也想找到他。”
“嗯,”贺珵禹点头,“他的处境很危险,我不想你跟他有任何接触,也不希望你卷进那些危险的事情中。”
沈初时表示理解地缓缓点头:“赌场的幕后老板是顾氏?”
“是。”贺珵禹回答,“不过,沈恒川也有部分参与。”
“酷,那拿到那些证据,是不是就可以将他们几个绳之以法?”沈初时有些兴奋。
这样一来,贺珵禹就安全了。
“是。”贺珵禹默了默。
“怎么?刘威不肯把证据交给你?”沈初时问道。
贺珵禹:“嗯。”
沈初时冷静了下来。
也是,如果贺珵禹拿到了那些证据,那现在还有顾氏什么事。
“他是不是有什么条件?要钱吗?还是……”他想了想,如果他是刘威的话,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安全,他想要绝对的安全。”
“对,”贺珵禹赞赏地摸了摸沈初时的脸颊,“他很害怕顾氏两兄弟,必须确保自己足够安全后,才肯把证据交给我,而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得让顾氏两兄弟先进去。”
沈初时眯起眼睛:“所以,你还是打算拿自己当饵,引诱顾氏对你出手?”
只要先把顾氏两兄弟抓进去,刘威就会交出所有证据,到时候就算顾氏兄弟有些疏通关系的本事,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肯定难逃法律的制裁。
“知道昨晚我为什么没办法生你气吗?”贺珵禹牵过沈初时的手。
沈初时想起昨晚,他也是在拿自己当饵,“可是、可是那不一样,我有方束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方束?
方束说过,只要他遇到危险,就要汇报给贺珵禹,所以,昨晚的行动肯定是先得到了贺珵禹的允许。
“我们是一样的人。”贺珵禹知道他想明白了,“面对同样的问题,我们都会选择赢面最大的方案,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最优解,就是拿自己当饵。”
“可是……”沈初时明白,可又不是很想去理解,毕竟风险太大了。
“就像你相信自己、相信熊岩和方束一样,我也相信我所布局的一切,而且……”贺珵禹握紧了沈初时的手,“如果不是从你这里得到了提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刘威这个人的存在,你就是我的幸运星,你的出现拯救了我,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好吗?”
沈初时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里已没有彷徨和担忧。
“好,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缀满了希望的光。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化身超级锦鲤。
贺珵禹抱紧沈锦鲤。
第99章 万象更薪
之后,贺珵禹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都告诉了沈初时。
现在贺氏即将迎来新的变革,海岛项目很有可能会成为贺氏发展史上的另一个里程碑,未来有同样类型的大项目,最先想到的开发商绝对是贺氏。
沈恒川和顾氏,失去海岛项目这么个一举成名的机会,又没有贺氏提携,未来要进军房地产,只能从小项目做起,想要赶超贺氏,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
而且以沈恒川和顾氏两兄弟的性格,是不会脚踏实地地去做的,否则也不会作出那么多激进的事。
下周海岛项目签约,这两家一定会有所动作。
“可是,为了一个项目,他们真的想要置你于死地吗?”其实这是沈初时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沈氏和顾氏都有自己的产业,做不了房地产,也不至于那么心狠手辣。
“你太高估他们的底线了。”贺珵禹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讲述起上一世发生的事,“我也是重生之后,才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沈氏和顾氏在从事一些非法的勾当,想要洗白,一个大型项目最能掩人耳目,可有我在,他们就没办法放开手脚去做。”
“所以,他们上一世才会对你下手。”沈初时明白了。
上一世,沈恒川跟贺氏一起开发海岛项目,因为贺珵禹才是项目的主导者,沈恒川可操作空间十分小,于是想要把贺珵禹踢除出局。
一开始,沈恒川他们是打算利用贺氏项目公司验收资料存在问题为切入点,攻击贺氏,但没想到贺珵禹力挽狂澜,就在事情即将解决的档口,他们出了杀招。
这一世,贺珵禹完全没给他们染指项目的机会,项目没捞着,他们还会这么铤而走险吗?
贺珵禹一眼就看出他的疑惑:“刘威。”
沈初时恍然大悟,“你是想放出消息,说刘威在你手上,逼迫他们出手?”
“其实不用我放出消息,他们自己也能查得到,所以,他们一定会对我出手。”贺珵禹揉了揉沈初时的头发,“刘威就是你带给我的,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
沈初时终于了解完所有的内情,贺珵禹真的已经计划好一切。
“那你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吗?”
“不知道,可能会和上一世一样吧。”贺珵禹笑笑,“制造火灾假象。”
沈初时想想也是,既然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是设定好的,除非本人有意识地改变,否则大概率会作出一样的事情。
另一方面,他还注意到,贺珵禹说起“火灾”时,已不似之前那般仿佛被浓重的黑烟笼罩。
“别担心,提前知道他们的手段,反而更好对付。”贺珵禹安抚,“这兴许是我必须面对的一道坎,只有跨过去了,命运才有可能被改写。”
沈初时仰头,眼底的光透着悲悯,“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贺珵禹低头:“在家,等我。”
“在家?下周不去上班吗?”沈初时眼睛忽闪。
下周五是签约仪式,下周四他们出发去X市,前面还有三天工作日呢。
“你就当休年假好了。”贺珵禹笑着说道,“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我担心他们对你出手。这个小区设有很高级别的安防系统,你呆在家里,很安全。”
沈初时了然地点点头。
电视剧经常有那种情节,就是办大事前,总有人关心则乱,作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导致计划生变,本来十多集就能大结局的,愣是拖到了四十多集。
他可不要,他希望贺珵禹能早日顺利地跨过那道坎。
“好吧,那我就在家摸鱼等你。”他佯装没辙,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嗯,”贺珵禹将人搂紧,“正好有时间让你上网研究一下,该怎么让我派上用场。”
沈初时愣了愣,想起刚才他在手机上搜索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什、什么,研究什么?我才不会上网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他嘴硬道,说话间,还悄咪咪把手机塞到沙发缝里。
“好,”贺珵禹笑得很没节制,“那就我来研究好了。”
“不许。”沈初时下意识地捂住贺珵禹的眼睛,后又拿开,“你你下周不是很忙吗?别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给我专心处理好事情。”
“好,遵命。”贺珵禹仍然一副很没正经的样儿,“不过,那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只要跟你有关的,都是重要的事。”
沈初时故作镇定地别开脸,“那就给我毫发无伤地回来,不然,想都别想。”
“嗯,我保证。”
*
周日起,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不牵扯上沈初时,贺珵禹独自回北区的别墅住。
离开前,他把冰箱填满了。
“你不是喜欢那家餐厅的菜吗?想吃的话,我让老板给你送。”连每天的餐食,他都帮沈初时规划好了。
“嗯嗯。”沈初时砸砸嘴。
那家的菜确实很合他的味口。
“还有,如果觉得闷的话,”贺珵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就叫熊岩来陪你。”
“嘿嘿,贺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难得休假,当然是一个人在家躺着最舒服了。”沈初时跟霸总科普起社畜的生活习惯,“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会闷,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那……好吧。”贺珵禹依依不舍,总感觉有好多事情没交代。
“想说什么,等你回来再说,想做什么,等你回来我们再……”沈初时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一起‘做’。”
前方落下一声很温柔的笑,“好。”
那之后,沈初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穿越前最后的那段时光,只不过那时他虽看似自由,实则根本不知道未来该做些什么,现在的话,即便每天无所事事,他仍然觉得很充实,未来的路也不再被白雾笼罩。
贺珵禹除了跟他汇报当天的情况,还经常跟他说一些土味情话,被他吐槽后,就会一脸可怜,说才分开没多久他就变冷淡,一副委屈大金毛的模样,他只能各种哄,贺珵禹就会趁机记账,说回来后找他算账。
沈初时也不知道,这种账该怎么算,就由着他。
时间过到周三,直到晚上依然无事发生。
就在沈初时以为,沈恒川他们不会对贺珵禹动手时,贺珵禹失联了。
他赶忙联系方束,所幸方束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先生没事,只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方束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闷,应该是用手捂着听筒。
“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沈初时总觉得方束有所隐瞒。
“待会我让先生给你回电话。”方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望洲路古堡红酒庄,是不是?”沈初时直接说出了答案。
这两天他没事就会刷A市的实时新闻,刚才没联系上贺珵禹,他就立刻刷了手机,然后看到了古堡红酒庄发生火灾的消息,不过那是网友发的,具体情况并没有详说。
方束似乎很意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沈初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告诉我,先生现在的情况。”
“他被困在里面了,还在救援中。”方束不得已,只能说了实话。
“我现在过去。”沈初时说。
“沈助理……”方束开口想要阻止。
“你要么现在立刻安排人跟我一起过去,要么我自己过去。”沈初时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好,知道了。”方束作出了决定,“我让人上去接你。”
“我只给他三分钟时间。”沈初时语气不算强硬,但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
“好,马上联系。”方束挂了电话。
方束安排的人很快就上来了。
路上,沈初时不停地刷着手机,可一直没有刷到任何有关火灾中人员情况的报到。
他握着手机,第一次那么虔诚地祈祷,希望命运之神能网开一面,让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人,好好地活着。
车子抵达目的地,火灾现场拉了警戒线,火已经灭了。
远远的,沈初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被烧成废墟的建筑物中走出来。
“是先生。”方束惊喜道。
沈初时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珵禹。”他越过警戒线往里跑,有人想要拦他,被方束告知,“是他先生。”
贺珵禹一身狼狈,坐在医护车上,听到沈初时的声音,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头,之后跳下车张开双臂,抱住了朝他奔来的沈初时。
“嘶,你怎么跑来了?”
那声很小的抽气声引起了沈初时的注意,他赶紧松开手,“你受伤了?”
“抱歉,”贺珵禹挠挠额角,“可能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了。”
沈初时视线下移。
贺珵禹用黑呼呼的爪子捏了一下沈初时的脸颊,“不是这里。”
沈初时顶着一道黑印子抬起头:“那、那是哪里?”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后又倒吸一口凉气:“后背。”
沈初时想绕到后面去看,被贺珵禹制止了,“小伤,别看。”
沈初时没理会,绕道贺珵禹身后,看到破破烂烂的衬衫下,左肩胸口正对的位置一片通红,像是被烫伤了。
那个形状,有如一颗心脏。
贺珵禹转过身,看着眼睛漫上水雾的沈初时,语调轻快道:“别难过,我们应该高兴,毕竟那道坎,我跨过来了。”
沈初时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没止住流了下来,他吸吸鼻子,扬起一个笑脸:“嗯,你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见面前,贺珵禹:受伤了,不完美了,会不会被老公嫌弃。[可怜]
见面后,贺珵禹:还好,老公看重的地方还好好的。[墨镜]
沈初时:谁、谁看重了。
第100章 万象更薪
沈初时一起去了医院,并在医院陪贺珵禹做完了笔录。
贺珵禹早就有所准备,提交了有用的证据,证据直指纵火的幕后指使是贺氏。
一阵兵荒马乱后,VIP病房终于清净了下来,刚上完药的贺珵禹趴在病床上,沈初时坐在病床旁,将灯光调成了温和的暖色调,
“还疼吗?”
“疼。”贺珵禹卖惨,“需要握着你的手才能好。”
“嘁~”沈初时没好气地笑出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许伤痕的手。
从刚才贺珵禹的描述中他知道,贺珵禹是躲在茶水间,才逃过一劫。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他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茶水间做了特殊处理。”贺珵禹说。
这一点,做笔录时他没有特别说明。
沈初时立刻反应过来:“上一世,就是在那里……”
他之前向贺珵禹打探过上一世发生火灾的地点,但贺珵禹不愿提起,他以为贺珵禹是不想面对曾经的死亡经历,所以就没有追问,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地方。
在同一个地方,经历同样的灾难,他都不敢想象,事发时贺珵禹内心多么煎熬。
“嗯。”贺珵禹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们会在哪里动手,直到沈恒川约我在那里见面,说想再谈谈投资的事。他不知道,我已经暗地里买下了那座酒庄,并将几个地方改造成了避难场所。去之前,我还让方束在周围设置了几辆灭火车。”
沈初时明白,贺珵禹解释这么多是想让他安心。
其实仔细想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总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好。
他调整心情,打起精神,捏捏贺珵禹的手,“嗯,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留院观察了一晚,贺珵禹第二天又做了一些检查,医生才勉强允许他出院,但还是错过了原定出发去X市的航班。
“没关系,我定了两趟航班,最早的那班已经取消了,”沈初时说,“不过,你这样,真的要去吗?”
贺珵禹后背的伤还挺严重的,得按时换药。
“没关系,小伤。”贺珵禹毫不在意,还打趣起人来,“不愧是沈助理,做事就是严谨,知道提前订票,看来得再考虑给你加工资了。”
“哼,加多少?”沈初时也不客气。
“全副身家都给你,够不够?”贺珵禹笑着问。
沈初时只当贺珵禹在开玩笑,顺口回答:“勉强够吧。”
就在这时,贺宴铭的电话打了进来,还没等沈初时开口,那边就火急火燎地发起机关枪似地询问:“A市发生了什么事?我叔叔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私产都转给你?还打算把他的公司股份全权委托给你?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沈初时听着这连珠炮,先是有点懵,之后抓住了重点,贺珵禹真想把全副身家转给他。
“你……”他握着电话,看向贺珵禹,贺珵禹拿过他的手机,对那头的贺宴铭说道,“臭小子,怎么对你小叔叔说话的?挂掉,重来。”说完就把电话掐了。
沈初时:……,什么小叔叔?我是谁?我在哪?
几秒钟后,贺宴铭的电话又拨了过来,这回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你们……要结婚了?”
沈初时:……
他看看笑得跟不要钱似的贺珵禹,幽幽地说道:“是,你叔叔想当赘婿。”
资产都转给他了,不是想当赘婿是什么。
“啥?”贺宴铭惊讶,之后又像是理所当然般,“那你们到底还来不来参加签约仪式了?不来的话,我得重新调整流程。”
沈初时:……
这叔侄两还真是视金钱为粪土,外加事业狂。
“来来来。”沈初时挂了电话,磨着后牙槽看向贺珵禹。
贺珵禹歪着脑袋,像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
“私产就算了,为什么公司的股份也委托给我?”沈初时眯起眼睛。
这不等于是让他管理贺氏吗?跟托孤有什么区别。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贺珵禹有些委屈地说道。
“呵呵。”沈初时快气死了。
这人前脚还说自己不会出事,后脚就把所有资产转给他,还托孤,分明就是担心自己有可能回不来了。
眼见着已经哄好的人,又生气了,贺珵禹伤脑筋地挠了挠额角,“要不罚我跪搓衣板?”
沈初时忍了忍,没憋住,压着嘴角说道:“还没过门呢,就想家法伺候了?”
贺珵禹勾过沈初时的手指:“那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沈初时实在是没办法一直跟这人置气,堵在胸口的郁愤很快就变成了委屈:“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知道了。”贺珵禹将人揽过,“我只是希望,无论我在不在,你都能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着,把股份委托给你,不是想让你帮我管理公司,而是一种保障。”
沈初时做投行的,哪会不懂,股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权利,尤其像贺氏这种大公司的股份,比任何私产都更有价值。
如果贺珵禹这次没有扛过命运的考验,沈恒川和顾氏两兄弟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这样的安排,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并让他有了跟沈恒川和顾氏两兄弟对抗的能力。
贺珵禹真的是把能想到的都想了。
“那你现在好好的,我可不要那些股份。”他瘪着嘴说道。
他只想当个随时随地可以摸鱼的普通员工。
“好。”贺珵禹点头。
从医院回到家,沈初时有样学样,拿柚子叶给贺珵禹做了一场小法事。
“……从此否极泰来,好运连连。”
下午,两人坐飞机出发前往A市。
贺宴铭亲自来接的机,见到沈初时,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声:“小叔叔。”
沈初时也被叫得有些别扭:“咳,别这么叫。”
贺宴铭很有眼力见地看向贺珵禹,贺珵禹笑而不语。
贺宴铭抢过两人手里的行李箱:“哎,先叫着吧,让我适应适应,免得你们结婚后我叫不出口。”
沈初时:……
结、结什么婚?
他们两个当事人都还没说呢,这小子就上赶着了。
“由着他吧。”贺珵禹这回倒是很宠着这个大侄子。
抵达酒店。
“我就不安排你们住宿舍了,”贺宴铭把人送到后就要告辞,“不方便。”
沈初时:……
怎么就不方便了?
这小子说话越来越不着调。
临走前,贺宴铭想起什么似地提醒道:“签约仪式定在上午8点多,这边讲究吉时,你们别折腾得太晚,免得错过了吉时。”
沈初时:……
哎哎哎,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让人无语。
“你看看他。”
贺宴铭交代完就走了,沈初时指着门口跟贺珵禹投诉。
“回头我教训他。”贺珵禹安抚地牵过沈初时的手。
不过贺宴铭说得也没错,住宿舍确实不方便。
贺珵禹受伤的事没有跟任何人说,在酒店更好换药。
因为伤口不能碰水,沈初时帮贺珵禹洗完澡,又重新上了药,缠上绷带,一直折腾到了大半夜。
忙完他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道:“快睡吧,别错过明天的吉时。”
“嗯,好。”贺珵禹目光柔和,看着身旁似乎已经陷入睡梦中的人,“谢谢你,初时。”
沈初时睁开一条眼缝,“记得给我加工资。”
“呵,”贺珵禹轻笑出声,“好。”
次日,良辰吉日,阳光明媚,签约现场锣鼓喧天,签约仪式顺利完成,结束时,热烈的礼炮声响起,预示着项目的起航。
沈初时跟贺珵禹并肩站在礼花中,相视而笑,这何尝不是他们人生新的起点。
*
半个月后,顾氏两兄弟被正式批捕,沈恒川作为纵火案的同谋,也被缉拿归案,贺珵禹安排方束带着刘威,把三人违法乱纪的证据交给了警方,三人难逃法律制裁。
这天晚上,沈初时帮贺珵禹涂药膏,现在贺珵禹后背的伤已经基本好了,不过结痂褪去后,还是留下了一片红色的印记。
沈初时越看越觉得像心脏的形状。
“是不是很难看?”贺珵禹转过头问。
“没有。”沈初时用手指描摹那片烙印,“是勇者的印记。”
贺珵禹放心地将头转回去。
“沈家明说沈恒川想见我。”沈初时说。
“你想见他吗?”贺珵禹问,“不想见的话,就不用理会。”
在贺珵禹的操作下,沈初时已经完全脱离沈家,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其实沈家从来没有把他当一家人。
算起来,他跟沈家也有血缘关系,是远亲,当年收养他,全是因为已经过世的沈老爷子,可沈家只字不提,还说他是从孤儿院捡来的,目的是为了吞掉他从原家庭带过来的资产。
沈老爷子执意收养他的原因,已经无从追究,但他的养父母一定不是真心待他。
沈母表面温和,看似对他很好,其实是为了激化他和沈恒川、沈家明的关系,让沈恒川、沈家明跟他对立,实际上对他不管不顾,任由他在家里、学校里被人欺负,从小生成怯弱的性子,好被沈家拿捏。
沈初时对此早就有所察觉,沈母生病疗养,他也一直没去看望。
从原家庭的资产已经被沈家蚕食得差不多,现在沈氏因为涉嫌从事违法活动,资产被冻结,所以贺珵禹暂时只能帮他拿回了一小部分资产。
“去见见吧,就当是个了结。”沈初时说。
两天后,看守所里,沈恒川穿着囚服出现在玻璃护栏后,原本的金丝框眼睛,被换成了黑色的树脂眼镜,可高高昂起的下巴依然能看出曾经盛气凌人的样子。
“呵,我真是小看你了。”沈恒川鄙夷的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看了过来,“居然搭上了贺珵禹,出卖我。”
“是你先出卖的我,”沈初时心情毫无起伏,他不是在为自己争辩,而是为这个被欺负了十几年的身份,“你为了讨好顾氏,故意让我在赌场输钱,好让我的把柄落到顾氏手里,也方便你拿捏,你从始至终没想过帮我还赌债,只是想在利用完我后,把我送给顾氏。”
“你错了,我是想拿捏你,但从来没打算把你送给顾氏,只要我赢了这局,别说顾氏,贺氏都会被我踩在脚下。”沈恒川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有些让人无法分辨,“而你……”
“而我从来不想当你手中的棋子。”沈初时不想听他说下去,“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跟你们沈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贺家的人有什么好的?”沈恒川猛地俯身向前,表情狰狞,“从小每个人都说贺家的孩子更优秀,贺珵章也罢,贺珵禹也罢,长大了一个个都成了天之骄子,有他们贺家人在的地方,其他人永远都是小丑,你,明明是沈家的人,为什么要帮贺家。”
沈初时摇摇头,挂掉了电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
走出探监室时,他回想沈恒川最后那因妒忌而变得魔怔的样子。
贺珵章是贺珵禹的哥哥,自小优秀,估计没少被家长当成“别人家的孩子”,用来教育自己的孩子,而成年后的贺珵禹,也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年轻俊杰,沈家跟贺家是世交,沈恒川肯定没少被人拿来跟贺氏两兄弟比较,嫉妒的种子自小埋下,这应该就是沈恒川将贺珵禹当假想敌的原因。
离开看守所,他看到贺珵禹长身玉立,正站在车边等他,见他出来,懒洋洋地勾起一个笑,春日的暖阳从上方照下来,让那个笑变得格外明媚。
他也弯起眉眼,快步走了过去。
他和贺珵禹也曾被比较、被否定,可他们却没有选择带着怨恨去生活。
有些人即便被外界不断否定,也从没想过让自己堕入深渊,而是努力向上生长。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他嫉妒你。[吃瓜]
贺珵禹:我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他当然嫉妒我。[墨镜]
大概还有几章就全文完结了,不知道大家想不想看番外,想看什么内容的番外。[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