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节日快乐![撒花]

第76章 薪薪向荣

“试试手感。”沈初时故作镇定,接过贺珵禹手中的马鞭。

这是马术鞭,整体细长,握杆稍微粗一些,马鞭的部分很细,弹性也不错,最前端的皮质摸起来很柔软。

他先有模有样地检查了一下马鞭的柔韧度,又学着贺珵禹刚才的样子,用马鞭拍了下手掌。

随着声音的响起,贺珵禹的眼神变得晦涩。

“再磨磨蹭蹭,天都要黑了。”贺宴铭骑着马跑过来。

“哦。”沈初时的思绪从马鞭上抽离出来。

“这就来。”贺珵禹也收回思绪,先扶沈初时上马。

三人在马场玩了小半天,直至日暮西沉。

贺珵禹在马场附近有一套别墅,他们计划今晚就住在那里,贺珵禹安排人准备了食材,晚上可以在那里烧烤。

“我晚上还有事。”贺宴铭一点都不想留下来做电灯泡儿。

“宴铭。”沈初时叫住他。

“干嘛?”贺宴铭以为沈初时是想留人,拽拽地昂着下巴。

“谢谢啊。”沈初时笑眯眯地说道,模样十分气人。

贺宴铭咬肌明显抽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别高兴得太早。”

沈初时仍然弯着眉眼,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真诚:“好,我等着。”

“哼。”贺宴铭别开脸,衣服都没换,气哼哼地走了。

贺珵禹走过来,揽住沈初时的肩膀。

沈初时邀功道:“怎么样?我这磨刀石还可以吧?”

“嗯,很不错。”贺珵禹点头,“值得今晚一顿烤肉。”

“只有烤肉吗?”沈初时还想试试烤些瓜果蔬菜。

贺珵禹眼底漫上几分欲色:“那你还想吃什么?”

沈初时的眼睫快速煽动了两下,举起手中的马术鞭,在贺珵禹的胸膛上拍了拍:“自己想。”

贺珵禹笑而不语,先低头看了眼被拍过的地方,又抬头看向已经离开的沈初时的背影。

短款的马术上衣只盖到了腰窝下方一些的位置,紧身的马术裤子不仅凸显了沈初时匀称修长的双腿,还勾勒出了完美的臀部曲线。

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马术鞭,追了上去。

夜幕降临,因为远离市区,天穹有星辰闪烁,两人坐在星空下边吃东西,边喝酒聊天。

沈初时吃了块贺珵禹烤好的和牛,望着天空发出一声感叹:“真好啊。”

“这么好吃吗?”贺珵禹站在烧烤架前打趣他,不时翻动一下烤架上的蘑菇。

“嗯,好吃。”沈初时目光有些迷离。

贺珵禹察觉情况不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抢过沈初时手里的酒杯:“不能再喝了。”

沈初时眯起眼睛,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以为我喝醉了是不是?我清醒着呢。”

“呵,是吗?”贺珵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某人喝醉的时候从来不承认,“那说说你现在在哪?我是谁?”

“你不相信我?”沈初时坐直身体,用手指勾了一下贺珵禹的下巴,“你是贺珵禹啊。”

“还有呢?”贺珵禹索性继续弯着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沈初时困在椅子里。

沈初时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这有什么难的,“你是我的老板啊。”

“就只是这样?”贺珵禹压了压眉峰。

“唔,让我想想。”沈初时看似为难地揉起额角,“就是这样。”

“呵~”贺珵禹伸手掐沈初时的脸颊,“再好好想想。”

沈初时眸光流转,歪着脑袋问道:“该不会是我男朋友吧?”

贺珵禹现在可以确定,这小滑头没醉,“好,算你过关了,不过酒不能再喝了。”

他刚要直起身体,沈初时的一只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

“你说是就是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沈初时杏眼微弯,含笑的嘴角像是一把撩人的钩子,“证明给我看。”

贺珵禹轻挑眉梢,打量着眼前媚眼如丝的爱人,配合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沈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怂又勇地说道:“我男朋友穿西装很好看的,你穿给我看。”

洗澡前他在衣帽间看到两套西装,应该是贺珵禹备在这里的。

在Q海市时,贺珵禹答应他的事情还没兑现呢,他可不喜欢被人赖账。

贺珵禹努力压下想要扬起的嘴角,但只压住了一半:“可以,但光我穿可不行。”

沈初时眼珠子轻轻一转:“这里又没有我的衣服。”

贺珵禹用指背刮了一下沈初时光滑的脸颊,眸光深沉:“有。”

沈初时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要知道,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家居服,还是贺珵禹的,这荒郊野外的,贺珵禹打算去哪里找合适他穿的西装?

“还要吃吗?”贺珵禹朝烤架那边侧了下脸,然后意味深长地问道,“还是吃点别的?”

“咳,不吃了。”沈初时总觉得,待会自己才是被吃的那个人,可事已至此,要是认怂就丢脸了。

贺珵禹忽然凑近,鼻尖抵在沈初时的颈侧,像只狩猎的猛兽一样嗅了嗅。

最脆弱的地方被东西抵着,沈初时懵在那里不敢动,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还好,没沾上什么油烟味。”贺珵禹很快就又抬起头,“回房间等我,我去洗澡,换身衣服。”

“哦。”沈初时愣愣点头。

这节奏有点不对啊。

贺珵禹先离开了院子,沈初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灌了口杯子里的红酒。

不行,今晚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手里。

他也回了主卧,确认贺珵禹已经进浴室洗澡后,他从角落抽出偷偷带回来的马术鞭,摇晃着试起鞭子的弹性。

嘎嘎嘎,手感还不错。

他正得意着,余光瞥见床上放着一件白色衬衫,看衬衫的size,是贺珵禹的。

衣帽间里的西装倒是少了一套。

贺珵禹怎么光拿西装不拿衬衫?

难道是不打算穿吗?

芜湖,玩这么花的吗?

果然是变态禹。

他期待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直到听见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才匆忙一塞,把鞭子塞到了枕头下。

贺珵禹已经穿戴整齐,身上带着水汽,做工精良的西装将他高大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领口露出的喉结因为浸过热水还泛着红,看起来禁欲又色气。

沈初时飞速眨了两下眼睛。

感觉跟他平时看到的贺珵禹有点不一样。

而且,衬衫不是穿着了吗?

床上那件是什么?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贺珵禹说的话。

他缓缓扭头,看向床上的衬衫,这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

贺珵禹踱步走了过来,微微张开双臂:“衣服我已经换好了。”说完用目光点了一下床上的衬衫,“你怎么还没换上。”

“我为什么要换?”沈初时脸红红的。

只有衬衫,没有裤子,不用想也知道贺珵禹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换也可以。”贺珵禹意外地好说话,“那西装你也看了,我脱掉了。”

说话间,他动手解开西装扣子,露出了箍在衬衣外面的皮质肩带。

沈初时眼睛一亮。

他说怎么今晚贺珵禹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原来是西装的款式更偏向户外风,皮质肩带是为了能更好地保证穿衣者在运动时衬衣不会乱跑。

“等等,换就换。”这么野的贺珵禹,他可不想轻易放过,“不过你得先把眼睛蒙上。”

贺珵禹思索了两秒,点头同意道:“好。”

沈初时让贺珵禹坐在一张沙发椅上,用领带蒙住了贺珵禹的眼睛,然后拿着衬衫跑去卫浴间。

过了一会,他从卫浴间出来,躲在墙后,确认贺珵禹真的看不见后,才光脚走了过去。

贺珵禹应该感觉到了沈初时的靠近,侧着耳朵交涉道:“要一直蒙着我眼睛吗?”

一根长长的马术鞭抵在了他的胸前。

“那得先证明,你就是我男朋友。”沈初时紧握主动权。

“西装我不是已经换了吗?”贺珵禹被蒙着眼睛,胸前还被马术鞭抵着,但坐在那里仍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气度。

沈初时邪恶地弯起嘴角,操作着马术鞭一路向上,越过束紧的衬衣领口和泛红的喉结,来到贺珵禹下巴的位置。

他稍稍用力,用鞭子挑起贺珵禹的下巴:“我男朋友身材很好的,我得检查一下。”

贺珵禹呼吸忽然变重,之后一声像是兴奋的笑,从唇缝间溢了出来:“好啊,你别半途而废就好。”

沈初时:“……”

“才不会?”他用鞭子警告似地点点贺珵禹的胸膛,示意其不要嚣张。

贺珵禹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沈初时吓得赶紧后退一步。

“坐着不方便,我还是站着吧。”贺珵禹张开双臂,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

沈初时:……

他还不信了。

他用鞭子点了点贺珵禹的肩膀:“外套。”

贺珵禹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被黑色的宽边肩带束缚着,宽阔的肩背看起来挺拔又极具力量感。

沈初时愣神欣赏了一会儿,才用皮鞭点点领带的位置。

贺珵禹心领神会,勾着领带结左右拉扯,他手指骨节分明,做这个动作时满是张力。

沈初时心满意足,有些不舍地点了点肩带的位置。

现在的贺珵禹,完全戳在了他的xp上。

“我蒙着眼睛一个人解不开,需要你帮忙。”贺珵禹说道。

沈初时见贺珵禹前面都这么听话,也没多想,走过去:“是解这里吗?”

贺珵禹单手将他圈在怀里。

“你耍赖。”沈初时气哼哼地抗议。

“你只说不能看,又没说不能碰。”贺珵禹提出约定里的漏洞,“而且我也要确定,你有没有耍赖。”

说着另一只手往下滑落。

柔软的触感让他呼吸微微一滞,低头吻了下去。

“唔~”沈初时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男朋友?”贺珵禹强势地将人留在怀里,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沈初时微微喘着气,刚想赌气回答说不是,但看到贺珵禹乖乖蒙着眼睛,歪着头等待他答案的样子,他心软了:“是是是。”

贺珵禹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问道:“那我可以看你了吗?我想你了。”

沈初时愣了愣:“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可还是会想,想你生气时的样子,坏笑时的样子,你的每个表情,我都想看见。”贺珵禹被蒙着眼睛,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深情。

沈初时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戳穿道:“你就是想看我只穿衬衫的样子吧。”

贺珵禹笑着没有否认:“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可以吗?”他继续征询道。

沈初时想了想,抬手扯下了蒙在贺珵禹眼睛上的领带。

贺珵禹闭了闭眼睛,等适应光线才望向沈初时,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变得幽深起来,眼底的欲望像风暴一样在疯狂涌动。

沈初时没有耍赖,身上只穿了他准备的那件白色衬衫,尺码偏大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衣摆堪堪盖到大腿根部。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

沈初时吓得惊叫一声,一双长腿直接圈在贺珵禹的腰上。

“还要继续吗?”贺珵禹仰着头,像是在看憧憬已久的神明。

沈初时双手搭在贺珵禹结实的肩膀上,低头看着眼前满是爱意的男人。

他笑了笑,丢掉手中的鞭子,低头吻了下去。

“不用,我确定,你就是我唯一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喜欢看你穿着衬衫的样子。[害羞]

贺珵禹:喜欢看你穿我衬衫的样子。[爱心眼]

第77章 薪薪向荣

最后贺珵禹还是很有契约精神地完成了“表演”。

沈初时躺在床上,像看恐怖片一样,双手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间偷瞄,实际上和看小H片一样激动,嘴上喊着“啊啊啊啊”,心里却在“哦哦哦哦哦”。

贺珵禹边脱衣服,边欣赏沈初时这表里不一的可爱模样。

他动作利落随意,就像是平时回到家时,很自然地脱掉身上的束缚,没有一丝擦边短视频里那些主播的油腻感,满满都是张力,观赏性强得不是一个档次。

等脱得只剩西裤时,他倾身伏在蒙着眼睛的沈初时身上,一只手伸到衬衣衣摆下,掐住了一截柔韧的腰肢:“宝贝,你这样可就浪费了我的表演。”

“我就爱这样看,你你你管我。”沈初时嘴硬道,说着抬起脚,踩在贺珵禹的胸膛上,“还有一半呢,别耍赖。”

贺珵禹低头,在光洁的膝盖上亲了亲,“好。”目光沿着曲起的大腿,望向被掀起的衣摆下方。

沈初时察觉到贺珵禹的视线,也顾不上捂眼睛了,用手抓着衣摆往下扯,慌乱间枕头被蹭到一边,他的后脑勺碰到一根细长的东西。

柔韧度不错。

他诧异扭头,看到了一条熟悉的马术鞭。

他又看向地板,刚才被他丢掉的马术鞭,还躺在那里。

怎么会有两条?

他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他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磨着后牙槽看向贺珵禹。

“咳,我说是为你准备的,你信吗?”贺珵禹狡辩道。

“呵呵。”沈初时冷笑两声,抽出马鞭,拍了拍贺珵禹的胸膛。

信个鬼。

黑色皮质拍打在冷白的皮肤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两个极端的颜色碰撞后,白色的皮肤染上了红色,这色.情的画面让沈初时的胆子大了起来。

“那我就收下了。”他用马鞭推着贺珵禹站起来,自己则跪在床上,姿势上的劣势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势,“继续。”

“好。”贺珵禹喜欢沈初时这又傲又劲的模样,他微仰起下巴,动作流畅地抽出皮带,丢到床上。

房间里暧昧的温度在升高。

他没有一丝犹豫,当着沈初时的面,解开西裤的扣子,嘴角还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沈初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不肯认输的念头让他定在原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操纵马鞭点了点还未现身的巨兽。

上方传来的气息瞬间变得急促和沉重起来,面前块垒分明的腹肌也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

他小小地舔舐下唇的内壁,有紧张,有兴奋,也有害怕。

一只手温柔地划过他的脸颊,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他的视线跟贺珵禹的目光对上。

“别害怕,它只是太喜欢你了。”贺珵禹没羞没臊地说道。

沈初时的脸颊像熟透的樱桃,连着宽松衣领下的皮肤都透着好看的粉色,“我才没有害怕。”

“是吗?”贺珵禹松开捏着下巴的手,“那就好。”

最后一层遮挡退去,如山峦一样雄伟壮观的景象,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沈初时面前。

明明是很缱绻的画面,却因为那副躯体太具力量感和美感,而生出了种神圣的感觉,眼前的人就像是中古时期甘愿为信仰献身的骑士。

贺珵禹的脑回路奇妙地跟沈初时的重合,他摸着沈初时的脸颊,意味不明地问道:“还满意吗?我的殿下。”

沈初时坐在自己叠起的腿上,仰着头,懵懂的面容纯净又美好,在灯光的照耀下,光滑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柔光,使得宽松的衬衫仿佛雪白的圣袍。

贺珵禹愣神看了好一会,“不回答,当你是满意了。”

沈初时忽然坐直身体,伸手圈住了贺珵禹的腰,下巴抵在贺珵禹心口的位置,同样意味不明地回答道:“满意,我的骑士,我很喜欢。”

*

次日清晨,贺珵禹临时有工作安排,需要赶回市区,他穿上了昨晚那套西装。

沈初时懒洋洋地赖在床上,看着又套上盔甲的骑士,相对于贺珵禹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他身上的衬衫少了几颗扣子,还被揉得皱巴巴的。

贺珵禹似乎很喜欢看他只穿着衬衫的样子,即便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也不许他脱下来。

他伸出一条腿,蹭了一下贺珵禹的大腿外侧。

经过昨晚的“坦诚相见”,他的胆子变大了很多,惹火的本事也见长。

贺珵禹抓住那只捣乱的脚的脚腕,“再捣乱,就让你跟我一起去。”

沈初时赶紧收回腿。

开玩笑,周末加班,他才不要呢。

“慢走,不送!”

贺珵禹磨着犬齿,看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俯身亲了一口:“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才是我老板。”

沈初时抿唇腼腆一笑,“老板得努力赚钱,才能给员工发工资,所以别怀疑,你才是老板。”

贺珵禹被这歪理邪说气笑了:“小资本家。”

沈初时无情地提醒道:“再不走就要赶上堵车了。”

贺珵禹依依不舍地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道:“待会我让方束过来接你,这段时间他会跟着你。”

“方束?是安排给我的保镖吗?那个鸭舌帽大高个。”沈初时还没有过被人贴身保护的经历,很是新奇。

贺珵禹看沈初时兴致勃勃的样子,有些后悔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醋意:“对,就是他,他脾气不好,如非必要,不要跟他说话。”

“哦。”沈初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他印象中的保镖都是冷酷又孤僻的。

“还有,他有洁癖,不要跟他有身体接触。”贺珵禹还是不放心。

“啊?哦!”这点倒让沈初时意外,怎么感觉这保镖比贺珵禹更像小说里的霸总。

交代完,贺珵禹离开别墅。

沈初时又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才起身洗漱,准备下楼找吃的。

贺珵禹说方束会来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他边想边下楼,却被楼梯旁忽然窜出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

他跟那个黑影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期间黑影冷着脸始终没说话。

手上拿着鸭舌帽、身材高大、高冷不爱说话。

“方束?”他试探地叫道。

黑影还是一言不发,点头。

“你早就到了啊?”沈初时问。

方束又冷酷地点头。

芜湖,果然够高冷的。

“要吃早餐吗?”沈初时有点不信邪,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看到里面还有很多昨晚烧烤剩的食材,“不然我们烧烤吧。”

方束:“……”

沈初时看到方束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有些松动,于是继续道:“顺便把昨晚那瓶酒喝完。”

方束:“……,先生说,你不能喝酒。”

沈初时好奇,趴在中岛台上,单纯中又透着几分狡黠:“我非要喝的话,你会跟先生告密吗?”

方束:“……”

沈初时自顾自地点点头:“好,不告密就好。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放心吧,我也不会告诉先生的。”

“呃……”方束踌躇了一下,“还是不要了吧,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劝您也不要喝,先生会担心。”

沈初时眉梢微微一挑:哦豁,这么麻溜的一大串,说好的高冷人设呢?

“烧烤总可以吧?”他转身去冰箱把能吃的都翻了出来,很快中岛台上就铺满了食材。

方束看着那量大得足以喂饱一头牛的食物,想了想。

贺珵禹倒是没交代说不让人吃东西。

“可以。”

“你去炉子那里生火。”沈初时很自来熟地交代道。

“好。”方束转身去了院子。

沈初时瞄着方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早在Q海市之前,就见过方束。

是在哪里呢?

他摇摇头,抱着一堆东西,跟去了院子。

方束正在给炉子生火,到了室外,他又带上了标志性的鸭舌帽。

沈初时一边摆放东西,一边用余光打量起方束的侧脸。

方束比较敏锐,察觉到侧边投来的视线,于是故意侧过头,利用帽檐的阴影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但正是这个动作,让沈初时有种触到了真相的感觉。

他故意绕到方束的另一边,开始不加掩饰地观察起方束,方束抬手压了下帽檐。

角落里的某些记忆被激活。

他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方束了,他拿出手机,快速下翻,最终停在他刚穿过来的那段时间的照片上。

很快的,他就点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他在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外拍的,照片的主角是一只扭着pp的柯基和一只舔毛的橘猫,而离镜头比较远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男人正用手下压帽檐,动作跟方束刚才一摸一样。

嗯哼,被他找到了。

不对,不止这次。

他翻找照片,但没再找到能证实他这个想法的证据。

“碳有点少,我去储物间再拿一些。”方束估计也感觉到了什么,避开沈初时的视线,往屋里走。

沈初时记忆的任督二脉终于被完全打通。

“二楼左拐也有卫生间。”他对着方束的背影说道。

方束愣在原地。

“哼~”沈初时没好气地哼笑出声。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第一次去酒吧的时候,因为一个陌生人指错了路,害他在二楼“偶遇”贺珵禹,而贺珵禹像是早有准备,分秒不差地出现在他面前,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那个给他指路的陌生人,就是方束。

方束自知身份暴露,生无可恋地转过身,那沮丧的模样像极了执行任务失败的大黑背,高冷孤僻人设轰然崩塌。

“能不能不要告诉先生。”方束摘下鸭舌帽,挠了挠头。

“看你表现。”沈初时勾起嘴角,像个小恶魔。

下午,贺珵禹忙完工作,拿出手机查看短信,发现没有方束的行程汇报,他直接拨通了沈初时的电话。

沈初时没接,但发了一张正在烧烤的照片,照片的一角露出一条皮肤黝黑的手臂。

贺珵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方束的手臂。

今天气温有点低,方束那家伙光着一条手臂想干什么?

他调转车头,直奔别墅而去。

到了别墅,他随便把车子往门口一停,就朝院子走去。

他推开院门,见到沈初时和方束面对面坐在小桌旁,桌上摆着一些烤好的食物,还有三个酒杯,其中沈初时面前的杯子里,红酒已经见底。

他看向一旁的方束,方束倒是衣着整齐,只是欲言又止地不敢跟他对视。

“珵禹,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沈初时拿起酒杯。

方束立刻顺从地帮他把酒倒上。

贺珵禹:……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用眼神询问方束。

说好的暴躁孤僻人设呢?

方束一言难尽地垂下脑袋。

“怎么?贺总不敢玩吗?”沈初时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挑衅地问道。

贺珵禹自觉不妙,这游戏看来是非玩不可了。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哼![白眼]

贺珵禹:[化了]

第78章 薪薪向荣

“好。”贺珵禹解开扣子,脱掉西装,在沈初时身边的椅子坐下,“玩可以,但是你不能喝酒了。”

沈初时瞄了一眼贺珵禹,白色衬衫束在西裤里,肩部被皮质肩带紧紧箍着,是昨晚他最喜欢的装扮。

哼,想用美色干扰他,没用!

贺珵禹见沈初时没反应,又用手指勾着领带结,松开束得有些紧的领带,并把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

沈初时这回多瞄了两眼,可还是表现得不为所动。

哼哼,这点小心机,想让他沦陷,没门!

怎么说他昨晚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贺珵禹也发现美人计无效。

要怪就怪他昨晚把人喂得太饱。

他认命地停止了一系列骚操作,强势地拿过沈初时手里的酒杯,“你想怎么玩?喝酒的话,输了算我的。”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沈初时无所谓道,“要玩就玩大的。”

“嗯。”贺珵禹眯起眼睛,用余光瞥了眼方束。

方束假装很忙地望向天空。

贺珵禹:……

呵,才短短半天时间,跟了他这么久的人,居然叛变了。

沈初时拿出一副牌拍到桌面:“就三个人,规则也不用太复杂,就是每人抽一张牌,牌小的人真心话大冒险,牌大的人提问或者指定大冒险的内容。”

“好。”贺珵禹同意,说着就要上手洗牌。

“哎~”沈初时笑眯眯地按住他的手,体贴道,“贺总忙了一天,洗牌这种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来吧。”方束轻咳一声,拿起桌面的牌,唰唰唰地洗了起来。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贺珵禹眼底立刻升起了几分警惕。

方束可是出老千的一把好手,这牌怕是洗完之后,全都是等着他自投罗网的坑。

要是换做别的时候,他完全有办法打乱排序。

但是沈初时联合方束坑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看来这个坑,他非跳不可。

“开始吧。”沈初时模仿荷官,笔直地伸出手,示意贺珵禹先拿牌,“这里你职位最高,你先。”

贺珵禹也没推脱,按着沈初时的意思,拿了第一张牌。

他本以为自己会拿到一张小牌,没想到居然是个J。

比他牌大的只有K和Q。

K和Q,国王和王后。

他咬肌轻微抽动,看向侧边的方束。

这小子是要造反吗?

方束垂眉耷眼的,丝毫没有要造反的迹象。

“你是客人,你第二个。”沈初时对方束说道。

方束拿了第二张牌,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

沈初时也拿了牌,三人同时把牌翻开。

K、J、8,最小的牌居然是方束。

牌翻开的那一刻,别说贺珵禹,连沈初时都愣了。

沈初时意味深长地看向方束,眼底露出几分佩服。

“好,这局你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沈初时问道。

“咳,”方束侧眸看贺珵禹,“大冒险。”

“哦,大冒险,让我想想,”沈初时单手撑着脸颊,“听说你身手很好,你能徒手把这张桌子劈开吗?”

方束目测,老实道:“可以试试。”

沈初时:……

这么刚的吗?

他有点小瞧方束的忠诚度和武力值了。

他这边还在发呆,方束那边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贺珵禹正配合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挪开。

沈初时:……,要不要这么认真。

“别别别,”他抬手,让这两个大高个稍安勿躁,“我只是问问,这样吧。嗯……,我看你在Q海市穿得挺少的,好像很扛冻,那就把外套脱了吧。”

只穿着一件衬衫的贺珵禹:……

“哦,好。”方束觉得这个“大冒险”一点问题都没有,小case,soeasy,他直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无袖T恤,两条健硕但不夸张的手臂也跟着展露了出来。

“呜~~”沈初时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感叹,“练得不错嘛。”

方束嘚瑟地举起手臂,刚要摆pose,忽然感受到旁边投来一道死亡射线,他赶紧把手臂放下来,“也就那样,先生练得也不错。”

沈初时瞥了贺珵禹一眼,又拽拽地别开,“我看过了,也就那样吧。”

听见这么隐私的事情,这回轮到方束嘴巴变成“o”型,一声拖长尾音的“呜”差点就脱口而出。

贺珵禹用手撑着额角,耳垂微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还要不要玩了?”

“嘿嘿,当然要玩。”沈初时露出小恶魔似的坏笑。

贺珵禹抓狂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还要看。

方束很自觉地去拿桌面上的牌,被沈初时截胡,“这回我来洗。”

贺珵禹回来前,方束明明答应他,抽牌的时候会让贺珵禹拿到小牌,他拿大牌,可刚才拿小牌的人却是方束,可见方束不想坑自己的老板,但也不想让他不高兴,索性自己拿小牌,两边都不得罪。

可他的目标不是方束,而是贺珵禹。

他胡乱洗了一把牌,不管怎么样,起码比方束动手更有几率让贺珵禹拿到小牌。

“这回我先。”他抽了第一张,是个6。

嘶,这运气一般般啊。

贺珵禹和方束也分别抽了牌,三人把牌亮出来。

8、6、5。

沈初时长呼了一口气,今天有人运气不太好啊。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贺珵禹。

贺珵禹抬了下眉梢,选择道:“真心话。”

沈初时满是期待地转头,给了方束一个鼓励的眼神。

来,别怕,问点劲爆的。

“呃。”方束似乎对贺珵禹很是敬畏,目光看向别处。

沈初时看他这怂憨怂憨的模样,主动请缨:“要不我来帮你问。”

“不用不用。”方束抹了一下脑门的汗。

沈初时失望地瘪了下去。

方束清清嗓子,问道:“先生,你觉得沈助理怎么样?”

沈初时:……

好你个大高个,长得这么周正,没想到心眼子也这么多?

这不是送分题吗?

为了不得罪老板,也是够拼的。

要不怎么说,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心腹呢。

他气哼哼地绞着手臂坐在那里。

“他啊~”贺珵禹忽然抬起头,看向天边。

沈初时和方束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

现在已是傍晚,黑夜来临前,启明星已经挂在天穹,一如既往的明亮。

贺珵禹继续说道:“就像那颗星星,在黑暗笼罩前,如神明般降临,为我带来光明。”说完目光柔和地看向沈初时。

“哦~~”方束捧场地发出一声感叹。

沈初时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跟着又被一只柔软的手接住。

悸动,却很安心。

他用食指搓了搓鼻尖:“你这是在念诗吗?”

方束还在呢,他有些不好意思。

“是诗的话,也是为你写的。”贺珵禹回答道。

方束又假装很忙地看向天空。

如果可以,他现在也想变成一颗星星,起码不用在这里当电灯泡。

“还要玩吗?”贺珵禹从容地拿起桌面的牌,“这回该轮到我洗牌了吧。”

沈初时一不留神,失去抢牌的机会。

看贺珵禹那洗牌的手法,估计也是个千中高手。

他做好了会拿到小牌的准备,大不了输一局,到时候他就挑大冒险好了。

“你先。”贺珵禹说。

沈初时也没怂,拿了第一张牌,让他意外的是,他拿到的居然是个黑桃K,是所有牌里最大的。

贺珵禹拿了第二张牌,方束伸手要拿第三张牌,被贺珵禹阻止了,“这局你就不用参与了。”

方束如释重负地收回手,很有眼力见地起身,“那我去厨房煮点吃的。”

“去吧。”贺珵禹点头。

方束麻溜跑回屋里。

终于不用当电灯泡了。

沈初时愣愣地眨了眨眼,亮出自己的牌。

贺珵禹也将自己的牌放在桌面,是一张黑桃Q。

“你……”沈初时还是没反应过来。

贺珵禹故意输给他?

贺珵禹伸长手臂,牵过沈初时的手:“我选真心话,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沈初时杏眼浑圆,还是一副不在状况的样子:“你这样,显得我好小气。”

“我之前派方束跟踪你,你生气是应该的。”贺珵禹承认道,“我跟你道歉。”

他把沈初时的手放在唇边,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亲了亲:“陛下,愿意原谅我吗?”

沈初时努力压下嘴角。

昨晚还是殿下,今天就登基变陛下了,贺珵禹这哄人的办法,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行,”他忍着笑意抽回手,“你先说,为什么派方束跟踪我,我得知道你不是个变态。”

其实贺珵禹故意输给他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贺珵禹派漏洞百出的方束过来给他当保镖,是想好了要跟他坦白的。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当个变态,天天跟着你。”贺珵禹嘴角的笑意里噙着一抹无奈,“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得解决完所有事情,我才能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沈初时感觉到之前那股无形的黑烟,又开始萦绕在贺珵禹周围,他坚定地牵过贺珵禹的手,仿佛永远不会放开。

贺珵禹收回游离的目光,看向沈初时,眼底的阴霾也随之褪去。

沈初时扬起一个笑脸,清澄透亮的眸子,仿佛自带光芒:“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贺珵禹迟疑着没有回答。

沈初时微微抬起下巴,装出很有威严的样子:“怎么?我的Queen,不相信你的王吗?”

贺珵禹轻笑出声,“你就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天使,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哼,”沈初时搓了搓手臂,“你一天天的,到底去哪里看的这些肉麻的话?”

不会也是自带出厂设置吧?

“脑子里自己蹦出来的,”贺珵禹回答,“可能我的文学素养比较高。”

沈初时:……

古早文学素养?

等等,古早文学?

沈初时忽然悟到了点什么。

他激动地握紧贺珵禹的手,目光灼灼地问道:“你……该不会是重生的吧?”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居然……猜到了!(说好的神秘感呢?)[可怜]

沈初时:居然……猜对了!(没有任何一本古早文学能逃得出我的脑回路)[害羞]

第79章 薪薪向荣

“重生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经典的台词搭配着燃烧的BGM,在沈初时的脑海里响起。

他注视着贺珵禹,很快就在贺珵禹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只见贺珵禹先是一愣,之后脸上的表情转为不可思议,紧接着是接受和释然。

沈初时的情绪也随之变化。

在确定答案的那一刻,最初的兴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难过。

他站起来,乖巧地蹲在贺珵禹身前,握住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重生就意味着贺珵禹曾经历过一次死亡,带着记忆重生,就代表着,死亡前所经历过的痛苦一直保存在脑海里。

每次想起都相当于又经历了一次死亡。

他无法想象贺珵禹重生后,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总是不时出现,萦绕在贺珵禹身边的黑烟,或许就是那些记忆的碎片。

“你还好吗?”他仰头望着贺珵禹的眼睛,如果可以,他想将藏于幽深眼底的黑烟全部清除,就算不行,他也想稍微分担一些。

贺珵禹很轻柔地笑了一声,拉着沈初时的手,让人坐到自己怀里,鼻尖抵着白皙的脖颈,像猛兽在轻嗅猎物,又像缺氧的鱼在汲取能量。

温热的气息扫过最脆弱的地方,沈初时只觉得脖子又酥又痒,他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没动。

“好多了。”贺珵禹抬起头说道,“在你身上,总能感觉到让我振作起来的力量。”

沈初时羞赧地垂下眼睫,形状漂亮的唇瓣微张:“是烧烤的味道,你可能是饿了。”

贺珵禹忍不住笑出声,那清越的声音似乎在说明,附在他身上的阴霾真的已经完全褪去。

“你总是那么让我意外。”他很珍重地捏起沈初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重生后,我一想到,有可能又要面对一样的人和事,就觉得厌烦,也很无趣,好像被迫进入了一个循环,不停地经历死亡,有时候甚至觉得,还不如就让生命结束在上一世,不要重生。”

沈初时没想到,看似强大的贺珵禹居然会如此悲观。

他抚弄起贺珵禹的鬓发,“你有记忆,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你确实也做到了。”

现在剧情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贺氏即将拿下X市的海岛项目,因为要跟浩盛合作,沈恒川多半会被踢出局,而各项目公司内部整改也开始步入正轨,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贺珵禹更占优势。

贺珵禹摇摇头:“也许是我太悲观了,我总觉得自己不止一次经历了这样的事,无法改写。”

沈初时微怔。

如果一本小说就是一个小世界,小世界的运行很可能是循环反复的,贺珵禹身为小说中一个重要的角色,确实有可能会一次次经历同样的事情,记忆也会随着世界的重启被一次次清零,唯有潜意识里会残留一些真实的感觉。

贺珵禹这次带着记忆重生,说不定就是那些感觉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出现的bug。

如果真是这样,那贺珵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但你出现了,像个意外,”贺珵禹继续说道,“你那么鲜活,那么明亮,仿佛不属于这里,让我觉得世界变得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所以,刚才我说的话,不是为了哄你,在我心里,你真的就像天使一样的存在,在我感觉最迷茫,即将陷入黑暗时,降临到了我身边。”

沈初时这回是真的被夸得有些害羞,主要是心虚,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穿过来后,大部分时间都被他用来摸鱼了。

贺珵禹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我就是被你摸鱼的样子吸引的。”

沈初时震惊,他最终还是活成了偶像剧里那些主角的样子。

只是别人吸引霸总的方式,要么是靠善良,要么是靠坚强,他靠的是摸鱼。

而且老板被员工摸鱼的样子吸引,这脑回路多少有点清奇。

“真的,”贺珵禹怕他不信,举起例子,“我当初派方束跟踪,是因为怀疑你是沈恒川安排在我身边的棋子,想通过你找到对付沈恒川的突破口,可没想到,你完全处于摆烂状态。”

“我就是摸鱼,不算摆烂。”沈初时不服气地纠正道,“我还是有好好工作的。”

起码交到他手上的工作,他都认真完成了。

贺珵禹安抚地捏了捏沈初时的脸颊:“对,这就是让我感到最意外的地方,你一个应届毕业生,工作能力却不在李行之下,甚至能轻易猜到我的想法和谋划,不动声色地跟我打配合,我不注意你,注意谁?”

沈初时眯起眼睛。

哼,说得这么好听,原来是被他的社畜本质吸引。

他戳了戳贺珵禹的胸膛:“我做那些可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只是同为炮……咳,被命运捉弄的人,见不得你被人欺负。”

贺珵禹听觉敏锐,捕捉到了那半个音节,他眯起眼睛,先自我攻略了一番:“你还挺心疼我,只是什么叫同为被命运捉弄,难道你也重生了?”

沈初时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贺珵禹说自己的情况。

如果他们都同是穿书者,他大可以直接坦白,但现在问题是,贺珵禹本来就是小说中的人物,而且已经对自己的命运有所察觉,要是现在告诉贺珵禹,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有点太残忍了。

“你没有重生,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沈初时,对不对?”贺珵禹没等他回答,就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沈初时灵光一闪,忽然有了想法:“不是,不过我也叫沈初时,来自于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贺珵禹缓缓地重复了一遍,他开玩笑道,“原来不是星星变的。”

沈初时掩饰性地轻眨杏眼。

贺珵禹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你所在的那个时空,有我的存在吗?”他语调轻缓却带着几分危险:“应该说,是另外一个我。”

沈初时心里一阵咯噔。

糟糕,刚才光想着怎么应付贺珵禹,忘了还有这茬。

既然是平行时空,肯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有、有吧,”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不过我没接触过。”

“是吗?”贺珵禹语气里的危险成分在逐渐上升,“没接触过,那总该见过吧?”

沈初时目光游移,“没有。”

“哦~”贺珵禹故意拉长尾音,“我怎么记得你说过,我是你心目中最理想的替身,跟你想象中的恋爱对象一模一样?”

沈初时:……

嘶,这都能闭环上。

贺珵禹是想当替身想上瘾了?

“啊,对对对,”他没好气道,“我心目中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世界的贺珵禹。”

既然这么想当替身,满足你好了。

贺珵禹用舌尖舔了下尖尖的犬齿,“那你现在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好?”

沈初时都快气笑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吃醋啊。

明明平时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连他爱的是谁都感觉不出来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贺珵禹。”他连名带姓地叫道,“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你。”

贺珵禹努力压了压扬起的嘴角,亲了下沈初时的唇。

沈初时刚要放松警惕,又听贺珵禹说道:“那说明,我比他优秀。”

沈初时:……

泥够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贺珵禹的唇瓣。

贺珵禹小小地抽了一口气,却有些上头地追着吻了上去。

“咔。”院门那边传来一声细小的动静。

贺珵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眼神里那未加掩藏的占有欲,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守护领地的猛兽。

方束以前在黑市打过拳,见过不少狠人,也打赢过不少狠人,但贺珵禹的眼神还是让他脊背有些发凉,他端着锅,机械似地缓缓转身,回到了屋里。

他现在又想去当颗星星了,起码不用担心因为看到老板跟人亲密,而存在失业的风险。

沈初时被这个强势的吻亲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注意到刚才有人来过。

他又咬了一下贺珵禹的唇瓣,尝到一丝铁锈味。

贺珵禹终于舍得将人松开。

沈初时看着贺珵禹泛红的嘴角,心道糟糕,他又又把老板的嘴咬破了。

“你活该。”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打算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谁叫你这么爱吃醋?”

他记得,上一次也是因为有人吃醋,亲得太狠,才被他咬的。

贺珵禹无所谓地舔了下受伤的地方:“不疼。”

沈初时看着眼前即便受伤也甘之如饴的人,一边骂着变态,一边又心疼起来。

贺珵禹在火灾中经历的痛苦,肯定比这点小伤疼上几十万倍。

“待会帮你擦药。”他手指轻抚伤口附近的皮肤。

贺珵禹笑着应了一声“嗯”。

沈初时忽然想起贺珵禹刚刚说过的话,以及贺珵禹总是让自己处于逆境的布局。

此前,他一直觉得,贺珵禹以身入局,是一种逼不得已的谋略,但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放弃自我的打法。

目前的局势,确实处处是贺珵禹占了优势,但正因为优势占尽,必定会拔高对手的反扑心理。

他猛地反应过来。

贺珵禹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逼对手放大招。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贺珵禹摸着他的脸颊问道。

“你……”沈初时想了想,旁敲侧击地问道,“为什么忽然想培养贺宴铭?”

贺珵禹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的那些布局,该不会是打算拿自己当诱饵,逼那些人对你出手吧?”沈初时也不拐弯抹角了,“他们都是法外狂徒,不值得你这么做。”

贺珵禹先是有些意外,之后眼底漫上几分佩服:“我是有这个打算。”

沈初时气得牙痒痒:“那你还招惹我?”

是想让他当寡夫吗?

贺珵禹笑得很是没心没肺:“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就算不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才交了个这么可爱的男朋友,怎么舍得死。”

沈初时瘪着嘴:“你最好是,不然我就穿回原来的平行世界,找那个世界的贺珵禹。”

贺珵禹眯起狭长的眼睛,掐着沈初时的脸颊:“你敢。”

沈初时丝毫没怂:“你敢我就敢。”

贺珵禹自认拿沈初时一点办法没有,认真道:“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你不许走。”

沈初时点点头,想想还是不放心,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培养贺宴铭?”

贺珵禹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累了,想让他早点接班,好跟你一起摸鱼。”

【作者有话说】

贺宴铭:????[问号]

贺宴铭:请问你们礼貌吗?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吗?[化了]

又是小说男主受伤的世界达成。

第80章 薪薪向荣

#老板受员工影响,不思进取,每天只想摸鱼。#

沈初时觉得这个话题,应该能拿个hot。

不过他知道贺珵禹并没有完全说真话,贺珵禹最初的计划估计跟他猜测的差不多,就是拿自己当饵,解决掉所有障碍,为贺宴铭铺好路,着急培养贺宴铭,是确保自己出事后,有接班人。

贺珵禹制定计划时,肯定没想到他们会相互吸引,还确定了关系,他相信贺珵禹为了他,肯定会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出事,可利箭已出,最危险的那步棋不得不走。

有危险自然就会有风险,没有人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意外。

“好了,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贺珵禹估计也知道,自己再三保证并不能完全让沈初时放心,索性转移话题,“为什么说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那不是吗?”沈初时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他刚才也就灵机一动,说了假话,谁曾想却换来一堆漏洞。

难怪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我在原来的世界,本来已经赚够钱,准备提前退休了,穿过来就被沈恒川逼着去上班,上班还不行,还要当商业间谍,”他匆匆瞥了贺珵禹一眼,小声嘟囔道,“老板还有800个心眼子,你说这是不是被命运捉弄?”

“那我呢?为什么会因为心疼我,而选择帮我?”贺珵禹又问。

沈初时努努嘴,“我才没有心疼你,就是、就是觉得你还算是个好老板,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好老板对于我们这些打工人来说,多么难得,沈恒川只会压榨我,一看就很没良心,所以我不希望你输。”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贺珵禹存疑。

“嗯……”沈初时假装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原因,你长得还行。”

“呵,”贺珵禹知道沈初时在故意打岔,却没再追问,他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唔。”沈初时点点头,“原谅你可以,但以后你有什么计划,或者有什么行动,必须提前告诉我。”

既然风险无法避免,那就由他来做那个保险栓。

贺珵禹沉默着没有答应。

“hen,”沈初时气哼哼地绞着手臂,“还说相信我。”

贺珵禹仍在权衡,但表情上已有所松动。

“那行吧,我不管你了,”沈初时从贺珵禹腿上下来,“这么多个平行世界,总会再遇到一个合心意的替身。”

贺珵禹也磨着犬齿站了起来,捏着沈初时的下巴,又气又无可奈何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沈初时满意地挑了下眉,示意贺珵禹可以说说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贺珵禹低头看表,“距离周末结束还有些时间,现在说,倒是能在上班前,把工作安排好。”

沈初时听到“周末”两个字,瞬间没有了想要聊工作的欲望,“要不……还是明天上班再聊吧。”

他体贴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看看方束弄了什么吃的。啊,对了,还要帮你擦药,我去找药。”说完麻溜地小跑回屋。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溜走的背影,勾起一边抿直的嘴角。

真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

贺珵禹没有食言,周一就把沈初时叫进办公室,说了下一步的计划。

“海岛项目必须拿下,而且得由宴铭主导。”贺珵禹说,“这样才能让他迅速成长起来,以后也有能拿得出手的业绩。”

“你就这么想让他接班啊?”沈初时正在煮咖啡,不疑有他。

“嗯,简直迫不及待。”贺珵禹回答道,“不过现在正是推行内部整改的关键时候,如果这步棋走不好,将会对贺氏未来的发展产生很大的影响。李行的腿伤还没好,我需要王端留在集团帮忙,去X市跟进项目合作的事,还是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跟着宴铭。”

沈初时在咖啡机前扭头,眼皮半阖,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要不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贺珵禹笑起来,没有否认自己的盘算,“愿意去吗?”

“就不能让王端去,我留下来吗?”相对贺宴铭,沈初时更放心不下贺珵禹。

贺宴铭最多闹些乌龙,贺珵禹却会闹出人命。

“不舍得我?”贺珵禹从后面将人半圈在怀里,低头将鼻尖抵在沈初时的后颈上,“好香。”

“你也不看看是谁在煮咖啡。”沈初时臭屁道,“就怕你舍不得我的咖啡。”

去Q海市前,贺珵禹给他涨了很大一笔工资,其中就包括煮咖啡这项工作职责。

“我说的不是咖啡。”贺珵禹自顾自地说道,“我也舍不得你,要不是正好在这紧要关头……”

沈初时:……

什么叫“也舍不得”,他也没承认啊。

论霸总的自我攻略,真是杠杠的。

“呐,”他转身,将煮好的咖啡递到贺珵禹面前,“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你都喝不到我煮的咖啡了。”

他权衡过,以他现在的职位,从声望到权威都不及身为元老的王端,王端留下来,对贺珵禹的帮助更大。

贺珵禹沉默了两秒,接过咖啡,目光柔和地说了句:“谢谢。”

“谁叫我拿这么高的薪水呢。”沈初时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贺珵禹就让王端按照之前早就拟定好的名单,从各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了一个团队,主要负责海岛项目的签约事宜。

团队成员从法务到成本,设计到工程,配备约等于一个项目公司。

贺珵禹这是打算暂时把海岛项目独立出来。

这么大一块蛋糕,分不到一杯羹,势必会引起X市项目公司,甚至其他项目公司的不满,但同时也算是一种警示,贺珵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项目公司,如果不按照规定执行内部整改,那以后都别想再拿项目。

所以,海岛项目推进顺利与否,跟内部整改密切相关。

有关贺氏未来的这一场仗,貌似主战场在集团,实则两边都至关重要。

沈初时没有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下午,贺珵禹召集团队成员开会。

来开会的成员中,有不少人开年返工后都还没见过贺珵禹,所以在看到贺珵禹嘴角上贴着创可贴时,都愣了愣。

年终总结大会上,贺珵禹拿自己嘴角的伤做开场白的事,大家都还记忆犹新,这过了一个年,伤还没好?那得伤成什么样?

贺珵禹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仿佛嘴角上挂的不是伤,而是勋章。

贺宴铭是为数不多的,能猜出内情的人之一,他咬肌抽动,看向若无其事转笔的沈初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你就不能克制点?”同样的话他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有点难。”沈初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贺宴铭闭了闭眼,走投无路似地问一旁的王端:“端哥,就不能换你去吗?”

王端难得表情温和,用慈爱但理智的眼神回答了贺宴铭的问题。

沈初时目光柔和地看着某个地方,悠悠道:“我也想留下来的。”

贺宴铭顺着沈初时的视线,看到了正勾着嘴角暗爽的贺珵禹。

贺宴铭:……

OK,find!

“算了,你还是跟我去X市吧。”他认命了,语气里全是风云看淡的豁达。

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叔叔的恋爱脑就自动痊愈了。

会议持续时间不长,更像是动员会,结束后,贺珵禹又紧急投入到了下一个会议。

沈初时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海岛项目,所以并没有跟着参会,一整个下午他都没见到贺珵禹,直到晚上,他在家整理出差要带的东西,贺珵禹才回来。

自从确定关系后,贺珵禹就很少回北区的那栋别墅住,经常在他这里一赖就是好几天,现在他的衣柜里,有一半是贺珵禹的衣服。

“累吗?”他问。

贺珵禹抱着他充了好一会儿电,才把人松开,“多亏你冲的咖啡,不然我也撑不到现在。”

沈初时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这个给你,希望能让你每天保持精力充沛。”

贺珵禹眼底漫上几分兴趣,接过那张纸:“情书?”

沈初时:……

沈初时作势要把纸张拿回来:“算了,我后悔了。”

贺珵禹哪里会给他机会抢回去,立刻抬高手臂,单手将纸张打开,只见上面潦草地画了很多画。

沈初时越想越觉得丢脸,跳起来想要去抢,被贺珵禹单手摁在怀里。

“电量满分咖啡制作流程。”贺珵禹念出那张纸上的主标题。

标题下方是咖啡制作流程分解图,一看那抽象的手笔,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我另外给你写一份吧。”沈初时脸红红地说道。

贺珵禹歪着头,笑得很是没有节制,“不要,我就要这份,这才是能让我电量满分的秘籍。”

“你在笑话我。”沈初时脸颊微微鼓起。

“没有,怎么会?你画得很可爱。”贺珵禹否认,但脸上的笑一点没有收敛。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只能靠这个续命了。”

“夸张。”沈初时推开贺珵禹,继续收拾东西。

“带些基础用品和衣服就好,缺的去那边再买。”贺珵禹站在一旁看。

“赚钱不容易,得省着点花。”沈初时没理会某资本家的建议。

贺珵禹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纸:“是挺辛苦的,流程图你画了一个下午吧。”

沈初时眼睫快速煽动了两下。

嘶,这都能被抓到。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贺珵禹蹲下,“去到那边,别让自己太累,能偷懒就偷懒。”

“呲~”沈初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的,哪有出差的时候,老板嘱咐员工偷懒的。

“嗯,”他杏眼弯成月牙的形状,“放心吧,摸鱼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你不说,我也会那么做的。[害羞]

贺珵禹:羡慕鱼。[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