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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正职无私

“既然这样,你们今天应该挺忙的,这次的参观就到此为止吧,我就不打扰了。”盛启钧语气和缓,听起来善解人意,但实际上,忽然终止行程,代表着他的态度出现了变数。

这个变数,既包含了跟贺氏的合作,也包含了海岛项目的转让。

商务洽谈就是这样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一整盘棋,即便是临门一脚,也会全盘皆输,这时候往往就看救棋人是否有能耐力挽狂澜。

很明显,贺宴铭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

眼见盛启钧站起来要走,贺宴铭也赶紧站起来,慌乱间碰翻了桌上一杯饮料,饮料顺着桌面往下流,打湿了他价值不菲的裤子和鞋子,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盛叔叔,项目上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您难得来一趟,怎么能让您还没参观完就回去呢?”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控制好情绪,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急切和无措。

盛启钧态度依然和蔼,“不着急,来日方长,你们先处理好内部的事情。”

贺宴铭左右为难。

这时候他也不能说,报道的事不影响参观,会给盛启钧一种没有危机意识的错觉,但要是就这么放盛启钧回去,说不定会影响盛启钧对贺氏的判断。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沈初时和其他陪同人员一样,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他是想坑贺宴铭,但心里多少有些动容,忍不住上前帮了一把:“盛总,贺氏有很成熟的危机处理机制,我们,尤其是小贺总相信集团和贺总一定能妥善解决问题。既然您担心接下来的行程会耽误我们处理内部问题,我倒有个两全的办法。”

他眉目微弯,笑容得体却不死板,还有股子讨喜的机灵劲儿。

盛启钧受他影响,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本来小贺总的计划是,明天带您去灵茂山公园考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下午就由我给您当一回导游,反正我就是个职场小新人,缺了我也不耽误公司的事,小贺总这边也能空出时间去了解情况,如果明天您还有兴致,我们再继续参观项目,您看怎么样?”

灵茂山就在项目附近,并不属于项目建设范围,当初为了提升项目价值,贺氏主动出资,并参与设计和建设,把那里变成了一个4A级景区,项目也因此名声大噪。

上次他们去X市参观的那个酒店项目,周边没有景点,沈初时那时就提醒盛启钧,这将会是未来影响酒店的最大问题。

当时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在酒店周边建设出新的旅游景点,以此提升酒店的知名度,旅客为了到景点旅游也会到酒店入住,参考案例用的的就是Q海市这个灵茂山公园,这也是盛启钧本次参观的主要目的之一。

盛启钧本来打算花两天时间来参观项目,就算要临时调整行程,也还是会空出小半天时间,盛启钧是商人,商人比普通人更加明白,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所以这个时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去做一些能创造利益的事。

再者,由他这个“职场新人”作陪,也不用担心再谈到工作上的事。

沈初时赌盛启钧不会拒绝。

“那……”盛启钧果然心动了,“好吧,辛苦沈助理了。”

“叫我小沈就好。”沈初时加深了眉眼弯起的弧度,显得很是真诚。

“小贺总,”盛启钧已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打趣地问贺宴铭,“不介意我把小沈带走吧?”

贺宴铭先看向沈初时,咬肌牵动了一下,然后才转头笑着回答道:“当然不介意,就怕是我们招待不周。”

“哪里,”盛启钧摆摆手,“正好,我跟小沈也很投缘。”

贺宴铭再次看向沈初时,眼里既有不甘,又有警告,反正十分复杂。

沈初时小小地挑了下眉梢作为回应。

他知道自己把人创得不轻。

贺宴铭极力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以这小二哈的脾性,不气才怪,加上赌约的事,以及之前他故意在贺宴铭心里埋下的怀疑,如此种种一定会给这只小二哈带来很大的打击。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如果投诉被曝光这件事,真是贺珵禹的手笔,很明显是在考验贺宴铭,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中午回会所休息的时候,贺宴铭警告道:“下午带盛总去参观,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沈初时眼梢委屈地耷拉着,嘴角却噙着一抹气人的笑意:“我帮你把盛总留下来,你不感激我,反而还凶巴巴地警告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贺宴铭气得牙痒痒,但估计是想到自己刚才的无能为力,那气焰很快又瘪了下去。

他冷静下来:“行,如果你能让盛总留下,明天继续参观项目,并解除对贺氏的误解,就算是真的帮了我,不然我只会认为你另有所图。”

“哦嚯。”沈初时牙也痒了,好一个小资本家,居然想用几句话就让他帮做事,而且还是两件,而且的而且还是两件大事。

“那我问你,你没能留下盛总,我留下了,算不算是你先掉了链子?”他也不打算心慈手软了。

贺宴铭目光游移地看向天花板。

“这事不说清楚,下午的招待我就不去了,你另外安排人去吧。”沈初时拿捏得死死的。

盛启钧好不容易才放心戒心,现在贸然安排别人去,怕是只会雪上加霜。

贺宴铭挣扎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悲壮:“好,打赌的事,是我输了。”

“等等,”沈初时“嘿嘿”一笑,乐颠颠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把赌约说一遍。”

贺宴铭额角爆出一条青筋:“沈初时……”

沈初时气死人不偿命地把手机往前递了递,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就像是猫儿钓到了鱼。

贺宴铭:“……”

几分钟后,一条关于赌约及赌约结果的语音保存在了沈初时的手机里。

“好了,我要休息了,不然下午没精神,怕招待不好盛总。”他心满意足地将贺宴铭10%的私产揣进兜里,还下了逐客令。

“那刚才说的事,你能做到吗?”贺宴铭问。

“我最多能做到第一条,帮你把盛总留下来,至于第二条,如何解除盛总对贺氏的误解,你自己想,毕竟涉及到的利益可不是我这个小新人该操心的。”沈初时有些挑衅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贺宴铭垂头丧气的,上午刚支棱起来的呆毛又瘪了下去,落寞地离开了专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沈初时舒舒服服地躺在软软的沙发床上,拿出手机,先点开助理群,了解关于报道的后续处理情况。

看到贺珵禹紧急召唤A市项目公司的几个负责人到集团开会,他基本确定,这件事就是贺珵禹的手笔。

贺珵禹应该是打算先发制人,将问题暴露出来,迫使那些反对内部整改的人再无借口,也有利于新规范的推行和实施,同时也堵死了外部对手的路。

自己举报自己,能将事态的发展和节奏掌握在手中。

他还记得,之前他跟贺珵禹去A市项目公司视察,贺珵禹发现内部资料存在问题,在讨论是否要进行内部整改时,他故意提了个“馊主意”,就是主动曝光资料的问题,让某些不安分的人当场应激了。

他看那时候贺珵禹的反应不大,似乎还笑了一下,说不定早就已经想好了计谋。

只是他不清楚,贺珵禹是怎么知道对手会采取的行动。

之前他一直觉得贺珵禹是穿书者,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贺珵禹表面上冷傲又无情,实际上却是个相当有人情味的人,不仅是对贺宴铭,对身边的同事,甚至生活中的日常事物,都是有感情的,对贺氏也可谓是尽心尽力。

这不像是一个外来者,对这个世界会有的感情,就像他,也是最近才开始慢慢放开心态,接纳一部分人和事,对跟他无关的那部分,仍然保持着一种隔离状态,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世界,但贺珵禹却活得相当真实。

他摇摇头,将这个谜题赶出了脑海,贺珵禹答应过他,会告诉他真相,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研究一下灵茂山公园的地图,还有一些重要景点,好为下午的接待做准备。

这边的情况,贺宴铭应该已经跟贺珵禹汇报了,他就不用多次一举了。

他正要搜索灵茂山的相关视频,贺珵禹的信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贺贺哈嘿:“你之前去过灵茂山公园吗?”

沈初时眉梢一挑。

这位霸总现在不是在开会训人吗?是不是太敷衍了?居然还有空操心他。

沈小时:“没有,我打算敷衍了事。【猫猫发呆】”

贺贺哈嘿:“你不会。”

沈初时在心里“嘁”了一声,他都能想象贺珵禹得意的样子。

沈小时:“我也不想的,但逛这么大个公园很累的。”

贺贺哈嘿:“回来给你按摩。”

沈初时:……

这按摩,还不知道最后是谁占便宜。

贺贺哈嘿:“正经那种,我手艺不错。”

沈初时差点没笑出声,这人还知道自己不正经。

沈小时:“那就说定了。”

紧接着,贺珵禹发来了好几条视频,都是有关灵茂山公园的。

贺贺哈嘿:“辛苦沈助理,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沈初时觉得自己堕落了,一想到贺珵禹穿着围裙,在厨房忙里忙外的样子,他居然觉得这个报酬还不错。

他之前对资本家可没这么心慈手软过。

贺珵禹真是赚到了。

他气哼哼地想,并发了个同款猫猫表情包过去。

贺珵禹很快就回了信息,可见其这会开得有多心不在焉。

沈初时阅读发过来的信息,呼吸微微一滞,热意漫上耳垂。

贺贺哈嘿:“不够的话,昨晚没做完的表演也可以给你安排上。”

沈初时:喔喔喔喔喔喔~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捂脸偷看]

贺珵禹(茶里茶气):这个报酬和10%,更喜欢哪个?[坏笑]

第72章 正职无私

下午,沈初时跟盛启钧一起出发,去灵茂山公园。

贺珵禹提前跟公园的管理部门打了招呼,从入园起就一路畅行,还有专门的观光车接待,除了他们坐的那辆,后面还跟了一辆空车,说是备用的。

沈初时没有多想,只觉得贺珵禹也太严谨了。

他按照贺珵禹发给他的游玩攻略,带盛启钧去了几个著名的景点打卡,还颇为正经地担当起了导游,解说景点的特色。

期间,他没有提及任何与贺氏有关的事情,但这个公园本来就是贺氏参与设计和建设的,他夸公园就等于是在夸贺氏,看似没有输出,实际上处处都是输出。

他收放自如的分寸感,让盛启钧没有了警惕心,甚至还主动问起了设计构想,以及当初建设的情况。

贺珵禹中午发来的资料中,有这方面的内容,他控制得很好,只说了一些皮毛。

之所以没有过多介绍,一来是更符合他职场新人的身份,二来能让盛启钧产生想要了解更多的兴趣,给之后继续接触创造机会。

盛启钧听完沈初时那些语焉不详的介绍后,果然意犹未尽。

沈初时见状,立刻垂下眼睫,抱歉道:“盛总,不好意思,这方面我没怎么接触过,只是在看内部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些。”

盛启钧豪爽一笑,安慰道:“不要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还要谢谢你的讲解,十分有趣。”

沈初时羞赧地“嘿嘿”一笑,眼珠子轻轻一转,看似打着什么鬼主意,但嘴巴上却犹豫着没说话。

盛启钧见他欲言又止,便鼓励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

沈初时为难地眨了眨眼睛,表现得有些青涩:“就是,刚才您问的那些问题,小贺总应该能回答得上来。”

盛启钧听完没有露出反感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好,下次见到他,我再问问他。”

“嗯,”沈初时显得很高兴,眉眼都弯了起来,“小贺总为了这次接待,费了不少心思,还在贺总那里立了军令状,昨天带着我们把项目都跑了一遍,力求一切做到最好。”

他从试探到输出,再到打感情牌,一气呵成。

“看出来了,”盛启钧又露出沉思的表情,“你们确实很用心,这样吧,如果那件事情有了处理方案,不影响你们工作的话,明天我们就继续参观项目,也不枉费小贺总的一番准备。”

“好啊好啊。”沈初时连连点头。

他拿准了盛启钧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公园建设情况的信息加上诚意,足以打动其作出改变。

除此之外,也算是帮贺宴铭做好了铺垫,只要在接下来的接待中,贺宴铭发挥正常,这次意外生出的变数就能完全化解。

一行人坐着观光车一路往上,来到缆车乘坐点。

“听说今天正好有雾凇,盛总要不要上去看看?”沈初时眼睛亮晶晶的。

这回他可不是装的,他是真想上去看看,据说雾凇形成的景色跟雪景不一样,别有一番趣味。

盛启钧瞧出了他的贪玩劲儿,答应道:“哈哈,好啊,那就上去看看。”

沈初时跟盛启钧登上缆车,缆车驶出去一段距离,他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上了他们后面的那辆缆车。

那人只穿了件皮夹克,戴着兜帽,身形上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多看了两眼。

这肩宽腰窄腿长的,倒跟贺珵禹的身材十分相似。

不过Q海市的冬天还没走远,正是倒春寒的时候,穿这么少,真的不要紧吗?

他的这点点好奇,很快就被逐渐落入眼帘的景象给驱散。

随着海拔的升高,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温在变低,不过视野也变得更加开阔,入目的景色也愈加壮丽。

透过玻璃窗,不仅能俯瞰大半个灵茂山公园,还能看到示范项目的繁华景象。

饶是见多识广的沈初时,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剧他所了解到的情况,Q海市的这个示范项目,是贺珵禹上任后才建起来的,过程中,贺珵禹没少为这个项目操心。

李行曾透露过,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认为项目一定会黄,是贺珵禹亲自坐镇,一点一点把项目拉扯起来。

“说那是他孩子都不为过。”李行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沈初时只当是玩笑话,现在看来,此言非虚。

贺珵禹那时的处境想必就跟这个项目一样,不被人所看好,而贺珵禹却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个项目不仅仅是贺氏发展史中一个成功的案例,也是贺珵禹事业上的一个里程碑。

他弯唇笑了起来,一旁的盛启钧也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没想到啊。”

“盛总,这趟我们都没白来。”沈初时开心地说道。

“是啊,”盛启钧看着窗外的景色,意味深长地说道,“没白来。”

缆车停在有雾凇的景点。

沈初时走下缆车,眼前的世界仿佛是由白色水晶构建而成,随处可见由冰晶结成的奇异景象。

这里的游客也比山下多。

面对如此奇观,盛启钧忍不住让身边的助理帮忙拍照留念,沈初时也拿出手机,咔咔狂拍,还将唯一一张自拍照,发给了贺珵禹。

贺珵禹很快就回复信息。

贺贺哈嘿:“总觉得缺样东西。”

沈初时好奇,忙发信息问缺了什么。

贺贺哈嘿:“身边缺了个人。”

沈初时笑着在心里“哼”了一声。

霸总的土味情话真是没完没了了。

沈小时:“是啊,缺了个白雪王子。”

贺贺哈嘿:“不是白马王子吗?”

沈小时:“我喜欢白雪王子。”

某人冷白的皮肤,正好适合这个名头。

他发完信息抬头,看到盛启钧已经换了个位置。

沈小时:“我先工作了,回去再聊。”

贺贺哈嘿:“好,注意安全。”

沈初时看完信息,收起手机时,却发现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男人还是戴着兜帽,兜帽下还带了一顶鸭舌帽。

熟悉的感觉又漫了上来,他猛地想起了早上在酒店遇到的那个鸭舌帽男人。

这两人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不说,连穿着打扮的风格也如出一辙,最重要的是,似乎都有意遮挡脸部。

沈初时表面维持着镇定,心里却早已警铃大作。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环顾四周,想要寻找景区的保安,却发现周围不见盛启钧的身影。

糟了。

他拿出手机,一边往刚才下缆车的地方走,一边拨盛启钧的电话,同时状似无意地往后看,发现皮夹克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好在盛启钧很快就接通的电话,并告诉他所在方位。

他前往盛启钧所在的地方,再转头时,发现皮夹克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之后也没再出现。

坐在下山的缆车上,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下午的参观顺利结束,盛启钧为表感谢,说要请沈初时在公园附近的饭店吃饭。

本来沈初时是打算带盛启钧去贺宴铭准备好的饭店吃饭,给贺宴铭补救的机会,但下午才说服盛启钧留下来,他自觉不应操之过急,于是欣然答应了。

这家饭店的客流量很大,还是盛启钧的助理提前下山,才订到了一个小包间。

吃饭前,沈初时离开包间上洗手间。

路上,一个包间的门忽然打开,因为下午的事,他有些防备,于是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人堵住了去路。

“小时,好巧啊。”那人从后面扣住了他的手臂,他一下子就从那流里流气的语调和声音中,知道了对方是谁。

原来是顾烨凯那混蛋又上门找打来了。

他正要转身反制,包间里又出来个人,一张帕子朝他的鼻子捂来,奇怪的气味钻入他的鼻尖。

这下是真的糟了。

趁着大脑还清醒,他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命根子上,那力道足以让对方在短时间内站不起来。

可因为吸入了一部分气体,他很快就变得迷糊起来,耳边响起乒乒乓乓的打砸声,随后一切归为平静。

他努力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有个身影靠近,俯下身,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传入耳朵的声音也跟视觉一样,被披上了一层薄雾。

那人站直身体俯视着他。

他努力分辨,只觉得对方的身形很像贺珵禹。

“珵禹……”他用尽力气低喃出声,之后再次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眼珠子轻轻转动,在床尾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肩膀宽阔的背影,这回他看得很清楚,是贺珵禹没错。

听声音,贺珵禹应该正在跟医生交涉他的身体情况。

“珵禹……”他记得自己昏迷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发出声音,所以这次也同样使尽了吃奶的力气。

只是,为什么这回声音这么大?

贺珵禹像是被吓到了,脊背猛地绷直,之后转身,呆呆地望着沈初时。

沈初时同样被自己的声音吓懵了,发现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时,社死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按在了他的头顶上,他扒拉开盖在脸上的被子,跟一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对上。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贺珵禹颌骨紧绷,极力控制情绪,却还是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那模样像是生怕一个大喘气,他就会再次陷入昏迷。

“咳~”沈初时想起刚才自己那声如洪钟的气势,“没有。”

贺珵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沈初时的脸上挪开,声音低沉地唤了句:“医生。”

他身后的医生赶紧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开始为沈初时进行检查。

“沈先生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再继续用药。”医生检查完后说道。

“要用最好的药。”贺珵禹语气冰冷地交代道。

沈初时按住想要扬起的嘴角。

现在的场景好像古早霸总文里的常见情节,他总觉得贺珵禹接下来会蹦出一句“治不好我让你们陪葬”之类的话。

好在医生恭敬应下后,贺珵禹就让人离开了病房。

“还笑。”贺珵禹咬了咬后牙槽,刚才那种像是陷入到绝境深渊的晦暗感也随之散去。

“我真的没事。”沈初时抬起双手,十指穿过贺珵禹两鬓的发丝,“倒是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会担心。”

刚才的贺珵禹,仿佛让他看到了黑化的进度条。

他不希望贺珵禹变成一个只有仇恨的人。

贺珵禹眼睫轻动,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跟平时一样的笑,温和又让人觉得心安。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沈初时终于放下心来。

“是顾烨凯,他和他的人都被抓了。”贺珵禹直接说了结果。

“被抓了?”沈初时一激动,又薅下贺珵禹的几根头发。

贺珵禹:……

沈初时:……

“咳,这几根我也会一起保存的。”他将那几根头发收集在一起。

贺珵禹眼底升起笑意,最后一丝阴霾终于被完全清除。

“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处理。”他揉了揉沈初时的头发。

“哦,”沈初时捏着那一小撮头发,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在A市吗?怎么在这?”

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身影。

“听到你出事,就赶过来了。”贺珵禹回答道。

“可我怎么感觉昏迷前看到你了?”沈初时歪了歪脑袋。

贺珵禹眼睛微微眯起,“你确定看到的是我?”

沈初时又想起那个鸭舌帽男人,以及那个皮夹克男人。

“可……可能我看错了吧。”他有些猜想,但是不敢确定,主要是贺珵禹现在这模样有点危险。

“是吗?原来这么多人跟我长得像啊。”贺珵禹酸溜溜地说道。

沈初时故作轻快地弯起眉眼,嘴甜道:“再像也没有你好看。”

贺珵禹凉凉地轻笑一声,“是吗?”

沈初时心里咯噔一响:这回是真的真的糟了。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黑化进行中)

沈初时:替身这事是过不去了吗?[害怕]

第73章 正职无私

沈初时委屈地卷着手里的那撮头发。

贺珵禹心软了下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沈初时瘪了瘪嘴,心知这账可不会正经算。

这人也太极端了,要么黑化,要么变态。

不过变态的话,好像比黑化可爱些,刚才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贺珵禹,着实有些吓到他了。

“啊,对了,盛总那边怎么样?”他想起重要的事。

他好不容易把人留下,出了这么个意外,估计是又生变数。

“他没走,明天我会亲自接待他。”贺珵禹说道。

“哦,”沈初时总算放心了一些,起码没有白忙活一场,“不过,集团那边你不用守着?”

贺珵禹无可奈何地掐他脸颊:“都说了有我在,不用担心,你就只管好好休息。”

“好。”沈初时也觉得自己操心过头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让贺珵禹把那撮头发用纸巾包起来,然后拿过手机,打算玩一会儿,却被贺珵禹抢了去。

“不许玩手机。”贺珵禹搬了张椅子坐到床头,“我让人煮了些粥送过来,吃完睡觉。”

沈初时不服气地耷拉下嘴角。

管天管地还管他玩手机,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摸会儿鱼怎么了?

“不是上班时间,你也归我管。”贺珵禹把脱掉的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正在解袖扣。

沈初时愣了愣。

贺珵禹怎么知道他想什么?

而且他这才注意到,贺珵禹穿得很少,应该是什么都没顾得上就飞了过来。

Q海市可比A市冷很多。

“那个救我的人,是你安排的吧?”他牵过贺珵禹的手,饶有兴趣地把玩起来。

没有手机玩,那就玩手好了,都是摸“鱼”。

“嗯。”贺珵禹心不在焉地应道。

“他是你找的保镖?还是你的私人助手?他救我的时候有没有受伤?”沈初时搓揉起贺珵禹修长的手指。

他指尖圆润光洁,摸着极具力量感的指节,有种说不出的欲气。

贺珵禹眼底闪过几分晦涩,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到唇下亲了亲:“这么关心他,看来他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贺珵禹正好坐在灯下,大半张脸被埋在阴影里,让他的五官线条显得愈加凌厉,加上那占有欲和侵略性满满的眼神,颇像个反派大魔王。

沈初时心头一跳,想要抽回手,却失败了。

“我就是好奇。”他腮帮子微微鼓起。

谁家男朋友这么爱吃醋啊?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派他保护你?”贺珵禹酸溜溜地问道。

沈初时眼皮半阖,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这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怕他出意外啊。

哎,不对,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出意外?

“你早就知道顾烨凯会跟来Q海市?”他反应过来。

看来贺珵禹已经猜到,顾家也是想要扳倒贺氏的幕后黑手之一。

“嗯,”贺珵禹点头,“上次在X市,去见浩盛张总的人,就是顾烨凯,我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沈初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那时候去见张总的人是沈恒川。

“我本来是打算通过收受回扣的事,把沈恒川彻底踢除出局,毕竟盛启钧最不喜欢背叛盟友关系的人,可沈恒川没有上钩。”贺珵禹说道。

沈初时还是第一次听到,贺珵禹这么直白地说起自己的谋划。

“不过那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让我发现了顾家也参与其中。”贺珵禹继续道。

“哦~”沈初时缓缓点头。

他之前还担心贺珵禹没有注意到顾家。

“这次盛启钧来参观项目,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估计也猜到了我想跟浩盛合作的想法,所以想要从中作梗。”贺珵禹把情况都说了出来。

“所以你才派了人暗中跟着。”沈初时明白了贺珵禹这么安排的原因。

“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贺珵禹说到这,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

“是什么?”沈初时问。

贺珵禹犹豫着没有说话。

沈初时更好奇了,歪着脑袋,“嗯?”

贺珵禹笑了笑,“顾烨凯对你居心不良,我当然得看着点。”

沈初时不屑地哼了一声,握着拳头做出要揍人的样子:“如果就他一个人,我肯定能把他打趴下。今天也是大意了。”

贺珵禹亲了亲撰在手里的拳头:“知道了,我们家沈小虎最厉害了。”

沈初时臭屁地翘了翘鼻子。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把粥吃完,又把人哄睡了,临晨才离开病房。

刚录完口供回来的方束一直等在外面,见到贺珵禹黑着脸出来,赶紧跟了上去。

到了VIP病房旁的家属休息室后,方束怏怏地解释道:“先生,抱歉,他们动作太快了,我赶到的时候,沈助理已经晕倒了。”

“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吗?”贺珵禹背对着方束,光看背影就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方束挠了挠头:“那个,沈助理太警惕,我两次变装都被他发现了,最后不得不拉开距离。”

贺珵禹转身,开始打量起方束。

方束是自由搏击的好手,之前还打过泰拳,身材高大匀称,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感。

光看身材,确实跟他有几分相似,但也就是身材像而已,容貌和肤色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尤其是皮肤,那叫一个黑。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怒意降下去了一些。

方束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先生,沈助理没事吧?”

“没事。”贺珵禹回答道。

方束这下是真松了一口气,献宝似地汇报道:“先生,沈助理晕倒前还叫了你名字。”

“叫了什么?”贺珵禹胸口那股子快要熄灭的火,又窜了上来。

方束有点懵,他又说错了什么?

“就是你名字,没带姓。”他可不敢重复,生怕被那股子无名火误伤。

“呵,”贺珵禹冷哼一声,看样子真是气得不轻。

好个没带姓,沈初时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刚才在病房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想到第一个听到的人居然不是他。

“你这么警觉,怎么没早点发现顾烨凯就在饭店里?”那股子无名火还是烧了起来。

“之前送你去培训,都白去了?”

方束像只委屈巴拉的大黑背,低头定在那里不说话。

贺珵禹还要继续开口训人,忽然想起沈初时临睡前交代他的话。

“你帮我谢谢那个鸭舌帽大高个,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我们现在就不能这样好好见面了。”

“算了。”贺珵禹决定既往不咎,“但绝对不能有下次。”

“还有,沈助理说谢谢你。”

方束微怔,明白了贺珵禹那股子无名火为什么又灭了。

“先生,你放心。”他保证道,“没有下次,大不了我多带些换装的衣服在身上。”

贺珵禹:“……,不用了。”

方束又是一怔,这是不让他保护沈初时了?

贺珵禹:“他都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那我以后就明目张胆地跟着他。”方束了然道。

贺珵禹揉了揉额角:“这两天你就先在医院守着吧,顾烨凯进去了,顾烨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方束表示明白,“先生你那边要不要再多派些人跟着?”

“不用。”贺珵禹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总给别人一些可乘之机。”

方束面露不解,贺珵禹却没有再说下去,交代起别的事:“那个刘威,看好了,以后用得上,刘威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沈助理。”

方束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初时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发现贺珵禹正在削苹果,冷白的手指压着锋利的水果刀,将鲜红的苹果皮一点点推出来,很有观赏性。

他没有出声,安静地欣赏着。

一声得意的轻笑从前方传来,沈初时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在这么敏锐的老板手底下干活,难怪他之前摸鱼总是翻车。

“你不用去接待盛启钧吗?”他翻了个身,面向贺珵禹侧躺着。

“接待完了。”贺珵禹回答。

“他的态度怎么样?”沈初时杏眼浑圆,带着些许小期待。

贺珵禹正要回答,病房的门被敲响,贺宴铭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沈初时,盛总来看你了。”

沈初时看向贺珵禹。

贺珵禹似乎也有些意外,放下削好的苹果,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鬼头鬼脑的贺宴铭,身后就是盛启钧。

“叔叔,盛总说走前想来看看沈初时,我就带他来了。”贺宴铭正儿八经地说道,说话间还不时往病房里瞄。

“有劳盛总费心了。”贺珵禹让开身子,请盛启钧进屋。

贺宴铭狗狗祟祟地跟在后面,进门时被贺珵禹揣了一脚腿肚子,疼得他想叫不敢叫,只能委屈地皱着一张脸。

沈初时忙从床上做起来,被快步上前的盛启钧制止:“不用起来,躺着躺着。”

他正要说自己“没事”,余光瞥见贺珵禹歪了一下头,示意他躺着,于是他就乖乖躺回病床上,客气道:“盛总,怎么敢劳烦您跑这一趟?”

“都是因为我,你才受的苦,我怎么能不来呢?”盛启钧自责。

沈初时听得有些迷糊,不过他脑子转得快,立刻反应过来,盛启钧把顾烨凯袭击他的事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看来贺氏跟浩盛合作的事,已经基本敲定。

“怎么会是因为您呢?要怪就怪那些诡计多端的卑鄙小人。”他气哼哼地说道,这情绪真假掺半,加上他躺在病床上,在惨白的被套衬托下,显得可怜又脆弱。

“对。”盛启钧看着沈初时那张本就小巧的脸蛋,愈发心疼,转头跟贺珵禹说道,“贺总,请务必给小沈安排最好的医生,全部医疗费用由我盛某人出。”

“盛总,你放心吧,小时这算是工伤,费用方面公司会负责。”贺珵禹婉拒道,“我已经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最优的治疗。”

盛启钧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贺珵禹去送客,贺宴铭故意落在后面,留在病房没有出去。

“你……,没什么大碍吧。”他别别扭扭地侧身站在床边问道。

“咳咳咳,”沈初时猛地咳嗽起来,“可能……快不行了。”

贺宴铭:……

“快不行了还吃苹果?”贺宴铭瞪了一眼放在杯子里的苹果,“别自己咒自己行不行?”

沈初时不装了,麻溜坐起来,伸手拿过苹果啃了一口:“你看望病人怎么空手来的,你叔叔好歹会带个水果。”

贺宴铭支支吾吾:“我……是盛总非要来看你,我才带他来的,又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哦~”沈初时懒得拆穿他,“那你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贺宴铭站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今天的事证明你跟顾家没有关系。”

“嗯。”沈初时笑眯眯的。

“不过,这不能证明你对叔叔是真心的,我还是会一直盯着你的。”贺宴铭表态道。

“好啊,”沈初时无所谓,“但是啊,你光盯着我有什么用?别忘了,现在最恨你叔叔的人,可是顾家,我最多只会伤你叔叔的心,但他们说不定会要了你叔叔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以顾家这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风格,大家心知肚明。

“不用你提醒。”贺宴铭转身要走,末了顿住脚步,头也没回,就这么背对着沈初时,“还有,上午我们约定的事,你做到了,谢谢。”

沈初时从贺宴铭离开的背影,看出了几分落寞和不甘。

这次接待,贺宴铭的表现,用一个职场新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其实已经很难得了,但是贺宴铭性子要强,再加上他有意刺激,估计受到的打击不小。

他良心有点儿痛。

贺宴铭刚走,贺珵禹就进来,一眼就看到他脸上那于心不忍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和宴铭关系变差了?”贺珵禹假装没看出来,还在那里故意拱火,“是不是他又气你了,我帮你去教训他。”

沈初时赶紧拉住贺珵禹的手:“别,他现在应该难受着呢,你让他静静。”

贺珵禹继续不动声色:“不就工作没做好吗?这点打击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管理公司。”

沈初时心虚地垂下眼睫,还抠起了手指。

“我这就去说说他。”贺珵禹作势要追出去。

沈初时再次伸手将人拉住,坦白道:“他跟我打赌,输了。”

贺珵禹眯起眼睛:“赌注是什么?”

沈初时抿唇一笑,用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就是一点点小钱。”

“哦,那没事了。”贺珵禹坐下,“该让他涨涨记性了。”

沈初时见他这状态,有些好奇,“你就不问问是多少钱?”

贺珵禹笑着切了一块苹果,喂进沈初时嘴里:“愿赌服输,多少他都得受着。”

【作者有话说】

只有小说男主受伤的世界达成。

贺宴铭:[爆哭]

沈初时:[害羞]

贺珵禹:[吃瓜]

第74章 正职无私

沈初时嚼吧嚼吧苹果,观察了下贺珵禹的表情后问道:“跟浩盛合作的事是不是定下了?”

贺珵禹弯唇:“基本已经谈妥了。”

沈初时心道,难怪这么大方。

“他对项目评价很高,举报的事我也跟他做了说明。”贺珵禹边切苹果边说道。

沈初时缓缓点头。

Q海市项目公司,用的是另一套内部管理系统,集团下发的内部整改措施,就是采用的这套管理系统,贺珵禹只要向盛启钧说明这一点,再稍微表达出整改的决心,以盛启钧对示范项目的好感度,很快就会对贺氏恢复信心,同时也能向盛启钧传递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贺氏其实是家勇于革新、不畏挑战的企业。

这次投诉危机,贺珵禹早就想好应对之策,除了考验贺宴铭,也变相提高了盛启钧的合作意向,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不动声色地推进工作。

“不过,他能这么快做下决定,也跟昨天中午的事有很大关系。”贺珵禹继续道。

“嗯?”沈初时疑惑,“为什么?”

刚才他也觉得盛启钧似乎有些自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顾氏想通过回扣的方式,让张长峰把项目转让给他们,这事被盛启钧知道了。”贺珵禹回答。

张长峰就是之前代表浩盛来谈合作的那个张总。

沈初时挑了一下眉梢。

贺珵禹笑着承认道:“没错,是我放出消息,让盛启钧注意到张长峰的。但碍于张长峰有些背景,他没有公开处理,只是私下把人调离重要岗位,顾氏想要抢项目的事也被他摁了下来,一来他可以多个选择,二来我们多了个竞争对手,他在跟我们谈判时,就掌握更多主动权。生意人嘛,能理解。”

沈初时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很可能跟顾氏有过接触,并向对方释放了转让意向?”

贺珵禹眯了下眼睛,露出赞赏之色:“嗯,他们是见过面,具体谈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些。”

“哦~”沈初时大致猜到盛启钧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态度了,“他本来只是想稍微利用一下顾氏,没想到顾氏出手狠辣,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差点害了我,所以才会内疚。”

“嗯,”贺珵禹眼里的欣赏又增了几分,“他没明说,可我觉得就是这样,他估计是不想再生事端,所以上午听完我说内部整改的事,就明确表示,愿意跟我们一起合作开发项目。”

沈初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确实,出太多事,对项目影响也不好。这么说来,还真多亏了这次意外。”

贺珵禹眸光沉了下去:“我宁愿你平平安安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算没有这次意外,我也能谈下合作。”

“知道了知道了。”沈初时讨好地勾过贺珵禹的脖子,“我男朋友最厉害了,什么事都难不倒。”

“哼。”贺珵禹勾起嘴角,咬住了沈初时的唇瓣。

次日,沈初时的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吸入的那些有害气体也已经完全排出体外,他强烈表示要出院。

“你这算工伤,不多躺两天,观察观察?不扣你工资。”贺珵禹劝道。

沈初时揶揄地看着他,真是活久见,老板居然怂恿员工蹭假摸鱼。

不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猫窝,要躺他也想回自己的地盘躺。

“还是回A市再说吧,集团那么多事,你也该回去盯着了。”他体贴道。

贺珵禹笑着没有拆穿:“也好,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沈初时眼珠子轻轻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吗?”

嘿嘿,他记得还有个什么表演来着。

贺珵禹稍作思索,像是想起了什么。

沈初时眼睛一亮,眼里写满了小期待。

贺珵禹:“给你按摩。”

沈初时刚兴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哼,居然不记得了。

他回酒店收拾好东西,跟着贺珵禹、贺宴铭一起,飞回了A市。

贺珵禹给他放了两天假。

白天贺珵禹去上班,他就在家咸鱼躺,晚上贺珵禹下班回来,给他做好吃的,吃完饭,贺珵禹加班,他又继续咸鱼躺,一时间他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社畜,谁才是老板。

“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他见贺珵禹蹙着眉头,便伸脚过去,戳了一下贺珵禹的大腿。

贺珵禹垂眸看向戳他的那只脚。

那只脚上套着一只被织成水豚模样的毛线袜,丑萌丑萌的。

“休息一下,摸摸鱼。”土黄色的“水豚”支棱着又戳了他一下,那头还传来大逆不道的科普,“摸鱼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脑雾。”

“是吗?”他悠悠抬头,看向霸占了大部分沙发的沈初时。

他家最爱摸鱼的员工,居然在怂恿他摸鱼。

“昂。”沈初时看着贺珵禹眼神有些不对,赶紧收回了派出去的水豚君。

“好啊。”贺珵禹放下笔记本电脑,俯过身去,双手撑在沈初时的耳朵边。

沈初时被比自己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也不知道是慌张还是激动,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杏眼微圆,棕褐色的眼瞳被灯光一照,仿佛缀满了星辰,鼻尖上顶着一团可爱的光斑。

贺珵禹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你这是在练平板支撑吗?”沈初时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你说的吗?摸鱼啊。”贺珵禹笑着回答道。

沈初时推了推他厚实的胸膛,没推动:“哪有人这样摸鱼的?”

“研究表明,欣赏好看的事物也有助于脑部放松,提高工作效率。”贺珵禹回答。

沈初时没少被人夸长得好看,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微微红了脸。

也不知道贺珵禹这么忙,去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土味情话,难道也是自带的出厂设置?

他稍微曲起一条腿,想把贺珵禹从自己身上挤开,可弯起的膝盖下却穿过一只手,那只手勾着他的膝盖往上一提,他的腿被折成了半个M型。

“贺珵禹,你你你放手。”这个姿势下他完全动弹不得,而且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羞耻。

“我都差点忘了。”贺珵禹不但没放手,还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坐了起来,坐的位置正好能压住沈初时的另外一条腿,但又不会让沈初时感觉到疼。

“说好要给你按摩的。”尖尖的犬齿从他勾起的嘴角露了出来。

沈初时自觉不妙:“……,不要,我不要按摩。”

“那怎么行?”贺珵禹很强势,“既然答应你了,哪有不做的道理。”

可怜的毛线袜子被扔到一边,白净光洁的脚面露了出来,因为挣扎无果,圆润的脚趾紧张地蜷缩起来,宽松的睡裤也被卷了上去,骨节分明的手抚过那光滑的皮肤,最终停顿在一个穴位上。

“啊,嘶~你轻点。”沈初时蹬了一下脚。

“呃呃,不要按那里。”

“哦嗬嗬嗬,疼疼疼。”

贺珵禹:“……”

贺珵禹:“沈初时,你再这样,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沈初时泪眼汪汪:“呜呜呜,可是真的很疼。我都说不要按摩了,你非要按。”

他委屈地吸吸鼻子。

“娇气。”贺珵禹把手上的力道调到最低,“轻了没有效果。”

“我不要,我最怕疼了。”沈初时从不逞英雄。

贺珵禹抬起眼睛看过去,模样有点儿不正经:“这么怕疼,怎么办好?”

沈初时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忽地明白过来:“想都别想。”

“哦。”贺珵禹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笑得很坏。

“说了,不许想。”沈初时脸腾地红了起来。

“嗯。”贺珵禹已经乐在其中。

沈初时气得伸脚,蹬向贺珵禹的腹部。

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他也没敢太用力,相对于蹬,更像是直接踩了上去,可下一秒他就察觉不对。

怎么硬邦邦的,形状也不对。

腹肌踩起来是这样的吗?

贺珵禹也愣住了,低下头看向那只白皙的脚,再抬头时,满是欲色的眼神变得极富侵略性。

沈初时吓得连脚都忘记收回来,抑制不住地咽了咽唾沫。

脚板下的东西明显跳动了一下。

沈初时:……

这、这都行?

贺珵禹绝对是个变态。

他终于回过神,匆忙把脚收了回来,“我我我要去洗澡了。”

“刚刚不是才洗过吗?”贺珵禹握住沈初时的脚腕,将人扣下来。

“呃~,你你你想干什么?”沈初时好担心贺珵禹会作出什么变态的事来。

“还没按摩完呢,你跑什么。”贺珵禹握住了沈初时的腿肚子,目光落在那因脚趾蜷缩而躬起的足背上。

沈初时慌忙道:“除了脚,哪里都可以。”

“是吗?”贺珵禹的手贴着小腿一路向上,直到睡裤再也推不动。

一双修长匀称的腿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他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薄唇轻抿,指腹划过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唇瓣触碰到了指腹划过时留下的红痕。

被亲吻的人身体微微颤抖。

贺珵禹抬头,牵起殷红的唇瓣,决定道:“那就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啊啊啊啊啊,是变态,救命![害怕]

贺珵禹:[狗头]

提前祝大家五一节快乐![撒花][撒花][熊猫头]

第75章 正职无私

一个小时后,沈初时躺在沙发上,手臂挡着眼睛,脸颊和耳垂已经红透。

贺珵禹正坐在沈初时曲起的两腿之间,用纸巾清理自己“变态”的证据。

“变态”是沈初时说的,他自己一点都不承认。

雪白的纸巾轻柔地划过大腿内侧的皮肤。

那里的皮肤本来就软嫩,经过长时间磋磨,变得更加敏感,还泛着红,跟新鲜的草莓酱一样。

纸巾擦掉了落在上面的奶油后,露出了几个最开始时种下的小草莓。

贺珵禹手欠地摩挲起其中一颗草莓,那双匀称无暇的长腿不禁颤抖了一下。

太可爱了。

谁能对可爱又美丽的事物产生抵抗力呢?反正他是不行的,如果这就是“变态”,那他愿意当这个变态。

一只光洁白净的脚抬起,踩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沈初时又凶又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能不能认真点?”

贺珵禹抬头,对上了沈初时又凶又怯的眼睛。

刚才,沈初时看了一眼某人的凶器,丢下一句“变态”,然后全程都捂着眼睛。

太可怕了。

那东西谁看到都会害怕的吧,反正他是不敢看的,他又不是变态,贺珵禹才是。

“好了。”贺珵禹又认真地擦拭了一遍,还把挂在沈初时一只脚腕上的睡裤扒拉了下来。

“我要穿的。”沈初时伸手去抢睡裤,在一个变态面前,只穿着一条内裤,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脏了,我去给你拿一条新的。”贺珵禹站起来。

“脏、脏了?”沈初时一时间无法直视睡裤上的那些卡皮巴拉。

“我给你买新的。”贺珵禹大方地安慰道。

“不要,我就要这条,你洗,手洗。”沈初时气哼哼地瘪着嘴。

“好。”贺珵禹比平时还要好说话。

沈初时狐疑地眯起眼睛,“我要监督你。”说着就要跳下沙发。

“嘶~”泛红的皮肤碰在一起,有点痛。

“躺着,我去拿药膏。”贺珵禹强势地将人摁回到沙发上。

“家里没有备。”沈初时提醒道。

贺珵禹不说话,拉开沙发旁立柜的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舒缓药膏。

沈初时:……

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变态,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缓缓拉过一旁的绵羊抱枕,挡在了自己身前。

怎么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想什么呢?”贺珵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旋开药膏的盖子。

“一个人住,家里也不知道备些常用药。”

沈初时看向那个抽屉,发现里面装了不少药品,还有一些简单的医用物资。

他之前工作忙,个人时间少,在家的时候更注重舒适度,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主要是也没有人提醒和告诉过他这些。

“坐好。”贺珵禹态度强势,语气却很温和。

“哦。”沈初时听话坐好。

贺珵禹看着忽然变得乖巧的小老虎,胸口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上药时,他动作格外轻柔。

沈初时歪着脑袋,打量起眉眼低垂的贺珵禹,不自觉扬起嘴角。

“以后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做好。”贺珵禹忽然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

*

动荡的一周过去大半,又到周末。

沈初时从贺珵禹那里了解到,那些反对内部整改的人,因为这次投诉曝光事件,消停了不少,其中一部分被蒙蔽的人也反应过来,整改是势在必行,很快就跟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划清了界限,支持贺珵禹的人数占比增加。

媒体曝光事件也因为相关部门的介入和澄清,最终妥善收局。

至此,沈初时终于看清了贺珵禹的全盘布局。

原来,早在贺珵禹去A市项目公司视察起,就已经开始布局。

贺珵禹故意撞破A市项目公司验收资料存在漏洞及造假等问题,并当场要求整改,却没有处理那些违规操作的人,甚至同意由集团支付整改所需费用。

那时他还纳闷,以贺珵禹这么强势的性格,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人继续留在原岗位,还主动帮忙善后,原来都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验收资料已经整改过,即便真有人投诉,也经得起查,所以被曝光也不怕。

那之后,贺珵禹又以那次事件为风暴眼,掀起了内部整改这场变革,每一步看似都在剑走偏锋,可串联起,每一步都衔接得很完美,这是个牢不可破且必胜的棋局,但却只有执棋的人才知道。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处理那些不安分的人了?”沈初时问。

贺珵禹的头正枕在沈初时的腿上,“再等等,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得等大鱼咬钩。”

“大鱼?”沈初时不知道在贺珵禹心里,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一开始觉得是沈恒川,后来又觉得是为非作歹的顾氏,当然不是没怀疑过这两方属于密切合作关系,可稍作了解后,他发现,以沈恒川和顾家两兄弟的性格,是不可能完全合作的,只可能互相利用,但是谁利用谁,谁才是最终推手,目前他也只是有些猜想。

除此之外,集团里那些反对贺珵禹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贺珵禹勾唇笑了笑,抬手摸着沈初时的脸想要说些什么,沈恒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沈初时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他怏怏地接起电话。

“这周又不回来?”沈恒川质问道。

沈初时拨弄着贺珵禹的头发,闷闷地应了声:“唔。”

“呵,”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我看你的心是越来越野了,都不把家当家了。”

沈初时在心里“嘁”了一声:你也没把我当家人啊。

“我不想回去,”他语气里透露出的不满不全是装的,“你不会不知道,顾烨凯在Q海市对我做了什么吧?可你问过我一句吗?有关心过我吗?你当初还想让我跟他们家联姻。”

他抽动鼻子吸了吸气,模仿出哽咽的声音,“我现在就是不想回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说完也不等沈恒川反应,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呼~”他长吁一口气,却听到下方也传来一声抽气声。

他低头,发现自己又薅下了贺珵禹的几根头发。

“沈初时,你要是喜欢秃顶的男人,就直接说。”贺珵禹没好气道。

“噗呲,”沈初时忍住不笑出声,“我要是说喜欢,你是不是要去改造型?”

“想都别想。”贺珵禹又躺了回去。

沈初时讨好地给贺珵禹按摩起头部,“你觉得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比你摸鱼被抓的时候表现得好点。”贺珵禹评价道,“起码能骗得了沈恒川。”

沈初时耷拉下嘴角:“我那不叫摸鱼,只是在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

“呵~”贺珵禹不予评价。

沈初时想到自己不用回沈宅,也不跟他计较,问道:“明天你要加班吗?”

“不加。”贺珵禹正在用手机发信息。

“那有什么计划吗?”沈初时又问,还没等到贺珵禹的回答,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是沈恒川打来的,正要直接挂断,却发现来电显示是贺宴铭。

“沈初时,真有你的。”贺宴铭在那边气哼哼地说道。

“我?我怎么了?”沈初时低头看了眼贺珵禹,贺珵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知道贺宴铭打电话来的目的。

“我约了律师,明天来签转让协议。”贺宴铭说道。

“什么转让协议?”沈初时有点懵。

“你别装了,打赌的事。”贺宴铭又气又郁闷地说道。

“哦哦哦哦哦。”沈初时想起来了。

贺宴铭发现他好像是真的忘了,更是气得不行:“过期不候。”

沈初时其实也没这么着急,但看这小二哈炸毛炸成这样,还火急火燎的,便明白肯定是贺珵禹做了什么。

他又低头看向贺珵禹,贺珵禹朝他点了点头。

“好,地点地址。”他答应道。

“微信发你。”贺宴铭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好像气坏了。”沈初时有些担心。

“就当帮我教育教育熊孩子吧。”贺珵禹说道,“他太急躁了,得有人磨磨他的性子。”

“呵呵,你拿我当磨刀石?”沈初时作势又要去薅贺珵禹的头发。

“有磨刀费,你不亏。”贺珵禹赶紧抓住那两只捣乱的手。

“多少?”沈初时问。

“这套房子。”贺珵禹说。

沈初时愣了愣。

他确实很喜欢这套房子。

没想到之前随便一想的事情,居然要实现了。

“当然,宴铭那10%的私产,也归你所有。”贺珵禹继续道。

“啊?”沈初时惊讶,“不是吓唬吓唬他?”

他跟贺宴铭打赌的事,其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便有录音,也完全有办法推翻,而且他跟贺宴铭打赌,留下录音,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资产,只是想让贺宴铭尽早成长起来。

“这是你自己挣的,当然归你。”贺珵禹说。

“这样不太好吧。”沈初时挠挠脸颊。

“不好吗?那我让他以你的名义捐了吧。”贺珵禹拿出手机。

“哎哎哎,”沈初时按住贺珵禹的手,“别冲动,咳,那、那我就先收下吧。”

“好。”贺珵禹笑着收起手机。

*

次日,在贺珵禹的“见证”下,沈初时跟贺宴铭签署了转让协议。

贺宴铭跟沈初时交接完两栋私宅的钥匙,就一起前往马场。

“这些马儿可不在协议里。”贺宴铭指着马厩里的马说道,“不过建新马场还要花些时间,得过段时间才能运走。”

那些马儿皮光毛亮的,一看就是很好的品种。

沈初时给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喂了一根红萝卜,换得了一次上手摸的机会:“放在这里也没关系。”

贺宴铭闻言眼睛一亮。

沈初时一脸慈爱地抚摸小红马,继续说道:“交租金就可以。”

贺宴铭表情一僵,咬着后牙槽说道:“好。”

“不然,你把这匹小马给我吧。”沈初时转头,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喜欢。

贺宴铭看得愣了神,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向他投来死亡射线。

“咳,你想要就要吧,”他傲娇地别开脸,“反正它本来就有缺陷,没办法参加比赛。”

沈初时怔然地停止手上的动作,转身看了看贺宴铭,又愣愣地扭头去看那匹漂亮的小马驹。

“它才这么小,你怎么知道它没办法参加比赛。”他抬手摸了摸蹭过来的马头,“它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也就长得好看这一点了,其实……嗷~”贺宴铭被贺珵禹踢了一脚。

“养着吧,就算参加不了比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贺珵禹也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匹小马驹,“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嗯。”沈初时眼底又漫上几分高兴,“那就叫它小由好了。”

“自由的由?”贺珵禹问。

沈初时点点头。

贺珵禹:“好,那就叫小由。要不要去骑马?”

沈初时眸子亮晶晶的:“好啊。”

“你会骑吗?我给你挑一匹。”贺珵禹转头挑起马来,“那匹白色的吧。”

“小白,我喜欢。”沈初时很满意。

两人一起朝白马走去,独留贺宴铭在风中凌乱。

小由?小白?

它们叫伊丽莎白和安德烈好吗!

让沈初时意外的是,贺珵禹居然帮他准备好了马术服,而且尺码刚刚好。

他换好衣服走到马场,发现贺珵禹已经等在那里,剪裁合体的马术服将贺珵禹完美的身材一展无遗。

他悄咪咪将人打量了一番,视线最后定格在贺珵禹手中的马鞭上。

“啪。”黑色的马鞭打在贺珵禹黑色的手套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想什么?”贺珵禹不怀好意地歪着头问道,说话间也打量起沈初时。

藏蓝色的天鹅绒面料,将沈初时的皮肤衬得格外白皙,也让脸颊上那一抹粉红变得十分可疑。

沈初时抬起眼睛,心虚地咽了下唾沫:“没想什么。”

贺珵禹勾了勾嘴角,将马鞭递过去:“试试?”

沈初时本就有点发烫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试、试什么?”

贺珵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之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得很是意味深长:“那你想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狗头]

沈初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