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假偶天成
沈初时乖乖在沈宅住了两天。
出发那日,沈恒川不仅安排了车子和司机,还要亲自送他去机场。
沈初时各种客气:“大哥,公司不是还没放假吗?你这么忙,就不用送我了。”
沈恒川却各种坚持:“不忙,你自己一个人出远门,不送送你我怎么放心。”
沈初时勉强地“嘿嘿”一笑,“也不是一个人啦。”
沈恒川推眼镜:“起码让我看到你跟你的‘朋友’汇合。”
“那、那好吧。”沈初时妥协道,“有劳大哥了。”
沈恒川歪起嘴角:“上车吧。”
“哎。”沈初时跟着沈恒川,坐上黑色库里南。
想当初,他穿过来的第一天,就是坐这辆车,被沈恒川押着去贺氏上班的。
谁能想到,时隔多日,他再次坐上这辆车,身边同样坐着沈恒川,却是去跟贺氏的总裁约会。
“你好像很高兴。”沈恒川探究的目光从冰冷的镜片后投射过来。
沈初时也没有特意克制,只稍微收敛起眉眼间的笑意,发表社畜感言:“嗯,工作了,才知道假期的美好。”
“你这是在怪我送你去贺氏上班?”沈恒川不悦地问道。
沈初时:……,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不是说资本家都不会反省的吗?
“没有,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没有你,我哪能有这样的体验。”他真心实意道。
如果不是沈恒川逼着他去走剧情线,他就不会遇到贺珵禹,也就体验不到谈恋爱的快乐,还是偷偷摸摸的那种。
他偷感很重地垂眸看了眼手机,也不知道贺珵禹现在出发了没有。
沈恒川见他回答得情真意切,便收回视线,摆起姿态开启大家长训话模式。
沈初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白噪音来听,差点没睡过去。
到了机场外,沈初时下车拿好行李,“大哥,就送到这里吧。”
沈恒川也跟着下了车:“送你进去吧。”
沈初时面露难色。
沈恒川疑惑地眯起眼睛:“怎么?不方便?”
沈初时局促地挠挠脸颊:“也不是,我又不是小孩了,大哥你就别送了。”
沈恒川仍然眯着眼睛:“你多大都是我弟弟,哥哥送弟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
沈初时拖着行李跟在后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春节假期出行的峰值期,但机场里已经人来人往,沈初时取好登机牌后,前往相应的安检口,沈恒川倒是不嫌麻烦地全程跟着。
沈恒川环视了安检口周围一圈,用那种略带质疑的语气问道:“怎么没见你要等的人?”
沈初时笑笑:“可能还没到吧。”
沈恒川一副就要抓住他把柄的样子,“是吗?那再等等吧。”
“嗯。”沈初时表面乖顺地应道。
“小时——”几分钟后,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撞入他的耳膜,一起冲过来的还有炮弹般的熊岩。
熊岩没有看到一旁的沈恒川,直接挂到了沈初时的肩膀上:“哈哈,你都不知道,我打了辆黑的才把我爸的人甩开。”
“咳。”沈初时轻咳一声。
熊岩缓缓看向前方,见到了一脸不满的沈恒川。
他依然保持着吊儿郎当的状态,勾着沈初时的肩膀,嘻嘻哈哈道:“呀,是川哥啊,好久不见。”
一声“川哥”叫出了黑she会的感觉,沈恒川脸上的不满之情更甚,他看向沈初时,像是终于相信沈初时只是跟朋友出去旅游:“去吧。”
沈初时皮笑肉不笑地弯起眉眼,拖着行李箱和熊岩排队安检去了。
过了安检后他才拿出手机,悄摸给贺珵禹发了一条信息:“我已经过安检了。”
那边发来一条回复:“一路平安,路上注意安全,L国见。”
沈初时快速打字:“你也一路平安,我在L国等你。”
他和贺珵禹并不是同一趟航班,甚至都不是在同一个机场出发。
“啊~~”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他转身,看到熊岩颤抖地拿着手机,抬起头,“呜呜呜,小时,我爸把我卡都停了,我、我没钱了。”
前天,熊岩跟他说自己离家出走了,要跟他去L国浪迹天涯,他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熊爸来真的。
沈初时豪爽地拍拍自己的口袋:“没关系,我有。”
熊岩吸吸鼻子:“你哥给的?”
“什么话?”沈初时傲娇又臭屁地说道,“小爷我自己挣的。”
不说贺珵禹单独给的旅游红包,他的工资加年终奖也是一笔小钱。
“行啊,小时。”熊岩又复活了,“你发达了。”
“那当然。”沈初时昂了昂下巴,“这次旅游费用我全包了。”
要不是熊岩,他也没办法这么轻易摆脱掉沈恒川,让沈恒川放松警惕,何况他是真的喜欢熊岩这个朋友。
“小时~”熊岩抱大腿似地揽过沈初时的肩膀。
“走,玩去~”沈初时也搭上熊岩的肩膀。
两好兄弟勾肩搭背地登上了飞往L国的飞机。
L国K市,素有雪国之称,岩时两兄弟刚下飞机,就被冻成了真的岩石。
沈初时在贺珵禹的千叮万嘱下,带了件厚羽绒服,熊岩是离家出走,几乎什么都没准备,冷得直打哆嗦。
沈初时只能先打车,带熊岩一起去入住的地方,因为下雪,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抵达酒店。
“哇,小时,你是真发达了。”熊岩看着屹立在雪地中的一个小独栋感叹道。
“呵呵。”沈初时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高档建筑。
他只听贺珵禹说定好了酒店,但没想到这么豪华。
“二位请进。”带他们办理入住的工作人员说的还是中文,为他们开门并递上房卡后便告辞离开,“祝二位玩得开心。”
熊岩拉着沈初时,哆哆嗦嗦跑进屋里。
屋子里早就开好暖气,桌子上还准备了点心和水果。
两人刚进屋,就生出宾至如归的感觉。
“哇草,院子里就有温泉。”熊岩趴在通往院子的落地窗上往外看,“小时,你定这里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咳,”沈初时挠了挠头,“其实,是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熊岩惊讶地转过头来,“我早就听说贺氏福利待遇好,没想到这么好。”
沈初时搓了搓鼻尖:“我也没想到。”
“咦,这个院子跟隔壁那栋房子好像是相通的。”熊岩打开落地窗想要出去一探究竟,但刚开一条缝,就被寒风吹了回来。
“会不会不安全?”他继续猫在落地窗那里往外张望。
“应该不会吧。”沈初时说。
他不用猜也知道,不久后隔壁会入住一只大尾巴狼。
“咦,隔壁亮灯了。”熊岩汇报道,“呃呃呃,有人往我们这边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
沈初时惊讶,难道贺珵禹没有订到隔壁的房子。
他抬脚往落地窗前走去。
他刚走近,熊岩就很是惊喜地转头对他说道:“小时,你可以啊。”
沈初时更迷糊了,他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看到了满脸无奈的贺珵禹,以及满脸得意的贺宴铭。
熊岩完全没察觉到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还兴冲冲地说道:“是贺宴铭,你男神。”
*
“没想到啊,沈初时,居然能在这里碰上,是不是太巧了些?”
沈初时这边的小独栋里,贺宴铭坐在沈初时对面,绞着手臂,话里有话地说道。
“怎么说话的?”贺珵禹提小狗一样,拎着贺宴铭的衣领往后拽,打破了贺宴铭那嚣张的气焰。
“是啊,也太巧了吧。”熊岩附和道,说话时还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初时的手臂,“小时,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沈初时:……
是意外还差不多。
贺宴铭怎么也跟来了?
他望向贺珵禹,贺珵禹拧紧眉心,挑了一下眉梢,表示自己也很意外。
“缘分?世界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贺宴铭没了嚣张的气焰,只剩气了。
熊岩听出了这话里的嫌弃和质疑,也顾不上拉郎配了:“你这话说得就很没意思了,我们先入住的,要说巧,也是你们巧,怎么就刚好住在我们隔壁?该不会是想对我们小时图谋不轨吧?”
沈初时:……
贺珵禹:……
贺宴铭:……
居然被这小子说对了一半。
“好了,”贺珵禹开口打圆场,“既然能在这里遇到,那大家就好好相处,难得假期,不要互相扫了兴致。”
说完他就站起来,顺便提溜起贺宴铭:“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请大家去滑雪。”
“谁要你请。”熊岩拽拽地别开脸,“老子自己有……”
“钱”字被他咽了回去,他看向沈初时。
沈初时抠了抠手指。
熊岩改口道:“不去白不去。”
贺珵禹勾起嘴角笑了笑,强势地说道:“就这么定了,7点出发。”
说话时,他看向沈初时,眼神里满是安抚,意思是:有我在,不用担心。
“好。”沈初时弯起眉眼答应道。
等贺珵禹这只狡猾的大尾巴狼,叼着贺宴铭那只炸毛的小二哈走后,熊岩捏着下巴,眯着眼睛,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小时,不对不对不对……”
沈初时盘腿坐在沙发上,单手捧着脸,用小叉子扎了一块水果喂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问道:“什么不对?”
“你说这房子是员工福利。”熊岩开启头脑风暴,“这福利该不会是贺珵禹给的吧?”
沈初时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回答道:“啊。”
“那就对了。”熊岩一拍手掌。
“对什么?”沈初时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呵~”熊岩拽拽地哼出一声看破一切的笑,“贺珵禹想泡你。”
“哦~”沈初时又继续嚼起水果。
“不对,”熊岩又摇摇头,表情严肃,“他不但想泡你,还想要对你图谋不轨。”
“咳。”沈初时被呛了一下。
“你放心吧,”熊岩用叉子狠狠地扎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我会保护好你的,保证不让他靠近你半分。”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挑衅):你试试。[白眼]
熊岩(自信):没有人能突破我的防线。[墨镜]
贺宴铭(狗狗祟祟):必须严防死守。[托腮]
沈初时(无语):你们开心就好。[摊手]
第62章 假偶天成
次日清晨,沈初时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挣扎了好久,才从床上爬起来。
明明是假期,却要早起,多少有点反人性,但一想到待会就能在雪地上飞驰,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他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发现雪已经停了,外面一片白雪皑皑,美得像是童话世界。
“嘿~”原本还有些懒洋洋的心情在这一刻完全被唤醒。
他迅速穿好衣服,去隔壁屋叫熊岩起床。
熊岩迷迷糊糊的,像只冬眠的熊,怎么叫都不醒。
“那你继续睡吧,我跟贺珵禹去滑雪了哦。”沈初时故意把“贺珵禹”几个字念得特别重。
熊岩正嘟嘟囔囔地往被窝里钻,闻言停止动作,腾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不行,我也要去。”他睡眼朦胧,意志却十分坚定,“我说过,要保护你,绝不让贺珵禹靠近你半分。”
“咳,在滑雪场,他也做不了什么。”沈初时觉得熊岩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哼,滑雪场里能做的事情多了,”熊岩很有经验地眯着眼睛,像是在描述什么邪恶的事情,“比如帮你穿滑雪服时,吃你豆腐,教你滑雪的时候,故意将你扑倒……”
“呃,应该不会吧。”沈初时想象了一下,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贺珵禹的话,好像真会做出那样的事。
“呵,像他这样的老男人,最诡计多端了。”熊岩说道,“小时,你太单纯了。”
“贺珵禹也没有……很老吧。”沈初时心虚地眨了下眼睛。
先不说单不单纯的,就说诡计多端,他跟贺珵禹不相上下,如果按照实际年龄来算的话,他也就比贺珵禹小一岁,属于熊岩说的“老男人”范畴。
熊岩恨铁不成钢:“如果我不跟来,你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
说着,他一跃而起,“走,咱会会他去,看他会怎么对你。”
沈初时:“……”
敢情他是诱饵啊。
“呐,你先把我这件套上。”沈初时给熊岩丢了件自己的短款羽绒服,“待会给你买件厚点的。”
“哦。”熊岩乖乖套上,“小时,你最好了。”
两人一起下楼,刚吃完酒店送来的早餐,贺珵禹和贺宴铭就过来了。
贺珵禹看着熊岩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没有自己的衣服吗?”
熊岩刚被沈初时捋顺的毛,瞬间又炸了起来,“关你什么事?”
贺珵禹压了压眉峰,握紧的拳头有点硬,沈初时赶紧上前:“他忘记带了,待会出去买新的,只是暂时穿一穿。”
“呵,”贺宴铭在一旁火上浇油,“连衣服都忘记带,真有你的。”
“我故意的怎么了我就是想穿小时的衣服怎么了?你是羡慕了还是妒忌了?”吵架这种事,熊岩从来不在怕的。
那边熊崽子跟二哈吵成一团。
这边贺珵禹看向沈初时,像是在告状:“你听听你听听。”
沈初时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那两个小的就算了,贺珵禹这是在凑什么热闹。
他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大的,再对两只小的沉声说道:“再吵就都别去了。”
他声音不大,语调里甚至没有情绪,却意外地很有威慑力。
熊崽子跟二哈停止了争吵,耷拉的眉眼像是耷拉的尾巴。
贺珵禹则翘着尾巴站在沈初时身后,因为被区别对待而有些洋洋得意。
谁想沈初时转头就对他不耐烦地说道:“还去不去了?不去我自己去。”
好不容易出来玩,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去,当然去。”贺珵禹也委屈地耷拉下尾巴。
“那就走。”沈初时抬脚往门口走。
贺珵禹跟上,走前还不忘用眼神警告又准备闹起来的两小只。
去滑雪场的路上,贺珵禹开车,沈初时一言不发地坐到副驾驶位上。
他坐得太过理所当然,熊岩和贺宴铭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注意力都放在跟对方怄气上。
贺珵禹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全程勾着嘴角。
到了滑雪场,沈初时在商店给熊岩挑了件厚羽绒服,贺珵禹悄摸买了单,除了羽绒服,他还给沈初时和熊岩买了滑雪服和滑雪用具。
贺宴铭在一旁不服气道:“我也要新的。”
贺珵禹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买。”
贺宴铭敢怒不敢言,瘪着嘴去车上拿自己的旧装备。
熊岩抱着价值不菲的滑雪装备,小声地对沈初时说道:“嘿嘿,他还挺大方。”
沈初时幽幽地看过去:“你这就被收买了?”
“怎么会?”熊岩抱紧怀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块荧光色的限量滑板,“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被钱收买的人吗?”
沈初时:……,以前不觉得,现在倒是挺像的。
之后几人一起去了vip更衣室。
vip更衣室是单间设计,更衣室内可以存放个人物品。
沈初时刚进去就有人来敲门,他以为是贺珵禹,所以先探了个头出去,没想却是熊岩。
“你这里安全吗?”熊岩背靠在门边,模仿007警惕地观察四周。
沈初时:“……,你再这样,我们可能都不安全了。”
说不定会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人想对你图谋不轨。”熊岩咧开嘴笑,“那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去吧。”沈初时目送着熊岩离开,无语地摇摇头,可才关上门不久,外面又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熊岩去而复返,直接拉开门,“又怎么了?”
贺珵禹挑起一边眉峰。
“是你啊,怎么了?”沈初时想起熊岩举的那些“诡计多端”的例子。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如果护具不知道怎么穿戴,可以叫我。”贺珵禹说。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知道怎么穿。”贺宴铭抱着装备从贺珵禹身后路过。
贺珵禹咬肌轻轻抽动了一下。
沈初时抿着唇笑,“放心吧,我知道怎么穿。”
贺珵禹换上笑脸:“我就在隔壁,要是有事就叫我。”
贺宴铭从隔壁的更衣间探出头:“我也在隔壁。”
贺珵禹眯起眼睛,模样有些危险,贺宴铭立刻将头缩了回去,关上了更衣间的门。
“呵~”贺珵禹无语地哼笑出声。
下一秒,沈初时稍稍踮起脚尖,在贺珵禹脸颊上亲了亲,然后狡黠一笑,关上了门。
贺珵禹在门外站了两秒,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更衣间。
他们来得比较早,雪场上的雪还很平整,刚到雪场,熊岩就踩着那块新单板滑出去老远,远远都能听到他发出的人猿泰山似的欢叫声。
贺宴铭玩的也是单板,看着熊岩那嚣张的背影,不觉有些心痒,但他瞥了眼旁边后,磨磨蹭蹭地没追上去。
沈初时和贺珵禹用的都是双板,穿戴起来费些时间。
贺珵禹动作比较快,穿好滑板后,他用滑雪杖搓了搓雪面:“怎么?怕比不过人家?”
“呵~”贺宴铭冷笑一声,“就他那技术,我会比不过,让他半程都没问题。”
“是吗?”贺珵禹勾起一边嘴角,表示存疑。
贺宴铭明知是激将法,但年轻人的胜负欲比什么都强,“不信?你看着。”
说着就踩着滑板冲了出去。
沈初时微微颤颤地站起来,趁着贺珵禹没注意他,企鹅似地往前滑动两下:“你这样激他,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吧,他是我教出来的,没问题。”贺珵禹说着转过头,看了下雪地上的痕迹,“倒是你,要不要紧?”
“咳,太久没滑了,有些生疏,适应一下就好了。”沈初时说道。
他从熊岩那里打听到,原角色设定是会滑雪的。
他之前也学过滑雪,学的时候还摔了不少跟头,本以为会记忆犹新,没想到穿上滑板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之前学的都已经交还给大自然了。
“哦。”贺珵禹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此时他已经戴上护目镜,蓝色镜面不透光,沈初时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先滑吧,我去那边练练。”沈初时也拉下护目镜,不让贺珵禹看到他局促的样子。
“没关系,我陪你。”贺珵禹说,说完缓慢地往旁边的新手区滑去。
他动作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明确,沈初时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很快就找回了一些感觉。
之后,他在新手区练习,贺珵禹在旁边指点。
“对,内八字,减速。”贺珵禹很有耐心,还亲自做示范,“你看,这样就能稳住重心,控制滑行的方向。”
他动作标准,又极具观赏性,不少新手都跑来围观。
有人悄咪咪问沈初时:“这么辣的教练你是去哪里找的?能不能加个微信,把他推给我?”
沈初时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呵呵”一笑,正要回答,贺珵禹一个潇洒的转停,不偏不倚地站在他身后,“我是他的专属私教,也是他男朋友。”
那人遗憾地“啊”了一声,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瞬间打消了一箭双雕的想法。
没办法,就算戴着护目镜,两人还是配一脸。
“怎么样?都学会了吗?”那人离开后,贺珵禹问沈初时。
“有这么辣的教练,当然学会了。”沈初时打趣道。
“不愧是我男朋友,真聪明。”贺珵禹也打趣道。
“你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沈初时用手指戳了戳贺珵禹的小腹。
“当然夸我自己,眼光好。”贺珵禹笑着回答道。
沈初时忍不住弯起嘴角,霸总居然会说土味情话。
“要不要去那边试试?”贺珵禹指向旁边的区域,那里的坡体不算陡,很适合新手练胆找感觉。
“好啊。”沈初时跃跃欲试。
两人一起走到坡顶,沈初时调整好姿势,贺珵禹站在他身旁,再三强调道,“记住,一开始速度不要太快,慢慢来。”
“好。”沈初时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推动滑雪杖。
滑板开始往下滑动,贺珵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跟在一旁。
随着速度的提升,沈初时的心跳频率越来越快,强烈的刺激感让他感到兴奋。
“初时,减速。”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夹杂着贺珵禹的声音。
他操作滑雪杖,想要减速,但此时的速度已经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一根滑雪杖还脱了手。
“侧翻、侧翻。”贺珵禹喊道。
沈初时根本分辨不出贺珵禹声音的方位,他用贺珵禹刚才告诉他的办法,努力压低重心,然后向一旁倒去,厚厚的积雪成了天然的缓冲屏障,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不过溅起的雪落到护目镜上,挡住了他的视线,还有一些雪钻进他的衣领,将他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正想动作,降低下滑的惯性,贺珵禹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别动。”
他停止动作,维持原状又往下滑了一小段,最后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有人拨开了他护目镜上的雪,还将他紧紧地揽在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贺珵禹拉下他的面罩,捧着他的脸问。
“没有,”沈初时拉下护目镜,看着眼前一脸着急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还笑。”贺珵禹也拉下护目镜,没好气道,“谁给你的胆子滑这么快的?”
沈初时窝在贺珵禹怀里,再次想起熊岩举的那些“诡计多端”的例子。
“你啊。”他弯起眉眼,笑容明媚得仿佛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贺珵禹刚刚平复下的呼吸又重了一拍,眼底欲望一般的烟雾漫了上来,可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哼,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今晚看我怎么教训你。”
“哦,”沈初时挣扎着站了起来,把手伸向雪地里的贺珵禹,“好啊,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是谁诡计多端还不好说。[让我康康]
贺宴铭:叔叔,你略逊一筹啊。[可怜]
贺珵禹(嘴硬):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墨镜]
第63章 假偶天成
沈初时后来玩嗨了,又摔了一次,这次直接扑倒在贺珵禹身上,而这一幕正好被坐着缆车回山顶的熊岩和贺宴铭看到。
贺宴铭一言难尽,问身旁的熊岩:“我怎么记得他滑雪技术不差?”
熊岩也有点茫然,印象中,沈初时的滑雪技术确实挺好的,“可能……是失误吧。”
贺宴铭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质疑:“失误?你信吗?”
熊岩默了默,不管是不是失误,反正他是不相信沈初时是故意的。
沈初时那么单纯,一定是贺珵禹使了什么绊子,害沈初时摔倒。
啧,没想到,贺珵禹比他想象的还要诡计多端。
“那你觉得你叔叔是清白的吗?”他反问贺宴铭。
贺宴铭竟没有底气反驳这个问题。
他叔叔确实不怎么清白。
“呵~”熊岩得意。
“呵,”贺宴铭也冷哼一声,“用那么好的滑板,有什么用?”
熊岩刚扬起的笑脸又落了下去,“我刚才那是热身,要是我认真起来,你连我的屁都吃不到。”
贺宴铭:“……,那就再比比,看看谁吃谁的……”
吵架他是吵不过熊岩了,“反正你是赢不了我的。”
“比就比。”熊岩气哼哼地应战。
“不过光比赛多没意思,我们来打赌怎么样?”贺宴铭露出其狡猾的一面。
“赌什么?”熊岩问。
“就赌你的这块新滑板。”贺宴铭说,那狗里狗气的模样,颇有几分贺珵禹的风采。
熊岩有些怂了,他还是很喜欢这块滑板的。
“怎么?怕输?”贺宴铭挑衅道。
“嘁,谁怕谁?赌就赌,不过我要是赢了,你得喊我一声大哥。”熊岩也祭出赌注。
贺宴铭眯了眯眼睛,“行,成交。”
就这样,两个崽子一整天都在较劲,根本没人在意沈初时和贺珵禹,贺珵禹成功用一块滑板换取了跟沈初时一整个白天的约会。
不过这种好运也就持续到了傍晚。
临近傍晚的时候,熊岩和贺宴铭迟迟未归,沈初时跟贺珵禹沿着坡道往山下滑,最后在半路上一个雪堆里把两人挖了出来。
两人冻得鼻青脸肿,但是谁都不肯说出为什么会被埋在雪堆里,一边较着劲,一边用眼神暗示对方不要说出去,最后比试以平手告终。
贺珵禹没眼看地别开脸,沈初时则给两人递上暖宝宝。
“怎么办?”贺珵禹问。
“还能怎么办,回去吧。”沈初时说。
贺珵禹握了握有些硬的拳头,本来他是打算带沈初时去山顶看夜景来着。
沈初时悄摸抓着贺珵禹的衣袖摇了摇:“反正还有好几天呢,过两天我们再来。”
贺珵禹这才松了口,开车载他们回酒店。
刚回到住的地方,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在院子里泡温泉的计划也跟着泡汤了,四人分成两组,各自回了小独栋,饭也是分别在屋里吃的。
沈初时吃完饭,洗了个澡,刚舒舒服服地躺下,就收到贺珵禹发来的微信。
还是熟悉的配方——一张图片配一条文字信息。
图片是一只修长刚劲的手,握着一支红酒,那只手的手掌拖着红酒瓶的底部,专业之余,还透着些许色气。
文字信息是:“想不想一起喝一杯?”
沈小时:“好啊,客厅的门没锁。”
几分钟后,贺珵禹带着一身寒气敲开了沈初时的房门,他只穿了件高领毛衣,肩膀上还落着几片雪,跟第一次上门找沈初时一样,一只手拿着红酒,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红酒杯。
“怎么穿这么少?”沈初时赶紧将自己身上的毯子,披到他身上。
“我不冷。”贺珵禹说。
“不冷也披着。”沈初时命令道。
两只小的已经很让人头疼了,这只大的可别再添乱,他可不想大好的假期,都浪费在照顾伤患上。
“好。”贺珵禹勾起嘴角。
他们两第一次一起喝红酒时,沈初时还骗他穿小狗棉拖,现在已经会关心他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贺珵禹单手握着红酒瓶,给两个杯子倒上红酒。
沈初时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单手托腮,欣赏着专业的侍酒服务,尤其是那只握着酒瓶的手。
“开心。”他如实回答。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是乖巧懂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里是多么崇尚自由,他想肆意妄为地活着,滑雪、冲浪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感受到了不受约束的自由,他很喜欢。
贺珵禹拿着一杯酒走过来,却没有将酒杯递上。
“所以就不听话?”他捏起沈初时的脸。
沈初时仰头望着比他高上半个身位的贺珵禹。
得,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有你在,我不怕。”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没有青团的ID的群名看到此文件都是盗文
贺珵禹意味不明地眯起狭长的眸子:“是吗?那我怎么听宴铭说,你其实很会滑雪。”
沈初时有些惊讶,眼睫不自觉地垂下,不过很快他便稳住了情绪,再抬眼时,脸上的笑少了几分乖巧,多了几分很是勾人的狡黠。
他伸手拉住披在贺珵禹肩上的小毯子,将人往下一拉,“贺教练好没情趣,说破了多没意思。”
哼,反正他说自己是故意装的,也不会少块肉,最多被认为是有心机。
成年人谁还没点心机呢?
他就不信贺珵禹喷了那款木质香水过来,不是别有用心。
“贺教练好香啊。”他故意说道。
贺珵禹自知沈初时没有说实话,而且还在故意转移话题,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甘愿沦陷。
“来收学费,当然得重视点。”他笑着说道,那笑有点儿散漫,眼中却是占有欲满满的侵略性。
“哦,贺教练想怎么收?”沈初时明知故问。
贺珵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落下一个吻。
沈初时捣乱地问道:“红酒怎么办?”
贺珵禹将酒杯放到一旁,俯身压下去时说道:“不急,醒一醒再喝。”
落下的吻像窗外的雪,看似轻柔实则强势,很快就吞噬了沈初时的理智,等沈初时缓过劲来时,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掀起好大一截,而贺珵禹的一只手正握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更过分,已经来到了他胸口下方的位置,再往上半寸,拇指就能压在某个令人脸红的地方。
他赶紧按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
“你、你越界了?”他心脏砰砰乱跳,一半是因为刚才那个吻,另一半是因为,他此时正衣冠不整地坐在贺珵禹怀里,上半身几乎暴露在贺珵禹的视野里。
贺珵禹勾起嘴角,像个尝到甜头的恶魔,看起来有点邪恶:“初时,我们要讲契约精神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不讲契约精神了?是你违约了。”沈初时按不动贺珵禹的手,只能去扯自己的睡衣。
“约定是怎么说的?”贺珵禹很有耐心,一如正在狩猎的猛兽。
“发展进度我说了算。”沈初时回答。
“嗯,”贺珵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还有呢?”
“还有……”沈初时顿了顿。
他想起定下这条约定的时候,贺珵禹曾问过他,两人的进度是不是一样,为表公平,他说一样。
当时他还以为,贺珵禹是怕他占便宜,直到现在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贺珵禹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往里跳。
难怪前段时间贺珵禹动不动就释放魅力,原来是在诱惑他先打破进度。
嘶,大意了,年会那晚居然遂了这只大尾巴狼的愿。
“想起来了?”贺珵禹问,问话时,手指已经按了上去。
“呃……”沈初时咬紧牙关,“不行。”
“为什么不行?”贺珵禹慢条斯理地在那团殷红上打着圈,“按照上次的进度,我们不是已经发展到……”
握在沈初时腰侧的手也愈加放肆,开始顺着柔韧的腰肢滑了下去。
“这。”宽大的手掌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沈初时只觉得腹部很热,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感冲击着他的意识,上半身也因为刺激而向上躬起,正好将自己送到了贺珵禹手里。
“不要。”被人拿捏着的感觉太过失控,他有些慌张。
“放松,”贺珵禹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待会你会很喜欢的。”
沈初时本来就羞红了脸,听到这句话后,耳垂更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谁……谁会喜欢啊。”他嘴硬道,可说出的话已经有些破碎。
“上次我就很喜欢。”贺珵禹在一只殷红的耳垂边说道。
优越的声线和温热的气息如电流般,沈初时有种全身上下都被贺珵禹掌控的感觉。
他难耐地舔了舔唇瓣。
如果现在叫停,贺珵禹也不一定会听他的,更何况一想到,贺珵禹那只冷白修长的手,正握着什么,他就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贺珵禹薄唇轻启,十分蛊人地说道:“就是这样。”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积雪铺得到处都是。
沈初时气息凌乱的窝在贺珵禹怀里,同样凌乱的还有他身上的衣服,除了一双腿,什么都没遮住。
贺珵禹此时正在擦手,沈初时悄摸瞄了一眼,又快速把脸别开。
贺珵禹勾起嘴角,拉过身后的毯子给他披上。
沈初时将毯子拉到鼻子上方,只露出一双杏眼,气哼哼地说道:“不公平。”
“什么?”贺珵禹问。
“说好的进度一样,可你都把我看光光了。”沈初时发出控诉,“所以你还是违约了。”
一想到刚才任由贺珵禹这样、那样,他就有些不甘心。
“哦~”贺珵禹拉长尾音,“那怎么办?要不我也脱了。”
沈初时震惊,眼睛睁得浑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这样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在谈啊?哦,是我![捂脸偷看]
贺珵禹:[狗头]
第64章 假偶天成
沈初时裹着毯子,双脚落到地面上,离开了贺珵禹的怀抱。
他眼睛滴溜溜地往某人的胸膛上转了一圈,又一本正经地挪开。
“谁要看啊。”他瘪瘪嘴,“你有的我也有。”
“是吗?”贺珵禹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扯了下毛衣的领子。
领子下拉时,露出隆起的喉结,沈初时只来得及匆匆一瞥,贺珵禹就松了手,包括那枚喉结在内的整截脖子,又被高高竖其的领子挡住了。
沈初时这才发现,虽然那件黑色毛衣确实能将贺珵禹优越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但也将其包裹得相当严实,有种很克制的禁欲感。
反观他自己,只穿了身宽松的睡衣,简直毫无防备,一想到刚才他衣冠不整地躺在穿戴整齐的贺珵禹身上,他的脸又红了起来。
“想什么呢?”贺珵禹误会了他脸红的原因,伸手捏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尖,“别忘了,今晚我可是来收学费的。”
沈初时在心里没好气地“呵”了一声,难怪穿得这么严实,原来是早有预谋。
“学费你也收了,是不是该走了?”他裹紧毛毯,免得这人得寸进尺。
“红酒还没喝呢。”贺珵禹端起刚才放在沙发旁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点头道,“醒的时间正好,你试试?”
沈初时知道,能让贺珵禹拿出手的酒都是好酒。
“那就尝尝吧。”他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接过酒杯,肩上的毯子带着没扣紧的睡衣一起溜了下去,半边肩膀暴露在空气中,细腻的皮肤在灯光的加持下,如白玉般漂亮。
贺珵禹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定在泛着柔光的肩头上。
沈初时赶紧用另一只手将毯子拉上,可这边才拉上,那边又滑了下去。
沈初时:……
这毯子是姓贺的吧,这么会耍流氓。
贺珵禹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初时,你这也是故意的吗?”
沈初时懒得争辩,任由香肩半裸,红着脸抿了一口酒。
被酒水滋润过的唇瓣愈加艳丽。
“你猜。”
贺珵禹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伸手帮沈初时把毯子拉了上来。
“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都喜欢。”他语带笑意,却说得相当认真,“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沈初时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以贺珵禹的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滑雪的事,他不是装的,但贺珵禹却没有趁机追问,而是给他保留了足够的空间。
这些话,既是告白,也是表态。
“好了,喝完这杯酒就睡吧,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睡个懒觉。”贺珵禹揉了揉沈初时的头发,“不过酒我得带走,免得你贪杯喝醉了。”
“嗯。”沈初时踮起一点脚尖,在贺珵禹的唇瓣上亲了亲,“晚安。”
贺珵禹垂眸看着他,眼底是无尽的温柔:“晚安。”
*
次日,沈初时睡到自然醒。
今天是除夕夜,因为是在国外,节日气氛并不算浓重,他很喜欢这种有边界感的节日气息。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小时小时,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熊岩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的自拍功能当镜子照。
沈初时认真看了一会儿,“没有,就是有些冻伤了,不算毁容。”
“哦~”熊岩还是不放心地继续照“镜子”。
沈初时察觉出他有些状况,眯着眼睛凑过去,“你是在等谁的视频电话吗?”
“才、才没有。”熊岩放下手机,“我只是担心我英俊潇洒的形象受到影响。”
“哦。”沈初时安慰道,“那点高原红,不至于。”
“嘶,高原红。”熊岩像是被点醒,“小时,给我点钱。”
“呵,这么大个人了,身上居然连点钱都没有。”落地窗那边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
沈初时和熊岩一起扭头看过去,发现贺宴铭正懒洋洋地倚在门边,脸上也顶着两坨高原红。
熊岩炸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靠。”
沈初时还以为两人又要开始互掐,谁想熊岩的下一句话竟是:“我记得昨晚我锁了门的,你怎么进来的?”
“锁了吗?没有啊。”贺宴铭也瞬间从方才的嚣张模样,转为诧异,“我一拧就开了。”
沈初时心里咯噔一响。
糟糕,昨晚贺珵禹回去之后,他没有下楼锁门。
贺珵禹也正好来到门外,跟沈初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沈初时一点一点往下滑,让沙发靠背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恐怖事件。”熊岩一跃跳过沙发,来到落地窗前,研究起那个门锁,“没坏啊。”
“是你没关好吧。”贺珵禹故意打岔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熊岩凶巴巴地反驳。
“不一定。”贺宴铭在一边帮腔,不过看他的表情,显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们……”熊岩气得磨牙。
沈初时见熊岩被人欺负,正要站起来扛下所有,就听贺珵禹说道:“也有可能是锁的问题,待会我让酒店的人过来检查一下。”
看熊岩还在纠结,贺珵禹继续放大招:“要去购物吗?顺便买些吃的回来,今晚一起吃饭,我买单。”
熊岩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啊,我正好想买些东西,小时去吗?”
沈初时从沙发后露出整张脸,连连点头:“去。”
贺宴铭从那边投过来的目光别有深意,下一秒,贺珵禹就抛了一把钥匙过去:“今天你开车。”
贺宴铭接住钥匙,意味深长地问道:“叔叔,那我的呢?”
贺珵禹抬手捏贺宴铭的肩膀,贺宴铭表情抽搐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买单。”
一行人去了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
沈初时没什么要买的,陪熊岩去了化妆品柜台。
熊岩挑了款遮瑕膏,打算用来遮他脸上的高原红。
沈初时不禁有些好奇:“你这是?”
熊岩“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看不顺眼,不想跟贺宴铭一样,遮一下。”
沈初时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但也没再问下去。
两边挑完各自想买的东西,在商场中央碰头。
那里有个VR游戏展区,熊岩和贺宴铭被一款新出的VR设备和游戏吸引,很快又较起劲来,非要一决高下,去超市购买食材的重任就落到了沈初时和贺珵禹身上。
超市里,贺珵禹推着购物车,询问沈初时的意见:“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里是旅游圣地,超市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应有尽有。
沈初时大概看了一下,提议道:“吃火锅怎么样?”
他虽然不喜欢过节,但贺珵禹他们应该还是很重视这个节日的,吃火锅更有节日氛围。
“好。”贺珵禹同意道。
两人很快就买好食材,回到游戏展区,发现两个小崽子已经在那里杀红了眼。
“该回去了。”贺珵禹去叫人。
“等我玩完这局,他就要认我做大哥了。”贺宴铭说。
“你想屁吃,是你认我做大哥才对。”熊岩激动地挥舞着操作杆。
“再不走就要塞车了。”贺珵禹提醒道,“要玩回去再玩。”
“回去……”贺宴铭先停了下来,“回去再玩?你要买下来?”
这套新设备刚刚发行,价格有些偏高。
熊岩闻言也停止了动作,“哇擦,真要买吗?”
“所以你们走不走?”贺珵禹默认了。
“走。”贺宴铭摘下VR设备。
“走,回去再战。”熊岩也摘下VR设备。
趁着两人去填写送货地址的时候,沈初时戳了下贺珵禹的后腰,打趣道:“你这钞能力,使用次数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有什么关系?你高兴就好。”贺珵禹无所谓地说道。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要玩。”沈初时假装不知道贺珵禹在打什么鬼主意。
回到度假酒店后,大家一致决定在贺珵禹那边的小独栋开餐,熊岩难得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VR游戏设备待会要送到那里。
贺珵禹出了钱,肯定不会再出力,使唤起贺宴铭和熊岩准备晚餐,他自己则跟沈初时到外面赏雪景,钞能力这时才显示出了其真正的作用。
傍晚的时候,沈初时跟贺珵禹回到住处,看到晚餐已经准备就绪,火锅周围摆满了新鲜的食材,餐厅还被特意布置了一番,红红火火的很有年味。
VR也已经送到,就摆在客厅的位置,贺宴铭和熊岩正准备玩上一局。
沈初时站在餐桌前,看着贺珵禹去客厅拎人,忽然觉得,节日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来,让我们为VR干一杯。”熊岩先举起杯子。
“3天内可以退货的?”贺珵禹提醒。
“咳,为VR的出资人贺总干一杯。”贺宴铭说道。
贺珵禹笑着举起杯子:“为这次偶遇干一杯。”
三人看向沈初时。
沈初时也举起杯子,弯起眼睫,开心道:“为今天干一杯。”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一顿远在异国他乡的年夜饭就这么拉开帷幕。
刚开吃不久,沈初时就发现,熊岩不时看一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他还注意到,熊岩已经用遮瑕膏把冻伤的高原红遮盖住了。
这时,桌上响起了微信视频电话的声音,熊岩激动地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
电话不是打给他的。
而一旁的贺宴铭则拿出手机接通电话,高兴地对那边喊了一声:“妈。”
他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坐在餐桌旁,聊起了电话。
“叔叔?在呢?我们挺好的,正在吃年夜饭,还有两个朋友,帮我跟外公外婆说一声,过两天我就回去,让他们准备好压岁钱,哈哈。”
熊岩有些失落地把手机扣了回去。
沈初时这才反应过来,熊岩是在等熊爸的电话。
他亲缘淡薄,之前完全没往这方面猜。
“呐,多吃点。”他给熊岩碗里夹菜。
“嗯。”熊岩强打起精神,也给沈初时夹了一筷子菜,“你也多吃点。”
“好。”沈初时点点头,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两的强颜欢笑。
“晚点再聊吧,我们先吃饭。”贺珵禹对贺宴铭说道。
“好。”贺宴铭挂断了通讯。
餐桌上又恢复成了刚才热闹的样子。
吃完晚饭,贺宴铭邀请熊岩一起玩游戏,熊岩兴致不高地玩了两局后,就说不玩了,自己跑到院子里吹风。
沈初时跟了出去。
两人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我准备要有个弟弟了。”熊岩垂头丧气地先开了口。
沈初时有些意外地看过去,一下子就明白了熊岩如此不安的原因。
这样的不安,他也曾经历过。
“你说我爸是不是真不想管我了?”熊岩像是在问沈初时,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什么都做不好,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沈初时仿佛听到了多年前,他问自己的话。
“你怎么会没用呢?”他一如曾经安慰自己那般,安慰起熊岩,“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何况,我觉得你很好。”
他细数起熊岩的优点:“你讲义气,还很勇敢,什么都愿意尝试,吵架也很厉害,你看,贺宴铭都不是你的对手。”
熊岩情绪好了些,“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很好吗?”
“嗯,很好。”沈初时肯定道,“只要你想,你完全有能力证明自己。”
“可、可我什么都不会。”熊岩泄气道,“不瞒你说,这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工作上那些事,我根本搞不定,我爸又一直骂我。”
“没有什么是人天生就会的,我之前也是什么都不会,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做得不错?不会就学,重要的是……”沈初时顿了顿。
类似的话好像也有人对他说过。
他想起在X市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他说自己画画很难看,贺珵禹坐在他对面,对他说道:“没什么是人天生就会的,我之前也不会管理公司,不会就学,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
“小时,重要的是什么?”熊岩问。
沈初时笑了笑,“重要的是,你自己想去做。”
“你想继续去你爸爸的公司上班吗?”他问。
熊岩想了想,“想,这次留学回来,我发现我爸的头发白了很多,我想帮他。”
“那就去做。”沈初时说道。
熊岩又兀自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听你的,等回去了,我就认认真真上班,向你看齐,证明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
“咳,好。”沈初时没想到,穿书后当了这么久的吗喽,摸了这么久的鱼,还能卷人。
两人又在那里聊了很久,临近午夜的时候,熊岩的手机响了。
熊岩只看了一眼便跳了起来:“是我爸。”
沈初时笑眯眯地说道:“去接电话吧。”
“嗯。”熊岩握着手机跑回屋里,边跑还边说,“爸,我在L国呢,这里雪好大……”
沈初时继续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即便紧挨着温泉,也逐渐感觉到有寒意袭来。
“想什么呢?”身后响起贺珵禹的声音,一条厚厚的毯子从他头顶盖了下来。
还没等他转头,贺珵禹已经在他身边坐下,还往他手里塞了个杯子。
杯子里装着热水,正好可以暖手。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再出来。”贺珵禹说道。
沈初时笑着没搭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又甜又辣,还有姜的味道。
“好喝。”他夸赞道。
贺珵禹笑了笑,望了眼熊岩跑走的方向,“他好像很高兴。”
“嗯,他爸爸给他打电话了。”沈初时说。
“那你呢?快到新的一年了,有没有特别想见的人?”贺珵禹问。
沈初时想了想,“没有。”
贺珵禹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就着他刚才喝水的位置,喝了一口姜糖水:“再想想。”
沈初时抿了抿唇,嘴角不觉勾起,顺着贺珵禹的视线,看向漆黑的天穹,重新回答道:“你。”
就在他说出那个字的时候,无尽的夜空中升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新年快乐。”贺珵禹的手在毛毯下,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
“新年快乐。”沈初时笑着握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各种找存在感):[墨镜]
沈初时:霸总化身暖男,很难不让人记住[狗头]
第65章 假偶天成
两人一起安静地看着烟花,直至天空又恢复平静。
贺珵禹收回视线,看向沈初时。
沈初时却仍然望着天空,似乎能透过那漆黑的天穹,看到另一个世界。
“你会时常想念你哥哥吗?”他问贺珵禹。
“嗯,会。”贺珵禹回答。
“那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哥哥。”沈初时说。
贺珵禹仔细品味沈初时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羡慕,可又带着某种已无法追溯的遗憾。
如此复杂的感情,他很肯定,并非来源于身为沈初时哥哥的沈恒川,更像是沈初时对自身的一种失望。
“是啊,他确实很好,而且很优秀,因为有他在,我根本不需要操心家业,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肆意妄为地活着,不用考虑和承担太多的责任和义务。”他回答。
“逍遥王爷?”沈初时总结道。
贺珵禹幽幽地抬起一边眉梢:“李行说的?”
沈初时别开脸:“不是。”
卖队友的事,他才不干。
“呵,逍遥王爷。”贺珵禹有些高兴。
原来沈初时也曾主动了解过他。
不过那份高兴很快又落了回去,他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可沈初时的事他却知之甚少,准确来说,是对坐在他面前的沈初时知之甚少。
“你呢?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试探地问道。
“你不是都知道吗?”沈初时装糊涂。
“那我来说说,你看我说得对不对?”贺珵禹换了个方式。
沈初时停顿,稍作思考。
他早就怀疑,前两次喝醉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穿书前的事,现在倒是一个探话的好机会。
“好啊,你说。”
“在来贺氏上班前,你在别的公司上过班。”贺珵禹从信息最明确的地方切入。
“是呀,我跟你说过。”沈初时点头。
“你是跟我说过,但你上班的公司肯定不是小公司,”贺珵禹说,“而是国内比较大的企业。”
沈初时这回没有接话。
这都被贺珵禹知道了?
他喝醉的时候说了工作上的事?
啧,他喝醉了班味也那么重吗?
“你职位不低,是区域负责人。”贺珵禹继续道。
沈初时更加沉默了。
贺珵禹说的都对。
不过有一点他注意到了,虽然贺珵禹用的都是肯定的语气,但描述得并不详细,说明掌握的信息有限,保不准刚才的内容也是推测。
“我刚毕业,怎么会当区域负责人。”他没承认。
“那就奇怪了,”贺珵禹面露困惑,“我看你的工作能力,不像应届毕业生。”
沈初时眼珠轻轻转了一下。
他都这么散漫了,还能看出工作能力?
是他摸鱼摸得不够狠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有那样的工作经历,你不会觉得奇怪吗?”他问道。
“奇怪。”贺珵禹说,“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因为我也经历过奇怪的事情。”
“是什么奇怪的事?”沈初时往贺珵禹那边倾身。
今晚这是穿书者坦白局吗?有点子兴奋。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亮晶晶的眸子,扫兴地说道:“现在还不能说。”
“啊?”沈初时嘴巴瘪了下去。
他本来也做好了坦白的打算。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等完成了,我就告诉你。”贺珵禹捏了捏沈初时的脸颊。
沈初时想了想,勉强同意道:“那行吧。”
他勾过贺珵禹的毛衣领子,“等你跟我‘坦诚相见’的那天,我可以考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贺珵禹的语气和眼神里同样带着钩子,“好啊,期待我们‘坦诚相见’那天早点到来。”
沈初时努力抿直弯起的嘴角,看向天空,“烟花。”
“哪里有烟花?”贺珵禹问。
“那就是流星。”沈初时说。
“啧,”贺珵禹拆穿他,“初时,你转移话题的方式越来越敷衍了。”
“有吗?”沈初时问。
“听说恋爱的人,脑子会变笨。”贺珵禹说。
沈初时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反驳道:“你才笨,我可聪明了。”
“嗯。”贺珵禹笑着说道,“我笨。”
沈初时愣了愣,反应过来贺珵禹说“笨”的前提是什么,他捏捏贺珵禹藏在毛毯下的手,勉为其难地承认道:“那我陪你一起笨好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一起当吹冷风的笨蛋,而温暖的屋子里,贺宴铭正站在落地窗前,对面前这段地下恋情感到深深的担忧,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叔叔正在跟沈初时谈恋爱。
“天寒地冻的,他们在外面聊什么呢?”熊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边,正好奇地往外张望。
贺宴铭缓缓扭头。
还真有人看不出来。
“下雪了,要不要去把他们叫进来?”熊岩问。
贺宴铭转身:“要叫你去叫。”
好端端的,他才不要去触贺珵禹的霉头。
这两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贺珵禹这场恋爱是谈定了。
之后几天,因为VR的存在,沈初时跟贺珵禹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多了起来。
熊岩偶尔还会提高警惕,贺宴铭似乎已经认命,基本放任不管了。
期间贺珵禹又带着大家去滑了一次雪,并成功带沈初时去山顶看了夜景。
旅行结束前的最后一晚,大家决定再去泡一次温泉,贺珵禹定了一个当地有名的温泉汤。
出发前往温泉汤的路上,天上下起了雪,好在雪不大,正适合泡温泉赏雪。
几人穿着浴衣泡在水里,水面上漂浮着用来盛放酒饮和小食的浮木托盘,上面还零星落着几片雪。
“来,为不打不相识。”熊岩找贺宴铭碰杯。
几天下来,两人已经打出了感情。
“那是我让着你。”贺宴铭拽拽地拿着杯子碰了过去。
“嘁~”熊岩难得地没有怼回去。
沈初时也举起杯子,客气道:“谢谢贺总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关照。”
贺珵禹忍着笑,拿起杯子:“大家开心就好。”
熊岩喝酒时,越过酒杯,偷偷看了眼沈初时和贺珵禹。
温泉泡到一半的时候,贺珵禹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拦路的熊岩。
“你找我?”贺珵禹问。
“嗯。”熊岩背靠着墙,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你是不是想追小时?”
“是。”贺珵禹回答道。
“你这就承认了?”熊岩有些意外,他以为像贺珵禹这么狡猾的人,一定会各种否认。
“我真心喜欢他,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贺珵禹问。
“所以,你是认真的?”熊岩问。
“是。”贺珵禹回答,“怎么?你要反对?”
“没有,”熊岩离开靠着的墙面,“我看得出来,他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不反对。”
贺珵禹点点头。
“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熊岩气势很足地昂了昂下巴。
“我不会欺负他。”贺珵禹勾起嘴角保证道。
“最好是这样。”熊岩直勾勾地看着贺珵禹的眼睛,“小时太单纯了,我会一直帮他盯着你。”
沈初时单纯?
贺珵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温泉这边,贺珵禹和熊岩陆续离开后,就只剩下沈初时和贺宴铭。
沈初时在闭目养神,贺宴铭在打量沈初时。
“有话就说。”沈初时闭着眼睛说道。
“你跟我叔叔是在交往吧?”贺宴铭单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