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沈初时睁开眼睛。
“你真的喜欢他?”贺宴铭问,“还是因为……”
沈初时弯起眉眼,将贺宴铭未说的话说了出来:“还是因为我追不到你,所以才换了个目标?”
他模样单纯,可笑起来时却带着几分狡黠,这种极致的反差,给人一种神秘又魅惑的感觉。
“难道不是吗?”贺宴铭别开脸。
“是又怎么样?”沈初时问,“你叔叔现在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就算你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你。”
贺宴铭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沈初时居然认了:“可你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沈初时随意地撩起一捧水,水顺着他的指缝落回到水池里:“我以前追你的时候,像装的吗?”
贺宴铭本来就有些红的耳垂,颜色又深了一个度:“就是因为不像,我才怀疑你对我叔叔别有用心,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变心。”
沈初时笑得愈加明媚,好心提醒道:“既然你这么担心,那就看好你叔叔,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奸计得逞。”
贺宴铭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初时,从语气到神态,都有种超越年龄的感觉,说的话也似真似假,深不可测。
“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如果想找个有钱人结婚,我可以介绍圈子里的其他人给你,别搞我叔叔。”他直觉沈初时不安好心。
沈初时知道贺宴铭上钩了:“我有什么目的,是谁对你叔叔别有用心,我说了你会信吗?”
贺宴铭的眉心微微蹙起,人也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着急回答沈初时的问题。
温泉入口处传来一些动静,是贺珵禹和熊岩回来了。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有谁指使,我都会自己查清楚。”贺宴铭趁着贺珵禹没有走近,压低声音对沈初时说道。
“好。”沈初时故意挑衅,“希望你真有这个本事。”
他重新靠回池边。
希望贺宴铭的主角光环早点激活,好助贺珵禹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贺宴铭: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小叔叔的套路。[化了]
第66章 千薪万苦
愉快的度假时光结束,收假前一晚,沈初时从沈宅出发回宿舍,走前遇到还没开学的沈家明。
沈家明阴阳怪气道:“没良心的东西。”
沈初时本来并不打算理会他,但听到这话,嘴巴有点痒:“看来再顶尖的学府,也没办法让东西学会说人话。”
沈家明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初时是在骂他。
“你骂我?”他气急败坏道。
“哦?原来你不会说人话啊?”沈初时弯起嘴角。
沈家明又愣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这句话还是在骂他,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沈初时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唯唯诺诺的,别说骂他了,说话声音都细得跟蚊子似的。
“呵。”沈初时索然无味地笑了一下。
跟这样的笨蛋吵架,他也是有够闲的。
他转身继续往门口走。
“你要是有良心,怎么过年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妈妈?亏她以前还那么疼你。”沈家明继续嘲讽道。
沈初时脚步停了下来:“她现在怎么样?”
沈家明以为终于拿捏住沈初时,又欠又得意地说道:“关你什么事,她又不是你亲妈。”
沈初时叹了一口气。
沈家明更加得意了。
他就说嘛,沈初时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变化,这不还是轻易被他戳到了伤心处?
“哦,”沈初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双微微弯起的杏眼,少了几分纯良无害,多了几分轻蔑,比说出的话还要伤人,“不是亲妈就不能关心,所以谁才是没良心的东西?”
“谁,当然是你啊。”沈家明回答。
沈初时无语地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独留沈家明一个人在那里复盘。
回到年华里的宿舍,打开门的那一刻,他被屋子里的变化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地毯和抱枕跟他当初买的一模一样,他还以为自己走错楼层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屋子里还有一个别人家里绝对没有的存在。
“回来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了。”贺珵禹从玄关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还穿着围裙。
“哦,好。”沈初时换上拖鞋,往里走,发现屋子里新换上的家具和装饰颜色都比较明亮,风格上也和他买的那些居家好物出奇的统一。
“喜欢吗?”贺珵禹问。
“喜欢。”沈初时点头。
不但喜欢,还很惊喜。
放假回沈宅那天,贺珵禹就问他要了门禁密码,说是想要重新布置一下南区的这间屋子。
本来呢,贺珵禹就是屋主,他只是暂住,所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唯一要求就是,尽量不要动他买的那些东西。
旅行回来,他就回了沈宅,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房子被重新布置后的样子。
没想到贺珵禹不仅一件不差地保留了他的东西,还以此为基调,最大限度地调整了装潢风格,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黑白灰性冷淡风。
“喜欢就好,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贺珵禹脱掉围裙,将沈初时圈在怀里,“希望今年你能在这里住得开心,哦,不对,是我们。”
说完,他低头索了个吻。
沈初时被亲得七荤八素,心想什么鬼性冷淡风,都是假象,小说里的霸总,没一个是真禁欲的。
“我饿了。”他没好气地推贺珵禹的胸膛。
“好,先吃饭。”贺珵禹说。
“吃饭。”沈初时纠正道。
什么叫“先吃饭”,说得好像待会吃完饭,还要吃其他东西一样。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贺珵禹笑得有点坏,“你坐着,我来弄。”
沈初时乖乖点头:“好。”
他小尾巴似地跟着贺珵禹来到餐厅,看到桌子上的菜后说道,“啧啧啧,贺总,你有没有考虑过将贺氏的商业版图,往餐饮界那边阔张一下?”
“哟,”贺珵禹也跟着感叹起来,“这假期还没结束,沈助理的事业心就这么强,看来今年是想拿一个优秀员工奖了。”
沈初时假装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什么优秀员工,说得我假期综合征都犯了。”
“那就糟了,”贺珵禹把装晕的沈初时揽在怀里,“我还点了小龙虾,看来是吃不了了。”
沈初时软绵绵地赖在贺珵禹怀里,抿了抿唇:“小龙虾?是你上次点的那家吗?”
“是啊,”贺珵禹为难,“怎么办?不吃就浪费了。”
“可以吃的。”沈初时科普道,“小龙虾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假期综合征。”
“啊~”贺珵禹一副受教了的模样,“那是不是还要配上一点啤酒?”
“啤酒?”沈初时眼睛一亮,“要的要的,最好是冰的。”
“好,满足你。”贺珵禹笑起来。
沈初时又跟着贺珵禹进了厨房,看着贺珵禹把满满一锅刚热好的小龙虾,倒进大瓷碗里,他生出了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平静、很安心,也很开心,只体味了那么一下,他就开始贪恋上这种感觉,不想失去,想一直拥有。
贺珵禹端着小龙虾转身,正好看到身后的人一脸幸福的模样。
他只当沈初时是被小龙虾吸引了,打趣地叫了声:“馋猫。”
“快去洗手。”
“哦,”沈初时笑眯眯应声。
餐桌上,两人为即将结束的假期碰了个杯。
沈初时剥着小龙虾,偷摸地瞄了贺珵禹一眼,正好被贺珵禹发现。
“怎么?龙虾不够你吃?”贺珵禹将一团剥好的龙虾肉放进沈初时碗里。
沈初时瘪瘪嘴。
这是什么话?
他发现贺珵禹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果然,禁欲太久会变态。
“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贺珵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有吗?”沈初时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呵,”贺珵禹继续剥虾,“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沈初时放下手中的龙虾:“明天上班就要下发内部整改的考核通知,那些人说不定又要闹,他们上次吃过亏,肯定不会在明着来,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贺珵禹目光幽幽地看过来:“这还是我认识的沈小时吗?非上班时间在想工作,你的假期综合征提前好了?还是我和龙虾都不够吸引你?”
沈初时微微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继续埋头剥虾:“我眼里只有龙虾。”
贺珵禹努力压了压扬起的嘴角,终于有了几分正经:“不用担心,我能应对,我遇到过比这还艰难的处境……”
他顿了顿:“不会有比那更差的时候了。”
沈初时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在那短暂的停顿间,贺珵禹的眼神特别深沉,有如被浓重的黑烟笼罩,看不到一丝亮光。
之前他也经常在贺珵禹身上感受到类似的情绪,那些能掩埋光芒的黑烟究竟代表着什么。
“艰难的处境?”他试探的问道,“是你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吗?”
贺珵禹笑了笑,没回答,喂了一团虾球到沈初时嘴里,“啧,看来我得再努努力,才能让你忘了工作上的事。”
沈初时知道,贺珵禹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嚼吧嚼吧,把那团虾肉吃了。
“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贺珵禹笑得有点儿狡诈:“我本事可多了,你都想试一试吗?”
沈初时:……
*
次日,又到上班日。
沈初时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卡。
“小时,”周妍欣见他这样,有些担忧,“你的假期综合征好像有点严重啊。”
“唔。”沈初时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昨晚经过小龙虾和冰镇啤酒的调理,其实他的假期综合征已经缓解很多。
要怪就怪某个不知节制的家伙,非要搞得两人一身狼狈才肯罢手。
他就搞不懂了,明明次数都一样,为什么那个家伙却精神奕奕。
“妍欣,这是给大家的伴手礼,待会你发一下。”贺珵禹西装革履,踩着沈初时的后脚跟进了办公室。
“好的,谢谢贺总。”周妍欣接过袋子。
贺珵禹没有如往常一样,交代完就匆匆走向办公室,而是关心地看了看沈初时。
沈初时狠狠地刀了他一眼。
周妍欣正在清点袋子里的礼物,没注意到贺珵禹仍然站在附近,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贺珵禹问。
周妍欣抬头,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贺总你也去L国旅游了啊?”
“也?”贺珵禹又问,“还有谁去了?”
“啊~”周妍欣目光往沈初时那边瞥了一眼,然后赶紧挪开,“很多人啊,我朋友,我同学都去了。”
沈初时猛地想起什么,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缓缓转身要溜。
贺珵禹的注意力没完全放在周妍欣身上,很快就发现沈初时的异常举动。
“初时。”他柔声叫道。
这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危险。
沈初时顿住想要溜走的脚步。
“跟我到办公室来。”贺珵禹语气凉凉。
沈初时蔫哒哒地转过身,跟着贺珵禹进了办公室。
贺珵禹一言不发,先把外套脱了,之后拉开咖啡机的柜门。
沈初时耷拉着眉眼站在办公桌前。
“去L国旅游,你发朋友圈了?”贺珵禹背对着他煮起咖啡。
“唔。”沈初时闷闷地应了一声。
贺珵禹装好咖啡豆后,转身走过来,磨着尖尖的犬齿问道:“我怎么没看到?”
沈初时眸光闪躲,最后闭了闭眼,回答道:“因为我把你屏蔽了。”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呵~
沈初时:呵呵。
第67章 千薪万苦
“呵~”前方落下一声轻哼。
沈初时被贺珵禹看得不上不下。
“很早之前的事了。”他求生欲很强地解释道,顺便科普一下职场生存法则,“员工朋友圈屏蔽老板,再正常不过了。”
“那后来呢?怎么没有重新设置。”贺珵禹捏起沈初时的脸颊。
“呃,”沈初时轻轻拨开捏他脸颊的手,“忘了。”
“忘了?”贺珵禹没好气地又捏了回去。
他早就发现了,沈初时好像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经常把他给忘了。
“你说要怎么罚你?好让你长长记性,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他压着眉心问道。
沈初时瘪了瘪嘴。
他就知道,贺珵禹肯定要借题发挥。
交往后,他就发现了,贺珵禹很喜欢搞惩罚那套,多少有点变态。
“你还不服气了?”贺珵禹看着沈初时,像是看着一个小刺头。
“呐~”沈初时踮起脚尖,快速地亲了一下贺珵禹的脸颊,“这样可以了吗?”
贺珵禹只觉得牙痒痒。
好好好,现在还在热恋期,就已经开始敷衍他了。
“今晚回去再收拾你。”他回答道。
沈初时倏地睁圆眼睛,正要为自己抗争,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他赶紧跟贺珵禹拉开距离,乖巧道:“贺总,我去帮你煮咖啡。”
贺珵禹看着沈初时猫猫祟祟的背影,狐疑地眯了下眼睛。
“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王端。
“贺总。”王端语气沉稳,但沈初时还是听出了几分急切,不过可能碍于他在场,没有着急往下说。
“没事,说吧。”贺珵禹说道。
“是浩盛盛总。”得到指示后,王端才开口,“他刚刚让助理联系我,说明、后天正好有空,想去Q海市参观项目。”
沈初时停止了手中的操作。
刚开年,盛启钧就想去参观项目,说明合作的事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可是贺珵禹现在能走得开吗?
内部整改纳入年终重点考核指标这个重磅炸弹,肯定会在这几天爆发,贺珵禹不在集团坐镇,怕是不妥。
“把宴铭叫进来。”贺珵禹说道。
王端估计是猜到了贺珵禹的打算,补充汇报道:“刚刚还接到李行的电话,他早上出了些意外,脚受伤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估计要请几天假。”
贺珵禹神色微凝,“怎么出的意外,严重吗?”
王端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也跟着沉了下去:“车祸,脚上的伤比较严重,没有生命危险,肇事司机丢下车子逃逸。是……三轮车。”
贺珵禹:……
沈初时:……
“你中午去医院看望他,顺便了解一下事故的详细过程。”贺珵禹嘱咐道。
“好,”王端又问,“那盛总那边。”
“叫宴铭一起进来吧。”贺珵禹说。
“好。”王端转身出了办公室。
沈初时端着煮好的咖啡走过去。
看到沈初时,贺珵禹的神情松快不少。
“尝尝我的手艺。”沈初时用目光点了下咖啡。
贺珵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意外地说道:“好喝。”
沈初时“嘿嘿”一笑,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睛。
其实刚才他是打算给贺珵禹来一杯特浓黑咖啡,让贺珵禹吃吃苦头,但听到刚才的事后,他又改了主意。
贺珵禹看破不说破,嘴角噙着笑:“沈助理以后早上都给我煮咖啡吧。”
“我的手艺价值千金,想要喝,得加钱。”沈初时公事公办道。
其实他也没有吹牛,之前他还是基层员工的时候,就因为一杯咖啡,谈下了一笔上亿的单子。
“好,给你加。”贺珵禹爽快答应。
沈初时一脸窃喜。
“盛总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收敛神色,认真问道。
贺珵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王端就敲门进来,身后还跟着贺宴铭。
“叔叔。”贺宴铭叫了一声贺珵禹,看向沈初时,却没有打招呼,对待沈初时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沈初时一脸无所谓,还站在贺珵禹身边,挑衅地弯了弯唇,气得贺宴铭别开了脸。
“盛总这两天要去Q海市参观项目,我脱不开身,他上次对你印象不错,这次参观就由你去接待。”贺珵禹直接安排工作。
贺宴铭愣了愣,问道:“王端跟我一起去吗?”
他虽然是贺氏的太子爷,但接待这种事,光有身份还不行,还得有接待经验,尤其是浩盛跟贺氏合作这么大件事,他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贺珵禹想了想:“王端就不去了,我会交代Q海市项目公司配合你。”
沈初时听到这里,已经大致知道贺珵禹原本的布局。
如果李行没有出事故的话,贺珵禹会安排王端跟贺宴铭一起去Q海市。
他之所以推测是王端,是因为在重要的商务接待上,遵循着从一而终的定律。也就是,让熟悉的人去接待重要来宾更容易促成合作,而更换接待人员,会在潜意识里给对方一种不够重视的感觉,成功率会大幅度降低。
贺珵禹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现在李行请假,贺珵禹没有放王端走,说明想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内部动荡,王端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这个存在是助理室里除李行外,无法替代的。
舞台已经搭建好,相应的角色必须就位。
“那好吧。”贺宴铭应得不算特别有信心,“我会努力做好接待的。”
“我跟宴铭一起去吧。”沈初时开口。
贺珵禹想跟浩盛合作还没有公开,Q海市项目公司的人不一定知道这件事。
带有目的性的接待和一般接待,产生的效果是天差地别的,所以还是得有一个既明确知道目的,又有接待经验,且跟盛启钧打过交道的人,跟着贺宴铭一起去才保险。
这个人,非他莫属。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看了过来,贺珵禹有些意外,王端若有所思,贺宴铭一脸抗拒。
“我还没去过Q海市,也想看看那个示范项目,说不定能搭把手。”沈初时微笑着解释道。
“是要去工作,不是要去玩。”贺宴铭拒绝,“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帮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沈初时不急不躁,“盛总对我印象也很好,我们两搭档就算不能1+1大于2,起码也能1+1大于1吧。”
贺宴铭:“别变成负数就好。”
“负数不至于,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还是小贺总觉得自己连0.5都达不到?”沈初时严肃地问道。
让贺宴铭去接待,自然不能以助理的身份,小贺总的名头必须得安排上,他是想让贺宴铭明白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不能感情用事,同时也告诉贺宴铭,他不是那么没水准的人。
“我当然有信心。”贺宴铭果然冷静了下来,请示地看向贺珵禹。
贺珵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看向沈初时:“你确定要去?”
沈初时没有一丝犹豫:“嗯,确定。”
贺珵禹又收回视线,过了两秒后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贺宴铭沉默着没有说话。
“王端,你现在就去订机票吧,上午出发,提前过去做好接待准备。”贺珵禹交代道。
“我来定吧。”沈初时说道。
现在已经到上班时间,内部整改的考核通知已经下发,贺珵禹和王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好。”贺珵禹微微牵起一些嘴角。
事情敲定,沈初时跟着王端和贺宴铭准备离开办公室,被贺珵禹叫住。
办公室里只剩沈初时和贺珵禹。
“我们沈小时同学居然会抢活了。”贺珵禹笑着打趣道。
“嘁,我就是想去那里玩儿。”沈初时拽拽地别开脸。
“不是为了躲避惩罚?”贺珵禹抬起一边眉梢。
“才不是。”沈初时腮帮子微微鼓起。
“谢谢。”贺珵禹忽然一改刚才的不正经,牵过沈初时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沈初时发现,贺珵禹幽深的眸子明亮得仿佛黑曜石,跟以往十分不一样,感激之余还包含着其他更深的感情。
他被看得有些心律不齐,故意打岔道:“光谢有什么用,得涨工资。”
“好。”贺珵禹当场拿出手机,“正好,这个月的工资也该发了。”
沈初时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转账数额,有些懵。
“你应得的,以你的工作能力,就该拿这个数的薪水。”贺珵禹。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初时没有心慈手软,按下接收,收完还抖了下机灵,“没想到,会煮咖啡,也能赚到这么多月薪。”
贺珵禹抿唇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我等你回来煮咖啡给我喝。”
“O。”沈初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对了,你哥哥那边……”贺珵禹打算给沈初时支招。
沈初时双手一抬,十指穿过贺珵禹乌黑的头发,用力按揉起来:“我自己会应付,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我可不希望有个秃顶的男朋友。”
贺珵禹任由沈初时把他整齐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放心,我们贺家没有秃顶史。”
“不好说。”沈初时收回手,一不小心薅下几根头发。
贺珵禹:……
沈初时轻咳一声,将薅下的头发收集在一起:“我带在身上,留个念想。”说完也不等贺珵禹反应,一溜烟跑了。
贺珵禹看着某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轻轻笑出声。
沈初时拉开办公室的门时,正好跟门外的贺宴铭撞上。
贺宴铭看了看一脸痴笑的贺珵禹,又看了看满脸心眼子的沈初时,咬肌轻轻抽动。
“我订好机票就告诉你。”沈初时无视贺宴铭的状态,小跑着回到工位。
他很快就定好了机票,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出发前往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还给李行发去了慰问短信。
为了赶时间,贺宴铭也是自己去的机场。
两人准点坐上了开往Q海市的飞机。
沈初时上了飞机就调好座椅,准备美美睡上一觉,贺宴铭却一直盯着他。
“干嘛?”他可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盯着。
贺宴铭看起来郁闷又气愤,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给我叔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我说是你叔叔自己灌自己,你信吗?[坏笑]
贺珵禹:初时煮的咖啡最好喝了。[奶茶]
贺宴铭:还说没有?[愤怒]
第68章 千薪万苦
沈初时忍下心中的一万句吐槽,“你有时间想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接待盛总,怎么介绍项目,好让盛总对合作有信心。”
贺宴铭眸光微沉,“我叔叔连合作的事都跟你说了?”
“我说我自己猜出来的你信吗?”沈初时眉梢一挑,十分气人。
“我才不信你有这个本事。”贺宴铭说,“你说的那些我自己会做的,不用你提醒,倒是你,别拖后腿。”
“谁拖后腿还不一定呢。”沈初时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要不要打个赌,看谁先掉链子。”
“呵,谁要跟你赌。”贺宴铭不屑地别开脸,过了两秒后又转回头,“赌什么?”
沈初时抿唇一笑。
在L国旅游那段时间,贺宴铭跟熊岩打赌打得可欢了,他就知道,这小子一定会上钩。
现在贺宴铭还不够成熟,根据小说剧情,贺宴铭成长的转折点是贺珵禹的死亡,如果想要改变剧情,提前激活贺宴铭的主角光环,只能通过别的途径,不断刺激其作出改变,他的身份正好合适做这件事。
“随便,反正我是不会输的。”他不以为意地弯了弯唇。
贺宴铭眼睛微眯,暗自思忖的狡猾模样颇有一些贺珵禹的影子。
沈初时微笑地看着,心里感叹道:不愧是狼王带过的小二哈。
“如果你输了,”贺宴铭被沈初时直勾勾地看着,却没有像之前那般躲闪,“离开我叔叔。”
“那不行。”沈初时懒洋洋的,单手撑着脸颊,“我好不容易钓到的大鱼,因为一个小赌约就放手,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贺宴铭气得磨起了犬齿,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嘲讽道:“你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吗?怎么?怕了?”
沈初时努力压了压嘴角。
孺子可教,已经学会反激将。
“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性价比高不高的问题,你让我出这么大的赌注,那你也该拿出相应的筹码吧,不然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赌?”他要让这孩子尝尝,被社会毒打的滋味。
贺宴铭垂下眼睫,又开始琢磨起来。
沈初时也不打算睡觉了,安静地等待着。
逗二哈不比睡觉有趣?
片刻后,贺宴铭抬起眼睛,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如果我输了,我就将自己名下10%的私产转给你。”
“哇哦~”沈初时惊叹一声。
贺宴铭果然是个可造之才。
一个顶级富N代10%的私产,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坑,如果到时候他真收了这些私产,贺宴铭就能向贺珵禹证明,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赌注就是个诱饵,无论输赢,都能让他跟贺珵禹的关系出现危机。
用10%的私产,换贺珵禹的安全,不亏,更别说富豪的资产都是可以再生的,这失去的10%很快就能赚回来。
“怎么样?”贺宴铭催着他咬钩。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10%是多少。”沈初时故意露出贪婪的一面,“我要知道具体数额。”
贺宴铭拿出手机,点了两下,“这是我在A市的两栋私宅,还有一个马场,你要是答应,就以这两栋私宅和马场,以及里面的这几辆车,作为赌注。”
沈初时眼珠子轻轻一转,表现得有些心动。
“你在沈家,一辈子也拿不到这么多吧。”贺宴铭推波助澜道。
沈初时咬牙忍下笑意,才没有露出破绽。
啧啧啧,小二哈进化了,已经知道戳人痛处了。
“你就不怕我输了反悔?”沈初时问。
这样的赌局肯定是不会签书面文件的,赖账也没地方说理去。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贺宴铭无所谓道,“玩玩嘛。”
哟,沈初时乐了,装得还挺松弛。
这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行,那就玩玩。”沈初时也爽快道。
贺宴铭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嗯。”沈初时靠向椅背,勾起贺宴铭看不见的那边嘴角。
飞机顺利抵达Q海市,项目公司安排了人来接机。
“这是参观和接待流程,小贺总,您请过目。”来接机的人中,有项目公司的行政部经理,叫言毓,负责统筹安排这次接待任务。
贺宴铭接过文件,翻开前还瞥了眼身边的沈初时。
沈初时看着窗外,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我们是按照最高规格制定的方案,无论是住宿还是餐饮,都是最好的。”言毓估计是见贺宴铭年轻,怕贺宴铭看不懂这份方案的含金量。
“嗯。”贺宴铭低头看方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言毓又看向比贺宴铭还闲的沈初时,忽然没了继续介绍的想法。
之前他估摸着,集团.派贺宴铭这个才上了几天班的太子爷来,身边一定会跟个靠谱的助理,没想到居然也是个职场新人,据说还是个关系户,看来这两位少爷,就是来走过场的。
“我看完了,晚点我会将修改意见发给你。”五分钟后,贺宴铭合上文件,递了回去。
“修改?”言毓惊讶,发现自己失言后,又客气地说道,“小贺总,现在修改,会不会来不及安排?”
“我会在下午上班前,也就是半个小时后,把修改意见发给你。”贺宴铭说道,“有一个下午时间准备,完全来得及。”
言毓迟疑地应了一声,“好的。”
半个小时能做什么?吃个饭的时间都不够。
贺宴铭拿出笔记本电脑,“直接去项目,午饭在项目上吃,盒饭就可以。”
“好的。”言毓不愧是职场老人,很快就适应了贺宴铭的节奏,拿出手机准备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贺宴铭看着电脑问道:“沈助理,吃盒饭,可以吗。”
沈初时知道,这是在故意找茬。
如果他说不吃,就是对工作不够积极。
“倒是没问题。”他表现得不算特别满意,“就是,外卖的话,能不能点你们当地最有名的,叫……”
他报了几个当地有名的菜,“要最正宗的。”
言毓停下敲手机的动作,请示地看向贺宴铭,“可以是可以,但这样的话,是不是去饭店吃比较好,其实我们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贺宴铭幽幽地看向沈初时,刚要开口,沈初时继续道:“小贺总,你还记得上次在X市,吃的那顿海鲜吗?都是靠海的城市,不知道菜的口味是不是差不多。”
言毓闻言搭话道:“南北风味还是不太一样的。”
沈初时笑容和煦,“言经理是本地人吗?”
言毓点头:“是啊。”
沈初时看向贺宴铭。
贺宴铭明白过来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饭店吃吧,正好谈谈接待的事。”
“好,我这就安排。”言毓又低头敲起手机。
贺宴铭侧头看沈初时,沈初时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窗外。
上次他们在X市,盛启钧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那顿家宴不仅丰盛,还很讲究。
席间,盛启钧时不时介绍菜品的烹饪细节,可见其对美食的兴趣,想要拉近关系,饮食是最接地气的切入点。
但他和贺宴铭都不是Q海市人,除了提前做好功课,没有别的捷径,而言毓又正好是本地人,简直就是最好的老师。
午餐结束时,贺宴铭不但了解了Q海市的特色美食,还完成了接待方案的调整。
“沈助理,你也看看吧。”贺宴铭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沈初时面前。
“不怕我捣乱?”沈初时压低声音问道。
“就怕你不敢。”贺宴铭说,“你捣乱就是拖后腿,要是被我发现,你就输了。”
沈初时认同地点点头,拉过笔记本电脑。
好家伙,胆子不小,知道兵行险招了。
他滑动鼠标,看完了修改过的接待方案。
居然还不错,特别是针对盛启钧各种习惯上的细节调整。
他很满意,眉眼间漫上几分笑意。
激活主角光环指日可待。
这个笑在贺宴铭看来却十分可疑。
他决定从这一刻起,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这次接待。
沈初时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微表情,居然让某只小二哈自己卷了起来。
下午,贺宴铭跟打了鸡血似的,去待考察的项目上,过了一遍接待方案上的参观流程,这还不行,又去另一个待建项目上视察。
言毓都有点懵了,说好的走过场呢?
沈初时也累得不行,晚上回到入住的酒店后,直接倒在沙发上,可才躺下不久,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我。”贺宴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已经睡了,有事明早再说。”沈初时完全不想理这个神经病内卷王。
门外没声了,手机又响了。
贺宴铭给他发微信。
贺二哈:“你跑了一天,回来就睡,也不嫌脏?”
沈初时:……
沈小时:“我在洗澡。”
贺二哈:“你行李在我这。”
沈初时:……
他环视一周,发现行李箱果然不在房间内,应该是客房服务送错了。
不得已,他只能起身去开门。
“谢谢啊。”他接过行李箱,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贺宴铭抬手按住门板。
“嗯?”沈初时露出一个想要刀人的眼神。
贺宴铭左顾右盼,干巴巴地说道:“那个,合作的事,你觉得从哪里切入比较好?”
沈初时好整以暇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来请教的啊。
“咳,我只是觉得,我们两没有默契,要是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贺宴铭解释。
“不用特意提合作的事,这个留给你叔叔跟他谈,你只要和上次一样,做好文化输出。”沈初时说道,“他注重质量,追求品质,你可以重点介绍项目这方面的情况,另外……”
他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另外什么?”贺宴铭追问道。
“另外,想想什么是我们有,而他没有的,特别是合作之后,我们能提供给他们的,最好能不动声色地表达出来,至于怎么个不动声色法,”沈初时笑了笑,“自己想。”
贺宴铭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没动。
沈初时看了一下时间:“你叔叔一分钟后会给我打电话,要不你进来一起聊?”
贺宴铭赶紧放下手,“我只是想说,明天起早点,别迟到,还有……谢谢。”说完,转身同手同脚地往对面的客房走去。
沈初时笑笑,关上房门。
贺宴铭越想越不对,“不是,我叔叔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沈初时没骗人,贺珵禹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怎么了?”贺珵禹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累了。”沈初时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
“项目公司的人没安排好行程?”贺珵禹问道。
“不是,是因为你侄子,都是被他折腾的。”沈初时叹了一口气。
贺珵禹眼神晦暗不明。
“你都不知道,”沈初时没看屏幕,还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埋怨,“他越来越像你了。”
贺珵禹颌骨的位置轻轻抽动了一下:“哦?”
沈初时听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对,赶紧看向屏幕,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咳,我是指工作上,越来越像你了,永动机似的。”
贺珵禹眯起的眸子透着危险:“是吗?”
沈初时打了个寒战,“也不是很像,他太年轻了,很多方面都有待提高。”
“哦~”拉长的尾音意味深长,“他年轻。”
沈初时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病急乱投医似地安抚道:“我喜欢老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脑海里无限循环):老一点的老一点的老一点的……[化了]
沈初时(脑海里无限循环):我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害怕]
第69章 千薪万苦
眼看贺珵禹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沈初时赶紧先发制人:“珵禹哥哥,你那么成熟稳重,应该不会吃一个孩子的醋吧?”
贺珵禹没好气地笑出声,有样学样地说道:“当然不会,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当替身的。”
沈初时:……
好好好,这叔侄两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学习能力强。
不过……
茶里茶气的霸总,好有趣,他喜欢。
“你居然还知道替身啊。”
贺珵禹该不会也曾有过和他一样,误入歧途,看纯爱小说看得一发不可收拾的经历吧。
“呵,”贺珵禹哼出一声凉飕飕的笑,“还是托你的福才知道的。”
“我?”沈初时努力回忆,他好像没跟贺珵禹普及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在会所第一次见面。”贺珵禹提醒道。
沈初时想起来了。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跟熊岩见面,熊岩从国外给他带了一个男模,说是按着贺宴铭的样子给他找的平替。
之后他在会所的楼上“偶遇”贺珵禹,当时沈恒川也来了,他们一起跟浩盛的张总见了面。
离开时,他和贺珵禹一起下楼,正好撞到带着男模的熊岩,熊岩看到贺珵禹,误会是他另外找的替身,还当着贺珵禹的面说了出来。
忽然被死去的记忆攻击,他大脑宕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贺珵禹也不说话,就那么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沈初时语气软了下来:“我可没有找过什么替身,而且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哦~,所以我才是替身。”贺珵禹故意道。
沈初时:“……”
这替身文学算是被贺珵禹玩明白了,不愧是小说里的霸总,自带出厂设置。
“是是是,你就是替身。”他破罐子破摔,“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替身,简直跟我心里预想的恋爱对象一模一样。”
贺珵禹弯起眉眼,笑得很是高兴:“你满意就好。”
“哼,”沈初时气哼哼的,“幼稚。”
贺珵禹勾起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
沈初时看他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踌躇了一下后问道:“今天集团没发生什么事吧?”
贺珵禹笑容微敛,换上了比较正经的模样:“没什么事,我能应付,你那边呢?宴铭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沈初时想了想。
除了被动内卷外,贺宴铭没给他添什么麻烦,倒是他,在情绪上给贺宴铭使了不少绊子,还挖了一个大坑,准备等人往里跳。
“没有,”他回答道,“不过你没跟他说接待的具体操作吗?我看他在一些决定上有些拿不定注意。”
“没有。”贺珵禹回答,“让他自己琢磨,不懂的就让他自己问。”
“哦。”沈初时点点头。
贺珵禹这是要磨练贺宴铭。
“可跟浩盛合作这么大的事,你确定要让他拿来练手?”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剧情摆在那里,X市那个项目跟贺氏的兴衰有必然联系。
这点他知道,贺珵禹知道吗?
“不用担心,”贺珵禹语调从容,“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拿来练手的事,可不比这个小,他肯定也能挺过来的。”
沈初时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视频里的人。
当年,贺珵禹临时接手公司,也是这么一点一点挺过来的吧。
“好,我知道了。”他回应道。
既然贺珵禹能狠下心来磨练贺宴铭,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而且以贺珵禹走一步想十步的性格,肯定是早就想好了补救措施。
两人又公私混杂地聊了一会儿,贺珵禹就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好,我先去洗澡了。”沈初时点点头,贺宴铭说他不洗澡就睡觉,脏,他可不想让贺珵禹生出同样的想法。
他可是很爱干净的。
贺珵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忽然又变得不那么正经起来:“我也要去洗澡了。”
沈初时一看贺珵禹那蔫坏蔫坏的表情,就知道这只大尾巴狼不怀好意,他再次先发制人:“怎么?要一起吗?”
被调戏和调戏别人,他选择后者。
“好啊。”贺珵禹无所谓地说道。
之后镜头晃动了一下,那边的手机被固定在了某个地方,贺珵禹走到了床边的位置。
距离拉开后,贺珵禹的大部分身体都被框在了镜头里。
沈初时有些懵,像是知道贺珵禹要干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紧接着,他看到贺珵禹伸手扯松领带,开始解起衬衣的扣子,随着扣子的逐渐解开,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本能地不愿挪开视线,就这么看着贺珵禹把衬衣从西裤中抽了出来。
“啪嗒”一声,皮带被解开。
贺珵禹动作流畅的伸手一抽,整根皮带就这么被抽了出来。
沈初时不自觉地咽了下唾沫,眼睛眨动的频率从极快变成极慢。
可贺珵禹那边忽然停止了动作,半敞着衬衣,拿着弯成两折的皮带走近。
沈初时听着皮带打在手上的“啪啪”声,心脏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猛地跳动起来。
同时脑海里蹦出了,皮带打在贺珵禹冷白皮肤上的口口画面。
“初时,接下来,可是付费节目,你确定要看吗?”贺珵禹弯腰看向镜头。
“付、付什么费?”沈初时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不是在回答贺珵禹的问题。
贺珵禹薄唇微牵,配合着那半裸的胸膛,又欲又蛊:“既然说一起,那你是不是也该开始了?”
沈初时呼吸微滞。
让、让他在镜头前脱衣服,好羞耻。
他没想到贺珵禹玩得这么花,难道贺珵禹的出厂设置是花市那边的?
绿jj可不兴这么玩。
“啪~”那边传来皮带拍打掌心的声音,像是一种催促。
沈初时呼吸又是一滞。
“谁、谁说要这样跟你一起洗了?”他倔强地别开脸,余光却还留在屏幕上。
“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啊。”贺珵禹站直身体,继续去解衬衣上的扣子。
西裤下蛰伏的不可描述,已见雏形。
沈初时赶紧捂起眼睛,“你你你自己洗吧,我我我要挂了。”
虽然他触碰过几次,但是还没有看过,因为每次一想到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夸张的存在,他就有些害怕。
他手指在屏幕上乱戳,怎么都没听到视频挂断的声音。
不得已,他只能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向屏幕。
谁想贺珵禹已经举起手机,正在那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丑态被贺珵禹一帧不落地看到了,沈初时就气得牙痒痒。
这人就是故意的。
“hen,有本事回去了你当场表演给我看啊。”他磨着后牙槽说道。
“好啊,到时候你可别蒙上眼睛。”贺珵禹不要脸得很。
沈初时狠心挂断视频:“再见。”
次日,沈初时被闹钟吵醒。
醒来前还做了个抽鞭子的美梦。
他难得的没有起床气,洗漱完,换好衣服就按时出门。
贺宴铭也正好从对面的客房出来,两人相视一眼,一言不发地一起往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贺宴铭小动作很多,看了沈初时几次,最终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跟我叔叔告状了?”
沈初时扭头幽幽地看过去:“我可没那闲工夫。”
“那我叔叔怎么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提醒我做事要注意分寸?”贺宴铭问。
“我怎么知道。”沈初时故意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贺宴铭眼睛微微眯起,“你跟我叔叔在电话里都聊了什么?”
沈初时用余光瞥贺宴铭:“情侣间的话题,你也想听?”
贺宴铭局促地将脸扭到一边:“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
沈初时回答:“没有了。”
贺宴铭耳垂微红,沈初时继续道:“你要想听,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们……”
贺宴铭赶紧捂住耳朵:“我不听。”
沈初时按住得逞的笑意。
哼,叫你叔叔欺负我。
两人一起下到酒店大堂,贺宴铭离沈初时远远的。
沈初时悠然自得,透过大堂的玻璃门看向外面。
项目公司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刚要收回视线,忽然在玻璃的倒影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是顾二顾烨凯。
他扭头看向那个背影出现的地方,却被来往的旅客和酒店服务员挡住了视线。
正是因为这个忽然的转头,他有了另外一个发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忽然改变了行进路线,往落地窗前的卡座走去。
他自觉那人很可疑,多看了几眼,可那人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
这倒像是反向证明了他的直觉。
而且,那人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发什么呆?”走出大门时,贺宴铭伸手帮他挡住了一个匆忙的行人。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他小声说道。
贺宴铭幅度很小地观察起周围。
沈初时有些意外,贺宴铭居然相信他说的话。
“先上车吧。”贺宴铭并没有表现出慌张。
“嗯。”沈初时点头。
“是什么样的人?”上车后,贺宴铭问道。
沈初时让车子在原地停留,看向鸭舌帽男人刚才坐下的位置。
鸭舌帽男人还坐在那里,并跟服务员要了菜单。
“可能是我多心了。”他回答道,“走吧。”
“哦。”贺宴铭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车子启动,沈初时又扭头看了眼鸭舌帽男人,发现男人已经脱下帽子开始刷手机。
安静下来后,他开始复盘,猜想是因为见到顾烨凯,潜意识里生出了警惕心,所以才把周围的人也当成可疑人物。
“不过,我好像见到顾烨凯了。”他决定把这个事情告诉贺宴铭。
“哦,”贺宴铭这回状态轻松很多,“他们家在这边也有生意,还是这家酒店的VIP客户,见到他不奇怪。”
“是这样啊。”沈初时看贺宴铭那不把顾家放在心上的态度,不免忧心起来。
要知道,顾家可是谋划扳倒贺家的幕后黑手之一。
贺宴铭听出了沈初时语气里的别有深意:“怎么?你有别的看法。”
“没有。”沈初时故作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就是我哥,想让我跟顾家联姻,那顾二对我死缠烂打,我还以为他来这里是来找我的。”
“……,沈初时,”贺宴铭压低声音,“你自己的事都没搞清楚,还敢缠我叔叔。”
沈初时无辜又气人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你叔叔迷恋我呢?对了,记得上次酒会吗?你叔叔还英雄救美了。”
“那天真是你们揍了顾二。”贺宴铭被点醒,“哦,你们就是那天确定关系的?”
沈初时露出一个看似纯良无害的笑。
贺宴铭:“沈初时,真有你的。”
沈初时抿唇一笑。
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怎么办好呢?”他单手托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现在顾烨凯一定恨透了你叔叔,啊,说不定,整个顾家都恨透了你们贺家。”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已经点题点得这么清楚了,大侄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狗头]
贺宴铭:小叔叔的套路怎么走都走不完。[化了]
贺珵禹:你小子还嫩着呢,还是老一点好(自我安慰)。[害羞]
第70章 千薪万苦
“毕竟横刀夺爱这种事,真的很让人生气,顾二又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更别说他的哥哥,哎~,你们贺家难咯。”沈初时在那里假惺惺地唉声叹气。
他唇瓣粉淡,一张一合间游刃有余,眼眸又格外灵动,看似单纯,实则满腹算计。
这使得贺宴铭看他的眼神,愈发像是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沈初时轻轻咬住下唇的内壁,避免自己笑出来。
也不知道这小二哈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沈初时,你是你哥……”贺宴铭说道一半,眉头下压,忽然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再抬起时,眼里多了几分了然之色。
“你是专门来破坏贺家和顾家关系的?是沈恒川派你来的对不对。”
饶是沈初时故意引导,但见贺宴铭这么快就想通了关窍,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没有特意收敛自己的神情,否认道:“你想多了,怎么会是我哥?当初我是冲着你才进的贺氏,想说先跟你叔叔搞好关系,没想到他先上了钩……”
贺宴铭眉峰越压越低,眼睛也眯了起来,眼底竟漫上一丝城府,像只即将觉醒的小兽。
“不对,顾家想要涉足房地产,你在这时候来勾引我叔叔,让我们贺顾两家积下仇怨,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这次X市的海岛项目,你哥哥忽然入局,肯定也不是巧合,沈家跟顾家是不是已经联手了?你就是他们派来的,对不对?”
沈初时表面上无辜地眨动眼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实际上,心里正在为自己的超常发挥点赞。
原来演妖妃……啊呸,演反派的感觉这么爽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帮我?”贺宴铭根本没听沈初时的狡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沈初时看到贺宴铭头顶那撮呆毛都支棱了起来,心想这小子怕不是要长脑子了。
“有吗?我有在帮你吗?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会不会是你太笨,所以才觉得我在帮你。”他摸索出了让贺宴铭快速成长起来的办法,虽然有点损,但……
“我笨?呵~”贺宴铭的声音不觉抬高,搞得前面的司机都透过后视镜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我是我们家智商最高的。”
“哦?”沈初时上下打量他,“没看出来。”
“哼,”在沈初时的各种打击和刺激下,贺宴铭终于不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炸毛,他轻哼一声后,撂下一句狠话,“你等着。”
沈初时无所谓地别开脸,在贺宴铭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嘴角。
嘿嘿,虽然办法有点损,但是有效啊!
这出趟差真是不容易,又是提点,又是装反派的,回去得让贺珵禹给他加工资。
两人之后没再说话,车子驶达Q海市的示范项目。
这个项目占地很大,里面商住混合,还有旅游景点和游乐园,被Q海市政府单独分成一个区。
按照体量和经济指标来看,跟X市的那个海岛项目十分接近。
沈初时当初有意在盛启钧面前提起这个项目,除了想要展现贺氏的实力,也间接说明贺氏有建设大型项目的经验和成功案例,提高盛启钧对贺氏的信心,同时也让盛启钧对项目产生兴趣,才有了今天的这次参观。
这就是不动声色地输出。
也不知道贺宴铭那小子,有没有按这个思路,准备好接待时的相应说辞。
半个小时后,盛启钧也抵达项目,双方先在会所碰了面。
贺宴铭落落大方,上前跟盛启钧打招呼:“盛叔叔,好久不见,我叔叔有事走不开,这次就由我来带您参观项目。”
盛启钧笑容和蔼:“没事,临时决定的行程,本来也不想你们大费周章,他要是推掉工作赶来,我还觉得打扰了。正好,上次我们还没聊完,这次接着聊。”
贺宴铭表示一定。
接下来就是去参观项目,一个上午才参观完了一小部分地方,期间贺宴铭主要介绍了项目在质量和品质上的优点。
沈初时颇感欣慰,这小子没有感情用事,采纳了他昨晚提出的建议。
介绍项目之余,他还明显听出了贺宴铭在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双方合作的事,衔接和切入方式不算特别丝滑,只能说毫无技巧,但影响不大,反而衬得贺宴铭城府不深,有股子真诚劲儿,对于还在考虑合作的盛启钧来说正好合适。
沈初时这才明白,贺珵禹为什么这么放心让贺宴铭来做接待,就是拿准了盛启钧性情豁达,更喜欢贺宴铭这种缺心眼儿。
如果这事让贺珵禹来做,反而没这么好的效果。
啧,不愧是大尾巴狼,真是算无遗策。
上午的参观结束,中午在项目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上的都是本地菜。
这家私房菜馆还是贺宴铭昨天咨询过言毓的意见后,临时调整的。
精致但又不失特色的菜陆续上桌,贺宴铭时不时介绍一下菜品。
看盛启钧的表情,对这顿午餐的安排十分满意。
言毓似乎松了一口气,还跟贺宴铭打起了配合。
“不错。”用餐快结束的时候,盛启钧说了几道菜品,“回去我也让家里的厨师研究研究。”
“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帮您要这几道菜的食谱。”贺宴铭说道。
盛启钧说:“这太麻烦了吧。”
贺宴铭回道:“不麻烦。”
其实早在昨天,他已经交代言毓去沟通食谱的事了。
言毓也顺利完成了任务,想要食谱的话现在就可以拿,但见贺宴铭没有要马上给的意思,于是附和道:“是啊,这家店的老板我们都挺熟的,要个食谱应该没问题。”
盛启钧没有搭话,应该是觉得没必要承这个人情。
贺宴铭继续道:“盛叔叔,南北饮食多少都有些差异,有个食谱,作出来的味道也更地道,如果能加以融合,说不定还别有一番风味。”
沈初时知道,贺宴铭是想借此表明,贺氏和浩盛各有各的优点,大家都各有各的长处,如果能互通有无,就更加无往不利。
这个切入点不错,可惜火候不够,欠缺了些让人心动的地方。
“盛总,我听说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曾代表华国参加过国际厨师大赛,还拿了奖,不仅国内,外国的饕客也会大老远打飞的来这里吃饭,放眼整个华国,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Q海菜了。”他补充道。
普通的菜谱哪里都能找得到,独一无二的菜谱就不一样了。
盛启钧果然迟疑了,但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笑哈哈地说道:“行,我回去问问我家厨子,愿不愿意做青海菜给我吃。”
这话其实是告诉贺宴铭,对于合作的事,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问厨子明显是借口。
贺宴铭笑容僵了僵,估计对自己没能说动盛启钧而有些失落。
沈初时用手指缓慢地轻点了两下桌面,示意他注意节奏,不要急于求成。
贺宴铭调整了一下情绪,没再提菜谱的事:“好的。”
桌上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悠闲,就在这时,盛启钧的助理侧头,小声地跟盛启钧说了些什么,还把手机递了过去。
盛启钧看完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言毓一脸严肃地将手机递给贺宴铭。
沈初时直觉敏锐,马上反应过来,是项目或者贺氏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拿出手机,先是在助理群里看到一条转发的媒体报道,标题果然跟贺氏有关。
他迅速点开来看,发现居然是有人向住建部门投诉,贺氏在A市的项目公司存在验收资料造假的问题。
怎么会?
他脑子轰地响起。
小说中,贺氏出现危机的始发点,就是有人举报贺氏某项目公司验收资料存在问题,之后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贺氏口碑下跌,已经买下的X市海岛项目被沈氏独占,贺珵禹也是在这个阶段发生意外。
可现在海岛项目还没有谈下来,怎么就出现了举报事件?
难道是因为贺珵禹加速推进剧情发展,所以导致危机提前出现?
这说得通,沈顾两家对X市海岛项目虎视眈眈,本来想通过浩盛的张总拿下项目,但张总因为私自收受回扣的事,被盛启钧弃用,沈顾两家想要踢贺氏出局,只能另寻办法。
抹黑贺氏,让盛启钧对贺氏失望,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今天他在酒店见到的人很可能就是顾二,顾二来这里,应该不是巧合。
除了沈顾两家想要对付贺珵禹,集团和项目公司那些蛀虫们,肯定也因为内部整改的事,蠢蠢欲动。
可他总觉的哪里不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细节里的bug。
贺珵禹加快推进剧情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他很早前就发现,贺珵禹总是主动让自己陷于困境中,比如主动找沈恒川谈合作,曝光验收资料存在问题,用内部整改挑战既得利者的底线,透露出张总想要向他收取回扣的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贺珵禹惯用先手打法,预判对手的预判,简而言之,就是走对手的路,让对手无路可走。
他低头看向发报道的平台,是一个经常被打脸、严谨性不强的平台。
谁家反派这么傻,用这么一个平台去打击对手?
所以,这个报道很可能是贺珵禹走的一步棋。
他恍然大悟,看向贺宴铭。
贺宴铭也刚看完报道,他神色有些慌张,眼里装满了不可置信。
“宴铭啊,你们贺氏好像出了点小麻烦啊。”盛启钧说道。
贺宴铭刚回过神来,立刻解释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贺氏从来没有做过违规的事。”
沈初时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而是应该给对方看到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贺宴铭这样,只会让盛启钧觉得贺氏的实力有待评估。
现在告诉盛启钧,他们早就发现A市项目公司存在问题,并且已经因此进行全面整改,表明贺珵禹整改的决心和魄力,这个危机自然就能解除。
不过这回他没有出手帮忙。
因为……
嘿嘿,他之前挖的坑,可以拿出来用了。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嘿嘿嘿,10%,快到碗里来。[坏笑]
贺珵禹:初时,10%的学费,是不是太少了?[狗头]
贺宴铭(碎了):关于被叔叔和小叔叔一起坑这件事[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