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用薪良苦
次日清晨,沈初时拖着小行李箱,跟贺珵禹登上了前往X市的飞机。
机票买的头等舱,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沈初时仿佛梦回当空中飞人的那段日子,十分熟练地把椅背调至120度,然后拿出颈枕,打开一张小毛毯,躺好。
一旁的贺珵禹拿着平板,眼见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你昨晚没睡好?”
沈初时瞄了一眼贺珵禹的平板,平板上的内容跟工作有关。
在飞机头等舱工作,这才是业界精英该有的样子,可惜……他不是。
“有点。”他点点头。
“是因为第一次出差?”贺珵禹关心地问道。
“不是,”沈初时笑着否认,他出差的里程数可绕地球十几圈呢,“是昨晚吃撑了。”
贺珵禹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唇。
“还不是因为你,”沈初时埋怨道,“吃那么少,东西又不能留,我只能勉为其难,全都吃掉。”
贺珵禹无故躺枪,直接气笑了,“不是你自己点多了吗?吃这么多,之前的锻炼全都白做了,小心变胖子。”
沈初时不服气,但又有点心虚地反驳道:“就昨天一次,而且不是为了款待你吗?”
“哦,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款待’了。”贺珵禹说不过他,“抓紧时间睡吧,不然飞机该落地了。”
从A市到X市也就4个多小时。
沈初时想了想,把座椅调回了正常角度:“还是不睡了,今天的行程是什么?我问端哥,他说听你安排。”
“跟着我就好。”贺珵禹已经低头看回平板。
沈初时:跟着就好?这么随便吗?
沈初时继续请示道:“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我好配合你穿适合的衣服。”
贺珵禹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正式,穿休闲点。”
“哦。”沈初时点点头,心想X市不愧是度假胜地,连工作都透着一股假期的味道。
飞机平稳抵达X市的机场,沈初时下飞机前已经换好衣服。
按照贺珵禹的要求,他穿得相当休闲,上身是设计感很强的两件式T恤,薄款的米色直筒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裤子款型偏窄,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
贺珵禹也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深色的休闲装,虽说是休闲装,但是因为他的气场,还是透着一股霸总范儿,看起来就不像是来度假的。
沈初时不禁在心里感叹,原来霸总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班味。
他正感叹着,贺珵禹伸手将他拉到身边,避免他跟一个旅游团的人撞上。
“想什么?这么入神。”贺珵禹松开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天气真好。”沈初时回。
此时玻璃廊桥外阳光明媚,晒得人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我来拿吧。”贺珵禹抢过沈初时手中的拉杆,“你慢慢欣赏。”
“哎?”沈初时追上去,“哪有让领导拿行李的道理?”
“你待会被人撞着,我又要付工伤补偿费。”贺珵禹说。
“hen,我哪有那么娇气。”沈初时觉得贺珵禹就是喜欢夸大事实,夺回了自己的行李箱,“让来接机的人看到,该说我们助理室的人不懂事了。”
这里面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贺珵禹,贺珵禹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两人一起出了机场,沈初时却没看到有人来接机。
“咦,端哥没让项目公司安排人来接机吗?”沈初时四下张望。
“我没让王端告诉他们,他们如果知道,那才奇怪。”贺珵禹说。
沈初时愣了下,贺珵禹话里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人向项目公司透露他们的行程。
知道贺珵禹今天要来X市的除了王端,应该就是他和沈恒川了。
王端没说,他没说,剩下的就只有沈恒川了。
所以,贺珵禹是怀疑X市的项目公司里有沈恒川的耳目?
难怪这次出差决定得这么突然,出行的相关事宜也只让王端经手,还千叮万嘱地让他把消息传递给沈恒川,原来是为了这个。
小说里的商战果然比现实世界的商战有趣啊,偷公章、浇死对方门口的发财树这种小儿科,根本上不了台面。
“那贺总,要租辆车吗?还是打车?”沈初时问。
“跟着我就行。”贺珵禹戴上墨镜。
沈初时:……
好好好,启动霸总模式了是吧?
“好的,贺总。”他很上道地扮演起一个小跟班的角色。
他跟着贺珵禹来到地下停车场,贺珵禹用钥匙按亮一辆宝蓝色的SUV,应该是有人提前开到这里停好的。
好家伙,他都忘了霸总这种生物,到处都有房子、车子。
他发现,贺珵禹除了黑白灰,最偏爱的就是蓝色,私人用的车子基本都是这个颜色,黑白灰似乎更像是一种伪装色,而蓝色才是贺珵禹的底色。
据说喜欢蓝色的人,都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不知道贺珵禹是不是。
“上车吧。”贺珵禹把行李箱都放进后备厢后说道。
贺珵禹没交出车钥匙,沈初时很自觉地坐到副驾驶位上。
贺珵禹启动车子,转头对沈初时说:“你是不是该给你哥报个平安。”
沈初时无语地眯了眯眼睛。
行行行,又拿他当传话筒。
他拿出手机给沈恒川发去顺利抵达X市的消息。
沈恒川那边很快就发来一条指令:“接下来的行程。”
沈初时问:“贺总,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先去酒店。”贺珵禹边开始边回答,“4点左右出发去看看项目。”
“哦。”沈初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贺珵禹侧头瞄了他一眼,“怎么不回你哥信息。”
“累了,有点低血糖。”沈初时意有所指地说道。
贺珵禹笑了起来:“待会到酒店就带你去吃饭。”
“咳,现在好像好点了。”沈初时笑眯眯地给沈恒川发去接下来的行程计划。
贺珵禹勾起的嘴角一直就没有落下去过。
到了酒店,沈初时去办理入住手续,才发现王端定的是总统套房,一共有四个房间。
他拿着领到的四张房卡问贺珵禹:“我们就两个人,住四个房间的总统套房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这个房间视野最好,晚上能看到渔火,早上还能看到日出。”贺珵禹说。
“哦,那一点都不奢侈。”沈初时将房卡揣进兜里,跟贺珵禹一起上了顶层。
如贺珵禹所说,从总统套房的客厅往外望去,整个海湾尽收眼底,视野十分开阔。
沈初时看着眼前与蓝天相接的蔚蓝大海,微弯的眸子里写满了喜欢。
就冲这无敌海景,这次出差值了。
“左边的房间是你的。”贺珵禹没催沈初时,交代完,就自己拉着行李箱回了房间。
沈初时在客厅又短暂地欣赏了一下海景,也带着行李回了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窗台,窗台上铺了榻榻米,坐在上面看海简直不要太爽。
沈初时都觉得自己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度假的。
他高兴地把自己摔进一米八的大床里,看了下天花板,又扭头去看窗外的蓝天。
之前离职后,他给自己安排的计划就是,先睡上个几天几夜,然后去旅游,到处走走看看,第一个出行计划就是去一个海滨城市看海。
现在这样,算不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目标呢?
他只躺了一小会儿,就翻身起床,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出了房间。
贺珵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见他出来,就问道:“你想叫客房服务,还是出去吃?”
沈初时哪敢僭越,让贺珵禹拿主意:“都听贺总的。”
贺珵禹抬头看了看沈初时:“那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海边有家餐厅的芝士焗龙虾不错。”
沈初时努力地抿直嘴角:“嗯,听贺总的。”
贺珵禹假装没看到某人雀跃的微表情,站起来说道:“那走吧。”
他们去了离酒店不远的餐厅,沈初时对那道焗龙虾很满意,毫不夸张地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海鲜。
吃完午餐,沈初时又跟着贺珵禹来到了一个游艇停泊点,登上了一艘游艇,向项目所在的海岛出发。
沈初时坐在船头,喝着鲜榨果汁,吹着迎面扑来的海风,有种赚翻了的感觉。
什么事都不用考虑,只享受别人安排好的一切,原来这就是霸总的生活啊。
咳,不对,好像反了,他不是霸总,贺珵禹才是。
他收了收心,问贺珵禹:“贺总,待会到了项目,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查过土地买卖的相关工作流程,一般会有一项现场踏勘的工作,也就是拍拍照,确认土地上有没有未拆除的建筑等等。
“不需要,”贺珵禹说,“该做的有人会做。”
“哦。”沈初时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好好享受这趟海游。
半个多小时后,游艇抵达目的地。
刚下船,就看到有人从岸口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
“贺总,你怎么来了?”对方一脸惊讶。
沈初时看着对方那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一定是X市项目公司的人,也就是沈恒川安插在贺氏的眼线。
他看向贺珵禹,只见戴着墨镜的贺珵禹嘴角似有似无地勾着,像是在说:“你看,这不是有人干活了吗?”
沈初时:狗还是你狗。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高![点赞]
贺珵禹:跟着我什么都不用做,享受就好。[墨镜]
第42章 用薪良苦
“于经理,你怎么在这里?”贺珵禹揣着明白装糊涂。
跟他们“偶遇”的是X市项目公司的拓展部经理于伟强,听到贺珵禹问,赶紧回答道:“来看看项目的土地情况。”
“周末来看项目,于经理辛苦了。”贺珵禹说。
“应该的,这个项目我们也跟进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现在还没有签下来,但还是会偶尔过来看看情况。”于伟强回。
沈初时知道,于伟强这是在为后面的打探做铺垫。
“那正好,一起去吧。”贺珵禹说。
“好。”于伟强赶紧让司机开车门。
按职位排序,沈初时应该坐在副驾驶位,他很自觉地站到了副驾驶位的门边。
贺珵禹先坐进了车里,于伟强刚拉开另外一边车门,就听贺珵禹喊了一声:“初时。”
沈初时很有眼力见地应了一声:“珵禹哥。”
于伟强反应也很快,立刻惊讶道:“原来您就是沈总的弟弟,幸会幸会。”说话间,他拉着车门站到一旁。
按主客关系,沈初时应该跟贺珵禹坐在后排。
沈初时没拂贺珵禹的“好意”,直接坐进车里。
坐好后,他笑着又打趣地叫了一次:“珵禹哥。”
贺珵禹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嘴角都没压住。
要去的地块离岸口不远,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车程。
路上,于伟强坐在副驾驶位上,时不时扭头看一下后排。
他原本应该是想坐在后排,趁机打探贺珵禹接下来的打算,顺便探探贺珵禹的口风,但目前项目的事还未尘埃落地,不合适当着司机的面大声谈论,可他又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沈初时看于伟强那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幽幽地瞥了贺珵禹一眼:瞧你,把人急得。
因为墨镜的遮挡,他看不到贺珵禹的眼睛,只看到贺珵禹稍稍抬起一边眉峰。
仅凭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他就读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好戏还在后头。
对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猜到了贺珵禹的想法。
十分钟后,沈初时和贺珵禹站在黑色商务车边。
“对,再往前点,爬上那个土坡。”沈初时帮贺珵禹指挥。
贺珵禹站在一旁监工。
只是难为了于经理,在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地中艰难前行,那些野草都有半个人那么高了,等他爬上沈初时说的土坡时,锃亮的皮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麻烦四面都拍一下。”沈初时继续指挥道,“这边拍完,那边也拍一下吧。”
之后,于伟强被沈初时指挥着绕地块红线“跋涉”了大半圈,太阳开始西落才被叫了回来。
“辛苦你了,于经理。”沈初时笑着替贺珵禹感谢道。
“哪里哪里。”于伟强一脸疲态,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也快到晚饭时间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本来今天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明天才想让你们安排踏勘的事,幸好遇到于经理你,正好让我明天腾出时间去见张总。”贺珵禹说道。
于伟强本来还挺郁闷的,听到贺珵禹主动提起见张总的事,脸上的假笑立刻多了几分真情实感:“贺总,您去见张总,项目转让的事是不是很快就能定下来了?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贺珵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伟强也没敢追问,让司机开车把贺珵禹和沈初时送回岸口。
上了游艇,贺珵禹才把墨镜摘了下来。
沈初时觑了一眼,发现贺珵禹情绪不太高,其实从刚才起,他就察觉到贺珵禹似乎心情不太好,即便是看到吃里扒外的于伟强被折腾得够呛,也只是在最开始时有些兴致,之后就像是变得索然无味,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烟雾中。
能揪出奸细表面上是件好事,但同时也证实了贺珵禹的猜想,公司内部确实存有隐患,作为一个公司的管理者,整治一两个坏人,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贺珵禹要面对和解决的,比实际看到的要多得多。
不知道怎的,沈初时很想帮贺珵禹一把,哪怕只是把贺珵禹从那层烟雾中拉出来。
“贺总,于经理发给我的照片,我待会整理成文件发给你。”他弯起眉眼,主动找话题。
“不着急。”贺珵禹说,说完看向落日的方向。
沈初时顺着贺珵禹的视线往前看去,见到海天相接的地方被晚霞渲染,景象绮丽又壮阔。
如此良辰美景,还是托了贺珵禹的福,他才能有机会看到。
这或许就是他想把贺珵禹从低落的情绪中解救出来的原因吧。
“贺总,实不相瞒,我又低血糖了。”沈初时懒洋洋地趴在游艇二层的围栏上,一副再不吃饭就要godie的模样。
贺珵禹终于收回视线,仿佛跑去了另外一个时空的思绪,也跟着收了回来,他侧头看向沈初时,脸上还挂上了浅浅的笑意:“这么容易饿,你现在是在长身体吗?”
沈初时将脑袋枕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看向贺珵禹。
啧,会毒舌了,看来是没事了。
“主要是我累点低,容易大小饿。”他很骄傲地说道,“这说明我还年轻,新陈代谢比较旺盛,不像贺总……”
他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打量了下贺珵禹:“能耗这么低。”
贺珵禹眯起眼睛,模样有些危险。
下一秒,沈初时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不轻是因为他的脸真的被捏变形了,不重是因为他并不觉得疼。
“沈初时。”贺珵禹磨着犬齿,连名带姓地叫了他的名字。
沈初时为了维持住“饿晕”的设定,也不挣扎,任由贺珵禹捏他的脸,有气无力地问到:“干嘛?”
贺珵禹的目光在沈初时脸上来回游弋。
这张过分漂亮的脸,即便被捏得有些变形,仍然鲜活明媚。
他松开手,拇指在被他捏过的地方轻轻拂过。
沈初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自然地别开脸。
“我约了厨师,待会在船上吃。”贺珵禹说。
沈初时立刻将头转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比海平面上的晚霞还要绚丽:“真的?有海鲜吗?”
“有,保证能把你喂得饱饱的。”贺珵禹说。
游艇最终停在了港口附近的海湾处,厨师带着食材坐快艇上了船。
此时天边余晖未尽,蔚蓝的大海变成了宝石一样的深蓝色——正是某人喜欢的颜色。
沈初时看向贺珵禹,发现萦绕在贺珵禹身边的低气压已经消失,深色的眸子好像也被重新点亮。
他笑了笑,单手捧着脸颊,转头欣赏起厨师的厨艺。
而贺珵禹则收回望向海平面的视线,看向了眉眼带笑的沈初时。
厨师现做,他们现吃。
龙虾端上来时,沈初时假装客气道:“又让贺总破费了。”
贺珵禹配合地说道:“礼尚往来,昨晚你不也‘款待’了我?”
沈初时叉起一块肥美的龙虾肉喂进嘴里,心想这礼尚往来真划算,以后得多请贺珵禹去家里吃小龙虾。
用餐结束后,他们坐在二层夹板,边喝红酒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里远离市区,能看到漫天繁星。
“哇哦,好像钻石啊。”沈初时舔舔沾在唇上的酒液,十分贪心地说道,“要是都是我的就好了。”
贺珵禹收回落在沈初时唇上的视线,喉咙不觉有些发紧,他抿了一口酒,喉结随之轻微地滚动,“你好像总是很开心。”
沈初时巴眨眼睛:“为什么要不开心?”
贺珵禹沉默了一下。
寄人篱下,背负着巨额赌债,被人要挟。
这随便拎一件出来,都不是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事,而沈初时却要同时面对三件。
“我面前就是星辰大海,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沈初时张开双臂躺倒在夹板上。
贺珵禹眼疾手快地拿过他手中的红酒杯,“你醉了。”
“胡说。”沈初时批评道,“我千杯不醉,整个华东区,不,整个亚太区都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华东区?”贺珵禹俯身看着沈初时,“你之前上过班?”
“当然上过。”沈初时一副“你瞧不起谁呢”的表情。
“什么时候上过?在哪家公司?”贺珵禹又问。
沈初时迷迷糊糊的,没有回答贺珵禹的问题:“你知道吗?离职后,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海边看海,没想到,现在实现了。”
贺珵禹想起沈初时说过要炒了他的话,没好气道:“你现在还没离职。”
“是吗?”沈初时皱着眉心思索起来,不过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结果,誓言坦坦道,“那总有一天会离的。”
贺珵禹眉峰不悦地往下压了压,如果沈初时此时足够清醒,一定能从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看到某种原始的欲望。
一阵海风吹过,贺珵禹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微红唇瓣,猛地坐直身体,一只手却将他拽了回去。
“嘿嘿。”沈初时狡黠一笑,眼神介于清醒和不清醒之间。
贺珵禹没喝酒,但喉结却再快速滚动,“笑什么?”
“等离职了我就去你那里上班。”沈初时说。
“为什么?”贺珵禹之前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唔~”沈初时眼中的醉意又漫了上来,“为什么?”
他打量起贺珵禹的脸,视线如画笔一样,从眉梢一直描摹至唇峰。
“因为你长得好看。”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终于承认了。[撒花]
沈初时:本来想说人傻钱多的。[三花猫头]
这周有点忙,更新会很晚[化了],加上捉虫之类的,可能时间会更晚,宝们可以第二天再看。抱歉了~[三花猫头]
另外,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第43章 用薪良苦
次日上午,沈初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间里,他迷迷瞪瞪地望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晚他又喝醉了。
嘶,他现在的酒量怎么这么随机?上次好歹还喝了混酒,这次怎么才喝几杯红酒就醉了?
更郁闷的是,他每次喝醉,贺珵禹都在。
不用猜,昨晚一定又是贺珵禹把他扛回来的。
他懊恼地揉了揉额角,以后还是别在贺珵禹面前喝酒了,不,干脆直接把酒戒了。
他摸出手机看时间,还好,这次醒得比较早,没到8点半。
贺珵禹今天好像约了张总见面。
他迅速起床,洗漱完后看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有些拿不准主意,贺珵禹没告诉他今天会面的场合和性质。
他看向房门。
现在贺珵禹应该已经起床了,两人同处一屋,如果发微信问今天的工作计划是不是有些奇怪。
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走到了门后。
反正迟早是要见的,而且在他喝醉的那一刻,脸早就丢尽了。
“又不是第一次。”他安慰自己道。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往外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贺珵禹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可今天的贺珵禹实在是有些不一样。
贺珵禹穿戴整齐,正靠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西装革履,头发特意做了造型,翘起的二郎腿被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显得又长又直,锃亮的黑色皮鞋倒影着水晶灯的亮光。
此时他眼眸低垂,专注地看着放在腿上的平板,眼睫随着眼球的动作轻微颤动,整个侧面完美得无可挑剔,或者说整个人,从衣着到坐姿,再到仪态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沈初时趴在门边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贺珵禹跟以往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贺珵禹穿得这么正式了。
说实话,贺珵禹的衣品还是可以的,虽然相对小说里那些细节控的霸总来说,是糙了点,但毕竟出身豪门,仪表姿态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上外貌资本,就算是拼夕夕9.9包邮的T恤,也能穿出国际大牌的感觉。
那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他正困惑着,贺珵禹头也不抬地弯了弯唇,“醒了?”
沈初时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什么鬼?这人有第三只眼吗?
还是早就听到了他的开门声却一直没动。
他疑惑地眯起眼睛,打开房门走了过去。
“贺总,早啊。”
贺珵禹抬起头,眉目清朗,看起来心情很好。
“早。”他的声音里也透着愉悦。
“贺总,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你心情好像很不错。”沈初时问道。
贺珵禹的目光停落在沈初时脸上,像是在观察确认着什么,“又断片了?”
沈初时心虚地错开视线,承认道:“唔。”
“也算不上是好消息,”贺珵禹这才回答沈初时的问题,“只是不小心知道了能留住员工的办法。”
沈初时发现,贺珵禹说这话时,笑得有点儿狡诈。
“是什么办法?”他虚心请教。
贺珵禹站了起来,强盛的气势加上身高优势极具压迫力。
沈初时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像朵棉花一样,实际上内核十分强大,完全没有受贺珵禹的强势气场影响,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心慌的是,贺珵禹身上那种像是想要将他圈起来的侵略性。
贺珵禹微微倾身向前,缩短了和沈初时之间的距离。
无法忽视的侵略性和视觉冲击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沈初时的心脏。
沈初时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用犬齿咬住下嘴唇的内壁,强装镇定,可睁得圆溜溜的杏眼却出卖了他。
“秘密。”贺珵禹笑着回答道,那笑容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子就冲淡了之前的强势气场。
沈初时曲起手指搓了搓鼻尖,心跳逐渐趋于平缓。
要回答问题就好好回答,释放什么魅力啊。
他觉得刚才的贺珵禹像极了abo文里,随意释放信息素的反派alpha,不讲武德。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贺珵禹问道。
沈初时愣了愣:怎么地,你刚才真的释放信息素了?
贺珵禹见他不回答,疑惑地歪了歪头:“是头晕吗?”
沈初时后知后觉,贺珵禹问的是他酒醒后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他回答道。
就是脑洞有点大。
“那就好,我叫了客房服务,早餐待会就送上来。”贺珵禹说。
“哦,好。”沈初时打量了一下贺珵禹,问道,“贺总,你穿这么正式,我们上午是要外出吗?”
贺珵禹不自然地握拳捂了下唇:“是下午有个参观。”
下午?
沈初时又悄咪咪打量起贺珵禹,下午才需要外出,怎么上午就打扮上了?
奇怪,真奇怪。
平时的贺珵禹最多是闷骚,今天有点像孔雀开屏。
看来贺珵禹真的十分重视今天的行程。
他也得好好捯饬捯饬。
吃完早餐,沈初时回房间捯饬自己去了,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套板正的西装。
贺珵禹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看平板,见到沈初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之后在沈初时的西装外套上顿住。
沈初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怎么了?”
“下午室外温度30多度。”贺珵禹说。
“哦。”沈初时明白了贺珵禹的意思,是说他的西装面料太厚了,“没关系的,到时候太热的话我就把外套脱掉。”
他没有薄款的西装,本来出发前是想在商场买的,但是好的西装很贵,尤其是薄款的比厚款的还要贵一些。
穿衬衫打领带也不会很失礼,实在不行他就忍一忍。
贺珵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的眸光暗了暗,他站了起来:“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出去逛逛吧。”
“哦,好。”沈初时点头。
他发质松软,蓬松的刘海盖住了大半个额头,眼眸却格外清澈,不动心眼子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
贺珵禹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紧紧地握了一下。
昨晚他背着沈初时从游艇上下来的时候,沈初时趴在他的背上,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说着“我会乖的,会听话的,你们别不要我”之类的话。
他自认算不上正人君子,但昨晚,他克制住了想要趁机打探沈初时来历的欲望。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一遍一遍地对沈初时说:“放心,我在呢。”
电梯里,贺珵禹一直沉默不语,神色还有些凝重。
沈初时没来由地有些忐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担心自己酒后乱说话,见到贺珵禹对待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可刚刚出门前,贺珵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贺总,我昨晚喝醉之后,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比如说要给你看腹肌之类的。”沈初时一回生二回熟,脸皮都变厚了。
贺珵禹回过神来,又恢复成了惯常那种漫不经心的一本正经,“这回倒没有。”
沈初时眼巴巴地等贺珵禹继续往下说。
贺珵禹侧头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你的酒量一直都这么差吗?”
沈初时本想反驳,说自己酒量好着呢,可很明显,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于是只能半承认道:“呵,这个比较随机,看天意。”
“哦。”贺珵禹缓缓地点了点头。
电梯这时到达一层,贺珵禹先走了出去,沈初时跟在后面,心里不免犯起嘀咕。
“哦”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他自爆酒量了?
不过醉鬼不都喜欢吹牛说自己酒量好吗?
没毛病啊。
酒店泊车员将贺珵禹的车开到门口,沈初时主动提出要开车,贺珵禹拒绝,拒绝理由是怕他酒还没醒,他只能坐到副驾驶位上。
“对了,你好像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吧?”贺珵禹边开车,边闲聊似地问道。
“是啊。”沈初时回。
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信息,他把原角色的基本设定都摸透了。
“为什么选计算机专业?”贺珵禹问。
“因为喜欢。”沈初时回。
贺珵禹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沈初时轻咳一声:“主要是我学习成绩一般,计算机专业比较好考。”
根据小说设定,原角色在学习方面并不出色,高考的时候,恰好计算机专业正在扩招,分数线要求不高。
贺珵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勾起嘴角笑了笑。
沈初时无语地眯了眯眼睛,能怎么办?他穿的可是个炮灰,学习一般很正常。
“我看你不像是学习不好的那种人。”谁想贺珵禹却评价道。
沈初时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脸上傲娇的小表情都没藏住:“如果好好学的话,是能学得好的。”
“毕业前参加过实习吗?”贺珵禹又问。
沈初时没有因为一句夸奖放松警惕,心里还生起几分狐疑。
贺珵禹怎么忽然关心起他的学业。
他想了想,回答道:“参加过。”
“哦,是哪家公司?”贺珵禹又问。
沈初时不知道贺珵禹的用意,不敢乱答,敷衍地回了句:“就一家小公司。”
“哦。”贺珵禹又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哥没有安排你去沈氏实习?”
听到贺珵禹问起沈恒川,沈初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贺珵禹刚才那通旁敲侧击,应该是想确认他跟沈恒川的关系好坏,与穿书无关,毕竟他帮着贺珵禹坑哥这件事,就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
“他说公司没有合适我的岗位。”他故作难过地叹了一口气,“还好,贺总你愿意安排我进贺氏。”
“嗯。”贺珵禹笑起来,“还好沈氏没有合适你的岗位,不然我就少了个好员工。”
沈初时见贺珵禹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很好,看来穿书的事没有暴露。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已经露馅了。
沈初时:藏得很好。[墨镜]
贺珵禹:处处都是破绽。[坏笑]
第44章 用薪良苦
之后贺珵禹就没再问话,沈初时也看不出他是在认真开车还是在思考问题,索性不管了。
车子最后抵达一个当地有名的商场。
沈初时自从进了贺氏后,都会特别留意建筑的开发者,以及这个建筑的使用和经营情况,这算是他之前做投行的职业病。
商场人流量很大,有很多外国游客,他听身边路过的人的口音,基本都是外地人。他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商场是由张总所在的“浩盛”开发和经营的。
贺珵禹是打算私下提前做考察,难怪一大早就打扮起来了。
他跟在贺珵禹身边,从负一楼坐扶梯往上。
两人身高颜值在线,一路上频频引来路人的回眸和打量,不过沈初时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别处,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贺珵禹则安然若素,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觉得这个商场怎么样?”上到男装区后,贺珵禹开口问道。
“动线设计比较特别,有东西两个不同方向的动线,每层的销售分类也跟国内大部分商场不一样,其中东面动线大多是免税店。”沈初时用目光点了点上方楼层的店面。
“终点是化妆品免税店,是为了国内游客设计的。而西面动线以国潮店为主,广告海报中西合璧,考虑的就是国外游客的够买需求。这两条动线电梯的上下运行方向,也是根据国内外游客的行走习惯设计的。”
他说完看向贺珵禹:“经营者很熟悉这类国际型商场的经营和管理。”
贺珵禹饶有兴趣地听着沈初时说完:“观察得很仔细,你应该去读金融学或者工商管理。”
沈初时没来由地升起几分警惕,他之前就是金融和工商管理双修。
“都是行哥教得好,他经常跟我说,要多观察,抓重点。”他抿唇笑笑,“而且我经常逛商场购物,明显能感觉到不一样。”
最后那句很符合他不学无术公子哥的人设,在沈母生病前,他在沈家过得不算差。
“那我该给李行涨工资了,教出一个这么好的徒弟。”贺珵禹说。
听到涨工资,沈初时眼睛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贺珵禹,意思是:“那我呢?”
贺珵禹笑起来:“该给你买套工作服了。”
沈初时:工服?
之前贺珵禹作为谢礼送给他的那几套衣服,虽然被他当工服穿,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服,在贺氏,只有转正了的员工才有工服,而他一个编外人员,更是没有转正一说。
贺珵禹见他呆呆的,就直接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不是实习助理了,小沈。”
沈初时眨了眨眼睛:小沈?
贺珵禹还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这是称呼也跟着转正了?
凡是在姓氏前加个“小”,都有种奇怪的社畜感。
还是……
上次他和贺珵禹去酒会,对来搭讪的人,他都是自我介绍说是“贺氏的实习生小沈”,别人问他要名片,他也说自己没转正没有名片,还装笨蛋说手机号码太长记不住。
这事终于还是传到了贺珵禹耳朵里?
“怎么?不高兴?刚才不是还觉得,我安排你进贺氏上班很好吗?”贺珵禹说话时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沈初时。
他衣冠楚楚,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时尚的商场仿佛成了他的秀场。
“呵呵,高兴。”沈初时自以为很隐蔽地打量起贺珵禹,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真诚的职业微笑,“谢谢贺总。”
如果不是因为剧情的关系,现在这份工作还不错,老板表面看起来很严苛,实则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除了毒舌点,基本还是很好说话的,也很大方。
不久前,李行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还不信。
再者老板长得赏心悦目,算是额外福利吧。
贺珵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微微前倾的身体。
沈初时觉得,贺珵禹此时的笑有点儿狡诈,那满意的样子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
“那走吧,去给你挑两套工作服。”贺珵禹说。
“哦。”沈初时跟上,“工作服不是应该由公司统一购买吗?”
“你是我的人,当然是由我来给你买。”贺珵禹回答道。
沈初时跟在后面瘪了瘪嘴。
得,转正是转正了,但还是没有编制。
不过这样也好,离职的时候手续少点。
沈初时这边想着以后离职的事,贺珵禹那边已经让店员帮忙挑出两套薄款的西装。
规规矩矩的制式西装跟沈初时略显乖巧的外表很契合,他自己也很满意,但贺珵禹却沉默着没有表态。
贺珵禹原地转了一圈,指着偏时尚的西装说道:“试试那两套。”
那两套西装的面料极好,隐隐带着些许光泽,有种低调却很“贵”的感觉。
店员兴高采烈地去取来衣服,沈初时试穿时瞄了眼价格。
很好,果然很贵。
贵的衣服就是好,穿在身上凉丝丝的。
“就要这两套。”贺珵禹这回终于点头。
沈初时看了看嘴角就没落下来过的店员,歪头小声跟贺珵禹说:“你要不要看看价格?”
贺珵禹很开心地笑了一声,也凑了个脑袋过去,学着沈初时低声说道:“有你这么一个会为老板省钱的员工,买贵点的工作服怎么了?你值得。”
听到贺珵禹说“你值得”时,沈初时的耳朵痒痒麻麻的,他忍住了想要抬手去揉耳朵的冲动,任由热意从耳垂蔓延至耳尖。
“咳。”他不自然地清清嗓子,目光游移地瞥向一旁的店员。
店员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笑,像是给激动坏了,连手上的泡沫衣架都快要捏变形了。
看来这两套衣服对这位店员的KPI至关重要。
那、那就买吧。
“谢谢贺总。”沈初时抬起眼睛,看向贺珵禹,模样有点乖。
那位店员像是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暴击,脸上那吃了糖似的笑差点失去控制,泡沫衣架被捏出了掌印。
贺珵禹完全不在意店员,视线一直落在沈初时身上:“你喜欢吗?”
沈初时收回观察店员的余光,点头:“喜欢。”
这么贵,能不喜欢吗?
“那就穿着吧。”贺珵禹笑着说,漆黑的眼瞳透着柔光。
离开那家店后,沈初时拎着另一套工服,以及换下的旧衣服,开开心心地对贺珵禹说道:“贺总,你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嗯?”贺珵禹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没看到刚才那位店员小姐姐高兴得都要原地跺脚了吗?”沈初时解释道,“你为她今天的KPI出了很大一份力。”
贺珵禹听完后,看着沈初时笑起来:“哦,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激动。”
沈初时看贺珵禹那蔫坏蔫坏的笑,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不是吗?”
他们身高腿长,容貌出众,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相对而立,十分引人注目,还有路人四下张望,想看看附近是不是有摄影机,他们是不是在拍广告或者电视剧。
沈初时的视线完全落在贺珵禹身上,没注意到有几个路人脸上的表情跟刚才那个店员一样。
贺珵禹敛下一点笑意:“是吧,不过这好事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他转身站到沈初时身边,挡住了路人的目光:“走吧,找个地方吃午饭。”
“哦。”沈初时跟贺珵禹并肩而行。
他的老板真好,做好事的功德都要分一半给他。
贺珵禹虽然说的是找个地方吃饭,但却径直进了一家西餐厅,显然熟门熟路。
沈初时推测,贺珵禹应该不止来过这里一次,刚才买衣服的时候,也是一步到位。
贺珵禹工作繁忙,不会花太多时间在逛街购物上,所以只可能是来做实地考察的。
那贺珵禹考察的目的是什么?单纯同行间的学习吗?还是另有目的?
他边切着牛排,边放任思绪乱飞,反正贺珵禹吃饭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说话。
浩盛是一家本土企业,开发的项目不多,却都相当成功,这应该得益于其对本地资源的熟悉程度。
那个海岛项目的地块,浩盛其实早在两年前就拿到手了,但是因为项目体量过于庞大,政府提出的建设方案指标较为复杂,需要很高的资质才能进行开发,国内能达到那个资质要求的公司少之又少,而贺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浩盛找上了贺珵禹。
这一切都很合理,让沈初时奇怪的是,这么好一个项目,即便不能单独开发,合作开发也是可以的,为什么浩盛不和贺氏合作开发,而是选择直接将地块连同项目一起转让?
同样的问题,他猜贺珵禹肯定也思考过,并且很可能已经查明原因,原因导致的风险应该不高,不然以贺珵禹的性格,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个项目上的。
那贺珵禹有没有考虑过跟浩盛合作,毕竟浩盛有这么成功的开发案例,又有丰富的本地资源,简直就是天选拍档。
这是不是就是贺珵禹多次来这里考察的原因?
“在想什么?”贺珵禹忽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沈初时弯起眼睫,“偶尔让大脑自己跑跑数据。”
“哦~”贺珵禹拉长尾音,估计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走神说得这么专业,“不愧是学计算机的。”
“呵呵。”沈初时心里又警惕起来。
贺珵禹已经不止一次提到他的专业,难道他露馅了?
“其实我都忘了。”他担心贺珵禹会忽然考他专业知识,先给自己打了个“学渣”的底。
“要学以致用才能真正地吸收知识,你做的也不是计算机方面的工作,忘记也很正常。”贺珵禹说道。
“嗯嗯,以前不懂事,乱选的专业,也没考虑未来的就业方向。”沈初时附和道。
贺珵禹看了看表现得无所谓的沈初时。
据他所知,沈家明成绩也不好,但是沈恒川却各种托举,将人送进了华国顶尖的学府,学的还是实业方面的热门专业,区别对待可见一斑。
“那有没有想过,去学一门自己真正喜欢的专业?”他收回视线,继续切起牛排。
沈初时抬起头。
贺珵禹究竟是怎么了,这么关心他的学业,难道是不满意他的学历?
“贺总是希望我继续深造?”他好奇道。
贺珵禹也抬起头,“支持员工深造也是福利之一,你转正了,当然也能享受这个福利,如果你有想学的专业,我可以支持你。”
“哦~”沈初时大概明白了。
原来贺珵禹今早上说的想到了留下员工的办法,就是给员工发福利啊。
难怪这两天待遇这么好,又是龙虾又是游艇,今天还发了工服,这么殷勤是怕他反水,还是怕他以后不帮他坑哥了?
哦哦,前面还特意提到了金融和工商管理专业,估计是想让他选这两个专业。
“我确实有特别想学的专业。”他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这么想给他发福利,那他就不客气了。
“是什么?”贺珵禹表现出来的好奇不像是假的。
“我想学画画。”沈初时说完叉起一块牛排喂进嘴里。
他记得贺珵禹看过他画的画。
贺珵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那幅很抽象的灵魂画作。
沈初时脸带笑意,嘴里嚼牛排的速度越来越慢。
也不知道贺珵禹会如何应对,大概率会拒绝吧,说不定还会毒舌嘲笑他一番,毕竟他没有艺术天分这件事,不止一个人下过定论。
“可以啊,”谁想贺珵禹既没有否定,也没有嘲笑,脸上的表情还格外认真,“那你是想系统学习,还是业余的时候学?”
沈初时意外得都忘记了吞咽,杏眼浑圆地怔在那里。
“不过系统学习的话,可能不行。”贺珵禹继续道。
听到这里,沈初时紧绷的肩膀才松下去一些,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会支持他学画画。
“等这个项目忙完吧,我现在很需要……”贺珵禹顿了顿,“人手,正好,你可以先自学半年,下半年新学年入学比较合适。”
沈初时刚要垂下的眼睫又抬了起来,继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贺珵禹。
从刚才起,贺珵禹就觉得沈初时的反应很奇怪,“怎么了?你是担心影响工作,还是不想学画画?”
沈初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都不是。”
他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切起牛排。
难道他猜错了,贺珵禹没见过他画的画像?
“我画画很难看的。”他耷拉着嘴角说道。
前方落下一声很轻的笑。
“我知道。”贺珵禹说。
沈初时倏地抬起头。
穿过来这么久,他就只画过一幅画,贺珵禹说知道,那就是看过那幅摸鱼涂鸦了,既然看过,怎么还会支持他学画画呢?
“琴也学不好,歌也不会唱,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来,跟妈妈学跳舞,怎么又摔倒了?算了,你还是别学了。”
“画画画,这么难看画给谁看?”
“妈妈要陪弟弟巡演,你自己乖乖待学校。”
“这孩子真是一点艺术天赋都没有,算是完了。”
……
“初时?初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将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什、什么?”沈初时茫然地看向对面的贺珵禹。
贺珵禹眼里满是忧虑,但还是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我是说,没有什么是人天生就会的,我之前也不会管理公司,不会就学,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
沈初时定定地看了贺珵禹许久,嘴角慢慢扬起,“嗯,我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这个福利我喜欢。[让我康康]
贺珵禹(孔雀开屏状):你眼前这个福利呢,喜欢吗?[墨镜]
第45章 用薪良苦
贺珵禹像是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看着笑意盈盈的沈初时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说道:“喜欢就好,我认识个美术专业的老师,他教得不错。”
“不用,”沈初时明白贺珵禹的好意,“我自学就可以。”
贺珵禹:“……,你确定。”
沈初时眯起眼睛:你那是什么表情?
贺珵禹战术性回避,低头切牛排。
沈初时将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嚼起来:哼,刚才还说支持,现在这又嫌弃上了。
贺珵禹被盯得不自在,抬起眼睛,视线越过上目线看了过来:“好好吃饭。”
沈初时笑得有点儿贼:“贺总,你的五官线条很明朗。”
贺珵禹闻言坐直身体,头也完全抬起来,翘起的嘴角有些没压住,“是吗?”
“不然你当我自学绘画的模特吧?也算是支持员工进修。”沈初时说道。
贺珵禹收回微微前倾的身体,满脸写着抗拒。
沈初时的那张抽象画,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沈初时努力憋着笑,贺珵禹反应过来,沈初时是在故意逗他。
好啊,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戏弄老板了。
他磨着犬齿,按耐住了想要伸手去捏人脸颊的冲动。
“呵,”他没好气道,“等你出师了再说。”
“哦。”沈初时乖乖地应了一声,吃东西时转头望向窗外。
他记得第一次跟贺珵禹吃西餐,也是坐在这样靠窗的位置,只是当时天气阴冷,此时窗外却阳光明媚。
*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地下停车场,贺珵禹正好有个电话要接,沈初时主动抢过车钥匙,贺珵禹则顺其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沈初时启动车子,出发前先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路况,却意外瞥见一个背影,有点像沈恒川。
不过对方很快就走进了电梯间,他也没能仔细分辨。
贺珵禹正低头发信息,见车子一直没动,侧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初时不是很确定,所以没说。
这是他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在事实无法得到证实,或者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时,最好什么都别说。
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别的其他场合,嘴巴比脑子慢没什么坏处。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他想了想,沈恒川这么在意贺珵禹跟张总的会面,说不定真来了X市,就算刚才那个人不是沈恒川,他也可以稍微提醒一下。
“贺总,下午是要去参观浩盛的项目吧?”他想了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
“是。”贺珵禹回答。
沈初时边开车边说道:“我哥对浩盛也挺感兴趣的,如果他知道我们这次来X市,是去考察浩盛的项目,说不定会把其他行程推掉,跟着一起去参观。”
他帮贺珵禹传递信息给沈恒川,虽然已经是明摆的事,但他不能再暴露太多,尤其是关于回扣的事,像他这种炮灰,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嗯,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再叫上他一起吧。”贺珵禹低头回着手机信息,似乎并不在意。
沈初时用余光瞥了眼贺珵禹:这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而且什么叫“如果以后还有机会”?
说得好像沈恒川就要没机会了一样。
难道贺珵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最终目的是要赶沈恒川出局?
可贺珵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邀沈恒川入局的人就是贺珵禹。
再者,现在贺家跟沈家明面上还是世交,沈恒川的险恶用心还没有暴露,贺珵禹没理由对付沈恒川。
车子抵达入住的酒店。
坐电梯上楼回房间的时候,沈初时还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贺珵禹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除了用手机发信息,就是在想事情。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都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楼层显示屏,状态意外地同步。
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沈初时刚打开门,就看到只裹了件浴袍的贺宴铭正在客厅里到处乱晃,而王端则坐在贺珵禹上午坐的那个位置上,优雅地喝着咖啡。
沈初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才想出的那一点儿头绪直接被打乱。
喔喔喔,这不是霸道总裁文里的经典画面吗?
感觉打扰了。
他正要关上门,却被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挡住了眼睛。
那只手并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只是虚掩在他的眼前,他甚至能看清上面的掌纹。
“贺宴铭,回房,穿好衣服再出来。”贺珵禹不悦的斥责声在他身后响起。
沈初时穿着新买的薄款西装,因为目不能视,其他感官感受变得敏感,尤其是身后传来的体温,让他莫名有种被贺珵禹圈在怀里的错觉。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挨到贺珵禹的胸膛。
而他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也就几秒,但对他来说却格外漫长,那只微热的手掌终于从他的眼前挪开。
这回屋子里只剩下端着咖啡站在沙发旁的王端,姿态还是一贯的优雅从容。
沈初时眼睛滴溜溜地绕着客厅转了一圈。
“找什么?”贺珵禹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听语气似乎还是不太高兴。
“没什么。”沈初时抬起另外一侧的手,摸了摸耳垂。
他好像被贺珵禹偏热的体温传染了,耳垂有些发烫。
贺珵禹的视线斜斜地落到他另一只发红的耳朵上,眸光随之沉了下去,“你也回房收拾一下。”
沈初时委屈地睁圆眼睛:……,凶我干什么?穿浴袍到处乱晃的又不是我!
贺珵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去把东西放好,稍微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出发。”
“哦。”沈初时这才乖乖地应了一声,进屋跟王端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像只壁虎一样趴在门后,想探听外面的声音,可惜门板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他站在门后,摸了摸逐渐降温的耳垂,被打乱的思绪又变得有序起来。
王端今天要来,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贺宴铭也来了。
贺珵禹是真的打算把新项目交给贺宴铭?
一上来就让贺宴铭跟这么大个项目,真的没问题吗?
莫非……
贺珵禹知道贺宴铭有主角光环。
联想到之前的各种疑点,他严重怀疑贺珵禹也是一名穿越者,只不过和他这个炮灰不一样,贺珵禹是带着任务来的,目的就是帮助贺宴铭快速成长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因为知道剧情,所以贺珵禹才会提防沈恒川,想要赶沈恒川出局,另一方面,剧情线被无故加速也有了解释。
那他为了脱离剧情线,消极怠工,还临阵倒戈,贺珵禹是不是察觉出他不对劲?
上午刚放下去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这一天天七上八下的,真不省心。
不行,他得找机会探探贺珵禹。
半个小时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贺宴铭已经换好了衣服,见到沈初时,有些别扭地别开脸。
沈初时瞧他这小孩子气的模样,在心里小小地摇了摇头。
想要将这小子培养成商业大鳄,还真是任重道远,他都有点心疼贺珵禹了。
贺宴铭察觉到沈初时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抬手拢了下西装交叠的衣襟。
沈初时无语地闭了闭眼,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小样,你叔叔那身材我都不屑看,你就别瞎担心了。
他正腹诽着,那个他不屑看的人,忽地站到了他和贺宴铭之间。
“走吧。”贺珵禹单手插兜,身板挺直,随便一站都颇有上位者的气势。
沈初时悄咪咪地打量了一下说走却仍杵在原地的某霸总:“贺总,你先请。”你挡着我路了。
贺珵禹还是没动,侧眸看向一旁的贺宴铭,示意其先走。
贺宴铭因为“着装”问题,刚被训了一顿,根本不敢这时候招惹贺珵禹,低眉顺眼地往门口走。
王端早就站在门边,默默观看着这一出三角戏,最后眼底升起几分了然之色。
沈初时跟在贺珵禹后面,最后一个离开总统套房,他盯着贺珵禹的后脑勺,琢磨起刚才的场景。
贺珵禹好像很不喜欢他跟贺宴铭有接触,会不会也是因为完成穿书任务?
毕竟按照剧情设定,他穿的这个角色可是爱惨了贺宴铭,在书中更是各种攻略小妙招连番上阵,贺珵禹如此谨小慎微,估计是怕他攻略成功,进而影响贺宴铭及剧情。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发现贺珵禹的背影更加高大了。
出行开的是贺珵禹的车子,沈初时揽过了开车的活。
贺珵禹看着格外积极主动的沈初时,眼神比在楼上时还更加晦暗不明,“沈助理今天很自觉嘛。”
沈初时:这人在说什么风凉话,刚才开车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惊讶。
“刚转正,当然要表现得积极一点。”他笑眯眯地说道。
算了算了,可能都是同行,就不计较了。
沈初时坐上驾驶位,贺宴铭同时坐到了后排。
按照身份和职位排序,贺珵禹应该是跟贺宴铭坐后排,王端坐副驾驶位,可某位不走寻常路的霸总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很自然地坐了上去。
沈初时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同样表现出诧异的还有贺宴铭,只有王端从容淡定地坐到了后排的位置上。
“你……”贺宴铭开口想要说什么,王端直接丢了一份资料到他手上,“现在看看,最好能背下来。”
“现在?”贺宴铭看着那份资料,脸上的诧异转为震惊,“在飞机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忘了。”王端说。
沈初时通过后视镜看到贺宴铭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有贺珵禹和王端这两个活阎王在,相信贺宴铭很快就能出师。
他正打算收回视线,后视镜却被人掰动了一下。
“专心开车。”贺珵禹提醒道,语气一点都不温馨。
“谁说我不专心了,我正检查后视镜呢。”沈初时不服气地将后视镜掰了回来,又看了眼生无可恋看资料的贺宴铭。
大侄子这是要被迫成才了。
贺珵禹的咬肌微微抽动了下:“开车是要看前面,不是后面。”
“哦,”沈初时扭头看向副驾驶位,也咬着后牙槽笑道,“谢谢贺总的“温馨”提醒,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贺总,你忘记系安全带了。”
贺珵禹:“……”
沈初时一路上都开心得很,能一次性看到两位小说里的霸总吃瘪,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按照导航,他将车子驶达一个还未开业的酒店项目。
酒店门口有两列整齐的迎宾队伍,车子还没停稳,之前一直跟在张总身边的梁经理就小跑着来到了车边等着。
等车子停稳,他殷勤地拉开了后座的门,可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顿时愣在了原地,见到贺珵禹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又是一愣。
“谢谢。”王端大大方方地下了车,跟梁经理道谢。
梁经理堪堪反应过来:“不谢不谢,本来应该是我们过去接你们才对。”
客套间,他瞄向驾驶座的门。
按规矩,能让身份职位很高的那个人坐副驾驶座,司机必然不是一般人物。
沈初时熄火下车,朝频频扭头张望的梁经理打招呼道:“梁经理,好久不见。”
“啊,原来是沈少爷,好久不见。”梁经理自以为看明白了。
“叫我小沈就好。”沈初时说道。
梁经理有些拿不定注意,觑了眼贺珵禹的表情。
贺珵禹没表态,看向迎宾的队伍:“怎么不见张总?”
梁经理笑了笑,避开了这个问题:“盛董已经在里面等各位了。”
盛董?
浩盛的一把手。
沈初时觉得这接待规格没问题,只是……
他特意回味了一下梁经理刚才那讳莫如深的表情。
看样子,张总八成出了什么事。
他往身边瞄了一眼,想看看贺珵禹的反应,没想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而且笑容又欠又狗。
嘶,这大尾巴狼笑得如此诡计多端,那位张总八成是完蛋了。
“重新介绍一下,沈初时,我的助理。”贺珵禹宣誓主权一般,转身对梁经理说道,“从今以后,他只代表贺氏。”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我转正,你好像比我还高兴。[问号]
贺珵禹:你什么时候也给我转个正。[狗头]
第46章 五险一惊
“沈助理。”梁经理终于知道该怎么称呼沈初时。
贺宴铭这时也从车上下来了,他跟贺珵禹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因为刚才的事,梁经理担心自己又叫错,不得已只能用目光向王端求助。
王端转头介绍起贺宴铭:“这位是小贺总。”
梁经理顶着满头的细汗,恭敬道:“原来是小贺总,久仰久仰。”
贺宴铭在车上背资料背得天昏地暗,下车后却不见疲态,客套地打了招呼。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挺热的。”梁经理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初时猜,这梁经理一定是被这乱七八糟的开场给整懵了。
谁家霸总坐车做副驾驶位,还正二八经地给人介绍自己的助理,反倒把自家大侄子给漏了,得别人帮介绍。
也不知道这回贺珵禹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跟着梁经理进了酒店,酒店风格偏中式,结合了不少现代时尚的元素,细节设计十分到位,大气不失雅致,每处景象单独拎出来都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沈初时边走边欣赏,他经常出差,入住过不少五星级酒店,但这家酒店的设计绝对称得上用心。
再结合上午去的那家商场,可见浩盛是家愿意花费心思打磨项目的公司。
他做投行这么久,见识过许多不同风格的老板,大部分老板重利,不追求形而上,但也有一种老板,更重视内在层面的东西。
他推测浩盛的管理者,就是后者。
难怪把商场和酒店项目经营得这么好的房企,却只深耕本土,应该就是为了追求这种极致。
新项目要能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绝对是如虎添翼。
那么浩盛没有选择跟贺氏合作,会不会也是同一个原因。
正因为担心经营理念不同,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贺珵禹的能力,应该能说服那位盛董。
只要浩盛愿意跟贺氏合作,建筑方案变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不需要牵扯上回扣的事。
既然如此……
沈初时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