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贺珵禹根本没打算给那个张总回扣,故意放出那样的消息,是为了让诸如沈恒川这类暗中窥视的人,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等这些人跳到明面借题发挥的时候,就是贺珵禹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
妙啊,果然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难怪李行那个王牌老六一提到贺珵禹眼里全是敬重,这才是老六届的巅峰王者。
他正万分感慨地盯着贺珵禹的后脑勺瞧,贺珵禹像是有感应般,忽地转过头,抬起一边眉梢看着他。
他收起脸上发哥鼓掌的表情,疑惑地歪了下头。
这疑惑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贺珵禹是怎么发现他在暗中观察的。
难道脑袋后面长眼睛了?
贺珵禹将头转回去的时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勾了勾。
沈初时有种被刺客抓包了的错觉。
嘶,不愧是老六届的巅峰王者。
“到了。”梁经理在一个敞开的户外门前停下脚步。
会面场所是在一个面朝大海的露台上,露台的景观同样韵味十足,绿植环绕,南方的春天来得比较早,各种鲜花点缀期间,真应了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贺总,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迎上前。
男人身量适中,身上既有商人的气质,也有学究的派头,沈初时稍作打量,确认这人就是浩盛的一把手盛启钧,同时对之前的推测更多了几分把握。
“盛董,”贺珵禹两步迎上去,主动跟盛启钧握手,“郭教授让我跟您问好。”
“哦?”盛启钧高兴道,“老师他还好吗?”
“他身体康健,偶尔还会回学校讲讲课。”贺珵禹回答,“前天见面的时候,他特意拿了您之前得奖的设计作品出来,说要在下周公开课作为教学案例。”
盛启钧听完更加高兴了,“承蒙老师抬爱罢了。来,贺总,坐。”
沈初时想起出差前一天贺珵禹的拜访行程,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的会面铺垫。
看来这次会面对贺珵禹来说真的很重要。
他在心里盘算起这次来访的人员配置,王端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他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场新人,也不需要有太多表现,倒是贺宴铭这半个主角,在车上才开始背资料,真的没问题吗?
一番简单的介绍后,所有人落座。
此次会面的表面目的是参观酒店,梁经理先简单地对酒店做了介绍,之后盛启钧就邀请大家一起进行实地参观。
酒店占地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搭配恰到好处的设计布局,可以说是一步一景,让人流连忘返。
贺珵禹跟盛启钧并排走在最前面,聊天时,贺珵禹蜻蜓点水地夸了两句酒店的设计,盛启钧谦虚道:“小项目,哪里比得上贺氏的项目。”
贺珵禹也同样谦虚了几句,不过都是点到为止,既没有自贬,也没有自傲。
盛启钧有些意犹未尽,转头问身后的人:“你们觉得这个酒店怎么样?”
沈初时正用手机拍照做考察记录,闻言放下手机看向王端。
王端没说话,看向贺宴铭。
贺宴铭又看向贺珵禹。
沈初时视线转了一轮,最后也跟着落到了贺珵禹身上,谁想贺珵禹却在看着他。
盛启钧语气和蔼道:“没关系,大家畅所欲言。知不足,方能自反嘛。”
盛启钧说话间,沈初时稍稍别开脸,回避贺珵禹的目光,可盛启钧话都说完了,贺珵禹还是没有挪开视线。
没有贺珵禹的指示,王端和贺宴铭是不会轻易开口的,看来第一个发言的人非他不可了。
这就是炮灰的命吗?
他趁其他人不注意,飞了个眼刀给贺珵禹后,才开口道:“盛董,要是你不介意,我来说说吧。”
盛启钧之前看沈初时年纪轻轻,就没怎么在意他,见到他主动发言,还颇有些惊讶。
“好,”盛启钧点头鼓励道,“不用怕,有什么说什么。”
沈初时抿唇笑笑:“我觉得这个酒店项目挺好的,从设计到景致都很美。”
盛启钧听到又是这样的恭维,脸上刚起的兴致立刻落了回去,貌似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他以为沈初时要么就此打住,要么继续说些好听的话,正要转头去问一旁的贺宴铭,却听沈初时话锋一转:“不过嘛,作为度假酒店单有景致是不够的。”
盛启钧倏地将头转回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此话怎讲?”
沈初时佯装不好意思地弯起眉眼,用不太确定地语气说到:“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啊,不管是去哪里度假,一般不会只在酒店里呆着,来海滨城市旅游肯定会选择去游海。酒店后面就有一片很漂亮的海湾,但我看海湾的深度并不太适合下海游泳,如果我是游客的话,可能会选择距离可以游泳的海湾比较近的酒店入住。”
盛启钧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这点我们也有考虑到,特别增加了一项免费专车接送服务,往返热门的海滩和景点。”
沈初时摇摇头:“出来旅游时间很宝贵的,来回往返要两个多小时,对大部分游客来说,是损失。”
他说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盛启钧若有所思,梁经理头上又冒出一层细汗,王端淡定如常,贺宴铭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贺珵禹勾着嘴角,笑得很是没心没肺。
他忍不住又小刀了贺珵禹一眼,才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不不,你说得很对。”盛启钧说。
沈初时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笑。
盛启钧确实将酒店打造得很完美,不过人一旦将注意力放在追逐某方面的极致上时,就会忽略掉其他方面的问题,尤其是所追求的是他的强项时,更是容易迷失。
刚才贺珵禹提起盛启铭设计得奖的事,说明建筑设计或者室内设计就是盛启钧的长项。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盛启钧问道。
本来这样的问题不应该问一个职场小白的,但盛启钧不知怎地,却很想听听沈初时的意见。
沈初时有些怯场地眨了下眼睛,茫然地看了下周围的人。
“没关系,就当闲聊。”盛启钧鼓励道。
贺珵禹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解围,毕竟沈初时那紧张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装的。
“那……我就再说说。”沈初时试探道。
贺珵禹眯了下眼睛,藏起眼里的意外。
沈初时继续道:“我觉得吧,应该在附近自己开发出新的景点和可以游玩的地方,借此吸引游客。两年前,贺氏有个在Q海市的项目,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现在那个项目所在的新区已经成了近两年热门的旅游景点,不仅带动了整个新区的发展,还被政府列入示范项目。”
贺珵禹眼底的意外漫了上来,不过却带着赞叹和欣赏。
他微笑地看着沈初时,那臭屁又骄傲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些话是在夸他一样。
沈初时眼珠子轻轻一转,瞥了贺珵禹那只大尾巴狼一眼。
他终于明白,刚才贺珵禹为什么要重新介绍他,并特意说明他代表贺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想必贺珵禹已经摸透了盛启钧的性情,知道盛启钧一定会问他们对这个酒店的看法,这样就能借此话题带出贺氏,增加盛启钧对贺氏的认可。
之所以不让王端来开这个头,是因为王端形象太过板正,谈话时如果提起贺氏,会给人一种提前演练过的感觉,目的太过明显,容易让盛启钧生出警惕心理。
而由他这个半吊子来打头阵,话题切入就会变得自然很多。
贺珵禹倒是心大,居然不提前跟他说一声,也不怕他没领悟到。
“哦,那个项目我听说过。”盛启钧果然很感兴趣,“哪天我也去参观学习学习。”
“盛董客气了,我们是同行,各有长短,彼此间应当互相学习借鉴,才能让这个行业长远地发展下去。”贺珵禹没着急把话说开,“如果您感兴趣,随时欢迎,我亲自接待。”
盛启钧了然于心,笑呵呵道:“好,我找个时间一定去。”
参观继续,沈初时跟在后面,想着话题应该还没有就此结束。
贺珵禹做事没有一件是多余的,既然把贺宴铭带来,那贺宴铭一定也会派上用场。
“沈助理,”盛启钧转身招呼道,“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我还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沈初时腼腆一笑:“盛董,我那哪算意见,只是以前读书的时候贪玩,喜欢到处去旅游,有点感触罢了。要说专业,还得问宴铭。”
“哦?”盛启钧转身,“小贺总是学什么专业的?”
贺宴铭瞄了沈初时一眼,落落大方地上前一步,回答道:“盛董,叫我宴铭就好。宴铭不才,学的也是建筑设计专业。”
“你也是学建筑的?”盛启钧像是找到了知音,“学的是什么派系的?”
“偏中式,不过西式也学一些。”贺宴铭回道。
沈初时成功从C位解脱出来,悠哉悠哉地欣赏起酒店的风光,期间随意听了一耳朵,发现贺宴铭通过专业话题,向盛启钧输出了贺氏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建筑设计理念,以此提高浩盛对贺氏的好感度,变相促进了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贺宴铭输出得如此流畅,肯定不是在车上临时背的,应该是从小耳濡目染,对贺氏有足够的了解。
而且脑子也足够灵活,能接上前面的切入点,将目的深化。
不愧是小说男主,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也不枉费他打的那个头阵。
他正举着手机拍照,贺珵禹故意落后,走到他身边。
“贺总有何指教?”他看着手机屏幕,胡乱拍了张空境。
“生气了?”贺珵禹问。
“哪敢。”沈初时瘪着嘴,“只是贺总就不怕我乱说话?丢了贺氏的脸吗?”
“不怕。”贺珵禹说,“我敢让你代表贺氏,就有承担风险的义务和责任。”
沈初时抬起眼睛,看到贺珵禹表情格外认真,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下来,似乎也落到了贺珵禹墨色一般的瞳孔中,看起来格外明亮。
贺珵禹继续说道:“而且你不仅代表贺氏,也代表我。”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我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狗头]
抱歉了,前两天被临时安排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之后会尽量把字数补上。[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47章 五险一惊
后半程盛启钧跟贺宴铭相谈甚欢,参观结束后,盛启钧邀请大家去他家里吃饭,贺珵禹没有推却。
沈初时明白,盛启钧有合作意向,家宴便是一种信号,这次考察的真实目的已经达成。
这波团战中,贺宴铭的输出十分到位,是当之无愧的MVP,他这个负责开团的勇士,也算是功德圆满,至于贺珵禹,完美地掌控了节奏,和王端一样,成了最佳辅助。
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贺珵禹在有意地培养贺宴铭,目前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在为贺宴铭铺路,贺珵禹是穿书者的可能性还在不断上升。
“你哥有联系你吗?”在去盛启钧家的路上,贺珵禹边看手机边问他。
盛启钧给他们安排了司机,车上只剩三个位置,贺宴铭被邀请坐了盛启钧的车,王端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位,他跟贺珵禹坐后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
“那你要不要跟他说下情况,免得他担心。”贺珵禹建议道。
沈初时懒洋洋的,不是很想费心思编辑信息,于是说道:“晚点吧。”
贺珵禹抬头看过来,“累了?”
沈初时枕在椅背上,“有点。”
他可不想立什么吃苦耐劳的人设。
贺珵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初时感觉到手机震动。
不会这么巧吧,说曹操曹操到?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不是沈恒川,而是贺珵禹。
这是在干嘛?
他后脑勺没有离开椅背,滚动脑袋望向贺珵禹,贺珵禹用视线点了下他的手机,示意他自己看。
他点开微信,看到贺珵禹模仿他的口吻,编辑了一段参观酒店的反馈信息。
贺珵禹说:“考察这么顺利,得让他也高兴高兴。”
沈初时眉梢动了动。
现在跟浩盛合作的事还没谈拢,为避免节外生枝,最好什么都不向外透露,贺珵禹却让他向沈恒川汇报参观酒店的情况,沈恒川可不是吃素的,保不准会从这些内容中分析出什么重要信息,对贺珵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贺珵禹是在担心他,怕他因为没及时汇报进展而遭到怀疑,进而被沈恒川为难?
还是挺贴心的嘛。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当着贺珵禹的面,稍微修改了一些用词,将信息发送给了沈恒川。
沈恒川很快就发来信息:“有没有提到张总。”
沈初时忽然不觉得累了,当着贺珵禹的面编辑回复信息:“没见到张总,他好像很失望。”
打完字,他扭头看贺珵禹,贺珵禹勾了勾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点击发送。
这条信息能在短时间内误导沈恒川,让沈恒川觉得贺珵禹仍想用回扣收买张总。
至于其他的,比如张总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沈恒川打算怎么利用回扣的事对付贺珵禹,他不是很担心,反正一切都在贺珵禹的掌握中。
有个神仙队友,果然很轻松。
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此时正行驶在一条沿海公路上,窗外景色很美。
这次出差的任务算是已经完成,明后天应该是要回A市了。
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冷飕飕的城市,他就有些提不起兴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精打采地瞄了一眼,看到发件人是熊岩后,赶紧将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才点开查看信息。
熊傲天:“小时,有刘威的消息了,今晚我去找你细说。”
沈初时又调整了下拿手机的角度。
沈小时:“出差呢,不在A市。”
发完信息,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贺珵禹。
贺珵禹正在发信息,手机倾斜的角度几乎跟他的一模一样。
看来也是机密。
熊岩发来一连串问题。
熊傲天:“去哪里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该不会是跟贺狗一起去的吧?”
沈初时:……
沈初时再次调整手机的角度,确保贺珵禹完全看不到他手机的屏幕。
因为心虚,他又用余光觑了眼身边的位置。
这回贺珵禹有所察觉,扭头看了过来,他赶紧收回视线,胡乱点了个表情包给熊岩。
熊傲天:“贺狗欺负你了?[熊熊暴怒]”
沈初时:……
OMG,他居然发了个猫猫被大狗子强行贴贴的表情包。
他赶紧撤回,并解释说自己发错。
沈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晚点给你电话。”
他在心里抹了把汗,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抬头时却看到贺珵禹正眯着眼睛,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地冲贺珵禹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有刘威的消息,他还是很高兴的。
车子抵达盛启钧的半山豪宅,离他们入住的酒店并不远。
盛启钧招待他们进屋,让他们不用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我去厨房交代一下,做几道正宗的本地菜,让你们尝尝。”
盛启钧热情好客,沈初时也不拘着,推开落地窗,走出半开放式的院子,从这里能看到著名的白沙海湾。
雪白的沙滩被海浪冲刷成一弯巨大的新月,畔在蔚蓝的大海边,别有一番趣味,而翻涌的海浪间还点缀着五彩缤纷的色块,他仔细一瞧,发现是有人在冲浪。
之前有次假期,他去学冲浪,才学出点样子,就被紧急召回公司上班,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学,算是他的人生憾事之一。
他趴在院子的栏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直到身边有人靠近,他收回目光,往旁边看去。
“在看什么?”贺宴铭目视前方,似乎正在寻找那个吸引沈初时的东西。
“冲浪。”沈初时用视线点点海面,“他们好像很厉害。”
“呵,”贺宴铭不屑地哼了一声,“也就一般般。”
“哦?你很厉害?”沈初时捧场地问道。
“当然。”贺宴铭傲娇地昂了昂下巴,“不过我叔叔更厉害,他以前可是拿过国际冲浪大赛冠军的。”
沈初时颇为意外地转头看过去。
“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知道?”贺宴铭眼底升起几分狐疑。
沈初时眨动眼睫,否认道:“我有惊讶吗?”
“沈初时,”贺宴铭眯起眼睛,“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沈初时镇定地笑了笑。
虽然贺宴铭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有一两分贺珵禹的影子,但他一点都不怵。
“嘶,你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真的好吗?于私我可是你的长辈,于公我是你的前辈,要叫也应该叫我小时叔叔,不然小叔叔也可以,反正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小。”
贺宴铭狭长的眸子登时睁得浑圆:“沈初时,你别总想占我便宜。”
“哦?”沈初时眉眼弯弯的,“你再好好想想,今天是谁占了便宜?”
贺宴铭愣了愣,想起自己找沈初时的初衷,气焰瞬间降了下去:“咳,跟盛董的谈话内容,是你跟叔叔提前计划好的吗?”
“一半一半吧。”沈初时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贺宴铭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和敏锐,他得谨慎点。
“所以前面说起贺氏,后面又提到我,不是你临场发挥的?”贺宴铭仍有怀疑。
“啊,”沈初时点头,“当然不是,我还差点忘词了。”
“我觉得你表现得挺好的,”贺宴铭有些拘谨地肯定道,之后又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你。”
沈初时笑笑:“不谢。”
想要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贺宴铭语气松快不少:“你变了很多,好像都不是我认识的沈初时了。”
沈初时注视着海平面:“人都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吗?还有你叔叔,不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贺宴铭看了看沈初时被余晖笼罩的侧脸,也跟着望向远方,感慨道:“嗯,是啊,人都会变。”
沈初时满意地勾起贺宴铭看不见的那边嘴角。
得,蒙混过关。
相对于贺珵禹来说,贺宴铭还是太嫩了些。
丰盛的家宴结束后,贺珵禹带团告别盛启钧,离开前,还不忘借着礼尚往来的由头,正式向盛启钧发出参观项目的邀请。
盛启钧这回答应得很是爽快,说等过完年就定下行程。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沈初时知道,盛启钧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合作意向。
这次考察,很好地说明了顶级的谈判,都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的。
回酒店的路上,他不时观察一下这次考察的策划者贺珵禹。
现在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可他怎么看贺珵禹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难道沈恒川和张总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回到酒店后,贺珵禹说要早点休息,就径直回了房间。
沈初时也回了房间,第一时间联系了熊岩,熊岩告诉他,刘威现在确实躲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家。
“那家伙泥鳅一样,经常更换藏身的地方。”熊岩有些抱歉,“我在那边没什么资源,追踪不到他现在的住所。”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沈初时安慰道,“我自己也想想办法。”
挂掉电话后,他坐在窗台的榻榻米上,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世界,除了熊岩,能真心待他的还有沈母,可沈母生病后一直住在疗养院,沈恒川也不允许他去探视,即便见到了,沈母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他。
那还有谁能帮他呢?
这个人必须有一定的实力,且跟沈恒川关系不能太好。
他脑海里冒出贺珵禹那张又欠又狗的笑脸。
emmm,贺珵禹确实是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贺珵禹现在需要他。
只是该怎么跟贺珵禹说呢?
他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那些渔火随着海浪轻轻浮动,奇幻得仿佛不属于现实世界。
算了,见机行事吧。
他暂时将那个问题抛之脑后,欣赏起海上的夜景。
窗台对面的房间没有亮灯,贺珵禹站在窗台前,望着远处的渔火,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去盛启钧家的路上,他收到两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方束发来的,说已经找到刘威了,经过盘问,刘威吐露,确实是其设局让沈初时欠下巨额赌债,但幕后指使人不是沈恒川,是顾烨安。
另外一条信息是,顾烨安今天跟浩盛的张总见面,企图通过利益诱惑,让其说服盛启钧将项目转让给顾氏。
这跟他原先预计的结果稍有出入,盛启钧表面上重用张总,其实早就对其不满,但因其背景,迟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将其清除出公司,于是他将张总想要向他收取回扣的事透露了出去,让盛启钧有机会清理门户,而他也可以趁机完成自己的计划。
根据他对沈恒川的了解,沈恒川一定会想办法将张总收为己用,前段时间他故意表现出跟张总存有嫌隙,沈恒川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收买张总的机会,只要沈恒川跟张总见面,盛启钧知道后,必定不会同意沈氏染指项目。
即便他真跟上一世一样,出了什么事,沈恒川也不会再有机会碰这个项目,没有一个大项目做支撑,沈氏在房地产行业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而沈氏背刺贺氏,以后也很难在行业内难站稳脚跟。
事情如果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那沈氏此时已经出局了,可为什么约见张总的人是顾烨安。
是沈氏跟顾氏联手了?
还是顾氏本来就想抢这个项目,只是恰巧在这个时候出手。
不,不可能是恰巧。
沈初时欠下赌债,幕后黑手是顾烨安,那沈初时受制之人很可能不是沈恒川,而是顾烨安。
他在车上收到那两条消息的时候,沈初时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他揉了揉额角,现在一想到沈初时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他就头疼。
方束在这时发来一条信息,询问他要不要将刘威带回国。
他想了想,回复道:“先秘密带回来,看好他。”
次日上午,沈初时跟着贺珵禹一起去项目公司视察。
项目公司知道贺珵禹要来,早就有所准备,贺珵禹也没什么兴致,随便走了个过场,没到10点就结束了视察。
沈初时全程都有些纳闷,贺珵禹今天特别严肃,既不坑他,也不打趣他,看到他时还会微微蹙起眉心。
这是又再闹什么怪脾气?
看来今天不适合找贺珵禹谈帮忙找刘威的事。
回到酒店后,贺珵禹没有其他的安排,沈初时悄咪咪问了王端接下来的行程,王端没说得很具体,只说是后天下午才回A市。
沈初时在客厅晃来晃去,期间偷瞄了贺珵禹好几次,贺珵禹正低头用平板处理公务,终于憋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沈初时“嘿嘿”一笑,坐到贺珵禹旁边的沙发上,目光灼灼:“能放我半天假吗?”
贺珵禹神色微敛,眯起狭长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其间的情绪,很爽快地答应道:“好啊。”
他倒要看看,这小滑头想耍什么花招。
沈初时没想到贺珵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时开心,都没注意到某人勾起的嘴角上全是谋算,他乐颠颠地回了房间,换了身便装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贺珵禹看到沈初时跟一肌肉男教练在海里冲浪,因为不得要领,还呛了几口水,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沈初时的兴致,还越玩越浪。
贺珵禹:……
他究竟在瞎操心些什么?
沈初时冲了半个小时浪,有些累了,正肚皮贴着冲浪板,在浅水区优哉游哉地划水,周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他顺着大伙儿的视线往前看去,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影在巨大的浪潮中轻松驰骋。
“哇哦。”他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别人都是在借浪而行,而那人却像是在驾驭风浪。
回到岸上,他问教练:“你能把我教得和刚才那位大神一样吗?”
教练摇头道:“那可是赛级水平。”
沈初时正要失望,就听身后有人问道:“想学?”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缓缓回头。
穿着连体泳衣、浑身湿漉漉的贺珵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可以教你。”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找什么教练?找我不好吗?[墨镜]
沈初时:收费吗?[坏笑]
贺珵禹:不收钱,收人。[狗头]
第48章 五险一惊
沈初时眼里全是震惊,冲浪大神居然是他老板。
他上下打量起贺珵禹,黑底的紧身连体泳衣将贺珵禹健美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隐隐显出胸腹部的肌肉轮廓,臀肌紧绷,看起来比平时更翘一些。
他在心里吹了一声流氓哨:这身材,绝了。
殊不知,他在打量贺珵禹的时候,贺珵禹也在打量他。
他也穿着紧身泳衣,一双腿被长到膝盖的深色泳裤包裹,显得又长又直,身材纤薄不见一点赘肉,但也没有一丝柔弱感,反而给人一种高挑挺拔的感觉。
贺珵禹勾了勾唇,视线最终定格在沈初时那张比阳光还要明媚的脸庞上。
一旁的教练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互相欣赏:“兄弟,他今天是我的学生。”
意思是让贺珵禹别抢生意。
贺珵禹有些眷恋地将视线从沈初时的脸上挪开,看向那个教练:“学费归你,学生归我。”
教练一脸懵逼地“啊”了一声。
“怎么样?”贺珵禹转头问沈初时。
沈初时又不傻,学费不变,师资升级,当然是同意了。
“好啊。”他弯起眉眼答应道,“那就劳烦贺教练多多指点了。”
听到沈初时对贺珵禹的称呼,旁边的教练终于意识到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参考刚才两人拉丝的眼神,说明关系匪浅。
啧啧啧,现在的小情侣真会玩,居然还假装不认识。
反正学费不用退,他乐得成人之美。
“行,人归你了。”他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这场教学关系,末了还不忘添一句,“玩得开心。”
沈初时看着逐渐走远的教练,总感觉对方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走吗?”贺珵禹心情似乎很好,歪了下脑袋往大海的方向一点,“让我看看你前面的学习成果。”
沈初时仰起脸,望向贺珵禹形状锋利、却被阳光浸染得很是温和的眉眼,心脏随着海浪的节拍,快速地跳动了两下。
“走啊。”他故作镇定地抱着冲浪板,率先往海里走。
贺珵禹跟在后面。
这次的风浪不算大,沈初时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展示这场首秀。
贺珵禹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到沈初时那纤韧的身影在海浪间摇晃前行,他心里涌现出一股无以名状的,与输赢无关的胜负欲,他想要追上前去,与那个身影并肩而行,并将其牢牢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但他知道,沈初时不是那种会依赖他人,任人摆布的人,他必须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尾漂亮的鱼儿自己游入他的包围圈。
他按捺住了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始终跟在沈初时身后,随时做好防护,直到沈初时冲过一个巨浪,转头朝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贺教练,怎么样?我滑得还可以吧?”回到岸上,沈初时迫不及待地询问贺珵禹的意见。
贺珵禹看着某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笑着点头道:“还不错。”
沈初时有些沾沾自喜,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能得专业冠军选手夸这么一句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这人还是平时要求极为严苛的贺珵禹。
“不过你叫我一声教练,我也不能只提供情绪价值。”贺珵禹欣赏完沈初时那傲娇的小模样,又继续说道,“有几个动作我要纠正一下你。”
沈初时瞬间眯起眼睛,这人真是的,就不能让他再高兴一会儿。
“好吧,是哪几个动作。”他虚心求教道。
“刚才风浪打过来时,你俯身的角度太偏,容易脱离冲浪板,很危险。”贺珵禹用手做示范,“你应该再回正一些。”
贺珵禹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沈初时以前只觉得这只手拿钢笔时很好看,没想到沾满了水珠时居然这么有力量感。
他正想着,其中一只充满力量感的手就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不好好听课。”
沈初时顶着被捏变形的脸,控诉道:“那你也不能体罚学员啊。”
也不知道是听了哪个词,贺珵禹漆黑的眼底似有波浪搅动,他松开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再不认真听讲,可就不止是这样的‘体罚’了。”
沈初时垂下眼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视线越过上目线看了眼贺珵禹,他觉得现在的贺珵禹有点儿凶,“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按我刚才说的,做一遍动作。”贺珵禹吩咐道。
“哦。”沈初时像个NPC一样,在沙滩上摆起冲浪的动作。
“腰再往前弯一些。”贺珵禹将手掌覆在沈初时的后腰上。
宽大的手掌盖住了沈初时的半截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泳衣传到了皮肤上,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的脊背泛起一阵酥麻。
“身子别太前倾。”另一只手掌轻轻覆到了他的锁骨下方,帮他调整身体的倾斜度,只要贺珵禹的手掌再往下一小寸,就能触摸到他稍显急促的心跳。
“我、我知道了。”他赶紧站直身体,离开了贺珵禹双手的桎梏。
“嗯。”贺珵禹弯起嘴角,快速地扫了一眼某人泛红的耳尖。
一个小时后,沈初时累得躺倒在椰影下,贺珵禹抱着两块冲浪板走到他身边。
“贺教练,”沈初时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贺珵禹居高临下地看着横躺在他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的沈初时,眼底闪过几分晦涩。
他将冲浪板放好,挨着沈初时坐下。
“贺总,你是不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冲浪了?”沈初时坐起身,没话找话地问道。
贺珵禹坐在旁边,他不是很好意思一直躺着,可起身后发现,如果他坐直身体,肩膀必然会和贺珵禹的挨在一起,不得已,他只能将手臂撑在身后,让自己半仰着,避开跟贺珵禹的身体接触。
贺珵禹闻言转过头来,靠近沈初时的那只手撑在沙地上,上半身也跟着扭转了一个角度。
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沈初时有种被贺珵禹俯身压着的感觉。
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唾沫,撑在身后的手轻轻拢起,攥住了两把沙子。
“嗯,有段时间了吧。”贺珵禹察觉到沈初时有些紧张和局促,却没有向后撤的意思,甚至还往前压了些距离,“你呢?什么时候学的冲浪?我记得你以前不爱运动的。”
若是换到平时,沈初时倒是能应对,但“砰砰”的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他都担心贺珵禹是不是也听到了。
各种纷杂的思绪萦绕在脑中,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是吗?”
贺珵禹抬了下眉峰。
沈初时堪堪回神,补充道:“那是我比较低调,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贺珵禹以前应该没怎么关注他,所以不可能将他的习性记得这么清楚。
这么问,是在试探他?
“低调?”贺珵禹认同地点点头,“以前确实是很‘低调’,不过你现在倒是很让我印象深刻。”
“人都是会变的嘛,”沈初时搬出对付贺宴铭的那招,不过他知道,贺珵禹可没有贺宴铭那么好对付,于是先发制人道,“说不定是贺总你变了,贺总以前可不会多看我一眼。”
来啊,试探啊,反正有猫腻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贺珵禹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睛,最后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笑:“也可能是我们两都变了,不过我还是以前的我,你呢?还是之前的沈初时吗?”
沈初时愣了愣。
不是,贺珵禹这么敏锐吗?
已经察觉到他不是正版沈初时了?
他努力藏起眼里的惊讶,贺珵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贺珵禹不肯后退半分,沈初时也仿佛静止般,两人间唯有从上方落下的光斑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初时唇瓣微启。
贺珵禹的目光随之下移。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在乎沈初时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覆而去。
随着贺珵禹的逼近,沈初时的眼睛登时睁得浑圆,身后攥沙子的手也逐渐握紧,身体却未移动。
“叔叔,你来冲浪怎么也不叫我?”不远处传来贺宴铭的质问声。
贺珵禹咬肌的位置轻轻抽动了一下,身体后撤。
贺宴铭已经跑了过来,看到被贺珵禹挡着沈初时,“沈初时,你也在?”
沈初时松开握着沙子的手,站起来,他拍拍粘在手掌上的沙子:“呵呵,你们慢慢玩,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贺珵禹也跟着站了起来,对贺宴铭道:“我也累了,你自己玩。”
贺宴铭莫名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委屈地拦住贺珵禹:“你不是说有机会就教我怎么正向穿越的吗?”
贺珵禹瞄了眼溜得比兔子还快的沈初时,咬着后牙槽看向贺宴铭:“好啊,我教你,今天学不会就别想上岸。”
贺宴铭:……
海上,贺珵禹对贺宴铭展开了地狱般的训练。
沈初时回到酒店房间,头发都没吹干就将自己埋进了软绵绵的大床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
贺珵禹是不是想亲他?
不不不,不可能,贺珵禹怎么会亲他呢?
贺珵禹不是怀疑他吗?
哪有人前一秒还在言语试探,后一秒就想亲人的。
一定是他误会了。
不过当时他为什么不躲,而且还有些期待。
他翻了个身,虚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贺珵禹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像投影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尤其是那双线条锐利的薄唇,离得越来越近。
完了,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猛地想起昨天贺珵禹说的那句话:“只是不小心知道了能留住员工的办法。”
再结合当时贺珵禹的状态,一个大胆的结论蹦了出来。
贺珵禹,想色.诱他。
而他,好像差点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对了又好像没对。[狗头]
第49章 五险一惊
这就是为什么昨天贺珵禹一大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原因。
沈初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贺珵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贺宴铭铺路,所以为了避免他这个恋爱脑小炮灰影响到贺宴铭,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移情别恋。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杜绝他继续缠着贺宴铭,还能把他留在身边,一起对付沈恒川。
简直一举两得。
妙啊,不愧是王牌老六,一出手就是大招,他差点就中计了,中的还是美人计,如果贺珵禹真是穿书者,那他不得不夸一句太敬业了,居然为了完成任务甘愿献身。
不过贺珵禹真的是穿书者吗?
刚才贺珵禹试探他时说过一句话:“我还是以前的我,你呢?还是之前的沈初时吗?”
“我还是以前的我”,是不是表示贺珵禹没有更换内芯,是原装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一圈,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至于美人计什么的,嘿嘿,吃亏的又不是他,静观其变好了。
次日,一行人飞回了A市。
此时已临近春节,贺珵禹回公司后就忙得不可开交,沈初时感觉两人像是又回到了出差前的状态,贺珵禹偶尔会打趣他,跟他拌嘴,却没再有过逾矩的行为。
他一边纳闷,贺珵禹怎么偃旗息鼓了,一边琢磨,该怎么让贺珵禹帮他找刘威。
这一想就过去两天,周五贺珵禹让他陪同出席一个商务酒会,两人在公司换好衣服直接出发,一起出席的还有贺宴铭,不过贺宴铭不跟他们同行,自己开的车。
坐车去酒会的路上,他想了想,还是请示贺珵禹:“如果别人问我要联系方式,要给吗?”
他现在已经转正了,再拿实习生当借口不太合适。
贺珵禹幽幽地看过来,问道:“你想给吗?”
“不想。”沈初时诚实道。
贺珵禹垂眸看回笔记本电脑,嘴角微微勾着:“那就不给。”
“会不会影响你?”沈初时有些不放心。
贺珵禹再次扭头看过来,眼神还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沈助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还会担心影响到我。”
沈初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曲起手指搓了搓鼻尖,嘴硬道:“我一直都很贴心的。”
“哦?”贺珵禹打趣地点点头,“感受到了。”
沈初时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再往旁边一点,能看到还未收回视线的贺珵禹。
这种层层相套的视觉效果,让他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贺珵禹想用美人计诱惑他,那他完全可以顺势而为,借机挖掘出贺珵禹隐藏在深处的秘密,说不定还能说服贺珵禹帮他找刘威。
他弯起嘴角,倒映在车窗上的脸笑得有点儿奸诈。
酒会现场,名媛绅士云集,跟上次商业性质的酒会不一样,这次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和大佬,大家基本都互相认识,主要目的是年终交流一下信息,增进联络,混得好的顺便显摆显摆。
贺珵禹算是混得好的,但一点都不显摆,可不少人还是主动围过来跟他打招呼,这些人也都认识贺宴铭,根本不用另外介绍,唯有沈初时,之前极少在这种场合露面,大家都有些好奇。
沈初时一点都不想应酬,低调地跟在贺珵禹身后,距离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能猜到他是个助理,遇到别人投来的好奇打量,除非贺珵禹示意,否则他也只是礼貌微笑应付一下。
不过也有认识他的。
贺珵禹刚跟一位业内大佬寒暄完,两个衣冠楚楚的人就拿着酒杯凑了过来。
“珵禹,好久不见。”对方打招呼道。
能直呼贺珵禹名字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沈初时特意观察了一下来人,一看面相他就很不喜欢,尤其是站在靠边位置的那个家伙,油头粉面的,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不怀好意。
“嗯,好久不见。”贺珵禹随意应承道。
“咦,这不是小时吗?”那人跟贺宴铭寒暄时,用拿着酒杯的手点了点贺珵禹后方的位置,“你怎么没有跟着你哥哥?”
沈初时愣了愣,贺珵禹也转身看着他,他干脆绕过称呼,直接回答道:“我今天是贺总的助理。”
“哦,我都忘了,”那人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你去贺氏上班了,在那里上班还习惯吧?”
沈初时很不喜欢对方那装腔作势,且很没有边界感的腔调,于是敷衍地笑笑,回答道:“挺好的,贺总很关照我。”说完就不太想理人了。
贺珵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问对面的人:“顾总最近是不是开始对房地产项目感兴趣?”
对面那人先是顿了下,满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诧异,之后坦然地承认道:“是有点兴趣。”
沈初时终于明白,面前的人正是跟沈恒川狼狈为奸的顾烨安,而旁边那个频频看向他的二流子,一定就是顾烨凯。
难怪他说怎么见到这两人就浑身不对劲。
当初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沈恒川就让他二选一,要么去贺氏上班当商业间谍,要么跟顾家联姻,联姻对象就是这个顾烨凯。
还好,他选择了去贺氏上班。
就在他走神之际,贺珵禹跟顾烨安看似表面平和,实则言语交锋地打了好几个来回,很明显顾烨安稍落下风,脸上那伪君子的面具都有些挂不住了。
而顾烨凯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旁,用粘乎乎地眼神看着他说道:“小时,上班很累吧?当初来我们顾家多好,反正我是肯定不舍得亏待你的。”
沈初时听完一阵反胃,正要忍下恶心开口说话,贺宴铭忽然站到他面前,替他先开了口:“顾二,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贺氏可从没亏待过员工,何况像小时这么优秀,待遇只会更好。倒是前两天听闻你们顾氏裁员裁到了大动脉,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初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望着贺宴铭的背影,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感动。
大侄子居然在袒护他。
“对啊,这事我也听说了,顾总最近应该很伤脑筋吧。”贺珵禹也在这时添油加醋,“你该不会是为了进军房地产行业,打算把老本行给全部撤掉吧?这样做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烨安握着酒杯的手隐隐爆出一些青筋,不过很快他就稳定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劳贺总费心,我们顾氏家大业大,一点点小风浪不足为惧,倒是贺总你,守好自己的老本行,别被后来者居上才是。”
贺珵禹无所谓地笑笑,锋利的眉眼中没有一丝攻击性,反而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那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实力。”
顾烨安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时叫上顾烨凯。
顾烨凯临走前,几次想越过贺宴铭再看沈初时一眼,可贺宴铭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一直挡在沈初时前面,直到人走远。
“谢谢你啊,宴铭。”沈初时笑眯眯地找贺宴铭碰杯。
“咳,”贺宴铭抿了一口酒,“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在帮公司正名。”
“哦,那我代表公司员工谢谢你。”沈初时为表诚意,一仰头,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贺宴铭不自然地别开脸,偷偷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沈初时貌似很开心地弯起眉眼,不时用余光观察贺珵禹的反应。
如他所料,他跟贺宴铭喝酒的时候,贺珵禹一直黑着脸。
很好,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不久后,沈恒川也到了,沈初时被他打着关心弟弟的借口,单独叫出去问话。
沈初时应对自如,沈恒川很快就满意地放他离开,不过他没有回酒会现场,而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呆着。
他原本是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给贺珵禹打个电话,好执行接下来的计划,没想到他刚坐下,贺珵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在哪儿?”贺珵禹低沉的嗓音里似乎藏着些许不安。
“我……”沈初时正要回答,可转念一想,含含糊糊地改口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你喝醉了?”贺珵禹声音里的不安愈发明显。
“唔,没有啊,我没醉啊。”沈初时嘟嘟囔囔地否认道。
“告诉我你旁边有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你。”贺珵禹说道。
“有……一个亭子,还有很多铁栅栏。”沈初时故意说得很模糊。
“还有呢?亭子是什么样子的?”贺珵禹继续追问道。
“emmm,白色的柱子。”沈初时继续用带着醉意的口吻描述道。
“好,呆在那里别动,我现在就去找你。”贺珵禹说道。
沈初时乖乖应了一声“哦”,就挂掉了电话。
他刚歪歪扭扭地靠在柱子上,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这么快就到了吗?
他立刻敛起眼中的清明,开始装醉。
“小时~”谁想身后传来的却是一个油腻腻的声音。
沈初时:……
沈初时缓缓回头,看向那个坏他好事的家伙。
“你是在等我吗?”顾烨凯笑得一脸猥琐。
沈初时咬着后牙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黑暗咒语,站了起来,顺便活动起手腕。
贺珵禹应该还没这么快赶到,他可以在1分钟内解决战斗。
“小时,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害羞了?”顾烨凯调笑着伸手过来。
沈初时的手也伸了出去,在顾烨凯碰到他的脸前,擒住了对方的手腕。
顾烨凯还没来得及高兴,手腕就被向后扭成了直角。
“嗷~”他疼得连惨叫声都被压在喉咙里。
“给你半分钟时间,离开这里。”沈初时命令道。
顾烨凯面露狰狞,看起来并不服气,“没想到你这么辣,我好喜欢。”
沈初时又将顾烨凯的手腕往后掰了掰,直到对方疼得说不出话:“还有,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听到了没有?”
顾烨凯连连点头:“听、听到了。”
沈初时这才松开对方的手:“滚。”
顾烨凯痛苦地皱着一张脸转身。
沈初时甩了甩垂在身侧的手,太久没练,都生疏了。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顾烨凯忽然转身,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目标明确袭向他的喉咙。
沈初时咬咬牙,双手蓄力,准备给对方来个过肩摔,有人却比他快了一步,擒住了那只不知死活的手。
“嗷~”又是半声被压在喉咙里的惨叫。
沈初时看着他面前西装革履,却在使用暴力的贺珵禹,先是愣了愣,之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突突地狂跳起来。
“他让你滚,没听见吗?”贺珵禹的声音里全是怒意。
“听、听到了。”顾烨凯的额角冒出几颗斗大的汗珠,显然比刚才还疼。
“那就滚。”贺珵禹松手时将顾烨凯往前一推。
顾烨凯踉跄几步,甩着两只受伤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贺、贺总。”沈初时一时间忘了之前的计划。
“酒醒了吗?”贺珵禹微歪着头观察他的状态。
“好、好像醒了吧。”沈初时心虚地咽了咽唾沫。
“手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贺珵禹牵过沈初时的手,检查起手腕的情况。
沈初时心里咯噔一响。
刚才贺珵禹都看到了?
“嘶~”他揉了揉额角,“头疼。”
贺珵禹抬起眼睫,沈初时用手扶着脑门,遮挡住自己的眼睛:“晕晕的。”
“晕晕的?”贺珵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嗯嗯。”沈初时连连点头。
“那要我送你回去?”贺珵禹语气里已没有了之前的着急和紧张。
“唔,最好是这样。”沈初时隐隐感觉自己露馅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好啊。”贺珵禹很爽快地答应道。
下一秒,沈初时就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同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作者有话说】
沈初时:他在对我使美人计。[捂脸偷看]
贺珵禹:他在对我使美人计。[坏笑]
第50章 五险一惊
什么你家、我家,听起来怪怪的。
“当、当然是回我家。”沈初时被问糊涂了,连宿舍和家都分不清楚了。
“好。”贺珵禹伸长手臂,“我扶你。”
沈初时刚才还在揍人,这会儿却不敢造次,任由贺珵禹将自己箍在怀里,直到坐进了黑色商务车。
“唔~”他假装意识不清地靠在车边。
贺珵禹从另外一侧上车。
司机小吴看了眼后视镜,都不等贺珵禹吩咐,很上道地升起了隔绝前后座的挡板。
沈初时透过小小的眼缝,看着挡板缓缓升起,心里也萌生出了一些揣测。
小吴的操作如此熟练,该不会是因为他第一次喝醉的时候,真的在车上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吧?
难道之前贺珵禹不是在诓他,他真的要给贺珵禹看腹肌?
一想到自己居然耍酒疯,主动掀衣服给贺珵禹看肚皮,他就羞耻得脚趾抠地,头也往旁边埋得更深了。
贺珵禹上车后一直在观察身侧的动静,其实他不确定沈初时是不是在装醉,因为沈初时每次喝醉的状态都有些不一样,但也不是毫无破绽,这么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就很反常。
“初时。”他往中间坐了一个位置。
“嗯?”沈初时应声。
“你看看,这里是哪里。”贺珵禹倾身往前,用身体虚虚地将沈初时圈在角落里。
沈初时无处可逃,只能睁开眼睛往车外看了一眼。
这里是距离贺氏总部不远处的一个广场,刚穿过来时,他趁贺珵禹出差,没人管他,经常跑来这里玩儿。
怎么忽然问这个,难道是他之前摸鱼被发现了?
“不知道呀。”他摇摇头。
贺珵禹眼睫微垂,侧眸看着眼前的观察对象。
答案和之前一样,状态和眼神却不一样。
“哦~”他拉长尾音,“上次你怎么跟我说,你上班的时候经常跑到这里来玩?”
沈初时原本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圆,清澈的眸子骨碌碌转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耍赖道:“肯定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下班,对,就是下班。”
“是吗?”贺珵禹很轻地笑了一声。
因为两人离得太近,那微颤的气音像电流一样钻入沈初时的耳朵里,激得他浑身一阵酥麻,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贺珵禹察觉到他气息不对。
他倔强地别开脸,想避开贺珵禹的视线,下巴却被两只有力的手指捏住,将他的脸掰了回去。
他都忘了自己在装醉,抬起眼睫狠狠地瞪了贺珵禹一眼。
贺珵禹却很是享用,浅浅地勾起嘴角,目光越来越有侵略性,而捏着沈初时下巴的拇指也开始往上挪,最后沿着下唇的边沿细细摩挲起来。
“你没醉是不是?”他歪着头问道,那双狭长的眸子不知是不是染上了情欲,十分蛊人。
沈初时呼吸微滞。
贺珵禹这是又在对他使美人计了?
那他还要不要继续装?
嘶,这题……他不会啊!
事情按照计划在发展,可他却乱了阵脚。
“没回答,那就当是了。”贺珵禹十分霸道地下了定论。
沈初时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因为紧张而无意识的吞咽,使得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又胶着,再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贺珵禹视线下落,在沈初时的喉结上停住。
漂亮小巧的喉结被白皙光滑的皮肤覆盖着,看起来脆弱又敏感。
望向那里的眸光愈发贪婪。
那眸光如有实质,沈初时仿佛被人抵住了命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贺珵禹抬起眼睛,拇指也越过唇沿,直接按在了沈初时的唇瓣上:“可以吗?”
沈初时还处在混乱中,根本没意识到贺珵禹问的是什么,无辜又懵懂地眨了下眼睛。
“没回答,就当你答应了。”贺珵禹勾了勾唇,松开压着唇瓣的拇指。
沈初时的唇瓣经过碾压,微微有些充血,他刚要伸出舌尖舔舐,一双薄唇便倾覆而下,含住了他饱满的唇瓣,连着他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尖也一起亲吻。
他心如擂鼓,眼睛睁得浑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珵禹已经向后撤去,但是却没有离得太远,像是在给他时间反应。
沈初时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滚烫、湿润。
他回想刚才接吻时的感受,好像一下子被抛到了天上,之后又被软绵绵的云接住。
嗯……
感觉还不错。
他看向亲吻他的唇,唇形如此锋利,没想到亲起来却是软软的。
想到这里,他清澄的眸子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欲色。
还想再试试。
沈初时的所有表现都落在了贺珵禹眼里。
贺珵禹弯起唇角,说了句:“小馋猫。”
面对这个“指控”,沈初时脸都涨红了,他凶巴巴地刀了贺珵禹一眼:“刚才是谁先动……”
“嘴”字被他压在了喉咙里。
现在还在车上,挡板只能隔绝一部分声音,并不是全部。
“你才馋,你就是只大馋嘴狼。”沈初时压低声音说道。
贺珵禹笑眯眯地认下了,然后转身靠向椅背,强势地捞过沈初时的一只手,握在掌中。
沈初时假装气鼓鼓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这才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
计划进展顺利,还挺开心。
年华里,南区地下停车场。
贺珵禹跟着沈初时一起下车。
沈初时伸直手臂,张开手掌,做了一个禁行的动作:“我酒已经醒了,就送到这里吧。”
“那怎么行,”贺珵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眼前手掌的指缝,紧紧将其扣住,“送佛送到西,而且我还没吃饱。”
“吃、吃什么?”沈初时被贺珵禹牵着往电梯间走,一回头发现黑色商务车已经溜出去好远。
不是,这小吴,怎么不问问贺珵禹就走了?
电梯里,沈初时偷偷觑向贺珵禹,发现贺珵禹即便没在笑,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心情这么好?
为任务献身就这么开心吗?
他垂眸看向被握着的手。
握这么紧,是怕他跑了不成?
他眸光一动,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也对,得让贺珵禹有点危机感,否则不好拿捏。
“我先说明一下,我家可没有东西吃。”他拽拽地昂了昂下巴,一副不想招待贺珵禹的样子。
“嗯。”贺珵禹似乎并不在意。
“也不许点外卖,我困了,待会就要睡觉了。”沈初时继续作。
贺珵禹扭头看了眼沈初时,“不用点外卖。”
沈初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笑得这么狗,有危险。
电梯门却在这时打开,想逃已经来不及了,他被贺珵禹一把拉出电梯。
直到被贺珵禹抵在门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珵禹想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想明白的那一刻,贺珵禹的吻落了下来。
这吻迫切、强势,却又克制、温柔,沈初时觉得自己长出了翅膀,急速地在云端来回穿梭,强烈的刺激感很快让他喘不上气。
贺珵禹这才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初时~”他气息也有些乱。
沈初时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后,心口一跳,责怪地问贺珵禹:“就不能进门再亲吗?”
虽然这里是一梯一户,但也太不像话了。
如果有人不小心按错电梯楼层呢?
“当然可以。”贺珵禹抽出一只手,伸到一旁的密码锁上,“密码。”
沈初时十分戒备地眯起眼睛:“我自己开。”
想知道密码?
没门!
“好。”贺珵禹很配合地后退一步。
沈初时用指纹开锁。
进门后,他兀自换起了鞋,却没有要帮贺珵禹拿拖鞋的意思。
贺珵禹也不客气,自己打开鞋柜,拿出专属棉拖换上。
沈初时偷瞄了眼一身贵气,却穿着小狗棉拖的贺珵禹,转过身肩膀一抖一抖地在那里偷笑。
“笑什么?”贺珵禹站到他身后。
“贺总,佛你也送到了,是不是该回去了?”沈初时扭头仰着脸问道。
贺珵禹抬起一边眉峰,“好没良心的佛,不请我坐一坐?”
沈初时还是不太习惯贺珵禹在他耳边说话,耳朵痒痒的,“那你随便坐,我要去洗澡了。”
贺珵禹眼廓微阖,眼底的浓稠烟雾缓缓搅动,变成了危险的漩涡。
沈初时懵懵懂懂,但也大概知道这话含有某种成人间的暗示,他红着脸解释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累了,想睡觉了……咳,自己睡。”
“嗯,”贺珵禹抿唇笑了笑,“去吧,等你洗完出来我就走。”
贺珵禹的五官线条锐利,但此时却显得格外柔和,沈初时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下来,“那你去沙发上坐。”说完往餐厅走去。
贺珵禹走到客厅,很自然地摘下袖扣和手表,放在托盘上。
沈初时拿牛奶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莫名生出了两人已经在同居的错觉。
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赶出脑海,热了两杯牛奶端出去。
贺珵禹已经脱了西装外套,领结也摘掉了,正站在落地窗前研究窗帘,转身看到沈初时端着两杯牛奶,心领神会地弯了弯唇。
“是我自己想喝,顺便给你热了一杯。”沈初时坐到沙发上,端起牛奶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贺珵禹也坐了下来,却没有去动另一杯牛奶,而是看着沈初时。
沈初时停止了炫牛奶的动作,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好奇地问道:“你不想喝吗?”
“想。”贺珵禹说,说完看向沈初时的唇。
沈初时赶紧起身,“我去洗澡了,你慢慢喝。”
贺珵禹目送沈初时离开,这才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甜的。
沈初时洗完澡从房间出来,探头探脑地往客厅瞧,发现贺珵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毯子。
他帮贺珵禹盖好毯子,蹲在沙发边,双手捧着脸,欣赏起贺珵禹的睡颜,越看越觉得这波不亏。
过了好一会儿,贺珵禹才缓缓睁开眼,转过头问道:“这个男朋友,你还满意吗?”
沈初时眨了眨眼,笑着点评道:“还行吧。”
【作者有话说】
贺珵禹:赚到了。[墨镜]
沈初时:这波不亏。[坏笑]
《贴身助理他动机不纯》文案
高高在上美人霸总受X步步为营年下狼狗攻
慕时卿最近很头疼,总让他去相亲的家里人,忽然不催婚了,而是硬塞给他一个世交家里的孩子,让他务必带在身边培养。
这小孩他知道,是富少圈里出了名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行,就是不务正业,从没上过一天班。
家里人让他带在身边培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提前让他体验一把当爹的“快乐”。
他本想拒绝,无奈各种人情世故,他只能应下。
但有个条件,就是如果他能把对方调.教好,以后家里人就不能再干涉他的感情问题。
次日,那位吊儿郎当的大少爷穿着一身皮衣,染着一头蓝毛来到他的办公室。
慕时卿瞧这少爷哪哪都不顺眼:“衣服,换掉,头发,染回来。”
本以为对方会逆反,没想到,那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大少爷竟凑到他的面前:“是在这里换吗?”
呼出的气息烫得他耳垂发热。
慕时卿点点自己前方一米的位置:“站远点。”
大少爷聂司卓一动不动,笑问:“我是来做慕总贴身助理的,站远了怎么贴身?”
慕时卿:……
这是什么新型的叛逆手法吗?
渐渐的,慕时卿发现,他这个“贴身”助理动机不纯,不但对他百依百顺,还主动爬上了他的床。
一查才知,原来聂司卓是想借他的势,争夺家产。
一次云雨后,慕时卿用手指点点聂司卓赤裸的胸膛:“动机不纯。”
“慕总不喜欢吗?”聂司卓含住那根手指。
慕时卿不答:“想让我帮你,这样可不够。”
聂司卓俯身:“那,再来。”
后来,两人顶峰相见,慕时卿本以为那见不得光的权色交易到此为止,没想聂司卓却将他桎梏于办公椅上,这时他才堪堪反应过来,原来这小狼崽子一开始就对他虎视眈眈。
慕时卿:“你我都是同一类人,野心勃勃充满狼性,可头狼只能有一个。”
聂司卓:“那我愿臣服于你,做你最忠诚的跟随者、拥护者,并永远爱你。”
1V1,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