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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场很丑[六零] 骊偃 18683 字 4个月前

谢瑶扑腾着四肢发起了飙,更是一度蹬着海水,侧起身子意图翻个面,将身上的家伙拍进海里。

“瑶瑶,瑶瑶,你冷静点,哪句话惹到你了,我道歉,对不起!瑶瑶,对不起。”

谢瑶气疯了,他的话哪还听得进耳。

“瑶瑶,”沈瓒紧紧扒着龟壳,“我是沈瓒,小瓒,你不记得了吗?”

谢瑶又累又饿又气,再加上贫血,双耳一阵翁鸣,哪听清他说的他是谁:“谁管你是哪个王八蛋,滚,给我下去……”

眸中的光暗去,沈瓒心疼得无法呼吸,不明白他与瑶瑶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瑶瑶,你是不是恨我在川城没有护住你,在桂省山上又没有认出你,更是疏忽地让你为了打听爷爷的消息丢了性命?”

川城!桂省!谢瑶确定身上这位丑男人是熟人了,可就这样才更可气,明知她次次死得莫名,又冤得很,还专挑她的痛脚,坏!简直坏死了!

“下去,下去,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快滚,不载你了。”谢瑶烦躁地扭动着身子,再次尝试地将他甩下。

“瑶瑶,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我今儿就死在这里?”

“哪来这么多费话啊,滚呐”

“好。如你所愿。”沈瓒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滑进了海里。

身上陡然一轻,谢瑶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真跳下去了?”

谢瑶清楚,凭她现在剩下的一点力气,想将背上身强力壮的老男人甩下,有点困难。

“哈哈……算他识相。”怕对方反晦,谢瑶赶紧往前游去。

算了下距离有百米了,嗯,便是他过来追也没这么快。谢瑶喘了口气,悠闲地抬头望了眼天边挂着的斜阳,拦着过往的鱼群,捕了条鱼,咬牙一口吞下,噎得直翻白眼。

最后晃了半天头,才将其顺下肚。

这经历太痛苦了,谢瑶不敢再吃,划着爪子避开鱼群,一边往前游,一边回忆起方才那人说的话:[瑶瑶,对不起!]

“呸,伤害造成了,才来说对不起,有屁用啊。难道你说了,我就要原谅你,继续载你上岸。想得美!本小姐性子是软,可也要面子地哩。”

[瑶瑶,我是沈瓒,小瓒……]

谢瑶晃了晃头:“他说他是谁?”

[瑶瑶,我是沈瓒,小瓒,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小瓒已经这么老了吗?完了完了,我把小瓒丢下了。天哪,妈妈啊,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

海中处处危机,谢瑶光是想一想可能造成的后果,头皮都炸了,不敢迟疑,奋力划动四肢,飞速回返,一头扎进海里,张大眼睛寻找。

越潜越深,还是不见沈瓒的影子,谢瑶心肝颤颤,眼泪都出来了:“呜……小瓒,你在哪啊?别不是被什么给吃了吧?呜……小瓒,你死得太惨了……”

不知是海水里的盐份沾到背上的血洞比较痛,还是心里的窒息感让她崩溃,稀里哗啦谢瑶哭得喘不上气,呜咽不止。

突然一个黑影扑来,不及反应,对方就伸着两臂抱住了她的脖子。

谢瑶傻愣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光头俊颜,有些回不过神。

“沈爸!”除了笑得傻了些,几乎就是沈爸的翻版,看来真是小瓒无疑了。沈瓒心中一叹:瑶瑶认人果然是看脸,幸好他方才扑腾着拔出匕首将头发和胡子刮了。

糟糕,憋不住气了,沈瓒忙向上指了指。

谢瑶一惊,划动四肢带着他忙不迭地飘向了海面。

沈瓒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翻身爬上谢瑶的背,才算松懈下来。此番下注,他赌上了自己这条命,好在,最后他赢了。

低低笑了声,沈瓒不甘地骂道:“瑶瑶你个色鬼,什么时候看人才能不看脸?”

“废话,不看脸怎么知道是你?”谢瑶下意识地就怼了句。

彷似知道她说了什么,沈瓒轻笑:“凭感觉啊。有一句话,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切,那是谁跟我在山里相处了十来天,还没认出我的?”

“不相信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呵呵,我先前也不相信这鬼么的玄幻玩意,但谁让我家小伙伴非同凡物呢,前天是只鹦鹉,昨天是只小老鼠,今天又变成了海龟。我思维不扩散点,心里感应不灵敏点,哪能次次认出她啊。”

谢瑶瞪眼,原来他真的认出了自己。

似想到什么,沈瓒翻身坐起,紧张道:“对了,瑶瑶,你这次不会再轻易死了吧?”

死?谢瑶陷入了沉默,连续经历的几段‘物’生,她并不知这其中有何联系,对于未来如何,她也不知道。

也许这也是,秘密被揭穿,她心里失了当灵鼠那一世的胆怯吧。左右她已经活了几世,见识到了不同的风景,身边也有过陪伴的人。

虽然对消失多少有了心里准备,她也想知道,这一世结束,她是继续以另一种‘物’活着呢,还是消失,或者奢望一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唉,看来你也不知道。”沈瓒往壳上一躺,看着被火烧云染红的半边天,“也是,你那么笨,能这么活着已是不易,哪会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和关系呢。”

“臭小瓒,你不打击我几句,就不舒服是不是?”

“生气了,”沈瓒眼里的担心敛去,笑道,“我又没说错,你气什么?唉,瑶瑶,我发现我们这么自说自话不行,很容易向九年前那样,消息不对等,让你再次遇险。”

九年,那现在是63年了!原来时间是向前推进的。鹦鹉到灵鼠是10年,灵鼠到海龟9年,不知这之间可有什么关联?还有,若是还有下一世,其间隔是8年呢,还是几年?

要是8年,就到了71年。自己出事在68年12月12日,这么一算,那‘人’便在自己的身体里待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融进家庭,取代爸妈心里的自己。

海风吹来,谢瑶打了个寒噤,冷意从心底陡升。

不知谢瑶心中所想,沈瓒思索道:“看来回去后,我还得学一下口语,另外也得将生物课捡起来才是。

“不过,在那之前, 沈瓒翻身坐起,“我们得尽快上岸,一是你背上的伤得用药,二是我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住海上夜风的寒凉。

敛去脑中杂乱的想法,谢瑶点点头,确实。可是她现下饿啊,没力气。

“瑶瑶,找个鱼群,咱们弄点吃的。 压缩饼干团成的圆子,早在谢瑶闹脾气折腾时,就掉进海里了。

片薄的鱼肉,晶莹剔透,吃起来没有多少腥味,一人一龟混个肚饱,就向岸边进发。

沈瓒把控着方向,谢瑶拼命地划动着四肢,累了就静静地飘在海面上吃点鱼肉,吃饱了歇够了,再继续。

……

“DF102基地报告,按照飞机坠落的方向,没有在周边找到沈瓒。

“报告,‘远程号’已打捞起飞机残骸,没有找到沈瓒,请问,是否返航?

李东海闭了闭眼:“继续搜救。

“老李, 工程师提醒道,“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生还几率不大。

“沈瓒那小子鬼精得很,不会这么容易挂了。扩大泛围,给我继续搜!

“是!

“是!

……

当月亮爬上树梢,星星布满天空,直升机的轰鸣声远远地顺着海风飘到了一人一龟的耳边。

“瑶瑶! 沈瓒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极目远眺,星光下天际尽头,驶来的还有艘电力机动船,“我们得救了。

谢瑶侧了下身,扭头看向身后,颇是失落地道:“你要走了?

似知道谢瑶在想什么,沈瓒蹲下抱住她的脖子,亲腻地蹭了蹭她的头:“放心,带你一起走。我们部队也在海边,你先随我回连队,待你身上的伤好,是继续留下,还是回到大海,由你选择。

谢瑶眸子一亮,这主意不错,说实话,她还真想去看看小瓒生活的地方呢。然后,她是不是可以跟他打听一下爷爷和爸妈的情况。

脱下破烂的上衣,沈瓒挥舞着晃了晃。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感谢在2019122017:55:312019122117:5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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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4章

手里的衣服挥了两下,沈瓒就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夜色下便是高居空中的直升机,又哪能看到大海中一个渺小的存在。

沈瓒摸摸身上,除了一把握在手里的匕首,口袋里空空如也,要是打火机还在,燃起哪怕一点火苗,也能在视野里给人一种引路般的直观。

“瑶瑶,你还有力气吗?”

谢瑶没回答他,而是侧耳顷听,海底远远传来一道声音,隐约间她好像能听懂。

沈瓒一边穿上衣服,一边疑惑道:“瑶瑶?”

前肢一竖,谢瑶示意他别出声。

沈瓒立马戒备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蹲在她肩背上,盯着水中。

片刻,一个身形庞大的家伙便到了近前,月光映照下,眼前一片浓墨的黑。

“什么鬼”沈瓒惊道。

“鲸,还是头虎鲸。”虽然谢瑶还没有看到它的全貌,潜意识里却知道是它,过往一虎鲸一海龟好像毗邻而居,熟悉无比。

“千岁,你怎么跑这来了?叫我好找。”说话间,一个硕大的头颅窜了出来,扬起的水似飘纷的雨,淋了沈瓒谢瑶一身。

“鲸!”一抹脸上的水,沈瓒骇得从谢瑶背上跳下,手执匕首挡在了她面前,“瑶瑶,你快走,我阻它一阻。”

“咦,人类?”虎鲸好奇地凑近沈瓒打量道。

沈瓒手一扬,匕首泛着清冷的光朝虎鲸挥去。

“小心!”谢瑶忙张嘴咬住沈瓒后背的衣服,划动四肢带着他朝后退去。

“哇!千岁,你说得不错,人类果然心机深沉。要不是你眼疾手快咬住了他,我就要受伤了。”

谢瑶张嘴松开沈瓒,伸出前肢将他拦在身旁,对虎鲸道:“他是我朋友。”有了小灵鼠的一生,对于跟别的动物对话,她一点也不惊奇。

下午鱼类发出的杂音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太过微弱细小,海风从耳边一过就遮得什么也听不到了,再加上当时背上还有一个沈瓒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哪还容她再去关注别的。

“你找了个人类做朋友?”虎鲸疑惑不解,“先前你不是最讨厌人类吗?身上长了那么多寄生虫,百岁让你上岸找人类求助你都不愿。”

原身一只千年的海龟,被虎鲸叫‘千岁’,那百岁,谢瑶猜测应该是只比原身小些的海龟。

“我先前以为人类很坏,今天快死了,遇到了他,”谢瑶歪头看向沈瓒,示意他稍安匆躁,接着继续道,“人家二话不说,就拿起匕首帮我挖去了满背的寄生虫。”

“无以为谢,便只能以友相交了。”

虎鲸转动着铜铃大的眼珠,看向谢瑶的龟背:“哇!真没有了。千岁,太棒了,这下你不用死了。”

谢瑶头一扬,傲娇道,“我这个朋友交得值吧?”

“嘿嘿,值值,只是这么以来,我是不是就不能吃他了?我听灰灰说,人类的肉吃起来很香,我还没尝过……”说着,虎鲸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谢瑶吓得扭头咬住沈瓒的衣服,将人甩到了背上,不巧他穿着解放鞋的脚正踢在一个血洞上,痛得谢瑶一哆嗦,脸都扭曲了。

“我,我不吃就是了。千岁,你别生气。”

谢瑶忍着泪,吸了吸鼻子,尽量严肃地问道:“真的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虎鲸连连摇头,继而陪着小心道,“千岁,你不生气了吧?”

谢瑶没有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盘旋的飞机和天水尽头的船只,眼睛转了转:“小鲸,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谢瑶一指远处的船只:“送我们去那。”

“不,不能去。”虎鲸害怕道,“他们有枪有炮,很厉害的。千岁,你当心他们扒了你的龟壳做药。”

“不用靠近,就送我们一程。”

“真哒?”

“嗯。”

虎鲸头一低潜进海里,背了谢瑶侧转身形,飞一般朝船游了过去。

这下可苦了沈瓒,那虎鲸窜起来根本没有定性,一会儿潜入水里,一会儿跃出水面,折腾得沈瓒可谓是九死一生。

片刻功夫,虎鲸就进入了飞行员和船长的视线,引得他们双双戒备了起来。

听着风中传来的枪械声,虎鲸猛然一顿,急刹车停了下来,谢瑶一个措不及防,带着沈瓒“啪”一声拍在了它的身前。

“那个,千岁,前面太危险了,我就不去了。再见哈。”话落,潜进水里,便不见了踪影。

“咳咳……”沈瓒趴在谢瑶背上,咳出口鼻里的水,撕下前襟举着挥了挥。

“是沈瓒!”船长放下望远镜,迅速点了五名战士,执枪登上小船朝他驶去。

飞机于上空盘旋,并将消息传回了营地。

李东海长吁了口气:“查看伤势,尽快将人带回来。”

“是。”

沈瓒下坠间被钢板拍那一下,拍得不轻,背上一片青紫淤痕,不过好在没有骨折。

麻烦的是,他非要带着个重达300多公斤的海龟上船。

“沈同志,”船长劝道,“海龟属于大海,还是将它放生吧。”

探照灯下,沈瓒指了指谢瑶背上的几处血洞:“它身上有伤,若是放着不理,不是因为血腥引来鲸鱼之类的吞食,便会感染发炎,这种情况下,鲁船长认为它能活多久?”

鲁船长脸色难看了一瞬,知道再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我跟李军长请示一下。”

沈瓒做了个请。

鲁船长登上大船,联系了李东海,将情况简单地讲了一遍。

“啥!被只海龟救了?”

“对。李军长,您看?”

“那就带回来呗,咱不能忘恩负义。”

“您要养着?”鲁船长大惊,真没听说,哪只部队养只海龟。

这年代养只海龟,不管因为什么,好像都行不通,说它福寿吧,有封建思想,说报恩吧,那就存粹胡扯,谁信。

李东海扯了扯颌下的胡茬,大脑急转:“养什么养,不是说它受伤了吗?怎么说人家也活了上千年,咱们遇见了不能见死不救,那心里多不落忍。”

“带回来,让军医给看看,上点药。等好了,再送回海里呗。”

鲁船长轻叹一声:“是!”这年头,人都缺粮少药,还要均一份给只龟。唉!

谢瑶被几人合力抬上了船,怕她胆怯焦虑不安,沈瓒从始至终都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跟船来的也有名医生,一人一龟上船,对方就拎着药箱等在了一旁。

“左医生,麻烦你了。”沈瓒抬起谢瑶被匕首刺伤的前肢,“你看要不要缝合一下?”他的匕首乃精钢打制,锋利无比,那一刀刺下,他又下了死手,伤口真不小。

“是得缝合一下。”左医生打开药箱,拿出手术刀,割去伤口上泡得发白的皮肉。

谢瑶痛得一激灵,“嗷”一声叫了出来。

沈瓒双手按着她的前肢,轻哄道:“瑶瑶乖哦,一下下就好,别怕……”

“它会叫。”左医生惊奇道。

沈瓒心下一紧,“海龟都不会叫吗?”瑶瑶可别被人当成了异类。

“也有会叫的。不过,一般会叫的海龟,多半是生病了。”

“哦哦,”沈瓒眉目舒展,“那等会麻烦你,帮它好好的检查一下。我遇到它时,它身上覆满了藤壶,那密度看得人恐怖。”左医生点点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海龟的一些特性常识,一边拿精酒擦洗过伤口,缝合,上药、包扎。

前肢上的伤处理好了,又帮谢瑶处里背上的血洞,折腾了半夜,待船靠了岸,他才提着药箱回去。

沈瓒被李东海和工程师叫去寻问情况,谢瑶被人抬下船放在了办公室外。

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沈瓒从办公室里出来,谢瑶趴在地上睡得正香。

沈瓒心疼地蹲下,抬起她的脑袋,摸了摸冰凉的地面,“军长,能不能审请一个房间?”瑶瑶娇气得很,何曾睡得这么差过。便是当灵鼠的那一世,在条件艰苦的森林,身下也是垫着柔软的干草,铺盖着馨香的花瓣才睡。

李东海挑眉:“给它住?”

“嗯。”

“你倒是真能张口。”李东海瞪了他一眼,也不急着走,取出烟盒,抽了根递给沈瓒,沈瓒摆手没要。

掏出打火点燃香烟,李东海深吸了口,缓缓吐出烟圈,望着天际冒出的一缕红霞:“一归国,你就被我要来了咱部队,算算,有三年了。三年来,你的成绩大伙儿有目共睹,也不用我多说。只一点啊,小瓒,你做得欠缺了些。”

沈瓒掏出帕子擦去谢瑶脸上沾染的泥,慢不经心地“哦”了声。

李东海噎了噎:“知道自己哪里欠缺了吗?”

“你是想说,你对营区的生活关注不够。”

李东海气得点了点他:“你既然都知道,那想必家属区严重缺房的事,你也是有所耳闻了。”

“知道一点。”谢瑶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吧唧了下嘴,沈瓒看得唇角轻勾,“我记得,按我的级别,该分一个单间。”

“没有。”李东海气得狠吸一口烟,丢掉烟蒂,抬脚碾灭,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向外走去,“因为养这海龟,我告诉你沈瓒,升职的事,你给我等一等。”

“知道了。”这个便是李东海不说,沈瓒也准备私下提一下。养龟,不比其他,很容易让人抓住‘思想’二字,来做文章。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安好梦!明天见。

58、第5章

李东海走后,沈瓒坐在谢瑶身边,依着墙阖眼睡了一个小时。他生物钟很准,不等营区的哨声响起,就睁眼醒来,站起活动了下身子,唤醒谢瑶:“瑶瑶,再有半小时,我就要开始训练了,你在门口警卫处等我可好?”

谢瑶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头转身随他往门口爬去。

将谢瑶托付给门口的警卫,沈瓒就匆匆回了宿舍。

他是苏国回来的优秀飞行员,一入营就是少校,营长级别。三年来,又屡立奇功,按理职位早就该升了,也应有自己单独的宿舍。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苏国与花国没有断交。

他回来不过三个月,就传来苏国与花国断交的消息。如此以来,留学的经历瞬间便成了黑历史,一如当年的父亲。若不是有李东海护着,这会儿还不知如何呢。

上了二楼,顺着走廓往东走了十几步,沈瓒推门进了屋。

房间不大,一东一西靠墙分别放着张单人床,中间靠窗的位置摆了张书桌,并两把椅子。

门后有一个小柜,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他用,下面是室友尚飞宇在用。

“回来了。”尚飞宇翻身坐起,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沈瓒摇了摇头:“你可以在睡十分钟。”

“哦,”尚飞宇往后一躺,拉高薄毯迅速阖了眼。

沈瓒轻声打开柜门拿了换洗衣服,取了洗漱用品,端着盆去了水房。

残破的衣服脱下丢进垃圾桶,沈瓒飞快冲了个冷水澡,换上衣服,刷牙,取出匕首刮去下巴夜间冒出的胡茬。

有人看到不由惊奇:“沈瓒,怎么舍得把胡须刮了,不会是……”

大家哄堂而笑,帮他将未完的话说出:“不会是看上哪位妹子了吧?”

三年前,沈瓒一入营,便因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孔,洒脱的行事作风,吸引了一票女兵,为此还闹出了不少事。

为免再被纠缠,他留起了胡须,不长,短短一层覆满了下巴。今儿却全部刮干净了,怎不让人诧异。

放下匕首,沈瓒摸了摸脸:“帅吧?”

“帅!”众人大笑。

沈瓒嘴角微微一翘,端起盆向外走去。

与他一同从苏国留学归来的闻兴安,手一张拦住了他的去路,叫道:“唉,你还没说看上哪个了呢,是文工团的团花秋文,还是刚来的女飞行员陆南琴?”

沈瓒推开他,“都不是。它叫瑶瑶。”说罢,大步走出水房回了宿舍。

“瑶瑶?”闻兴安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军营里哪个姑娘叫瑶瑶,“唉,你们知道谁叫瑶瑶吗?”

“摇摇,我还晃晃呢。”包志飞乐道,“咱们营里的姑娘,根本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沈瓒那小子,精着呢,能让你轻易知道他心里的姑娘是谁?”

晨训结束,沈瓒回房放下东西,打开柜子取了钱票,端着饭盒,大步出了宿舍。

瑶瑶吃饭得有一个盆,还有洗漱用品和昨天答应它的酒心巧克力。心里默算着要买的东西,沈瓒端着饭盒直奔军区小店。

拎着包东西从军区小店出来,沈瓒转身去了食堂,买了五十个杂粮窝窝,十个煮鸡蛋,一盆包菜汤。

挎着装窝头的竹篮和网兜,沈瓒抱着汤盆去了门卫室。

“沈队,”小王远远看见,忙快跑几步,接了他手中的汤盆,“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沈瓒指了指旁边树阴下呼呼大睡的谢瑶。

小王哑然。

篮子放下,沈瓒取出网兜里的烟,丢给小王:“你和小李一人一盒,海龟在这,你们看顾些,别让人撵了或是欺负了。”

“是。”小王晃了下手里的烟,“谢了,沈队。”

沈瓒摆摆手,取出网兜里的盆打满水,端着走到了谢瑶身前:“瑶瑶,醒醒,该吃饭了。”

谢瑶迷糊醒来,抬头看了看他:“小瓒,早。”

“来,漱漱口。”

谢瑶听话地将头埋进盆里,吸了口水晃晃吐到树根处。

水盆移开,沈瓒先给自己取了五个窝头,打了一饭盒菜汤,留了一个鸡蛋,剩下的都拎到了谢瑶面前:“先吃什么?”

谢瑶看着鸡蛋咽了口口水,好久没有吃过水煮蛋了。

沈瓒轻笑了声,取了个鸡蛋,敲破去壳,递到她嘴边:“吃吧。”

谢瑶张嘴衔住,上下鄂一抿将其碾碎,尝尝了味道,低头喝了口菜汤,又扒着竹篮叼了个窝头。

小王在旁看得咋舌,片刻功夫,一盆汤,一篮窝头,九个鸡蛋,两个酒心巧克力,外带一包点心都被她吃进了肚,“沈队,它真能吃。”

“它身上有伤,现在不易下水。”怕引起小王等人的不满,沈瓒笑道,“等它身上的伤好,让它捞鱼给我们吃。”瑶瑶吃用虽然用的是他的工资,可食堂的伙食有限,他多买了,其他人势必要少吃点。

捡起地上的汤盆和竹篮,沈瓒转身到门卫室后面的草地,打开水笼头洗刷干净。

小王也不闲着,取了扫帚铁锨将地上的蛋壳连同洒下的菜叶子,扫进铁锨,倒进垃圾桶。

谢瑶缓缓爬动身子,活动了圈,爬到门卫室的门口,探头往里看。

竹篮、瓷盆晾在外面,沈瓒洗了手,敲开鸡蛋,剥去壳放进饭盒的菜汤里,拿起窝头,一口汤一口窝头鸡蛋地吃了起来。

对上谢瑶看来的目光,沈瓒想了想,寻问道:“没吃饱?”

谢瑶摇了摇头,缓缓地退出,等在了一旁。

沈瓒加快动作,吃完饭,洗了饭盒筷子,看了看门卫室墙上挂的表,还有点时间。

“来,”他引着谢瑶到了树下,蹲下摸了摸她的头,“还会写字吗?”

谢瑶没受伤的前肢在地在胡拉了下,抚平泥土,勉强写了个‘爷’字。

沈瓒覆在谢瑶头上的手一僵,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下眼睑,避开了。

谢瑶陡然一惊,急道:“爷爷,爷爷怎么了?”

沈瓒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头,喉间硬涩,发不出声。

谢瑶眼里的光,渐渐暗去,按小瓒给出的时间来算,再过两年,爷爷就满九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挺不到现在也属正常。只是,她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措不及防。

别人的十九年,于她来说不过是十几天,好像上月还被他抱在怀里学画练字,转眼已是天人永隔。

背过身,谢瑶伤心不已,大颗大颗的水珠从眼中滑落,很快打湿了地面。

老爷子在沈瓒心里,是亲近的长辈,亦是他成长的指路灯,九年过去了,老爷子去逝的伤口,沈瓒以为早已愈合,可看到瑶瑶的眼泪,他才知道,没有,伤口还在,他的人生也有着不可承受之痛。

旁晚的海风,轻缓而水润,一人一龟漫步于沙滩上,望着天水一线的旖旎风光,齐齐驻了脚。

静默片刻,谢瑶抬起前肢,于沙滩上写道:“爷爷去逝于哪年?”

沈瓒盘膝坐在谢瑶对面:“九年前,聊城。”

聊城!谢瑶不解,“他怎么去聊城了?”

“爷爷说聊城三面环水,风影秀丽是个修养身体的好地方。”

骗人呢。

家里老妈是医生,她又跟在老爷子身边,看他进药、晒药,翻看医书多年,哪会不知道水多的地方,根本不适合调养啊?

如此,爷爷去聊城干嘛呢?

一时想不明白,谢瑶将问题暂放,又写道:“你认识谢言吗?”

沈瓒扬了扬眉:“瑶瑶,你认识谢叔?”

谢瑶点点头,却没说因为什么认识的,“他现在在哪?”

“聊城。”

谢瑶一怔,又忙写道:“他的工作是什么?”

“纺织厂的厂长。”

纺织厂的厂长!怎么还是纺织厂的厂长呢难道,朱爷爷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所以没有寻药给爸爸,他的小腿仍旧截肢了。

“他的腿?”谢瑶半天没有听到回答,不由抬头看向沈瓒,正对上沈瓒审视的目光。

“瑶瑶,在成为小老鼠之前,你是不是还当过一种动物?并且遇到过谢叔?”要不然,怎么解释它对谢叔的关注,连他伤了腿也有所猜测?

也不对,若是真遇到了过,那又怎么会不知谢叔截了肢?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冬至快乐。

59、第6章

谢瑶抬起前肢抚去沙滩上的字,没有回答沈瓒的问题。她总不能说,自己真正的身份是谢言的闺女吧。

沈瓒揉了把她的头,没有逼迫,海龟长寿,左右他们有的是时间相处。时间长了,这种时间、空间造成的陌生感也就消除了,那时瑶瑶对自己想来也就再无防备。

昨天下坠中表链松动掉到了海里,沈瓒估算了下时间,晚训快开始了,“走吧,咱们回去。”

谢瑶掉转身形,尾随其后,慢慢朝营地爬去。

营区大门口围了圈女兵,有那眼尖的看到走来的一人一龟,率先招呼道,“沈队。”

沈瓒脸色紧绷:“让让。”

谢瑶好奇地打量着一个个身形或是高挑丰满,或是纤细娇小的女孩。

“哇,沈队刮了胡子,好帅啊!”

“我倒觉得他留胡子的样子,更好看。”

……

细细碎碎的声音在姑娘们中间响起,沈瓒脸一沉,更冷了。

谢瑶听得乐眯了眼,看向沈瓒的目光都带点欣慰,颇有一种自家小孩长大的成就感。

“沈队,这是你救下的海龟吗?好大啊。”

“你看它还摇头晃脑的,真可爱。”

沈瓒太冷,姑娘们曲线救国,将所有的热情都转移到了谢瑶身上,这个摸摸她前肢上包扎的伤,泪水涟涟地道一声:“好可怜!”

那个碰碰她背上的伤,唏嘘几声。

讲真,谢瑶有点懵圈,什么情况,她变成马戏团里的猴子了。

沈瓒不耐地皱了皱眉,快步穿过她们,进入门卫室,吩咐小王和小李:“去把她们赶走,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小王和小李相视一笑,出来,绷着脸,将人驱离。

晚上睡前,左医生背着药箱过来,帮谢瑶换了药,前肢也用新的绑带重新包扎了番。

将人送走,沈瓒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谢瑶身边抚过她的头,淡淡道:“左医生,是爷爷早年收养的孤儿。”

“公私合营后,药厂扩建了数倍,药山也被大量开发,唯有医馆,全部改成了平价药店。”

“里面的医生,极个别的进了当地的医院,余者,有的支援去了边疆,有的去了贫困的县城,更多的是分散在了军区。”

沈瓒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的头,望着月色滑过树梢,升上屋顶,洒落一地银辉:“我无意中查了下他们调动的档案,发现这里面有爷爷的手笔。”

“留在当地医院的医生,祖上不是贫农,就是几辈人都生活在棚户区。”

“支援去边疆的,祖上多是豪商巨富,或是guo军遗留下的子女。”

“进入军区的,不是一心钻研医术,或是心思纯善的孤儿,就是身家清白,或祖上参与过抗ri。”

“瑶瑶,你说,爷爷是不是预测到了什么?”

预测什么?不,不是预测,而是……谢瑶脑中似一道闪电划过,劈开眼前的迷雾,一个笔记本闪现在眼前。

笔记?对笔记!她知道爷爷为什么去聊城了,他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笔记。

他知道自己是谢言的闺女,所以,他去守着自己了,守着自己出生,成长。

心中似堵了块巨石,压得谢瑶心里难受,眼睑轻眨,成串的泪珠滚落于地。

“瑶瑶,”沈瓒伸手,滚烫的泪落入掌心,“你怎么哭了?”

“呜……爷爷,”谢瑶一头扎进沈瓒怀里,两只前肢环着他的腰,呜咽道,“我想爷爷,想爷爷呜……小老鼠的那一世,我为什么不活得长久些呜……爷爷……”哪怕多活一个月,说不定她就能再见爷爷一面。

谢瑶的呜咽声响在夜色里,伴着远处拍打的海浪,无限哀婉凄凉。

惊得小王、小李飞奔过来,寻问道:“沈队,怎么了?”

“没事,”沈瓒一手环着谢瑶的头,一手随意地冲两人挥了下,“回岗位上去。”

“那,那……”两人一时有些辞穷,海龟哭得这么凄惨,沈队不会下手打它了吧?

可他们也不能为了一只海龟,指责沈队啊。

“站你们的岗去,我哄哄它。”

两人喃喃地退去。

“好了,不哭了,”沈瓒轻哄道,“是不是又想起爷爷了?”

谢瑶呜咽着点点头,半晌才在他的哄劝下止了泪。

沈瓒不放心她,留下守了半夜,才被谢瑶撵走。

……

“唉,你们听说了吗?”文工团的宿舍里,有姑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319那些航空兵说,沈队的心上人叫瑶瑶。”

“瑶瑶!是我们文工团的吗?我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听说过。”从来不掺和八卦的秋文道。

众人一惊,齐声问道:“谁?”

秋文翻了个身,双手交叠枕在头下,看着上面黑乎乎的床板道:“317飞行小队的陆南琴。”“你的意思是,陆南琴认识瑶瑶?”

“陆南琴的小名,叫幺妹,她嫌‘妹’字不好听,上中学那会儿,闹腾着让家人改叫瑶瑶。”似想到什么,秋文又道,“哦,她原来的大名也不叫陆南琴,叫陆君,君子的那个‘君’。”

大家听得怔然,部队里都传,陆南琴一来,就夺去了秋文部队一支花的头衔。

所以她不会暗自记恨在心,偷摸着将人家的老底摸了个清吧。

这……这心机也太深了!

有那平时对她不服的,当下笑道:“秋姐咋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会是专门打听的吧?”

众人立马支起了耳朵。

秋文侧了下身,面朝里,阖了眼:“我家跟她家住的不远。”何止是不远啊,同一个大院,毗邻所居的两家人。

儿时,她们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姐妹。初二那年春游,半路下起了雨,山陡路滑,她们双双跌倒滑下山坡,当时太过混乱,也说不清谁连累了谁。

不过幺妹醒后,就将责任全推给了她,并与她断了来往。之后她便发现,不爱读书的幺妹,开始奋发图强,并开始收集空军资料和飞机模型,扬言长大后要当空军。

往常最爱的肥肉丁点不沾,不能吃的辣椒,反而顿顿不断,就连化妆技巧,熟练得都像经年的老手。原来那个剪着短发,风风火火的女孩,倒似自己儿时梦中的一个影像,早已于这世间消失得了无痕迹。

想到她刚醒来,自己抱着西瓜去看她,于她床头地下捡到了那张纸。秋文决定,明天去门口转转,给沈瓒打个预防针。

……

“唉,吃西瓜吗?”

清脆的声音响在头顶,谢瑶寻声看去,身着天蓝色布拉吉的少女,抱着个绿皮西瓜,婷婷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应该觉得谢瑶听不懂自己的话吧,不等谢瑶点头或是摇头,便弯腰将西瓜放在地上,揽裙蹲下,左手扶瓜,右手紧握成拳,鼓着脸一拳头下去,“咔嚓!”将西瓜锤成了两半。

谢瑶张着嘴,目瞠口呆地看着她,真……真凶!不过,她喜欢。

“给,”少女挑了块大的给谢瑶,“你一半,我一半。”

便是小的,也是个半圆,不好啃。她双手扣在瓜皮两边,举起猛然往地上一砸,“咔嚓”一声,再次一分为二。

拿起一块,她张嘴咬了一口,“唔,不错,挺甜的。别看我,你也吃啊。”

谢瑶低头叼了块瓜心,沙甜的滋味立马溢了满嘴。

“好吃吧?”

谢瑶没吭声,埋头狂啃。

西瓜不大,几口就吃完了。

少女将谢瑶吃剩的瓜皮丢到一边,把摔下的另一半放到她嘴前,“继续。”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沈队?”少女几口将手里的瓜吃完,拿帕子擦了手脸,“还在训练吗?那你吃晚饭了没?”

谢瑶将西瓜皮上的红瓤啃食干净,爬到一旁的草地上,拍了拍水笼头。

“你要喝水?”少女跑过来,帮谢瑶拧开。

谢瑶漱了漱口,洗了洗脸。

少女看得一脸呆滞:“你真聪明,还爱干净,了不起。”说着冲谢瑶竖了竖大拇指。

谢瑶颇是赞许地点点头,少女眼睛一亮:“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她听得懂一切夸奖她的话。”沈瓒拎着一竹篮二合面窝头,领着端了一盆菜汤的尚飞宇走来,“秋同志找飞宇吗?”

“秋文,你吃饭了吗?”尚飞宇将菜汤放在围着树砌的石台上,探手从沈瓒拎着的竹篮里摸了两个煮鸡蛋递了过去,“吃鸡蛋。”

秋文接了一个,敲开剥皮递给谢瑶:“我吃过饭了,这个给它吃。”

“篮里还有,不缺它的。”尚飞宇将手里的那个磕破去了一半壳,托着塞给秋文,“最近你又瘦了,吃个鸡蛋补补。”

秋文后退一步,摆手拒绝道:“我们最近排的那个舞,不能吃太胖,太胖了定的演出服就穿不下了。”

谢瑶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先前这漂亮的女生过来,张嘴就问小瓒,她还以为又是小瓒的爱慕者呢,怎么这大高个一来,两人就腻歪上了。

沈瓒没管交谈的两人,捡起地上的西瓜皮丢进门卫室的垃圾桶里,洗过手,给里面的小王和小李一人送了两个煮鸡蛋。

回来将竹篮里剩下的鸡蛋一个个剥了壳丢进汤盆,端到谢瑶面前,一竹篮的窝头,捡出他和尚飞宇要吃的十个,剩下的也都给了谢瑶。

秋文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谢瑶,纳闷道:“我记得书上不是说,海龟是杂食动物,动植物都吃得,你们怎么不去给它捞点海草来吃?”

“这么一天三顿的耗,沈队你有多少钱也不够她吃呀。还有,时间长了,大伙儿该有意见了。”自然灾害刚过去三年,哪哪粮食都紧缺。

“那你怎么还喂它吃西瓜?”尚飞宇委屈道:“我还没有捞到一块呢。”

“咳!”秋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带西瓜过来 本来要给你们吃的 结果我一过来 看到它背上的伤 就觉得疼 一时同情心泛滥 就跟它分食了。”

谢瑶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背 只能看到几个凹槽边沿 里面的情况看不清。

沈瓒喝下饭盒里的最后一口汤 安抚地拍拍它的头:“瑶瑶有些贫血 这几天得好好地补一补 等它身上的伤好了 我再带着它下海捞海藻吃。”

“瑶瑶!”秋文指着海龟 瞠目道 “你给它起名瑶瑶?”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作精的养老生活[快穿]》

地府工作万年 清樾申请了退休。临走时 被阎王拉去黄泉客栈喝酒 迷迷糊糊签署了一份协议。

协议内容:鉴于地府最近涌入的冤魂太多 请孟婆清樾前去人间 帮忙挽救一下那些本不该如此凄惨死去的配角 顺便享受一番养老生活。

一句话简介:孟婆的人间养老生活

第一个故事:六零作妖奶奶

一脚踏进小世界 清樾正奔赴在用孙女换粮的路上。不 绝对不能这么做 她是来拯救的 不是火坑小推手。

什么

没吃的?房后是山 房前是溪 一群废物蛋子还能将自己饿着 啧啧 真是蠢笨得没边。拎起我的小皮鞭 看我怎么折腾、改造。

第二个故事:皇家偏心祖母

你说什么 我刚联合自家侄女将太子废了?不不 不能够 我哪是那种不知时事 一心偏宠扶持废物的老太呢。

第三个故事:富门薄情继奶

第四个故事:流放早逝老太

第五个故事:星际兔丝老太

第六个故事:末世丧尸老太

第七个故事:种田吸血老太

第八个故事:破产携款老太

第九个故事:影帝种田老娘

第十个故事:拾荒捡崽老太

……

小天使们 晚安。

60、第7章

知道319那些航空兵口中的‘瑶瑶’,是眼前这只海龟,而不是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陆南琴。说实话,秋文长舒一口气,心情都轻松了起来。

扯了朵小花,秋文蹲在谢瑶跟前:“送给你。”说着试图将花别在她头上。

尚飞宇看得直乐:“它又没有头发,哪里戴得住。”

几人旁边就是草坪,离海近,空气湿润,草坪里的杂草小花长得飞快,尚飞宇手里碗筷往沈瓒手里一塞,踏进草坪,一会儿,长叶粗茎的草连同各色野花便采了一打。

东西放在地上,花、草分开捋顺,尚飞宇看着秋文情意绵绵道:“会编花环吗?”

秋文挑了喜欢花草,直接上手编道:“这个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爱美的女生哪个不会。”

素白的手指翻飞,一会儿就编了个小小的花环戴在了谢瑶头上。

谢瑶晃了晃头,看向沈瓒:“好看吗?”

秋文帮她调整花环的手一顿,诧异道:“咦,这海龟会叫?”

“嗯,”沈瓒点头,“军医院的左医生说,瑶瑶小时候应该是吞食硬物伤了喉咙,才会发声。”

“要紧吗?”秋文怜惜地点了点谢瑶的额。

“除了有些与众不同外,没什么要紧。”手里的碗筷放进汤盆,沈瓒一手端盆一手拎篮,去水笼头那边洗,走前看着谢瑶赞了一句:“好看。”

“秋文,”尚飞宇显摆地晃了晃自己编的花环,“美吧?”

谢瑶偏头看了一眼,只能说,直男的审美她欣赏不来。粗茎宽叶植物头尾相连,用根藤类植物缠住绕了一圈,然后胡乱地插了些花儿。

跟自己头上这个完全不能比,谢瑶往他跟前爬了两步,戴着花环的头就伸到了他面前,并歪头晃了晃,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美。

尚飞宇的眼里只有秋文,对于谢瑶这个碍眼的,伸手拨开:“秋文,送给你。”

“太丑了,”谢瑶叽叽叫着又插在了两人中间。

“大龟边去。”尚飞宇伸手推开谢瑶的头,看着秋文深情款款道,“秋文,这上面每一朵花儿,都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代表了我一颗颗爱你的心。”

肉麻兮兮的话,听得谢瑶恶寒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有心远离,眼角余光对上一道看来的恶意视线,若有所思。

因为沈瓒也会过来陪谢瑶吃饭,在大门口多有不雅,还显得不庄重。所以昨天下午,谢瑶吃饭休息的地方就往内移了移,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但离大门口有段距离,旁边还栽种了一排半人多高的低矮灌木,只要不特别往这望,是注意不到这边发生的事的。不然,尚飞宇也不会这么大胆。

而眼前这位,嫉妒得脸都扭曲了,显然是盯梢找事来了。

尚飞宇火辣辣的告白,听得秋文羞的一张脸似天边初升的朝霞,双眸如雾含羞带怯。

望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谢瑶再次凑近两人,数了数花环上的花,共有17朵,‘17’谢瑶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它有什么含义。遂好奇地往两人中间挤了挤,昂头问尚飞宇:“为什么要插17朵花?”

尚飞宇对她视若无睹,胳膊肘一顶抵开她的头,一脸傻乐地举起手中的花环,给秋文戴上,并小心翼翼地转动花环,将花朵密集的一面调到前面,望着粉面含羞眉眼带情的佳人,尚飞宇痴痴地看傻了眼,喃喃道:“秋文,你真美!”

谢瑶从他胳膊下钻入,听到这话,抬头同他一起看向秋文,少女长得是美,就是头上的花环,有点辣眼睛。谢瑶转头看向一旁剩下的花堆,挑了朵婴儿巴掌大的粉色花儿,两只前肢费劲地捧起花儿,庞大的身躯挤开尚飞宇,举着递给秋文。

尚飞宇毫无防备,被她挤得一个趔趄,要不是一只手飞快的撑在地上,非趴下不可。

“大龟,”尚飞宇气得咬牙,“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捣乱?”遇到一只一心要当电灯泡的大海龟,尚飞宇真是无奈。

“尚飞宇!秋文!你们在这干嘛呢?”李东海和江政委正一边散步,一边闲聊呢,突然接到举报,说门口有人在乱搞男女关系。

青年男女以结婚为目的谈场恋爱,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真要是有人抓着不放,那还真得按章办事,谁叫你事先不打恋爱报告呢。

“李军长!江政委!”尚飞宇跳将起来,同飞速站起的秋文向两人敬礼。

李东海黑着脸训道:“不回宿舍休息,聚在这里干嘛?”

谢瑶经历过运动,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捧着的花往嘴里一塞,叼着根茎,摆着尾巴横冲直撞地挤开秋文和尚宇飞,从两人中间爬过奔到李东海面前,取下嘴里的花,两只前肢举着朝上递了递。

“老李,”江政委撞了撞李东海,下巴一点两人脚下庞大的海龟,惊奇道:“给你送花呢。”

现场很严肃好不好,你说你一只海龟不乖乖地趴在原地,跑出来搞什么怪?李东海一脸黑线。

“快接啊?”江政委催促道。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花。李东海绷着脸,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李军长,江政委,”尚飞宇往秋文面前一站,“都是我的错,跟秋文无关……”

江政委嘴角一抽,恨不得抬脚将尚飞宇踢飞,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什么都还没定论呢,就往自己身上扣罪名,真不想说这是自己营里的兵。

“这事责任在我,”沈瓒大步过来,忙不迭截住话头,“我不该因为瑶瑶爱美,就请了秋同志过来给它编花环。”

“李军长、江政委,”沈瓒踢了尚飞宇一脚,站在两人面前,含笑道,“瑶瑶头上的花环美吧?秋同志就是手巧。”

江政委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摇摇,我还晃晃呢,一只千年海龟,取名字也不给起得大气点。

“沈瓒!”李东海气得瞪眼,“你当我傻啊,一只海龟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找借口也不经心点……”

谢瑶举得两只前肢酸累,伸长脖子抵了抵李东海的腿,往上又送了送:别看不起一只龟啊,她可是有着人类灵魂的一只龟。

李东海身子一僵,剩下的话噎在喉里,低头,四目相对,谢瑶咧开嘴,对他露了个笑。

冷意从脊椎骨窜起,激得李东海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谢瑶两只前肢举得久了,好累,心里祈祷他快把花接去,遂迎着他看来的目光笑得越发灿烂了。

沈瓒站在谢瑶斜后方,看不到谢瑶的正脸,却看得到她的侧脸及咧开的嘴,见此暗道一声:糟糕!

“左医生说瑶瑶被我砸的那一下,伤到了面部神经,有时会无意识地咧开嘴,看起来像笑,其实不是。咳,李军长不用怕。”

“混蛋,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怕了。”李军长脸上挂不住,瞪了沈瓒一眼,弯腰接过谢瑶捧着的花。

这么一打岔,先前紧张的气氛就不复存在。江政委乐得如此,弯腰朝谢瑶伸出手来:“我的呢?”

谢瑶愣了下,甩了甩酸涨的前肢,取下头上的花环,选了朵最美的花,张嘴叼下,伸着脖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江政委挑了挑眉,捏住花枝。

谢瑶松嘴,复又将花环戴在头上,爱美地晃了晃头。

江政委看看手里的花,又瞅了瞅美得摇头晃脑的海龟,轻轻笑了起来:“怪不得老人常说,万物有灵。”眼前的海龟活了千年,可不就生了灵智,不但知道讨好人,还格外爱美。

手里的花别在上衣口袋里,江政委摸了摸衣兜,掏了两颗糖,剥去糖纸放在手心,举到谢瑶面前:“吃糖吗?

谢瑶扭头看向沈瓒。

沈瓒点点头。

谢瑶高兴地对江政委道了声谢,张嘴将糖吞下,是橘子味的软糖,乐得她眯了眯眼,看着江政委都觉得亲近了起来,还凑到人家面前,蹭了蹭他的手心。

“哈哈……真乖,看这智商应该不低。

瑶瑶当鹦鹉时,爷爷帮它测过智商,不低于十岁孩童,而这中间又经历了小老鼠那一世,沈瓒估算了下:“是不低,我帮它测了下,相当于七岁孩童的智商。

沈瓒不敢说得太高,因为长这么大他从没听人说过海龟有什么智商,可也不敢说得太低,怕谢瑶无意中露了马脚跟人没法圆回来。

“这么高? 江政委饶有兴趣地蹲下,点了点谢瑶头上的花环,“谁给你编的?

谢瑶扭头看向身后的秋文。

“哦, 江政委眼里的兴趣更浓了,“那她头上的花环又是谁编的? 两个花环,一个精致,一个粗糙,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谢瑶抬起前肢,点了点自己。

“你! 江政委的目光落在她打了绑带的前肢上,“你还会编花环呀?

“沈瓒, 江政委指挥道,“把你身后那堆花抱来。

李东海多少看出些门道,手里的花往口袋里一塞,双手抱臂,静默不语,看海龟表演。

海龟的四肢像蹼,没有爪,编花环那个难啊,不过好在谢瑶经历了几世,唯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耗时半个小时,才将花环编好。

江政委拿起看了看,又招手让秋文将头上那个取下拿来,两个放在一起对比了下,还真别说,除了后编的这个配色上更好看些,编的手法、插花的顺序,都几乎一致。

“行了,没事了。 江政委拿着花环站起,“都散了吧。

李东海瞪了尚飞宇一眼,“半月后,把报告交上来。

尚飞宇精神一振,当下敬礼答道:“是! 声音洪亮高亢。

“臭小子,不会小声点! 李东海担心地四顾了下,见有人好奇地看来,摆手驱了驱,回头抬腿就踢了尚飞宇一脚,“给我注意点,危机还没解除呢,这半月,你们俩不许给我见面。

尚飞宇揉了揉踢疼的大腿,傻乐道:“是!听领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