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实在是会藏,好几处都感觉有问题,可就是没找到人影,我琢磨,或许他已经躲到了别处。别说,他这藏身的本事,真是比耗子还精明些。”
将一个亲王宗室说成耗子,从这就可以看出沈浪这会儿心里有多不待见他。不然这聪明人可不会随便吐露自己的态度。
“说来,不是说这边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吗?咱们一共寻出了多少?”
“零零星星的,从山峰,洞xue ,到小岛,水寨,总计找到了23处疑似的。而这23处中,近半有人,剩下的有三成已经彻底毁了,连着落脚都难。还有6处倒是没人,看着也还能凑合,但我们的人查了,好似没有聚集大批人的样子。”
一百零八处,时隔数百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寻到23处,其实真说起来已经是很有本事了。可怎么就能没找到人呢?上次跟踪也跟丢了人。这些人,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所有人都沉思着,却怎么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关键适合,白飞飞,这个南下以来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人张嘴说话了。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嗯?怎么说?”
楚留香从不小看女子的智慧,所以问的时候特别的诚恳,就是独孤一鹤,因为一直没有思路,这会儿也听得很是认真。
“或许,我们该寻寻那些本就有人的地方。”
嗯?哎!也不是没道理啊!或许那些有人地方,本就是南王早年布下的棋子呢?若是如此,那么这些刚从北面逃过来的余孽,只要换一身衣裳,就能相识一滴水融入江河一般,渗入的毫无波澜,让所有人都忽视过去。
“这样,我再去一趟。”
沈浪含笑朝着白飞飞点了点头,然后立马眼睛亮闪闪的看向独孤一鹤,再次请战。
所以他也就没有看到在他看向白飞飞的那一刻,白飞飞表情是僵了一瞬的,而随着他转向独孤一鹤,白飞飞更是微不可查的吐了一口浊气。
只有王怜花察觉到了自家姐姐的不同寻常,疑惑的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白飞飞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王怜花耳语道:
“他能和咱们这两个仇人子女如此和平相处这么久,我总觉得怪怪的。”
不说不觉得,一说……王怜花也下意识的摸起了鼻子。
他们这关系确实挺复杂的,也不知道这和平能有多久,等着杀了快活王……还是不要碰面的好,省的彼此都尴尬。
峨眉和唐门在川蜀、西南的势力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大。所以白飞飞这猜测说出来不过是两日的功夫,外头归属于这两家的触角就查探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青埂峰那边的猛虎寨最近陆陆续续的多了二三十号人,都是生面孔,好些行止间看着都是二流高手的摸样。”
“流水邬上半年新修了一处大殿,据说特别精致,看着颇有些贵气,另外,不知道他们修建什么,还抓了十来个石匠,至今没有放出来。这很可疑,毕竟他们的水上买卖并不怎么挣钱。”
“万鬼窟也多了不少人,不过具体什么样的人,不是很清楚,他们很多时候都在天黑之后才行动。行踪……比以往神秘了好些。”
……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是有四处可疑,不是不合时宜的大兴土木,就是莫名多了不少人手,这让查探的一干人等都兴奋了起来,那几个六扇门的捕头更是激动的狠狠拍了几下手掌,转着圈的开始总结。
“很好,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抓住了这些人的尾巴了。”
抓住了尾巴,那么后续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看,那捕头就开始布置上了吧,这样的事儿,这些人可比江湖人数量多了。
“拿着我的名帖和六扇门的帖子直接送到这附近的指挥所去,上头应该早就打过招呼了,咱们的帖子一去,必定能安排出些人手来,多不说,来个百十来人,就能让这么这一次行动增加不少的助力。”
嗯,这个可以,正规的军队出马,对付这样的几个山寨水寨一般的地方,确实挺有用。
“还有这个,这几封信麻烦送到附近几家武林世家去,那几家都欠着咱们六扇门人情,此次请他们出手帮忙,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这个也可以,谁知道南王经营了这么久,有没有藏什么后手,多些个高手做助力,想来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还有这个,这是调用船只的令牌,有了这个,水师的船咱们就能借用一二,那水寨就不是麻烦了。”
很好,面面俱到也就是这样了。所以六扇门这准备做的……是不是太足了些?
对此,六扇门的人笑的特别的自豪。
“无情捕头特意吩咐的,说是这里离着京城太远,未免事到临头再出岔子,所以特意给我们样样都准备了些后手。如今看来,无情捕头还真是算准了。”
虽然感觉这六扇门的捕头骄傲的有些刺眼,可对于无情这种事无巨细的准备,好吧,众人确实挺服气的。
“那咱们就等人齐吧,人齐了,也好一击即中。”
“好。”
总算是能看到完结的曙光了,所有人都痛快的大喊了一声。
西南有了曙光,而西域这里……陆小凤几个才堪堪擦过楼兰,走进了藏人控制的区域。
“这里地势也太高了些,怎么感觉比天山上呼吸还困难些呢。”
陆小凤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嘀咕,说的花满楼都不想搭理他了。还是罗刹教的岳山脾气好,慢声慢气的解释道:
“爬山有高有低,所以偶尔呼吸不畅,过一阵就能缓和。这里……最低的地方,都比别处高些,可不就感觉不好了嘛。”
玉琳此时其实也不好受,她武艺抽了不少,技能也有点多,可身体底子不行,抽奖灌顶再有用,也比旁人差了一截。
好在身体不行还有药丸能补,早在知道要来星宿海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准备。这会儿可不就能用上了嘛。
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药丸子塞进嘴里,然后将瓶子丢给西门吹雪,轻声道:
“若是感觉胸口闷,表哥,就吃一颗药丸子吧,这东西能缓和不少。”
一听药丸子,西门吹雪还没扒拉开瓶塞呢,陆小凤就耳朵尖的先窜过来问上了。
“什么药?玉琳,你有好药怎么不早说?”
早说?刚才大家伙儿都还没进藏区呢,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她说什么啊!
玉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没病的时候吃什么药?”
“哦,那现在有了,来,说说,什么药?”
“红景天搓的药丸子,专门治高原反应的,你吃不吃?”
红景天?高原反应?陆小凤一个字都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信得过玉琳的本事,所以看着西门吹雪很随心的给自己塞了一丸,他立马就伸手抢过了药瓶子,一边给自己塞,一边往花满楼那边走。
“来来来,咱们这没媳妇疼的,只能自己疼自己了。”
嘿,吃了人家的药还说人家,陆小凤啊,你总是被人怼,就没想过缘故吗?
第134章如果说沙漠戈壁是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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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如果说沙漠戈壁是暴躁……
如果说沙漠戈壁是暴躁空旷的,那么高原草甸显然是悠远辽阔的,但截然不同的环境和景色,却有一个类同的问题,那就是地广人稀,特别是想陆小凤他们这一行那样,专门捡着人少的地方抄险道近路走的,那更是千里无人烟。
在这样的无人区行走,短时间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还会惬意这里的安静和放松。但时间长了,那种天地之间,唯有自己几人的心慌和孤寂,却很是折磨人心。
当他们行走将近一个月的时候,甚至到了见着来围攻的群狼都会面带笑容的地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玉琳突然发现,自己好似对陆小凤又多懂了几分。
看着不远处正在和花满楼笑闹的陆小凤,以及领路的那几个罗刹教的教众们嘻嘻哈哈的摸样,玉琳突然转头对西门吹雪道:
“表哥,我突然明白了。”
“嗯?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明明你和陆小凤是两种性子,却依然能成为朋友。有时候,他真的是不可或缺。”
西门吹雪微微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陆小凤,然后神色温和的点了点头道:
“他一直都是个很贴心的朋友。”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只做不说的。”
听到玉琳这话,西门吹雪柔柔的看着玉琳,又道: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懂的。”
哎呀,这是夸她吗?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因为之前她确实么看懂,甚至还觉得陆小凤偶尔有些小讨厌的。
玉琳红着脸,坦言:
“也是才看明白而已。”
陆小凤远远的见着玉琳和西门吹雪说话,脑子都不过一下,就戳了一下花满楼,
“有媳妇就是好啊,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一起说话。”
花满楼笑着摇头问:
“你若是想,这并不难,只是我很奇怪,你怎么总是在拖?”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这么问,迟疑了一下,摇着头袒露出了几分隐藏的心思:
“有时候我自己也有些奇怪。”
自己都奇怪?
花满楼眉头一挑,深思了几个呼吸,这才不敢确定的道:
“难不成你是在害怕?”
陆小凤很小就成了孤儿,但情况却和那些被灭门的不同,他当初最开始只是失去了父亲,只是他的母亲不够坚强,在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依靠之后,并没有为了儿子好好的活下来,而是选择了殉情这么一种让自己解脱的方式一了百了。以至于让陆小凤在一夕之间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都说不幸的童年需要人一生去治愈。陆小凤就是如此。
他为什么总是对女子贴心温柔,那是因为他从小看多了母亲的柔弱,潜意识中总觉得女子是弱者。
他为什么流连花丛却一直片叶不沾身,那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后,有一天他会像他父亲一样早逝,让别人无所依靠。
他为什么明明想要有个完整的家,却总是不成婚,那是因为他害怕有一天他的孩子也会像是他一样艰难挣扎。
外人眼中的陆小凤,永远都那么精力十足,那么活泼好动,那么爽朗有趣。但只有花满楼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才能读懂他内心的怯懦和不安。
所以,西门吹雪哪怕喜静,却能容忍陆小凤偶尔的聒噪;花满楼不爱动弹,却总是跟着陆小凤出门。
这一次更是一阵见血的将问题翻出来,想要让他彻底看清楚,看明白。
“薛冰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一直都很勇敢。”
陆小凤垂着头,默默地不出声。这让花满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此时,后头玉琳和西门吹雪交谈的声音隐约的传了过来。
“还有几日到地方?”
“不出三日。”
“哦,那明日开始,我走在前头吧。”
“嗯?”
“这样空旷无人地方的门派,弟子们行动的范围想来也比中原的门派要大,要远些。明日,咱们或许就要进入他们平日走动的范围了,小心些总是不错的。”
“会有毒?”
“不一定,但说不好,毕竟蛇虫鼠蚁的,蓄养也需要地方。”
“也好。”
听到玉琳周全的计划,花满楼找到了要说的话。
“你或许可以和薛冰谈谈,听听她的想法。”
花满楼对陆小凤道:
“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花满楼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道:
“说句唐突的话,你将玉琳代入一下,若当时你母亲是玉琳的性子,那结果会如何?”
会如何?只看玉琳能领着一群下人,独自守孝,独自在山上居住,甚至还能做主将林诗音接来抚养,就知道这是一个和神针山庄薛夫人一样的奇女子。
这样的一个女人,生来就是一棵树而不是一株藤蔓,即使没有依靠,也能独自生长,独自灿烂。
陆小凤的眼睛里光在一点点的亮起,神色也多了几分决绝。
“也好,我回去就问。”
“那终究是薛夫人的孙女,你该相信薛夫人的教养。”
是啊,血脉在这里摆着呢,他真的不该如此疑神疑鬼。
虽然结果还未可知,但花满楼这个假设,这个理由,确实让陆小凤心中的块垒卸下了几分。
“不说这个了,没几日就要到地方了,咱们先打起精神处理这些个事儿吧。”
处理?不,不用处理,人已经自己过来了。
就在陆小凤几人说话的间隙,远处正在某个山坡上采药的几名毒门弟子,远远的看到了他们这一行人。
“怎么有外人来这里?”
“肯定又是来找咱们买毒药的吧。”
“什么时候,咱们毒门居然也有求药的人了?真是够稀奇的。”
“云霄子,你这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同意师兄的看法?”
“少挑唆几句会死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上次不该答应出山的意思,三师兄一次无功而返,立马就暴露了咱们。看着吧,以后麻烦只有更多的。”
这几个弟子吵吵的很大声,大声的即使西门吹雪几个离着很远,也隐约的察觉到了动静。被系统加强过五感六识得玉琳更是依稀的听到了好几句争吵。
真是诡异的熟悉啊!星宿海的弟子,几百年了,依然是这么喜欢内斗。
玉琳的嘴角突然微微的翘了起来。
“表哥,看样子,咱们这是遇上主人了。”
西门吹雪的眼神一直都很好,此时他也发现了那山坡上的人影。和陆小凤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转身,领着人就往那边去。
一边是想看看来者何人,一边是想正好就近接触,双方都有心,那这触碰自然没有意外。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双方就在山脚的位置面对面了。
“请问诸位,可是毒门弟子?”
“不错,你们是谁?来我星宿海做什么?”
如此的不客气的对待上门拜访的江湖人,这种态度在中原还真是少见。该说果然是偏远之地的蛮夷吗?
陆小凤心里腹议着,脸上却依然洋溢着招牌的笑容。
“哎呀总算是遇上你们了。你家可真是够不好找的。”
先不说来意,只寒暄着套近乎,这拉近关系的水平,就是玉琳都忍不住想要竖起拇指了。
那边几个听陆小凤说什么总算遇上了,表情一时有些怪怪的。
怎么听着好像他们特意出来迎接一样,他们这么干了?他们自己怎么不觉得?这人,是不是也太自来熟了些?
“你们是……”
看,这语气是不是缓和了些?陆小凤这一套王八拳是真有作用啊。不过,这一套用在这里是不是有些浪费?他们这次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呀。
“哦,在下陆小凤,这位是花满楼,西门吹雪,以及西门夫人。”
看,几个人的名字一报,毒门的几个人表情立马又是一变。这次看向他们的眼神就有了几分敌意。
只这么一个表情,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最起码上次的事儿,显而易见,毒门大多数人都知情。
所以,西门吹雪的眼神立马就锐利了起来。
“看来,在我家附近驱蛇埋伏独孤一鹤的事儿,你们都知道。”
“所以,你们这是上门寻仇了?可惜,你们找错人了,我们不是那驱蛇的人。另外,那人也不过是受人所托,你若真想寻仇,还是先弄清楚敌人是谁的好。”
站在这群弟子最中间的那个不仅表情嚣张,张口就是嘲讽,眼神扫过玉琳时,还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
“来毒门寻事儿,居然还带着女人?你们这是真不怕出事儿啊。”
玉琳本也没想和这些人多废话,她跟着来,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想弄清楚,这些人是虚竹整顿后留下的,还是真的是丁春秋那些弟子的遗留。
若是虚竹下属,那么她或许会觉得,那一次驱蛇的事儿,另有情由,双方不定能达成什么共识,可以好好说话,甚至打听一下逍遥派到底去了哪儿。可若是丁春秋的弟子……怎么处理她觉得都不会过分。
因为原本遥遥听见的那些,对这些人的来历已经有了猜测,心里正失望,这会儿听着这人居然还语带威胁,那就更没有惯着他们的理由了。
“谁都可能出事儿,就我绝不会出事儿。”
玉琳淡淡的笑着,面容淡定自信,一一扫过他们的肤色,唇色,以及手指后,一脸高傲的问:
“看来,你们还真是丁春秋的徒子徒孙,还是那种没学过化功大法的徒子徒孙。一身的毒已经渗入肺腑血脉,便是武功大成,呵呵,你们几个,怕也就是短命的份。”
丁春秋这个名字,这些弟子显然没听过,所以表情有些迷茫,但化功大法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瞬间露出了惊色。听着短命的话,那更是表情狰狞起来。
谁会对自己的性命长短不在意?哪怕他们现在还青春年少,那满身毒素,命不长久依然是他们最深的痛。
“你是谁?如何能知道我们武功的隐秘?”
“我是谁?呵呵,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玉琳手掌一翻,地面小草间零星的露珠就被吸入到了她的掌心,然后再双手一合,一拉,几片薄冰就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之间。
“去。”
随着她一声轻呵,薄冰飞射而出,转瞬就射入了领头几个弟子的身体之内,不到一个呼吸,那几个弟子就哀嚎着躺倒在地。
“生,生死符,你是天山,天山那一脉的人。”
“还算有些见识,所以我来找你们需要理由吗?”
不,没有了,天山一脉和他们的仇怨,即使隔了无数代,即使他们已经丢失了大半的秘籍,也依然不可能化解。
“你们,你们都已经出海了,怎么还会回来?”
哦,意外之喜啊,她竟然从这些早就被抹除了逍遥派痕迹的叛徒门庭里,听到了她一直想要寻获的消息。
“回来?呵呵,谁说我们都出海了?”
“没出去?不可能,师祖,师祖的密录上,写,写的很清楚,南宋初年,你们就,就已经驾船,出海,你,你……啊?疼死我了。”
“师兄,别说了,师姐,看在,咱们好歹,也曾经是同门,解了,解了生死符吧。你要找谁?我,我带你们去。”
生死符威力有多厉害,众人也是第一次得见,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惊呆了,愣愣的看着玉琳,看着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玉琳。
罗刹教的几个人,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对视间满眼都是惊恐。
所以,西门吹雪是娶了个这么一个煞星?难怪那么冷的一个人,现在连着出门办案都要带媳妇了呢,这样的媳妇,不好好疼宠着,这日子得过的多苦逼啊!
西门吹雪不知道罗刹教那几个是怎么可怜他夫纲不振的,这会儿他已经从震惊中回神,正细细的观察着生死符的效果,对照着以往玉琳和他说的六阳掌和生死符之间的关窍,琢磨这门暗器手法的原理。
陆小凤回神后更是和花满楼嘀嘀咕咕,开始讨论起了这一遭之后,他们后续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至于毒门剩下的其他人,这会儿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过当有人求饶之后,到底还是有人开了口。
“老五,你怎么能求饶?这可是天山那一脉的人?”
有人觉得受了生死符的该有骨气,那自然就有和那几个正滚成一团的人交好的,帮忙说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是同一个祖师,何必如此,师姐,我们互不相干的,我们在西域,你们在中原,从来也没有对上过。这次,这次必定是意外,对,就是意外。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求你解了这毒吧,咱们,咱们都只是底层弟子。”
这一句底层弟子,倒是让玉琳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双手一翻,打出几下劲风,然后再几个人疼痛稍缓,平躺下来之后,丢出去一个药瓶子,对那几个人道:
“这里头是解药,能暂缓疼痛。若是你们听话,放心,我走之前,必然会给你们解了这痛苦,可若是你们不识相……既然你们知道天山,那就该知道天山的手段。”
“是是是,我们都懂,都懂。”
那帮着说话的手忙脚乱的飞奔过来,捡起药瓶子,倒出药丸就往几个师兄弟嘴里塞。
有了这么一出,等着那几个人彻底恢复,刚才那种自视颇高的傲气一下就全消失了,反过来倒是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在圣犹称。
“师姐,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陆小凤看着他们变脸这么快,唏嘘着直摇头。
“欺善怕恶,欺软怕硬,这毒门的弟子啊……”
明明唐门也一样是玩毒的门派,这行事做派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
“林武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师姐,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只是那人带着咱们毒门的一个牌子,所以被长老迎了进去,然后还特意派了他的亲传弟子帮忙走了一趟。”
“石观音呢?她那边的毒种是不是从你们这里拿的?”
“石观音?这个我们就更不知道了,我才二十岁,那老女人都几岁了?都能当我娘了,我能知道什么?”
“哪个长老和他们亲近总知道吧?”
“就知道谁接待了林武,别的真的不清楚。”
一个一句,回答的很积极,但内容质量却是一问三不知,玉琳都气笑了。
果然,毒门的弟子,就不该给他们一点的好颜色看。以毒攻毒,才是最优解!
想明白这一点,玉琳的表情又是一变,冷酷、无情、鄙夷,用一个勾嘴的笑演绎的淋漓尽致,声音更是冷的像是冰渣子一般: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呵呵,那你们有什么理由让我放过你们?”
哎呀,这句话一出来,这威力立马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受过生死符摧残的还是旁观了一场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开始表起了忠心。
“师姐,我们还是有知道的东西的。”
“对对对,我看见过中原有人送来一箱金子,送进了三长老的房间。”
“还有我,还有我,我听说三师兄回来一直骂骂咧咧,说是白走了一趟,一点好处都没有,还赔本了。”
“我,我给三师兄送过饭,我知道三师兄的蛇宠死了大半,功法反噬,最近正在调养。”
“我知道三师兄是三长老的私生子……”
额?这怎么还有这么一个惊天大八卦?毒门弟子都惊呆了好不!
“难怪没次有好事儿,三长老总爱喊三师兄,原因是这个?”
“妈呀,那我以前讨好二师兄岂不是浪费了?”
“完了,前几日我才抢了三师兄最爱吃的炖鱼,三长老不会罚我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陆小凤哭笑不得的转过了身子,一手搭在花满楼的肩膀上,笑的浑身发抖。
玉琳也一样对这些弟子的神展开给惊住了,不过她接触过的各种冲击量够大,神经相对更坚强,所以反应最快,一个眨眼,就恢复了冷酷的表情,还能煞有其事的点评道:
“看来,你们毒门,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就爱窝里斗啊。”
这个窝里斗说的所有毒门弟子表情就是一黑。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让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是感觉挺丢脸的。
“行了,既然态度不错,那走吧,领着我们去见见你们那个事儿多的三长老。”
说完这个,玉琳又好似突然想起来一般,询问道:
“怎么总是三长老三长老的,你们门主呢?其他长老呢?难不成都不在了?”
“在啊?可他们闭关的时候多,门中日常的事务,都是三长老在处理。”
“闭关?”
玉琳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突然笑着道:
“就我所知,星宿海的功夫,可没多少需要闭关的。除非是饲养毒虫的时候,难不成你们找到神木王鼎了?不可能啊,那东西北宋年间就流落中原了,这会儿,怕是早就毁了才是。”
她说的是神木王鼎?不,她只是在用这些弟子传话。勾起毒门有野心的人去怀疑。不管是怀疑门主和其他长老的生死,还是怀疑神木王鼎的存在。
只要他们这些门派顶层的人一个个的心思动起来,那从短期看,会让他们此行更加顺利,从长远看,内部乱了,他们对中原的威胁自然就小了。
西门吹雪听过玉琳介绍星宿海这个门派的历史,所以一下就明白了玉琳的心思。虽然对于玉琳的这种手段,西门吹雪从心底里并不认同,觉得不够坦荡利索,有失光明。但说到底,这毕竟是人家门派内部的事务,处理的还是叛徒遗留的传承,他一个女婿,实在是没有插嘴的余地。
当然了,这和他确实有些看不上毒门也有关系。
只这两次的接触看,这毒门的人手段猥琐,人品低劣,若非事有牵扯,他是真的看都不想看一眼。如此,自是不会阻止玉琳清理门户。
西门吹雪都不管了,那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也不会多事儿。倒是那罗刹教的几个人,齐齐的又打了个机灵,满眼都是又发现了个新八卦的惊喜。
神木王鼎?这是什么东西?哎呀,回去该说给堂主他们听听,许是能换上一份很不错的奖赏呢。
“走吧,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哦哦,师姐,请。”
毒门的弟子鹌鹑似的开始带路,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远处,一团淡淡的黑雾似虚似幻的飘动着,隐约间还能听到内里传来喜乐的笑声。
“总算办了件妥当事儿,这个儿媳妇好,真好啊。”
西门吹雪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了某处,眉头皱的死紧。
“西门,你看什么呢?”
“没有。”
“走走走,赶紧跟上。”
第135章星宿海很大,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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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星宿海很大,星星点点……
星宿海很大,星星点点分布在草甸子中的水塘、小湖、以及断断续续的溪流、小河,让这里成了许多野生小动物的天堂。
水鸟、鱼虫,还有诸多生活在水里的,沼泽的小东西让这里生机勃勃的同时,也为毒门的弟子饲养各种毒物提供了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
所以,毒门的弟子和其他宗门不同,他们并不会聚居在固定的一处,而是分散开来,各自选一块地方,圈起来做自己的地盘。那散落的各种屋舍院落,离着最近的,相隔也有数百米远。
见着这样的布局,玉琳忍不住摇着头开口:
“难怪几百年了,你们还守着这里,除了星宿海,这世间确实难找这样契合你们需求的地方。”
听着玉琳的话,那几个毒门弟子讪讪的笑了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陆小凤这心思活络的,一耳朵就听出了玉琳话里的意思。
“确实是个适合养毒虫,修毒功的地方。”
说完这个,他还好奇的问玉琳:
“说来,既然他们和你家是同源,那他们会的你会吗?”
这问题问的,她该说会,还是该说不会?
江湖中人确实挺实在,一切都以拳头为准。可即便这样,鄙视链依然是存在的,玩毒作为歪门邪道很没意外的就处在下端。也正是因为如此,人唐门那么大的本事,还是不得不缩在川蜀那样的地方,自己玩自己的。
玉琳想到这里,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觉得?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很肯定的道:
“就你的医术来说……你会。”
“呵呵。”
神奇的呵呵,用在什么地方都挺合适。
西门吹雪看着自家媳妇这个反应,眼睛瞬间垂了下来。余光扫了扫身上佩戴的通犀地龙丸,眼里满满都是好笑。
医术好久一定会玩毒?这个理解……好吧,用在玉琳身上确实不错。不然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东西在手上。
不过……西门看着地面上因为自己走近而纷纷逃离的各种虫蚁,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好汉也架不住群狼啊,这毒门这么多玩毒的,还有那些几个听着就挺厉害的门主长老,玉琳一个人,怕是不好应付。
确实不好应付,这边人才靠近那宛如村落一般的毒门核心,大老远就有两名小童迎了上来,拱着手,一脸好奇的看着众人,并对玉琳行礼道:
“三长老知道天山一脉来人了,特意让我们来请师姐进去。”
这么快就知道了?毒门这消息是怎么传的?
陆小凤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玉琳倒是见怪不怪的笑着点头道:
“看来这传音的本事,你们学的不赖。”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发现了,每隔上一阵,那两个领路的弟子就会吹上几声口哨,当时听着似乎是为了控制沿路的毒蛇让路所为,可实际上,消息也在这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已经被传出了老远。
“师姐懂的真多。”
星宿海的弟子,即使只是童子,那也绝对不能小看,不信可以参考阿紫。在这个地方,没点心眼,那是活不长的。
玉琳很懂,所以没有二话,抬脚就跟着往里走,不过走归走,有些安排还是很需要的。
“时间差不多了,该吃第二颗药了。”
什么药?
引路的童子好奇的侧头回看,只见陆小凤等几个火速的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见着他们回头,居然还能笑嘻嘻的直白解释道:
“你们这儿有毒的东西太多,吃颗药防范防范,这个不犯忌讳吧?”
话都让你说了,童子还能说什么?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其中一个童子笑道:
“您觉得安心就好。”
看,这回答多有水平,这下不知道毒门童子生存环境的花满楼都忍不住挑眉赞赏起来。
“好会说话的孩子。”
“不会说话,在这里可活不长。”
玉琳张口就将美好的泡沫戳破了,惹得那两个童子表情又尴尬了起来。僵硬着将人送到最核心的一处院落,刚打开门就快步走开了。显而易见是不想和他们再多说了。
“你看你,说实话说的连着迎客的都吓走了吧!”
“哪里是我吓走他们,是这屋子里的毒吓走了他们。毒门的长老,可不是疼孩子的主儿。”
说话间玉琳手指微微一动,接连六颗棕黑色的药丸就从她的手指间飞了出去,弹到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落地时更是突兀的燃起一缕缕的青烟。
“这是……”
众人神色微变,西门吹雪更是直接将剑举在了身前。这时候,屋子的大门被一阵劲风推开,传出低沉嘶哑的中老年男声:
“好一手飞丹术,春风化雨丹,想不到天山的人,居然会擂鼓山的丹药之道。什么时候,你们这么好了?稀奇,真是够稀奇的。”
那人明显是在和玉琳说话,陆小凤很有眼色的闭了嘴,拉着花满楼和其他人静立不动,但眼睛却很仔细的打量着周围,观察着环境。
西门吹雪和其他人不同,此时他已经稳稳的站到了玉琳的身边,戒备着那扇大门,好似随时都能出剑一般。
“好不好的,似乎和你们星宿海无关吧。”
“呵呵,到底也是同一个祖师,再说了叛宗的是丁春秋,弟子何辜?”
这话说的可真是够无耻的,合着丁春秋叛师是错,你们叛师就不是错,而是改邪归正了不成?玉琳都听笑了,摇着头道:
“哦,我倒是不知道星宿海居然还出了个名家弟子。”
“这话可错了,逍遥派,是列子门徒。我星宿海自然也是。”
“行吧,权且当你们依旧心向宗门。可既然自认是逍遥弟子,那你就该知道,七宝指环自北宋后期开始,就一直在天山一脉手里。这里离着天山如此之近,怎么不见你们归宗?若是早早归了宗,那逍遥派隐世之时,就当年虚竹掌门的心性,怎么会将你们依旧留在此处?”
这可真是个无法解释的大漏洞。看来用本宗弟子的名头将今日的祸事儿抹去是不能了。
门内的三长老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起身开始往外走。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们太过心急,着了别人的道了,老夫这就来认错。”
说话间,这人就已经站到了门口,一身如仙似道的白衣,搭配上那半黑半白的头发,以及那依旧看得出俊秀摸样的容貌,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十有八九会将其当成一位真人。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位玩毒的长老?
“星宿海7代长老无极子,见过诸位贤达。”
嚯,连着招呼用的都是道门的礼仪,这角色扮演的真不是一般的可以啊。
陆小凤下意识的稳稳躬身,然后唰的一下看向了玉琳。
“你是第几代?”
几代?她怎么知道?
不过不要紧,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还真是巧到家了。灵鹫宫七代弟子玉琳。”
“都是七代?”
那无极子还没开口,陆小凤先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
“合着那一路的师姐,是让那群小子占大便宜了?”
这会儿就别胡说八道了,也不看看时候。
不,陆小凤很会看时候,就在他啰里啰嗦说话,将对话的两人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时候,花满楼已经借着耳朵,将周围听清楚了。
“这会儿知道了也没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咱们才几个人,人家可是来了十二三个。”
说完这一句,花满楼双手一动,衣袖鼓动间,就将玉琳事先塞给他的驱毒粉扬了出去,在他们这些人周围布下了足足三层的粉圈,范围更是足足有百来平。
“嘶嘶嘶。”
就在驱毒粉落下的瞬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聚拢到他们脚下的毒虫纷纷开始逃离,偶尔间还能见到一两条碧绿色的毒蛇。这阵仗,便是陆小凤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惊色。
“动作可真是够快的。”
罗刹教那几个带路的这会儿都差点被吓哭了。早知道这样,当初遇上毒门弟子的时候,他们就该赶紧告辞的,这下好了,不跟紧了陆小凤他们,这一趟能不能回去都难说了。
看着花满楼撒出去的粉尘,那无极子神色微动,又叹息着摇头道:
“三阳净尘散,我早该想到的,你既然得了擂鼓山的解毒丹方,那这个就不可能不炼。来我星宿海,如何能不多准备几分。哎,真是造孽啊,那一脉虽然武功不成,可在这些杂学上,却各个都是好手,各个都专克我星宿海一脉。”
“造孽?苏星河是大师兄,清理门户是他天然的责任,他那一脉所做只能说是尽了本分。你们这欺师灭祖的也配说造孽?”
“何必呢,师妹,都几百年了,是是非非的,再说又有什么意思。”
无极子依旧是那一副慈悲无奈的摸样,怎么看怎么可怜。若不知情由的,见着玉琳咄咄逼人的架势,再和他的态度一对比,怕是天然的就会偏帮无极子几分。不得不说,这星宿海一脉装腔作势的本事,还真是一脉相承。
可惜啊,这会儿是真用不上这个,玉琳带的是亲友团,外人也是听闻过不少毒门事迹的罗刹教弟子。对这种卖惨也好,用脸也好的招数,基本无感!
再说了,他们都有眼色的很,今儿这出,明显是玉琳的专场,他们外人,看戏就好,何必多嘴!
“有没有必要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所以,无极子,我这次来,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
说着玉琳双手一摊,眼见着就要动手。
到了此时,无极子终于露出了几分一门长老的气势,眼带寒冰的看着玉琳,冷飕飕的道:
“算账?呵呵,不说你是不是逍遥派的人,哪怕真是,也管不得我星宿海的事儿。”
说话间,无极子的衣袖一鼓,一阵黑色的细沙就从他手腕间飞了出来,直射玉琳的面门。
早就知道毒门手段的玉琳如何能没有防备?这边细沙才出手,那边她就已经双手一翻,朝着左右拍动了起来,掌风挥动间,那细沙转瞬就落了地。
但只是这点时间,也足够那无极子使用出第二招了。一条毒蛇飞射而来。只是不想才张开狰狞的大嘴,就被一枚细针射中,落到了地上。
而此时玉琳的攻击也开始了,手腕舞动间,天山六阳掌直击无极子的前胸。
“天山六阳掌?”
“好眼力。”
“你不怕我的毒……”
怕,怎么不怕,所以玉琳早早就浑身涂满了防毒的东西,连着呼吸,都在靠近时用上了龟息大法。
等着接连数掌没有击中,后退的期间,她一甩手,更是抽出了腰间的长鞭,以长攻短,反手又挥舞起来。
并且,在每一次攻击的时候,随手都会撒出去一些粉末,将这小小的院落,散满了各种的药粉。
“嘶嘶嘶。”
“卡卡卡。”
随着院子里的粉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无极子养的小毒物们再也藏匿不住了,纷纷开始往外逃。而且它们还特别的有灵性,在逃离的时候,还知道避开花满楼撒药的范围。如此……
“虫子,蛇,哎呀,毒物造反了。”
院子里舞的正欢,胜负暂且未知,院子外毒门的弟子却反而先遭了殃。长老养的毒物岂是寻常弟子能扛得住的?接连被咬了三五个之后,这群过来讨好长老的弟子,一个个的,立马就退的老远,因此甚至连毒发倒在地上的同门都顾不得了。
陆小凤脑袋很忙,一会儿看院子里,一会儿看院子外,忙乎的花满楼都忍不住拉了他几下。
“看什么呢?”
“难怪玉琳不待见这毒门的人,不认他们是同门呢,这样没有情谊的宗门,谁认谁倒霉。”
花满楼自是也听到了外头那些弟子的动静。
“既然你也觉得他们不妥当,又何必多管?我听着玉琳似乎占了上风?”
“确实,压着打呢,若非那老头毒术确实厉害,这会儿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说道这个,陆小凤笑容又起来了,对着花满楼唏嘘道:
“玉琳这一门的武功,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依然感觉很是震撼。是怎样的大才,才能将武功创造的如此优美灵动?”
这个花满楼怎么知道?他连亲眼见都不能。
就在陆小凤和花满楼说话的功夫,一直盯着玉琳的西门吹雪突然动了,一跃而起,举着剑,直直的刺向无极子出来的那个小屋的屋顶。
“锵……”
这是金属相撞击的声音。屋顶怎么有金属……不,不是金属,而是一块铜盾。更神奇的事,随着西门吹雪将那铜盾掀飞,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头的一个木头小阁楼来。
不,阁楼也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不到一米五见方的阁楼一般的地方,里头居然养着一条浑身赤红的大蛇。此时大蛇正吐着信子,满眼杀意的盯着西门吹雪。
玉琳即使在打斗,耳朵眼睛也没忘了关注四周。西门吹雪的动静她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见西门吹雪飞到了屋顶上,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忙将战场往外拉了一点,扬声问道:
“陆小凤?表哥发现了什么?”
“大蛇。”
“什么大蛇?”
“赤红大蛇,不,是蟒蛇,成人男子的手臂粗细,眼睛也是红的。啊,额头已经鼓起了鼓包,这,这蛇怕是异种。”
一听是异种,还是赤红的蛇,玉琳眼睛一闪,一边用长鞭子一点点的瓦解无极子身上各处能藏药的地方。一边笑道:
“看来,你还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无极子一听玉琳这话,眼睛里的狠毒再也藏不住了。
“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可不这么觉得。”
说完这句,玉琳扬声喊道:
“表哥,那蛇身上可有药味?”
“有,很重。”
“那就对了,这怕是无极子长老为自己提升修为养的宝蛇。只要吞了这蛇一身的血,就能提升最少五年的功力。”
一张口就将人家最大的秘密给说透了,无极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好歹也是名门子弟,怎敢如此窥视他人宝贝。”
“若是别家,我自是不会,可谁让这里是星宿海呢。”
“星宿海怎么了?星宿海的人就不是人了?”
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从小屋的地底传了出来,震得整个屋子都开始瑟瑟发抖。
这又是谁?听着似乎是敌非友?
罗刹教的几名弟子下意识的就想再后退几步,然当他们抬头,却发现陆小凤几个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摸样。
所以,这到底是谁调谁?
这个可真是不好说了,因为星宿海毒门的异常,是他们在路上,听那些弟子说的。
记得不?除了三长老,这宗门内其他高层居然一个都不露面,这正常吗?显然是不正常的。再加上身处西域,一直以来都没在中原扬过名的宗门突然插手中原皇族的内斗,这……要说没有蹊跷,怎么可能?
所以从他们来到三长老的园子开始,除了玉琳这个主攻的,其他人一直都在小心的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其他高手。
西门吹雪直刺屋顶,就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这上头有东西,想要试探一二,这才选择了主动出击。
而现在……
“七童啊,你说这出来的是门主,还是其他两位长老?”
“应该是门主。”
“嗯,那我就赌长老。”
好嘛,合着还将他们当成了赌注?
无极子脸色都气红了,地底下那个,更是气的直接从地下炸了出来。
“岂有此理!小辈,原还想放你们一马,如今看来,你们还是全部留下的好。”
刚从地底炸出来的人一身的黑衣,衬得肤色越发的苍白,若非眼睛还能动,胸膛还在起伏,只看他那略带紫色的唇色,和那暗红的眼珠子,说是僵尸,都有人信。
当然,玉琳知道不是,她只看了一眼,就一甩鞭子,将无极子甩到一边,冷笑着道:
“你居然以五毒之身,修行化功大法?真是找死啊。”
“找死?这是本门最高秘籍,拥有无限神通,你懂什么?”
“我不懂?哈,一门从北冥神功残本中总结出来的残次品功法,我确实不懂,但我知道,你已经将自身的毒修入了五脏六腑,从此再无寸进的可能。”
说道这里,玉琳突然看向了那宝蛇,又眨眨眼想了一下前后的事儿,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想借用这宝蛇的血,冲击瓶颈,所以你才那样急切的插手中原事务,因为你需要长白山的雪参做药引子!”
说道这里,玉琳一脸确定的对后头的陆小凤说道:
“花满楼赢了,这人必定是门主,因为只有门主才能有本事,有能力,让一个长老如此为他费心。只是……”
玉琳用眼尾扫了扫已经趁着众人不注意,在拆解屋顶机关的西门吹雪,然后迅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到自己身上,满含深意的对着那刚出来的门主道:
“你怎么确定,这三长老养的蛇,你能用?他真的不会下毒?”
刚说完这句,玉琳不等那门主开口,就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笑道:
“哦,不对,你们都是玩毒的,若是下了毒,你一定能看出来。可若是养蛇的药和你身上的毒相冲呢?”
她此话一出,刚还想说话的门主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盯着玉琳的眼睛里全是阴沉,但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反驳,反而安静的等着玉琳接下来的话。
“这可就很隐秘了,许是直到你喝下去都不会发觉,直到修行冲关时,气劲反噬,死到临头才知道。哎呀,这手段,这办法真是够好的。届时,他的忠心所有人都看到了,门主的位置可不就唾手可得?啊,不对,看到了这会儿,那所谓的大长老,二长老都没出现,不会那两个妨碍他登顶的,都让他借着你的手给除掉了吧?若是那样,哎呦喂,这一场戏可真是够精彩的。”
玉琳拍着手欢呼雀跃的好似个看到了什么好玩具的孩子。如此作为,直接将那门主给气笑了,他和三长老对视了一眼,然后嗤笑着道:
“挑拨完了?你倒是聪明,但有个事儿你不知道,那就是我和无极子是亲兄弟!所以……你去死吧!”
门主一剑刺出,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剑居然不是冲着玉琳来的,而是直直的刺向了屋顶西门吹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