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想要跟踪黑衣人并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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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想要跟踪黑衣人并不容……
想要跟踪黑衣人并不容易,毕竟这些人也算是生死里厮杀出来的好手,不管是追踪还是反追踪都有不错的经验,可到底这清理整理地盘这事儿,不属于黑衣人常规工作,所以到底还是露出了些许的端倪来。
不过是小十日的功夫,才回到峨眉的独孤一鹤就收到了又一波的情况。
“呵呵,看样子,他们是真找到了什么好地方了。”
独孤一鹤捏着手里的清单,递给一边的楚留香,见接过手扫了一眼的楚留香跟着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忍不住问:
“沈浪他们没消息?”
按说,他这慢吞吞的病号都找到了南王的尾巴,那专门负责寻找这耗子洞的沈浪几个,应该不至于没收获才是。
“有,还是好消息。”
楚留香将手里的纸条转手递给胡铁花和姬冰雁,抬头看着独孤一鹤道:
“已经找出了四处,其中一处在山上,两处在河岸边,一处在湖泊岛屿上。不过让人意外的事,这四处,有近半如今已经另外有了主人。”
主人?是南王吗?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南王一个聪明人的,总有人会在发现这样的好地方无人值守后动心思占下来,发展壮大。”
哦,这意思,这是有了新的门派?成了别人的驻地?
“不错,那湖泊小岛如今是一处水匪的老巢,另外山上那处,也被一群坎山伐木的小帮派占据。”
“若是这样,这两处南王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去。”
楚留香点点头:
“确实,水匪那处,防御上虽然不错,可进出都要用船实在考验水性不说,岛屿上还相对潮湿,建设不易,生活更苦,南王那样娇生惯养出来的贵胄,怕是待不住。另外山上的那处呢,伐木的汉子,武功未必多高,可绝对人多势众,还敢玩命,和附近山村的关系也千丝万缕,不用点狠辣手段,怕是不能保证清理干净。所以只要南王还没正式举起反旗,就未必能有拿捏的法子。”
听听楚留香这一番分析就知道,这人的脑子啊,真的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利弊,分析的多全乎?连着南王的心思都一并给猜了个透。这样的人,混江湖其实真的是可惜了,若是去做官,怕也能倒腾出摸样来。
独孤一鹤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你这人,若非太过懒散,去朝廷上混个官职,其实也会有不错的前途。”
“哈哈,抬举,抬举了。”
楚留香哈哈大笑着摇头,戏拟的看了看独孤一鹤,抬着眉头反问:
“独孤掌门这样当过大将军的,都能抛开功名利禄,在江湖中厮混,楚某一介草民,哪里敢往这样的地方钻营。”
这话说的,独孤一鹤心里就是一塞,没好气的道:
“我为什么混江湖,你们能不知道?一个西域小国的大将军,能安稳在这大明的天下活着,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哪里还敢有如此念头。再说了,当初……哎,我是真期盼着国主的后人,能有复国的心啊。”
独孤一鹤说到后头,神色变得落寞起来。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效忠的主上后嗣断绝,家业彻底破败更让人无奈的?
他这一片丹心,这几十年的光阴,都白白托付了呀!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
好在这事儿到底已经过去了许久,该有的唏嘘,惆怅,都发泄过了,所以独孤一鹤恢复的很快,不过是转眼,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南王这件事儿上。
“既然咱们有了一定的收获,那接下来是不是该通知六扇门了?也不知道铁手那边如何了,若是可以,派几个手下过来,咱们后续的行动也能师出有名。”
正说这铁手呢,一个峨眉弟子,飞奔着就冲进了大堂,高声嚷嚷起来:
“师傅,师傅,六扇门有人来了。”
哎呦,这个丢人现眼的,没见这里还有客人吗?就不能稳重点?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见着有客人在?”
来人是苏少英,这时候的苏少英,虽然江湖中多少有些了名声,可所谓的三英四秀,更多是沾了他们师傅的光,更多像是在给这些弟子做个排名,没什么人认可他们的武力。便是他们自己,也多是以独孤一鹤的弟子为傲。单纯、热情,尚未被虚名捆绑。
所以哪怕此时被独孤一鹤当着客人的面呵斥,他也只是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一下,然后快步的走到独孤一鹤的跟前,压低了声音道:
“师傅,六扇门的人好似挺着急的,我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这才……”
嗯,总算理由还挺像样。
独孤一鹤威严的点点头,问道:
“人呢?迎上山了没?”
“有的,大师兄陪着他们上山了。”
严人英在山下?哦,是了,今日轮到他带着苏少英巡山,许是正好碰上了。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挥手吩咐道:
“去,让人煮茶,一会儿好待客。”
这个苏少英熟,往日有上门拜访师傅的,多是一样的流程,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只是转身出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楚留香,眼眸间闪过几分不快。
这是怎么了?自己才刚上山,怎么就惹了独孤一鹤的弟子了?
楚留香有些懵,眨着眼看想了边上的胡铁花。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不用言语,胡铁花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嗤笑了一声,低头呢喃出声:
“不用说,肯定又是勾动了什么少女心,让人师兄弟们心里不舒服了呗。”
这罪名……楚留香还真不好反驳,因为这样的事儿,自从他出道以来,从没少过。甚至因为这个,还惹出过不少麻烦。
可峨眉的弟子……楚留香还真没想过要招惹。不说自己不缺女人,就是缺,也不会找这样的门派核心弟子。这样出身的女弟子,又哪个会跟着他流浪江湖?别一个不好,反过来被绑了,做了人家上门女婿就不错了。
所以楚留香一察觉道苗头不对,忙笑着摇头,用稍微大一些的声音驳斥道:
“别胡说了,我们才来多久,连着这屋子都没出过呢,勾什么勾,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红袖她们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心思。”
独孤一鹤就坐在最高的主位上,不管是苏少英的表情还是楚留香、胡铁花的碎语,他都看的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如何不知楚留香这话的意思?
想想自家那几个正青春年少,心性单纯的徒弟,独孤一鹤苦笑着接口道:
“楚留香果然是楚留香,不过是才刚露面,就引得我门中那些孩子,都有些坐不住了。年少成名果然是好啊,老夫有时候都羡慕了。”
这自嘲说的那是恰到好处,不仅解了楚留香的尴尬,连着峨眉弟子的不妥当都一并抹了去。胡铁花机灵的跟着笑说道:
“确实好,他家里藏了三个谁不知道,就这样,还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侧目。哎,老胡我自认长得也一表人才,怎么就没这样的待遇呢。”
姬冰雁也知道,这会儿实在峨眉山上,该给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也跟着道:
“他长得比你好,觉得心酸,找你爹妈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搭配着楚留香欲哭无泪的摸样,场面倒是挺和谐。
严人英就是这个时候,带着六扇门的人进来的。见着屋子里气氛热烈,他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按照规矩,将人往前头一引,对着那两位六扇门的捕快道:
“两位,这就是我家师傅,独孤掌门。”
这几个六扇门的人是铁手的手下,是刚从附近省份调来的省城捕头,对独孤一鹤这个峨眉掌门也是知道的,忙恭敬的行了礼,然后快速的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按照铁捕头的吩咐,我们一路召集了周围省份的捕快探听消息,如今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特意过来告知孤独掌门和诸位大侠。”
“辛苦了,快请坐。”
苏少英此时已经领着道童端着茶进来,等着人坐下,分好茶,苏少英就快速的站到了严人英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况。
平日他们虽然也常跟着独孤一鹤处理事务,可那多是些小事儿,像是这次这样,涉及到几个省份,涉及到朝廷的,还是第一次,他们如何不好奇?
独孤一鹤看了一眼两个徒弟,许是有心让他们多长长见识,所以也没出声赶他们走,只当他们不存在,然后转头直接询问起了两位捕头:
“结果如何?”
“从目前的消息看,南王的人怕是很早前,就在川蜀布置了据点。而南王,也的确是从剑门附近穿山而过。”
这个就有问题了呀,剑门那条路有多窄谁不知道?很多时候都是仅供一人通行的。这样的位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过来必然是内部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没半点消息。
“已经通知了锦衣卫,想来内部审查已经开始了。”
哦,对,这官员的事儿确实不归六扇门管,不过落到锦衣卫手里……这怕是比落到六扇门更让那些官员害怕。所以只要那些官员兵丁还想活命,就必定能查出些东西来。
“另外,西南几个方向的几处势力许是与南王有关。”
谁?在川蜀,小门小派几乎都是峨眉和唐门的麾下,难不成他们下头也出现了二五仔?这也太打脸了!
独孤一鹤的眼神都不对了,早年当大将军时的杀伐气一下就涌了出来。与此同时,旁听的严人英和苏少英更是气的涨红了脸。
原著中为啥苏少英也好,其他人也罢,出了川蜀,到了中原,总是给人一种骄傲到蠢萌的感觉?不就是因为家里背景太厚实,老大当多了,给下头小门小派给哄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了嘛。
现在他们突然发现,原本以为特别乖的小弟们,其实暗地里还和他们峨眉的仇家有狗链,独孤一鹤还好,知道人性复杂,知道世上从不缺墙头草,可这两个还没行走天下的弟子,心里却有些受不住了,总觉得自己被欺瞒的厉害。
“养不熟的白眼狼。”
严人英暗搓搓的骂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捕头,想第一时间听他说,到底是哪家不懂事儿的,这么找死。
苏少英更是急的直扯严人英的袖子,低语道:
“师兄,咱们不能放过他们,那边可是伤了师傅。”
虽然急的有些不是时候,可这话说的挺有孝心。
独孤一鹤扫了一眼两个徒弟,扬了扬下巴,对着那捕头道:
“只要是和南王有关连,哪怕是我亲族子嗣呢,也绝不容忍,大人尽可畅所欲言。”
捕头一上来就先说剑门的事儿,自爆家丑,为的就是独孤一鹤这句话。
川蜀,因为地利的关系,环境相当的封闭,所以这里的武林势力,比中原的更抱团,也更难掌控。若是不能取得峨眉的支持,他们六扇门想要拿下和南王勾结的势力,除非调动大军,不然是真的有些棘手。
“素银手石家,竹剑门,邱家药园,这三处独孤掌门可熟悉?”
捕头痛快的连说了三家的名号,原以为独孤一鹤怎么也会有些惊容,可不想得到的却是独孤一鹤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是他们,难怪。”
怎么就难怪了?这里头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们六扇门不知道的事儿?
“石家早年间出过一位二流高手,据说早年闯荡江湖的时候,好似得罪了什么权贵,所以后来一直龟缩在家里,从不出门。若是他们家,那想来这得罪了权贵还能全身而退,是南王插了手,有了这恩情,投桃报李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这样的事儿?两位捕头对视一眼,表情严肃了起来。
若是如此,那么后续他们怕是又要多个活儿了,那就是将南王曾经施恩的对象都查一遍。哎呦喂,对有心造反的人来说,施恩这个事儿,能少了去?也不知道要抛费京城情报部门多少心力精神了。
“竹剑门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他们家早先曾差点卷入一桩军械案,后来莫名就脱了罪。想来也是南王的手笔,只是不知是下套后再施恩,还是正好碰上。”
捕头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这个下套的思路很可以啊,若是能将这事儿查清楚,确实是如此,那……也不对,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平白和造反扯上关系,或许这是不是真下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竹剑门一个理由,只要他们想要脱身,就必定会坚信自己是被下套了,哪怕只是明面上坚信,也能让他们少不少的麻烦。
“最后这个邱家药园……他们常年给京城提供西南的珍贵药材,或许你们可以查查,和他们接洽这门生意的京城商号。”
看看,地头蛇就是地头蛇,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三家六扇门好不容易查出端倪的势力直接给掀了个底朝天。
两位捕头满脸欣慰,刚才还耷拉的嘴角,这会儿全扬起来了。
“好啊,若是如此,那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斩断南王的羽翼了。”
作为一个外来人,只要没了本地帮扶的势力,那寻找剿灭起来还不容易?这一件从京城辗转数千里的大案总算是有了彻底清理干净的希望了。
西南追查南王及其附属势力的事儿出现了曙光,玉门关外,整理好行囊,牵着骆驼和马匹的西门吹雪一行也将开始沙漠之行。
玉琳看过很多有关于沙漠的视频、电影、电视,也读过不少描述沙漠戈壁的诗词书籍,可隔着一层的了解和亲身体会,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好干啊。”
玉琳将面纱重新系紧,眼睛贪婪的看着关外那荒凉到壮丽的景色。
“不过真的很美,和江南不一样的美,就好像……天地都变得辽阔起来。”
陆小凤听着玉琳的描述,哈哈笑着道:
“一个是温柔的小家碧玉,一个是杀伐凶戾的将军,这如何能比?我说玉琳,你好歹也选个类似的来,比如兰州?”
比不比的,那是玉琳的事儿,你插什么嘴啊?没见西门吹雪都没说话吗?
花满楼摇摇头,总觉得陆小凤有时候贱的很,好似不找点骂就皮子痒痒一般。看,这不是,立马就收到反击了吧。
“陆小凤,你还有心情笑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若是薛冰真的追来了,你到时候怎么和人神针山庄的人交代吧。”
是的,薛冰回去了,但问题是,人家是被家里人直接抓回去的,更要命的是,临走前,薛冰还特别勇敢的冲着陆小凤喊,说是等回去禀告过祖母,就要赶来和陆小凤汇合。
呵呵,汇合,在西域,连着他们几个都不知道在哪儿的星宿海!这家伙,薛冰要真追过来了,这么长的路,你说出事儿的概率有多大?要真出事儿了,神针山庄会怎么看陆小凤?
只要是明白人就知道,这事儿啊,那全都是坑啊!
“交代?呵呵,按照以往的惯例,她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怎么也要被关上一两个月。若是咱们速度够快,那时候不定都已经回来了。所以啊,我不担心。”
陆小凤一边说着笃定的话,一边特别嘚瑟的看着玉琳,满脸都是我心里有数,你别想吓唬我的摸样。
玉琳看到他这样,气的直接笑出了声,然后特别好心的又告诉了他另外一个消息。
“以往是以往,这次可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玉琳的表情太笃定,语气也太肯定,连着花满楼都好奇了。
“薛冰说了,她回去要告诉她祖母,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成婚眼红了,对她特别温柔,所以她一定要加班劲,将陆小凤拐回去,给神针山庄当女婿。”
“哈哈哈,上门女婿吗?”
花满楼难得露出这样爽朗的笑来,无神的双眼,准确的看向陆小凤,戏拟的问:
“陆小凤,什么时候,你的心思这么直白了?直白的连薛冰都能看出端倪来?”
端倪?这个词用的好。
西门吹雪帮玉琳将身上的大氅裹紧,嘴角一翘,跟着插刀:
“他就没想藏。”
“咦,若是如此,那陆小凤,你是故意的?哦,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表白,所以想用这个方式,让薛冰先开口是吧?”
在取笑了陆小凤这个事儿上,似乎每一个人都特别有天分,所以玉琳才加入,就特别的有攻击力,一段话说的陆小凤都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了。
“我都没开口,你们就把什么都说了,我说是不是还重要吗?”
“重要,怎么不重要,若是你说不是,那说明你总算还有些男子的担当,可你若是说是……”
玉琳撇着眼,鄙视的看了一眼陆小凤修长的身形,和张扬俊俏的脸蛋,吐槽道:
“那可真是白白辜负了老天爷给你的这一身姿容。”
姿,姿容?这话是形容男子的?
“西门,你不管管你媳妇?”
陆小凤委屈的,就和被污蔑了的大姑娘似的。可偏偏他告状都没告对地方,人西门吹雪根本就不顾这茬,甚至还反过来道:
“你该勇敢些。”
“噗嗤。”
花满楼刚想喝水,让西门吹雪这么一说,直接喷了个满怀。
让陆小凤勇敢?这话说出去,谁信啊!可用在这时候……为什么连着他也感觉特别合适呢?
虽然日常打趣笑闹什么的,陆小凤早就习惯了,也接受的挺容易,以往为了抢口酒喝,被揭老底都是常事儿,这都是小意思了。
可打趣归打趣,被喷笑……陆小凤脸皮再厚实,也有些羞恼了。眼珠子一转,坏笑一上来,立马反手将花满楼也拖下了水。
“我说七童,出门的时候,玉琳去百花门拜别她大姐这正常,你跟着去是个什么意思?”
花满楼擦嘴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特别斯文,特别有范的道:
“去看看玲珑的伤势,要离开这么久,趁着还没走关心一下而已。”
“哦,只是这样?”
“不然呢?”
第132章 都喊玲珑了,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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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都喊玲珑了,还说……
都喊玲珑了,还说什么只是关心一下,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花满楼。
陆小凤心里腹议个不停,可他知道,花满楼到底情况特殊,打趣也得有分寸,不然真搅和了这难得的希望,将来……他如何面对兄弟?
所以即使内心有一万句想吐槽,等着开口,说的也不过是:
“七童啊,真正该勇敢的应该是你啊。”
甚至神一样的沿用,玉琳忍笑忍的十分辛苦。
“快走,温度上来了。”
最后还是西门吹雪见他们闹个没完,不乐意开口提醒才止住了这一波闹腾。
茫茫大漠中行走,危险无处不在,或是缺少水源,或是气温骤变引发的身体虚弱,或是风沙席卷,或是荒野中的人、兽威胁等等。
不过这些对陆小凤等一行人威胁却并不大。一来他们有经验,早早就准备下了充足的物资,二来四人都算的上高手,联手之下就那些只敢在无人荒野肆意的匪人,实在不是什么对手。所以一路还算安稳的到达了交河古城。
“这里……挺好的地方,怎么就废弃了?”
黄土堆砌出的古城倚土崖而建,整个城池,好似是直接从土层中挖出来的一般,看着浑然一体,层次分明,哪怕现如今好些地方已经坍塌破败,却依然十分的壮观。
“理由很多,不过最重要的是,河流改道了。”
陆小凤自打走过一趟西域,对这边的事儿就多了几分留意。他本就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子,这一留意,自然就挖掘出了许多寻常人不怎么注意的细节。这会儿说来特别的头头是道。
“这里原本是车师国的城池,车师国怎么没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这个放到别的地方,还真未必有人知道,可这里几位……那还真知道。不就是北东西势力挤压的墙头草都当不成了,这才迁徙破灭的嘛。
这个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你要说河水改道这城就废了……玉琳表示,这还是基建基因不够完善造成的呀。
“这国没了,城池又搬不走,后头这里不是归了咱们嘛,就汉人的本事,怎么就没重新建设起来?别的不说,曾经有河,那就必然不缺地下水,多挖点水井,不一样能活人?”
后世也就是将这里当遗址看待,一心想将其当景点经营,这才没下功夫收拾。不然,你看着吧,分分钟让这里变身成宜居城市。基建狂魔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那你也要看是在谁手里,不管是突厥,还是蒙古,那些人骑马打仗行,让他们建设城池?呵呵,那和嘲笑他们是文盲有什么区别?就是现在,这里也不属于咱们大明,轮得到咱们汉人出手?”
哦,对,大公鸡地图看多了,差点忘了这里不是咱们得地盘,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里废不废的自己好似确实没必要上心。
“可惜了,白瞎了这么个好地方。”
好地方?在玉琳眼里是个东西交汇的好地方,是个能开展旅游的好地方,可在陆小凤他们眼里却不怎么觉得。
“也就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你才会觉得好,若是见多了就不这么想了。”
这个话花满楼也觉得对,虽然他并为曾亲眼见过这西域诸国的城池是个什么样,可听陆小凤描述的却不少,也知道这边的城池简陋的,都比不上中原的乡村。
不过,他不是陆小凤,心里即使这么想,也不会直白的说出口,让朋友脸上难堪。只听他缓和道:
“将整个土层挖空成一个城池,其实细想想,确实挺有意思。陆小凤,你不觉得这和愚公移山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呐,你看,这就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别了。
玉琳听着花满楼这么说,轻笑着对西门吹雪道:
“果然,还是花满楼更有见识些。”
她这是和西门吹雪说话?分明就是在取笑陆小凤。而对于戏弄陆小凤,西门吹雪自来都是很配合的:
“陆小凤不如花满楼。”
呐呐呐,看看,这场面是不是很熟悉?老套路了呀!连着陆小凤自己都无奈了。点了点西门吹雪,叹气道:
“所谓误交损友,就是如此了。”
“哈哈哈。”
虽然荒漠狂沙中的日子很是难过,但和朋友们一起如此谈笑,倒是也算的上惬意。
“接下来咱们就要深入西域了,想要下一步往哪儿走了吗?”
“星宿海……据说在扎凌湖西面,如果直直的过去,咱们其实在出了玉门关之后就该直接朝南走。只是……中间没有路不说,还驻扎着大明和藏人的大军,一旦靠近,就容易被当成细作,实在是走不通。”
“所以,咱们只能顺着丝绸之路走,从这里开始往南,一路越过楼兰,若羌等小国,走昆仑山脉,然后折返进入藏地,才能寻到星宿海的位置。”
玉琳掰着手指头细细的将这几个地理位置算了一圈,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那咱们岂不是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比从玉门关直接过去,怕是多走了将近三倍,甚至四倍的路。”
这个但凡是知道点路的,谁不明白呢,可事儿就这么滑稽呀。谁让那地方不在大明的国境范围之内呢?藏地的统治中心又在最南面。所以想要去星宿海,唯一能行得通的,就是借用西行商人的商道。
“除了路的问题,咱们去那边,还得变相的通知罗刹教一声。”
哦,这个玉琳懂,在西域这样的地方,小国林立,政权松散,有时候所谓的政治势力还不如江湖势力在地方上有权威。若是不和罗刹教通气,真闹出事儿来,到时候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罗刹教……玉琳微不可查的用眼尾扫了一下西门吹雪。
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甚至通知了,不定还能得到些臂助。
“这想的却是更周到,咱们不是这边的人,凡事儿越谨慎越好。”
说到这里,玉琳抬眼看了看已经隐约可见轮廓的天山,询问道:
“天山那边,这次还去不去?”
其实都是想去的。你想啊,他们去那边的一趟,因为无花和石观音的缘故,几乎是毫无收获。可岁寒三友……居然捡便宜好似得了什么。这三人心里能没点情绪?不回去重新打量几眼,估计这口气,那是怎么都不可能吐出来的。
不过这会儿实在不是时候,南王那边的事儿可是还等着他们呢。所以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对视了一眼,笑着回道:
“下次吧,下次一定要过去重新找找。”
下次?是了,还有快活王这一茬是吧,等着和沈浪他们一起过来,解决了快活王之后,确实可以定定心心的好好翻找翻找。
想明白这一点,玉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想法可以。”
她这里说可以说的很痛快,西门吹雪却微微的有些心疼了。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那可是玉琳师门的故地呀,离着这么近,却不能第一时间上去祭拜瞻仰,想来玉琳心里一定很遗憾吧。
玉琳确实感觉可惜,但真不是因为西门吹雪想的缘故,而是好奇,好奇天龙一书中被描述的犹如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罢了。可这地方如今已然成了废墟,能看的不过是残垣断壁而已,如此,早一日和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的话,她是不会说的,倒是西门吹雪的怜惜她很愿意照单收下。
“那最好不过。”
玉琳笑的很甜,甜的陆小凤都有些不敢直视,拉着花满楼偷摸着道:
“西门越来越气人了,看看,竟是将咱们都当不存在了。”
“你有时候也没当我存在。”
花满楼一听陆小凤又嘴贱找事儿,立马就用一句话掐灭了他的苗头。然后伸手去拉装着行礼的骆驼,高声道:
“还不赶紧收拾过夜的地方?我嗅着这空气不对,有些过于干燥了,晚上许是会有大风沙。”
哎呦,这可是大事儿。
陆小凤屁颠屁颠的忙乎了起来。
罗刹教在西域的势力真的很广,说一句无处不在都是可以的。
陆小凤几人不过是在交河古城留宿了一晚,第二日才出了这古河道不远,就远远看到有几个人飞驰而来,而且还特别有规矩的在距离四人三百米外的范围下了马,拱着手自报了身份。
“罗刹教外门弟子罗三、丘山,见过陆大侠,花七公子,西门大侠。”
“哎,罗刹教的人来的倒是挺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会飞呢。”
作为几人中的外交人员,陆小凤自觉地往前多走了几步,扬着声的就搭起了话。
“陆大侠说笑了,不过是消息够灵通罢了。上头已经发话了,说是让咱们兄弟给几位带路。”
带路?
陆小凤眨眨眼,笑着问:
“你们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原本不知道,但我们教主知道,所以我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很好,果然是九天十地,无所不知的玉罗刹。看样子,从他们出玉门关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没躲过他的眼睛。不,不对,或者说连着中原的消息也没能躲过他的眼睛。
陆小凤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花满楼的笑也淡了几分。只有西门吹雪,垂下的眼眸里满满都是不出所料的了然。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万梅山庄里藏着玉罗刹不少的眼线。看看,这不就证实了嘛。只是既然你有眼线,那自己成婚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表示表示?难不成还等着他亲自领着媳妇上门不成?呵呵,别忘了,在明面上,自己这个西门家的独苗和你玉罗刹可不相干。
西门吹雪心里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好似全然不关心的摸样。只有玉琳知道,那拉着缰绳的手,是如何的用力。
“夫君?”
“嗯?没事儿,让陆小凤应付吧。”
西门吹雪拉着玉琳走到骆驼的另一边,躲避大漠的风沙,也躲避了众人的直视。
那边陆小凤笑着和罗刹教的人打着花腔:
“看样子,这星宿海你们挺熟悉?”
“也说不上熟悉,只是在下早年走过一次玛多。”
“玛多?”
“对,就是扎凌湖东面的一处藏家聚集地。”
“咦,那岂不是说你对星宿海那边同样很熟?来来来,兄弟,和我说说,那边真的有个毒门吗?本事怎么样?危不危险?”
陆小凤在交朋友的事儿上,那真的是拿手啊。明明刚才还心里警惕的不行,可张口喊兄弟的时候却依旧顺口的,好似他一直都这么热情一般。
玉琳远远的看着,听着,见着陆小凤不过是三五个来回的功夫,就将那边知道的情况都掏了出来,忍不住侧头和西门吹雪道:
“陆小凤这人,若是不做什么浪子,去礼部的主客司,怕是能将那些朝贡的小国哄的,恨不能直接附庸中华了。”
“他可受不得朝堂的约束。真去了,才容易出事儿。”
西门吹雪摇着头,对玉琳的话并不认可。
“最起码,那些朝臣家的后院,必定不太平。”
哎呦,西门吹雪以往虽然也偶尔会说点冷笑话,可这么直白的吐槽……真是少见啊!看看,就是正巧过来的花满楼都止步不敢往前了。可见这一句的威力有多大。
“这话可不好当着陆小凤的面说,不然他多难为情。”
花满楼觉得,这两口子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都看到自己过来了是吧,还这么说,你说这后头他是告诉陆小凤好呢,还是不告诉好呢?
“看陆小凤的样子,是准备跟着走了,西门,你在最后?”
还是直接说事儿吧,权当刚才自己耳朵不好好了。
花满楼微笑着询问,单纯无辜的摸样,看的玉琳十分好笑。不过她也是有分寸的,既然花满楼不接茬,那她自是不会再继续。转身就去拉自己的坐骑和装载行礼的骆驼。
“有人带路其实也挺好,好歹能少走些弯路。”
西门吹雪过来帮忙,花满楼听到动静,跟着点头道:
“确实,听着那人的意思,咱们应该能少走一半的路。”
少走一半?这个刚才还真是没注意,
“楼兰还路过吗?”
“路过边缘。”
西门吹雪听到这里,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
“问问快活王的消息吧,回去许是能用上。”
你这还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这边毒门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就想着沈浪他们的事儿了?
“他们在南王的事儿上帮忙了。”
哦,你是觉得欠了人情了?嗯,这倒是很符合你西门吹雪的性子。
花满楼点点头,一声不吭转身就去寻了陆小凤。
他一个瞎子,哪怕名声再大,世人依旧会习惯性的轻视他的存在,由他在众人间传话,确实更符合隐秘的需求。
其实不用西门吹雪提醒,花满楼传话,陆小凤自己也不会错过如此良机。
“楼兰那边情况如何?听说那快活王还养了一队人马护卫驻地,不会影响到咱们吧?”
“不会,咱们教主的名声在这里摆着,只要不是直接上门去就行。”
“哈哈,那就好,不然我们还得担心那人闹幺蛾子呢。”
“幺蛾子?这怎么说?”
“酒色财气四使,不是幺蛾子是什么?”
“哦,陆大侠是说这个?”
说话间那丘山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西门吹雪身边的玉琳,低头询问:
“那是西门夫人?”
“不错。”
“快活王再怎么老不修,也不敢对西门夫人出手的。”
“咦,他难不成还知道些廉耻不成?这些年那色使可是在中原掳走了不少女子。”
“身份不同,他若是真没眼色,便是躲在西域,难不成就能逃得过中原武林的追杀了?”
“也对。”
花满楼的耳朵一直都很好,前头陆小凤他们的对话,说的在细微,也听了个明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对西门吹雪笑道:
“看来,罗刹教那边对快活王颇有些看不上。如此,等着下次来,许是能借用罗刹教一二。”
“未必能用上。”
西门吹雪的看法和花满楼不同,
“他出手,世人便会以为,是罗刹教要一统西域了,这对他不利。”
花满楼一听,微微皱眉,想了想,随即缓慢的点了点头:
“是了,我漏了这一点。”
“不过,提供消息应该可以。”
这个西门吹雪也认同。只是但只是要点消息,真的是有些便宜玉罗刹了。毕竟铲除了快活王,最终得利的还是罗刹教。
“到时候或许我们还能要点别的。”
“哦?别的?西门,莫非你有什么计划?”
“还没想好,不过铺子可以开过来。”
这……这是西门吹雪会想的事儿?万梅山庄的生意,一向不都是忠叔在办的吗?
花满楼此时真的感觉陆小凤说的没错了。成了婚的西门吹雪,真的变了很多。好像一下子真的有了庄主的样子了。
陆小凤他们跟着罗刹教的人走向最后一段路,而另一头叶孤城已经领着人到达了南海边,看着大陆边最靠近白云城的千户卫所那略显破败的摸样,王庚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大人,船下午就会回来,到时候我让人收拾干净,明日一早肯定耽搁不了出海的。”
和王庚同姓的王千户这会儿是真尴尬啊!营寨卫所和周围的镇子比,就好似是个平民窟不说,连着卫所里最重要的资产——三搜200料的大船,都没有一艘在港,全都被放出去当成了渔船。
这……直接将他们平日捞外快的事儿全暴露在了京城武官的眼里,哎呦喂,等着他们回去,自己怕是要吃大排头了。也不知道帮忙将这次的差事办好之后,能不能将这份过失给抵消几分。
“行吧,麻烦先领我们去安置的地方。”
虽然感觉这偏远地方的卫所很是不像样,可王庚再憋气也没说一个谴责的话。
他能说什么?他是捕快,隶属六扇门,而这卫所呢?则是兵部的下属,和他不同属啊。真开口,那就属于越权了。
只是再怎么告诉自己不好多嘴,等着那王千户跟着进了待客的院子,他还是忍不住点了一下:
“怎么连一艘以防万一的都没留?这要真有急事儿,你这可就麻烦了。”
王千户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道:
“不然怎么办呢?兵部的粮饷总是不足,能有七成都是好的,下头那么些兄弟,总不能饿着吧,都是有家有口的。”
说道粮饷,王庚闭嘴了。他能说什么?银子从户部出来就只有八成,这个很多人都知道。这偏远地方能到手七成,那都是兵部的老爷们心善,路上又特别顺畅了。
“其实多出海也挺好,怎么的也算是操练了操纵船只的本事。要真总是关在卫所里,我都担心兵丁给养废了。”
王千户摸着鼻子道:
“北面常年有战事,兵丁们多少总能保持些个精锐的摸样,可南面太安生了,在怎么下去,怕是连着刀枪都不知道怎么用了。”
这……这倒也是个事儿。
王庚心下暗暗点头,看着那王千户顺眼了许多。觉着这人虽然有些不着调,可心性却还成,兵事上也有些见地,便想着回去是不是和神侯他们说说。
只是才想到这里,他眼睛猛地一利,转头再看那王千户,就多了几分审视。
好家伙,这人这张嘴可以啊。不过是几句话,竟是将自己这心思全转过来了。就这本事,放朝堂上怕也能混出头来。
“王千户厉害啊。”
“啊?什么?”
王千户一脸无辜,看着特别的蠢萌。可惜,这次他可骗不了王庚了。倒是一边的叶孤城又多看了他几眼。
作为和白云城比邻的卫所,叶孤城手里捏着大把这王千户的资料。就他所知,这王千户在南海这边可是有着王扒皮的名声。听说便是倭寇,海盗,让他遇上了都能拔下一层皮来。
这样的人哭穷,呵呵,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叶孤城是不信的,不止不信,他这会儿还怀疑,那个黑市的岛屿,这人……未必不知道。
第133章卫所驻扎一夜,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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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卫所驻扎一夜,第二天……
卫所驻扎一夜,第二天清晨,王庚带着人,跟着叶孤城顺利的坐上了千户所的200料大船,开始朝着白云城而去。
“咱们先到白云城,再找到发现尸体的渔民,由他带路,应该能用最短的时间寻到地方。”
王千户作为千户所职位最高的武官,这样被六扇门借船的事儿,自是要亲自跟着过来看看的。顺带也能打听一下这南海一代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竟是让六扇门破例和白云城合作了起来。
若是真有什么大案子,呵呵,他琢磨着,是不是也能掺和一手混点功劳什么的。作为一名有上进心的官员,抓住每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这都是基本操作对吧。
可等着听王庚说起那海岛……王千户的脸就开始变幻了起来,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差点就成了调色盘。
而他这样的反应,王庚不是傻子,哪里还能不察觉有问题?眼睛一眯,脸一拉,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一挂,张嘴就开始开大。
“看样子,我们王千户知道的好像不少啊?只是,这样的事儿,怎么没见你上报过?莫非……”
别莫非了,再说下去,王千户功劳还没混到手呢,罪名就该先落下来了。
“别,王大人,可别瞎说,我和和这些人没关系,只是……”
王千户小心的打量了一眼叶孤城,见他好似漠不关心,却好奇的看着自己,迟疑了一番后,一跺脚,总算是说出了实话。
“只是属下多少确实听说过一二这岛屿的事儿。”
“哦,你还真知道?来,赶紧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王庚原本不过以为这人怕是和叶孤城家那些人一样,见到过类似的尸体什么的,所以才一听就变了脸,可不想不过是诈了一下,倒是真诈出个知情人了。这让王庚心情都雀跃了几分。
没有什么比线索自己找上门更让捕头高兴的事儿了。
“早两年,就曾有人上告衙门,说是家里有人接了做工的活儿,却一直没回来。当时衙门还拜托过咱们周围的几个卫所,让帮忙在附近沿海寻一寻,看是不是让人劫持了什么的。”
咦,差点漏了这个,那么一个岛屿,要改成黑市魔窟,怎么也少不得建设,加上还有水道之类的机关,这用工的人数怕是足有近百,这样一波工匠不管是哪个势力,都不可能都是自家养着的,在外头召集人手确实合情合理。
至于这人失踪……自古以来,只要是涉及到隐秘工程的,那工匠能活着回家的就是少数,说是失踪,只怕人早就没了吧。
王庚心里一沉,慢慢的点了点头,示意那王千户继续往下说。
“找到尸体了?”
“没有,后来,咱们一直没找到人,那些上告的也就默认了人再也找不回来,没继续折腾。但这事儿衙门的卷宗里一直都存着。”
说道这个,王千户又小心的看了看王庚。
王庚能给什么反应?没有找到尸体,只是失踪,这样的案子,最多送到大理寺,刑部,至于他们六扇门,最多当一个重要情报记录一下。谁会和海上岛屿的案子连到一处?
哎,不过细想想,终究还是他们大意了。若是想的细致些,未必不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看出点端倪来。
“继续,你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
王庚的脸色不好看,声音也有些硬,王千户知道这王庚必定是憋了气了,忙张口往下说:
“那什么,后来大概两年前开始,几乎每年都要走失几个姑娘,或是十三四的,或是十五六的,多是长相好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有拐子来了咱们这地界,周围几个县城,甚至是府城呢,一起合力好生打杀了一波,也确实救出了不少人。剩下没找到的,大家都以为,必定是漏了什么残余,或者早就被转运到了别处,所以也就没再继续。”
很好,女尸的来处也有了来历。所以这岛上的人,在这周围肆虐了其实好几年,竟是一个破绽都没被人抓着?呵呵,这附近的官都是蠢蛋吗?
王庚看向王千户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看的那魁梧的武将愣是低头塌腰,生生矮下去了一截。
“还有呢?刚才变脸变的那么厉害,这会儿又一连串的说出这么些,想来你大概也早有怀疑,只是不敢明说罢了。”
这话可真是够刺心的,说的王千户那脸都开始变红了。
“下头小子们巡海的时候,偶尔确实会发现点不对劲,像是去年三月那会儿,就有人来报,说是半夜里似乎有小船从东面岩石滩的位置出海。因为渔民对半夜出海有忌讳,所以他们猜测许是倭寇海盗的探子什么的,为此我还通知了周围的卫所,戒备了许久。”
说道这个,王千户表情颇有几分委屈,呢喃道: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想着万一这真的是探子送消息,那不定就会有倭寇上岸劫掠。谁想不过是平白戒备了十天的事儿,他们就一个个的派了人来抱怨,说我是没事儿找事儿,害的他们平白的浪费了好大一笔粮饷。所以……”
所以这之后,下头有这样的发现,他最多就是自己小心上几日,看看情况,再没多过事儿。现如今想想,或许那些就不是什么海盗探子,而是那黑市的客户!
王庚也听明白了王千户的未尽之言,想想他的处理方法,想想他的境遇,一时倒是多了几分同情。这人,细说起来还算是尽职,只是一开始思路出了问题,白费功夫也是难免。
嗯,也不对,其实还是有收获的。
“时间呢?那岩石滩的位置,半夜出海的时间,还有这出海的规模,你都详细的和我说说。”
若是能找出规律来,许是对他们破案会有帮助。
你别说,王千户这人虽然名声不怎么样,可办事儿是真有一套,这里王庚刚开口问,那边他一张嘴就将所有的消息都给数落了个清楚明白,顺带的还将这附近一带潮汐水文等,都给介绍了一遍,这记性,这见识,连着叶孤城都侧目了。
“王大人好本事啊,这记性,便是读书科举也一样能有一番成就。”
“见笑了,见笑了,我家世代军户,这千户的位置,是我祖父留下的最大的福佑,哪里好轻易舍弃了去。”
虽说大明卫所这职位家传的毛病很有些弊端,堵塞了不少底层兵丁的出路,可同样家传也有家传的好处,像是各种战斗的技巧和本地的各种情况,以及所属海域的水文地理等,一般二般外来的,新上来的,都未必能搞得明白。倒是这些坐地户,从小就跟着大人学,日积月累的,都混到了精通的等级,随口一说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么说,每月初二,基本都能见到这小船载着人出海?”
“不错,从这潮汐上算,属下觉得,那岛上的入口怕不是就在水下。不然不至于专门找水位最低的日子,和潮汐退的最厉害的时间段。”
洞口在水下的位置啊!
王庚皱着眉头,用力搓揉了两下下吧,转头问叶孤城:
“那女尸被发现,是什么时候?”
“初五。”
“嗯,那很可能就是潮汐重新涨起来之后,被水流带出来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
“所以,你们说,那岛上到底知道不知道,有女尸丢失了?”
“不好说,不过时间长了,必定是知道的,而且以前也未必没有过这样的事儿。”
也对,那么这会儿岛上到底有没有因为这个缘故戒备起来呢?
这个啊,其实岛上是真没在意这个,因为大海每年吞噬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但尸体被反卷回到海边的,几乎不可见。不然海边渔民人家,也不会习惯性的只立衣冠冢了。
所以尸体没了,绝大多数的人都下意识的以为,必定会被海浪卷到海里,然后被无数鱼虾给吃了。谁还会细究到底去了哪儿?
而下面的人不在意,那上头的人,又有几个会留心这个?所以这会儿那岛上依然是酒醉沉迷,谁都没想到已经有人奔着他们来了。
西南、川蜀。
楚留香等人此时已经和沈浪几个汇合了,就在一处峨眉俗家弟子的别院里,沈浪正对着某张地图指指点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应该就是黑衣人的聚集点。”
“里头有多少人?庄子内里可看过?”
独孤一鹤看着这几个位置眉头皱的很紧,言辞也带着几分急躁。
“怎么,这地方有什么不对?”
楚留香一看独孤一鹤的摸样,就知道这里头必定有别的缘故,不免先问了起来。
“这前头两处我知道,早年曾出过灭门惨案,这之后,一直有人说有鬼,所以荒废了下来,而第三处……原本是一家镖局的产业,据说给了他家闺女陪嫁。”
嗯?前头两处倒是好说,最多就是那灭门惨案也是那些黑衣人做的,这才占下了这两处地方,并用鬼神之说,将有可能的后续麻烦都给摸了去。可这第三处……
“看样子这镖局和那闺女的夫家都要查一查了。或许他们也是南王布下的棋子。”
是的,独孤一鹤脸色难看的缘故就在这里。因为这镖局已经存在了不下五十年,就是他峨眉,也曾和他们有过往来,托他们运送过东西。若这家真的是南王的人,那……他峨眉,这川蜀,这些年怕是早就让南王给摸透了。
“也好,我让人送信给六扇门,让他们好好查查。”
“我也给仁义山庄送个信吧,他们那边应该也能查到点消息。”
沈浪也知道这事儿有点大,忙搭了把手,以期能早些将这事儿给弄清楚。
王怜花见这几个人都挺积极,摸着下巴想了想道:
“这被灭门的人家或许也该查查,谁家是单门独户过日子的?这家被灭了门,可亲戚应该还都在,怎么就没人想着将这庄子收回来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产业,哪怕闹鬼,地皮总是值钱的。”
也是,所以这两家其实也一样得查,或许从这两家的亲戚中能得到些别的消息。
当然了,查证这样的本地户,那就用不上六扇门之类的机构了,独孤一鹤一个眼色过去,跟着过来长见识的严人英立马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不用问,必定是去发动自家的关系网了。
看着严人英这反应,楚留香笑着对独孤一鹤道:
“恭喜独孤掌门了,大弟子已经有了些精干的摸样。”
这话独孤一鹤爱听。
说来,他家这些弟子啊,往日他只顾着习武理事儿,又想着他们年岁还小,所以一直有些宠溺过度。
直到这次去参加了西门吹雪的婚礼,见到了江湖上那么些年轻的中流砥柱,又遇上了被刺杀的事儿。他才有所醒悟,发现自己的弟子在不知不觉中,竟是被他有些养歪了,一个个的太过天真懵懂,不通情理。
好在此时醒悟为时未晚,想来带着他们多经历些事儿,这些孩子,多少也能长进上一些。特别是严人英和马秀真,他们作为大师兄和大师姐,本就责任心强,培养得当了,下一辈也算是有了扛鼎的人了。
“还需要历练。”
不过高兴归高兴,该有的谦虚还是要有的,独孤一鹤再是西域出身,在中原时间长了,当掌门当惯了,该有的姿态还是不缺的。就是这笑眯眯的摸着胡子的摸样,有些不搭调。
楚留香理解独孤一鹤的心情,见着他面色欣慰,也没多嘴,只是笑了笑,继续看那地图上的各种标识,倒是白飞飞偷摸着捂了捂嘴,眉眼弯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王在哪儿还是没查出来?”
胡铁花凑在沈浪身边,急切的问着。不将南王揪出来,他们这事儿还不定要拖拉着办到什么时候呢。这么长时间耗在这事儿上,他都有些烦躁了。就想早些解决,也好早些回去过自己逍遥的日子。
沈浪也一样不想耗在这事儿上,他身上可还有快活王的事儿压着呢,谁耐烦搭理这个南王。若非湿手沾了干面粉,实在甩不开,他早就走了。所以这会儿说话也特别的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