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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四期上线的那天,深陷台球桌的时梧被付安书直接搂腰抬走,强制休息。二楼同样也布置了会客厅,甚至比三楼的还要更宽敞,两人盘腿坐在坐垫上,厨房把他们的午饭端了上来,一一摆放好,全是时梧爱吃的。

时梧对这个综艺并不感兴趣,但饭总归要吃,便也没再逃走。

这一次的片头是海岛公园的全景,而后切入观察室,嘉宾们依次打招呼。付安书看综艺的时候没将弹幕关闭,轮到商栩介绍时弹幕密密麻麻的都是——“前夫哥上线”“慕名而来”“原来这位就是前夫哥”。

时梧把两片莴笋送入口中,看到付安书冷冷地盯着屏幕上的商栩,周身萦绕着黑沉沉的气息。

把这时候的付安书拍下来贴在门上应该能辟邪。

不一会儿,镜头又切到了他们,程莹搭的情侣装在镜头的刻意扫视下,一览无余,于是弹幕又统一变成了“现任哥上线”“原来这位就是现任哥”。

付安书盯着那滚动的“现任哥”,气温与气息洁白度都稍有回升。

[15和现任哥搭的情侣装哎,嗑到了嗑到了!!]

[这一看就不是他们自己搭的,应该是公司安排的吧]

[那小破公司还能安排得了付总?]

[15那张脸真是美我一大跳]

[啊啊啊15老婆我啃啃啃——]

[……]

画面里,付安书在观光车后排落座,将猫耳发箍很顺手地套在了时梧的脑袋上,毛茸茸的猫耳朵让时梧也柔软下来,可爱得让人想摸摸他的脑袋,又或者是挠一挠他的下巴,看这位“小猫”是不是会甜美地喵喵叫,又或是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弹幕上一片“干得好”。

他们有说有笑,直到一个颠簸,时梧被付安书抱在了怀里。

[我kkkkk——]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啧啧啧看现任哥那个眼神,那个嘴角,你也很想亲我们十五软乎乎、水嫩嫩的小嘴巴是吧?]

[哈哈哈15的耳朵好红!!!]

节目特意给这一段用了慢镜头,因此付安书能够很直观地看到,时梧的双耳是如何一点点变红,又是如何撩拨他的心弦,让他牙有些痒,想咬住,含住,轻轻地磨。

付安书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转头就对上了时梧警惕的眼神,后者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小块牛肉,然后挪远了些。

一盆冷水把付安书浇醒了,他发现自己现在压根没有亲时梧的权力。

他遗憾地重新将目光转回电视上。

亲身经历和在屏幕前观看,总归还是有很大不同,那些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会被镜头刻意放大,甚至是放慢。

陌生,又新奇。

付安书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和时梧,觉得在剪辑师的“妙手回春”之下,他们两人是那样般配,那样甜蜜,尤其是第一个双人游戏,时梧倒在他怀里那一幕。

观众的反应也不错,弹幕密密麻麻都是嗑到了,说他是个很好的骑士,让他保持下去,就这样护着时梧。

然而现实是——

他一转过头去,时梧就警惕地瞪着他,不许他靠近。

好生见外。

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

“别挪了。”付安书无奈道,“我又不吃人。”

时梧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再信付安书一次,他安稳地坐着,将目光投向屏幕,画面已经转到了宁舟那一组,下午场的游戏这两人没再牵着手,然而这也并未给他们多大的便利,难以通关的游戏依旧很难,周泊然的脸色不太好,话自然而然也少了许多。宁舟安安静静地跟在周泊然身边,偶尔在对方停下时,替对方擦一擦额角的汗水,贴心地说上一两句安慰的话,不过收效甚微。

“你觉得他们两个的状态怎么样?”时梧问道。

付安书不太关注这两人,画面一切到他们就开始动筷吃饭,因此至多也就扫到了三四眼。正片比现场要收敛许多,至少把周泊然的态度往好了剪。

他如实回答:“不怎么样。”

“世界上99%的夫妻都是这样。”时梧叉起剥好的虾肉,放入口中,“相处久了就会变得冷淡,变得厌恶对方。”

画面正好切到了祥云桥上腻腻歪歪的言嘉诺和牧礼,付安书皱着眉头,总结道:“这么说来,言嘉诺和牧礼在装恩爱,其实他们私下都恨不得打死对方?”

时梧:“……”

时梧一时答不上来,就见付安书歪头看他,故作糊涂地“嗯?”了一声,让时梧给出答案。

最终,时梧败下阵来,“他们是那1%。”

付安书笑了,那笑意很浅,甚至还带了点调侃,“我们也可以是那1%。”

时梧动手把人推远了些,也没回答,游戏接近尾声,他不想再往下看,也不想回忆起那天的暴雨,干脆站起身,“吃饱了,我回房间背台词。”

付安书知道时梧在逃避什么,因此并未阻拦。他挑着把自己和时梧的镜头看完,又处理了一些公司事务。

等时梧背了一个半小时台词,又睡了二十分钟,下楼前往电竞房的时候,付安书立刻丢下手头工作,跟进电竞房。

下午的热搜依旧被恋综占据。

周泊然的状态不佳引起了一些讨论,但更多还是集中在时梧和付安书的身上,他们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得熟悉起来,而这档以夫夫日常为卖点的恋综,付安书是唯一一个能和时梧同频的——他们都有很强的好胜心,却又不会输不起。

两人的cp超话人数疯涨,cp向视频散布各个平台。

[就算是剧本,朕也有点想嗑……]

[真夫妻有什么不能嗑的?反正我什么都嗑,时梧跟谁的我都嗑,什么都吃只会让我营养更均衡]

[好难选啊,有点想嗑15和sx,又有点想嗑15和fas,好难选啊]

[15好美prprpr,现任哥也算是个人]

[不嗑过期糖,现任yyds]

[付总还在炸15和sx的cp超话,笑死了,这是有多破防?]

[楼上姐妹,你没看那个爆料里,付总想要刀了商栩的眼神是藏不住的hhh]

[……]

微信消息的震动声吵得时梧心烦,他放下球杆,正准备把消息提示音也全关掉,就收到了乔颂可发来的消息。

【乔颂可】:管管你老公吧……到处点赞你们的cp向视频呢……

时梧:“……”

他扭头看向沙发上面无表情刷视频的付安书,时梧收了手机,故意放轻脚步,绕道从另一边靠近付安书。

这人太过沉浸,并未注意到时梧正在靠近,直到冷不丁的一声“好看吗”响起,付安书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一个个放慢的画面,剪辑成了他与付安书的深情对视,再加上应景的bgm,倒显得他们真的含情脉脉。

这一类型的视频,时梧见到过不少,他每一部新剧播出,cp视频就如漫天雪花一样散了下来,他和女一女二女三,和男二男三男四,甚至他和猫猫狗狗都有份。

“别再用你的大号点赞,会上热搜。”

“上了热搜又得用钱撤热搜、清广场,我知道你钱多,但没必要。”

付安书认真地听着,直到他看见时梧在收拾东西,而这会儿才下午三点,一般来说时梧会打到下午五、六点,他起身走到时梧身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在意得要命地问道:“咳,你今天有安排?”

“嗯,约了造型师。”时梧其实没什么要拿的,把耳机和数据线塞口袋里就完事,见付安书一直跟着他,于是抬起一只手,横在他们中间,“停,我今晚不回来了。明天下午我再过来,出发去参加第三期录制。”

“第三、四次连录你是知道的吧?”

付安书点头。

由于时梧新电影即将上映,他需要辗转多个城市进行路演,综艺开拍前就和节目组沟通过,正好言嘉诺和牧礼后面也要参加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和第四次录制有冲突。

因此这一次录制五天半,一口气把第五到第八期的素材都提前录制完。

“别忘了多带一些衣服。”时梧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付安书仍跟了上来。

他进电梯,付安书也进电梯,他在玄关处换鞋,付安书也跟着换鞋。时梧沉默地盯着付安书看,付安书也沉默地盯着时梧看。

“你应该不是要跟着我出门吧?”

“我想跟着你。”

“……”

时梧故意沉下脸来,“我其实也不介意现在就和你离婚。”

闻言,付安书后退一步,重新换回拖鞋,他朝时梧投去温和的一眼,“我在家等你。”

时梧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门关上。

二十秒之后,付安书重新换上鞋,将大门拉开,然后和门外倚柱而站的时梧视线撞了个正着。

“……”

“……”

付安书试图撒谎,但对上时梧的眼神就明白他无所遁形,只好老实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然后重新退回屋内。

第32章

周日下午。

付安书第三十六次抬眸去看墙上的挂钟,距离时梧约定到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二十三秒,他头一次感觉时间那么漫长且难熬。

直到管家的声音响起,他告诉付安书,时梧的车子已经驶进前院。

付安书当即站起,一秒都没犹豫,就走向门口。恰好门铃声响,付安书给时梧开了门,只一眼,付安书就愣在原地。

时梧去接了发,做了鲻鱼狼发造型,还有挂耳挑染,深蓝色的。那抹蓝很深,只有当阳光落上去时,才会明显。他上身穿着一件法式衬衫,宽袖在手腕处作了收紧设计,衣领口处别着一块蓝宝石,与挑染的发色相呼应。下半身穿着高腰黑色西装裤,完美地贴合时梧的腰线,一双腿又长又直。

这是不一样的时梧。

美得张扬,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痞气,唇角扬起的弧度都那么恰到好处,像是言语虽轻浮举止却矜贵的被宠坏的小王子。付安书看直了眼,就连自己挡着路都没意识到,还是时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付安书这才回过神来,给时梧让开了位置。

时梧进门,他在这里住了一周,熟悉度大幅度上升,因此不需要付安书指引,他也能够自己走到客厅坐下。

他很清楚刚才付安书为什么愣神,毕竟他刚做好造型的时候,工作人员们就已经围着他发了一次“疯”了。相较而言,付安书至少表面上很沉稳,没有在他耳边大声尖叫。

那天从时家离开以后,时文绍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这人把时楚叫回家训话,让她好好管教时梧。

时文绍在等时梧回去道歉。

然而等来的只是付安书的打击,以及时楚的敷衍,他气极,命人停掉了他给时梧的银行卡,接着又发现这几年时梧压根没花家里的一分钱,时文绍不肯就此认输,抽掉了时梧的两个日用品代言,转手给了他在娱乐圈包-养的小情人。

但他很快又发现,付安书另外给了时梧两个更好的代言。时文绍施压不成,反被将了一军,就找上了付家。

时梧不清楚付安书是怎么处理的,但至少付家没有一个人来找时梧的麻烦。

他静静地坐着,意识到付安书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去管,聊天界面上,时楚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时楚】:你真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吗?

【时梧】:嗯嗯。

【时楚】:[大拇指]

【时梧】:我以后要是落魄了,你会偷他的钱养我吗?

【时楚】:必须的!

【时楚】: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了[抱抱]他不要你,我要[抱抱]

【时梧】:?再见。

时梧默然无语地收了手机,抬眸就见付安书还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脸上有花?”

“很新奇。”付安书夸赞道,“好看。”

时梧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转移话题问道:“我爸找你麻烦了吗?”

“麻烦算不上,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

这人掌权付家以后,好像变得更强了。两年前付家明明还很忌惮时家,现在付安书却能连时文绍也不放在眼里。对比起来,时梧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戏呆子”。

离节目组的车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付安书知道时梧要来,就让厨房提前准备了一些低糖低卡的小点心。

两人餐后不久,节目组的车子驶入付家别墅,工作人员已经是第二次来,他们看着付家堪比足球场的前院,仍发出了与上次一模一样喟叹。时梧和付安书一道上了车,开始今天的录制。

在上次的海岛寻宝里,时梧兑换了“神秘嘉宾奖”,开拍的瞬间,工作人员递来一张卡,上面写着:

海岛寻宝奖励已兑现。

神秘嘉宾正在两位居住的真爱小屋里等着你们的归来。

时梧念完,一转头又见付安书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看,“……”

他只好开口转移付安书对于他脸蛋、发型的注意力,问道:“你觉得这个‘神秘嘉宾’会是谁?”

时梧这几天有让程莹观察一下网络上的动态,看看有没有什么飞行嘉宾要过来,特别是他的圈内好友。

第四期播出后,恋综的粉丝们就“神秘嘉宾”做了各种猜测、许愿,甚至有些不怕炸号的网友希望神秘嘉宾就是商栩。

他们很乐意看付安书和商栩打起来。

按道理来说,节目组应该提前给他透露嘉宾,让他做好准备才对,然而他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连程莹也很不解。

“猜不出来。”付安书挪开了视线。

正是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心虚”让时梧恍悟,节目组不是没有提前沟通而是只和付安书做了沟通,他们在瞒着他,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难不成是裴原要来?

时梧还挺希望是这个答案的,这样他甚至能带薪和裴原讨论、接触,真一举两得。

不过这个猜测又被时梧压了下去,他看不出来裴原的到来会给恋综带来什么价值。既然没有价值,就不会被邀请。

他还想去细看付安书的表情,结果反被这人捂住了双眼。

付安书的动作很轻,并不捂严,也许是担心弄乱了时梧的造型。紧跟着,时梧清听见付安书淡淡开口:“禁止使用读心术。”

他忍不住弯了唇角,为付安书这话感到有些好笑,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说:“好,我不用。但你得告诉我,是惊喜还是惊吓?”

付安书撤回了手,“你会喜欢的。”

这倒叫时梧又期待起来了。

窗外景色渐渐变得熟悉,隐隐可见无际的海边,车子驶入临水湾,他们下了车。

家门打开的瞬间,时梧就注意到玄关处摆放着一个纸盒子,他困惑地走近,注意到纸盒子动了一下。

时梧刚一蹲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顶开纸箱,好奇地望着他。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年纪还很小,不怕生,正咧着嘴朝时梧傻乐。

时梧惊喜地睁圆了眼,伸手将小狗从纸盒里抱了出来,毛茸茸的触感一下就征服了他,他爱不释手地抱着,抚摸小狗的脑袋,“这就是神秘嘉宾?”

“嗯。”付安书半蹲下来,抬手也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它叫付十六。”

“从今天开始……”付安书眼神柔和地看向时梧,“它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时梧低头逗狗,懒得去戳穿付安书的小心思。

这人要是以为光凭一只狗就能把他拴在身边,就大错特错了。他绝不会被拴住,只会把狗偷走。

时梧陪十六玩了好一会儿。

节目组把养小狗的各种用品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另外的箱子里,还贴心地附赠一份养狗手册。时梧先前工作忙碌,经常各地飞,一年四季住酒店的时间比住家里的时间更多,但他近年来工作少了很多,养只小狗也未免不可。

他一边陪十六玩丢球游戏,一边看养狗手册,付安书在厨房准备他们的晚饭。

吃完晚饭,付安书提议去海边散散步,顺便遛遛狗,时梧没多犹豫就同意了,他拿起玄关柜上的狗绳,系在付十六的脖子上,一出了门,十六的尾巴就开始疯狂摇晃,显得很是兴奋。

南港市进入六月,气温大幅上升,海风把湿热的空气一吹,连带着地面都微微发烫。

他们沿着树荫处绕道去往海边,一路走得很慢,十六对这个世界很好奇,到处都要嗅一嗅,什么都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它一边探索世界,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下时梧,确保时梧没有走丢。

等他们散步到海边时,太阳已沉入天际,只余一片绚丽的晚霞。言嘉诺和牧礼也同在海边玩,见时梧他们过来,言嘉诺立刻扔下手里的塑料小铲子,飞奔而来。

他先围着时梧左右转了转,惊喜地看着时梧的新造型,眼睛亮了又亮,直把时梧夸到耳朵发红发烫,才肯放过时梧。

牧礼狠狠吃醋,不等言嘉诺把十六“揉搓”个痛快,就把人提起来带走了,离了十米开外,时梧还依稀可以听见言嘉诺的吵闹声。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吃我一巴掌!吃我两巴掌!嗬!三巴掌!啊啊啊混蛋!”

时梧不觉弯了唇角。

只是再回过头来,他恰好对上了付安书满是醋意的目光,时梧装作没看见,拉着十六继续往前。

他们才走了一小段路,付安书就没忍住,故意摆出一副大方坦荡的模样,问道:“你和言嘉诺关系很好吗?”

“嗯,很好。”

“能说说吗?你们的曾经。”

“我们是在大学的选修课遇到的,那时候他恰好就坐在我旁边。你知道的,他有点自来熟,我们聊得畅快,然后被老师点名批评,罚上台去表演节目。言嘉诺唱歌,我弹电子琴给他伴奏。”时梧本来只想简单陈述两句,开了头之后就不自觉说了下去,“我是第一次听到言嘉诺唱歌,他的声音很好听,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大家为他的声音所倾倒,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其中被迷得最厉害的,当属牧礼。下了课,我和言嘉诺约了一起去食堂吃饭,牧礼过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这人不擅长搭讪,望着言嘉诺欲言又止,整个人红温到要熟透,最后从书包里抽出三首他自己写的歌,强塞到言嘉诺的手里,请求言嘉诺唱他写的歌。”

“再后来,我出钱,牧礼出词曲,言嘉诺唱歌,我们合力发行了言嘉诺的首张EP。那其中的一首歌,还成为了我18岁那年主演的首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提名了金曲奖。”

只可惜那年的乐坛神仙打架,言嘉诺刚出道,人气基础不够,最终没能拿下该奖。

“总的来说,他们两人也特别有事业心,是‘事业’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让我们的关系渐渐变好。”

风拂过耳畔,天际的最后一抹彩霞也随之消散。

付安书好奇地问:“那我们一起拍电影,我出钱,裴原出剧本,你负责演。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也能变得更好?”

时梧笑了,他并没有给付安书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含糊地说:“这谁知道呢?”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一歪脑袋,故意道:“说不定我最后会和裴原的关系更好。”

付安书瞬间变了脸色,脑海里闪过无数种让裴原驾鹤西去的办法。

最后,这人正色道:“裴原很虚,爬三楼就会大喘气,不能陪你跑步、健身。他打游戏很菜,一开战就跟双手灌了铅、脑子灌了水一样。他没我帅,没我有钱,而且我敢打赌,他三十岁以后一定会发福,四十岁说不定还会头顶地中海……”

时梧听不下去了,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付安书的嘴。

手动闭麦。

他快要无法直视裴原了。

第33章

遛狗遛得差不多了,十六的兴奋劲显然已经过去,开始主动拉着时梧往回走。他们不多时就回到了别墅前,在院门的位置,时梧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他走近,“宁舟?”

“我……”宁舟把手里拿着的纸袋递到时梧的面前,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做了一些全麦饼,想送给你们尝尝,有芋泥,还有紫薯口味的。我知道你在控制饮食,所以只放了一些0卡糖,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时梧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每个全麦饼都是单独包装,香气涌入鼻尖,还是微微热的,他眸光里闪过一丝惊喜,“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我才应该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宁舟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就在宁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这才注意到隔壁别墅二楼阳台上的言嘉诺,后者扬了扬手里吃了一大半的全麦饼,笑着对宁舟说:“特别特别好吃!!”

宁舟被夸得脸红,朝言嘉诺招招手,快步离开了原地。

时梧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付安书道:“你觉得裴……还缺钱吗?”

他没有明说,付安书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醋意,“……不,他不缺。”

时梧还想说什么,被十六的两声叫唤给打断了,他打开院门,十六跑了进去,坐在门口等时梧给它打开家门。

小狗进了家也不着急乱跑,乖乖地坐在玄关的毯子上任由时梧用湿巾给它擦干净爪子。

晚上依旧是拍摄日常,时梧和付安书挑了部电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宁舟送来的全麦饼。十六就在时梧附近乖乖趴着。

宁舟的厨艺实在太好,言嘉诺的那句“特别特别好吃”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时梧忍不住多吃了几个,而等临睡前再和付安书到健身房锻炼一下。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六位嘉宾都集中到言嘉诺他们的小屋里,海岛的奖励会在今天全部兑现,时梧他们除了收到十六之外,还收到了狗狗乐园的门票。

他们需要通过夫妻默契度大挑战,获取交通工具,分别是——轿车、小电驴、自行车。

依旧是熟悉的快问快答。

在游戏开始之前,时梧用手机搜索了狗狗乐园的位置,然后安慰付安书道:“三公里,我们骑自行车也没关系。”

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这一次的食物快问快答,然而结果却令时梧倍感意外,他们不是倒数第一。他只需要在导演问出例如“苹果还是草莓”的时候,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个就好,付安书自然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十题下来,他们答对了九道。

言嘉诺和牧礼答对了十道题,而宁舟和周泊然只答对了两道题。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都露出了或不解或意外的神情,只有宁舟,仍是一脸平静。

在节目组去准备交通工具的时候,周泊然忍不住问宁舟:“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一直选择你更喜欢的,而我一直选择我更喜欢的,当两个答案有冲突,我们答错不是很正常吗?”

闻言,周泊然的眉眼间藏着怒意,“你了解我胜过我了解你,那么为什么你不能跟随我的答案来回答?”

这话过于无理取闹,在场的人无一不皱起眉头,言嘉诺打人的心都有了,牧礼看穿他的心思,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他们总共录完了两次,见面的天数曲指可数,但这短短的几天之中,宁舟每次在矛盾产生时都是让步的那一个,他们下意识认为这一次也一样。

但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宁舟反问周泊然:“我欠你的吗?”

宁舟的语气并不重,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只是平静又疑惑地把这一问题问了出来。

见周泊然不答,宁舟又补了一句,“为什么……总是我在让步?”

“你……”周泊然答不上来,宁舟眼睛里的失望刺痛了他,他红着眼,下意识地要攥住宁舟的手,紧紧地攥住。

然而宁舟避开了。

节目组早就把交通工具布置好,就在院前摆着,他们知道嘉宾发生了矛盾,所以没有进来。

客厅里的七八个摄像头会记录下一切。

宁舟没再说下去,他起身往外走,到玄关处回过头来看了周泊然一眼,“还不出发吗?会赶不上电影开场。”

仅是礼貌,以及为了录制的顺利。

周泊然追了上去,其余人也陆续离开,言嘉诺在和时梧道别时,还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义不言而喻,时梧回以一笑。

他和付安书走到属于他们的那辆电动车旁,全粉的配色,连头盔都点缀着粉色猫耳,边缘还缠了一圈蕾丝。

……这根本就是惩罚吧。

两人老实地戴上了头盔,由付安书开车,时梧抱着十六坐在后排,他们朝着狗狗乐园出发。

碧空如洗,柔软的云缓缓飘过。

时梧心想,在综艺录制结束前,宁舟或许就会改变那个答案。

三公里不算太远,加上这附近并不如市中心拥堵,小电驴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就抵达了目的地。

锁好小电驴,两人一狗就往乐园里走,这个点的狗狗乐园已经有了很多小狗和他们的家长,节目组和狗狗乐园的负责人提前沟通过,因此在这一天进入乐园的游客,大多都不介意入镜。

他们甚至很热情地和时梧、十六打招呼,因为大部分是不追星不混娱乐圈的普通人,他们对待时梧的热情刚刚好,不过会太过贴近时梧和付安书。

十六看到很多陌生人和陌生小狗,原本它还很拘谨,但得到了那些小狗的热情邀请,于是渐渐也大胆起来,时梧解开绳子,十六奔入狗群中,和那些小狗在草地上奔跑打滚。

它时不时往时梧的方向看,确认时梧还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又放心地继续玩。这块供狗狗们奔跑的草坪足够大,周围安置了长椅供人休息,另外还设了一个“玩具站”,可以提供飞盘、小球之类的玩具。

时梧去挑了一个白色小球,十六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撇下狗友,重新回到时梧身边,摇着尾巴咧着嘴要玩球。

这会儿功夫,付安书也买来了一包给狗狗吃的小零食,每次十六把球捡回来,付安书就把零食递给时梧,由时梧喂给十六。

玩了一个多小时,狗和时梧的精力都有了大量消耗。付安书把矿泉水拧开,递给时梧,又倒了一些在小碗里,喂给十六。

他问时梧,“饿了吗?”

时梧无力地点点头。

小狗精力太旺,又只接他丢出的球,只要他陪自己玩,一通下来,时梧觉得自己中午吃点好的也不是不行,裴原说过他现在的身材就可以了,不需要再瘦。

付安书道:“那边有一个餐厅,除了提供人类的食物,还提供狗吃的。要不要我背你过去?”

时梧:“?”

听到这话,时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绝不给付安书看扁他的机会,“我很行!我可以走过去。”

然而对视的瞬间,时梧清晰地瞧见了付安书眼里无奈的笑意,这人站起身来,直言道:“是我想背你。”

时梧从地上捞起狗,塞到付安书怀里,“你抱狗就行。”

“……”

时梧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付安书带路。这人即便迈开步子朝餐厅去了,也依旧没有放弃,开始向时梧提问:“你知道‘我想背你’的意思是什么吗?”

“你看不起我。”

“……不是。”

“那就是想占我便宜!”

原本时梧只是故意这么说,没想到付安书沉默数秒后,似乎被说服,点头道:“是的。”

太不要脸了。

好在餐厅离他们没几步路,付安书进了门后,只得暂时打消这一念头。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餐厅里食物的种类并不太多,时梧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和一份凉拌豆腐,一杯冰美式,再给十六点一份狗狗套餐A,接着才把菜单递回给付安书。

吃饱喝足,他们又到了乐园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造型团队见缝插针,帮时梧补了一下妆,中午有些热了,时梧把头发扎了一个小辫子。

付安书手里捧着一本宠物杂志,但心思压根就不在那上面,他不加以掩饰地看着时梧,新造型衬得时梧的脸蛋更加小巧精致,仿佛他一只手就能遮住,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透着漫不经心,柔和的光线使得时梧的美貌更加撩人心弦。

他看了很久,又在时梧望过来的瞬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看手里的杂志。

一个字也看不进。

满脑子都是时梧的样子和声音。

对方补完妆,就坐了过来,睡过一觉的十六重新恢复活力,蹦蹦跳跳地跟着时梧,要他摸摸它。

白毛显然很不耐脏,时梧细心地给十六擦了擦身子,等到小黄狗重新变回小白狗,这才说道:“乐园里还有一个小狗游泳池,我们带十六过去吧。”

“好。”付安书合上书。

他看了看时梧略带倦意但依然明亮的眉眼,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给他们的奖励,还是给十六的奖励。

“你看起来有点累了,要我背你吗?”

“……不用。”

他们到小狗游泳池里玩了一会儿,最主要是十六在玩,时梧陪着,小狗游着游着,就要看一眼时梧,确认自己的主人还在,这才继续往前游,游了一圈,上岸后就奔向时梧,间或甩一甩毛,把时梧也弄得湿漉漉的了。

一人一狗晾干后,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临水湾。

最终,付安书还是如愿地背上了时梧。

他们乘坐的小电驴在刚到临水湾门口电量告罄,完全开不动。而那时,他们离家大约还有五百米的距离,付安书见时机已到,趁时梧不备,直接把人横抱起来,一脸平静地说:“你太累了,我抱你回去吧。”

时梧被吓了一跳,双耳通红,可怜的十六因狗绳的牵引,两只前爪离了地,呆头呆脑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VJ都被付安书安排去推小电驴了,眼下并没有摄像跟着他们。

时梧妥协,让付安书快点把他放下,允许这人背他回家。

于是,付安书得逞了。

时梧趴在付安书背上,双手搂住付安书的肩,他确实累坏了,最开始他还有所顾虑,到后面干脆连脑袋都搭在了付安书肩颈处。

“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背我?”

“……”

时梧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付安书的肩,“付、安、书。”

“商栩背过你。”

这个理由让时梧有些意外,“所以你是因为吃醋,才想要背我的?”

“不完全是。”付安书停顿两秒,“我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对你有所亏欠,所以在尽心尽力地弥补。”

时梧很少在他人口中听到“亏欠”二字,第一次是和商栩分手,后者红了眼哽咽着对他说“是我亏欠了你,我配不上你,对不起”,再有一次是他替时楚嫁给付安书,那一天,时楚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诉说她对他的亏欠。

都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时梧顺手关掉了他们的麦克风,付安书走得好慢,比推小电驴、扛着自己和同事摄像机的两名VJ还慢,那两人都已经跑他们前面去了,还顺手把累得不行的十六放到小电驴踏板上带回别墅。

“付安书,你是个好人。”

听到自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付安书心情有些复杂,但总体而言还是向着积极的一面。

然而时梧的下一句,却让付安书一惊。

“假如当年时楚没有爱的人,假如她顺利地和你结了婚,那么或许是对你、对她、对我来说,最好的结果。”

和商栩分手之后,时梧一度不再想再谈恋爱,更别提结婚。像他这样以事业为生命中心的人,或许就应该孤独地过完一生。

偏偏,他阴差阳错和付安书结了婚。

“等等——”付安书停下脚步,疑惑不解地问,“什么叫‘她顺利和你结了婚’?”

“呃,意思就是……本来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时楚,后来换成了我。”听到付安书困惑的语气,时梧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并不知道。”

付安书察觉时梧有下滑之势,便将人往上托了托,“我只知道,从一开始,我要结婚的对象就是你。”

“怎么会?”时梧双手搭在付安书的肩膀上,他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他们所住的那座别墅,只不过下一秒,付安书一个丝滑拐弯,背着他走上另一条路,“等等,你这是要拐哪去?”

“我觉得我们在说清楚前,最好先别回到那座房子里。”

付安书意识到了什么,也确信这一次的谈话将会是他和时梧关系的突破口。

他要牢牢将机会把握在手里。

第34章

繁茂的树叶将阳光遮挡,付安书选了一条适宜的路,慢慢朝前走。时梧对他来说并不算重,再背着走个半个小时也没问题。

付安书继续往下说:“还记得那个晚宴吗?就是我在时家的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次,那天也正是时家和付家决意联姻、初次商讨的日子。”

时梧很轻地“嗯”了一声,他这会儿思绪有些乱,也不想去理清,任凭付安书引导着话题的继续。

“夜晚坐上车离开的时候,我就被告知,我会和你结婚。”

时梧微微皱起眉头,他们被告知联姻的事至少在晚宴后的三天。

“我那时候对你更有好感,不过用‘更’字其实也不太准确,我完全没注意到时楚,毫无印象。你……太亮眼了,几乎让人挪不开视线。”想到这儿,付安书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尤其你还正打算翻墙离开。”

“你想笑完全可以直接笑。”

“很可爱。”付安书道,“真的。”

时梧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他又听付安书往下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那样的误解。但从我的角度来看,家里为我安排了一桩婚姻,我见了对方一面,很有好感,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我们订了婚,筹备婚礼,步入婚姻的殿堂。”

“直到你搬进付家,我才意识到,你似乎讨厌我,并不想长久地和我待在一处。”

付安书自然没有自恋到认为时梧一定会喜欢他,然而“讨厌”却让付安书感到意外,分明花园里那场意料之外的见面中,时梧对他的态度还很好。

“也许我早些找你谈谈,我们现在就不止这样了。”

时梧沉默不语。

和付安书结婚的那一年,他的状态其实并不太好。时文绍不满他在娱乐圈的发展,但他作为童星出道,前十多年顺风顺水,更重要的是有一个人的支持——他的母亲。

——小梧,如果这是你想选的路,那么妈妈会支持你。我也很喜欢小梧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样子。

这句话,时梧记了很多年。

21岁那年,他的母亲去世,他和相爱三年的恋人分手。母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他重新开始他的工作,成为了他和时文绍关系恶化的导火索,对方开始阻碍他工作,开始以一些恶心的手段抹黑他的形象。

22岁,亲姐姐从二楼逃跑,右腿骨折,他成为了替代她联姻的牺牲品。新婚之际,他等来的只有凌晨三点的黑热搜和黑通稿,占据了热搜榜二分之一的榜面,时文绍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这样的情况下,时梧没办法去接受一段关系的发展,他对于付安书只有一再的逃避。

“你睡着了吗?”

时梧轻声答:“没有。”

“能搬回家里住吗?”

“暂时还不太想。”

付安书又道:“和现公司解约吧,我会入股时楚的那家娱乐公司,我保证再没有人能干涉你的工作。”

闻言,时梧一怔,他默了片刻,“……你这样会毁掉时、付两家联姻的初衷。”

“对我来说,从一开始‘你’就比‘利益’更重要。”眼前又一次出现了他们居住的别墅,付安书停下脚,他不算是个内耗的人,因此直言道,“要怪就怪欺负你的那个人。”

时梧低低地笑了一声,并没有给付安书一个明确的回答,只是在对方又想拐到另一条路上时出声阻止,“行了,我们该回去了。”

“……”

“再往前走我就跳下来。”

这下,付安书才老实地拐向别墅。

他们下午没有别的拍摄任务,其他组的夫夫也还没约会回来,时梧洗过澡,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他实在困极。

等他再醒来时,却意外发现自己躺在了二楼的卧室里,过道上摆着十六的狗窝,它搂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还没睡醒。

时梧从床上坐起,柔软的大床总归比沙发要舒服,他这一觉睡得很好。起身后没有打扰熟睡的十六,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发现付安书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见他醒了,付安书从厨房里出来,把时梧带到沙发上坐好,“我怕做饭的声音吵到你,就把你抱到二楼去了。晚饭很快就好,你先吃点水果。”

一个果盘摆在了时梧面前,还附上一杯温水。

时梧呆呆地望着付安书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只剩下那句“把你抱到二楼去了”。直到付安书进了厨房,时梧的视线又缓缓挪到正对着他的那个摄像头,脸“唰”地一下红了。

而且付安书说的晚饭很快就好,是真的很快,时梧人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付安书说上一句“时梧,可以过来吃饭了”。

“吃饭”二字触发了十六的活力模式,小狗迅速下楼,一个脸刹着地,时梧被它这一下惊到,检查了一番,确认小狗没事,这才按照节目组制作的养狗手册给十六放了粮。

晚饭过后他们几人又聚在了言嘉诺的别墅里聊一聊日常,付安书一落座就贴着时梧,引来了其他人的好奇注视,而宁舟和周泊然却反常地隔了一段距离,沉默着不搭话。

晚上九点整,工作人员拿着六个信封出现,并告知他们其中三个信封里装着约会地点,另外三个则装着约会资金。

他们每组需分别从约会地点和约会资金里抽取一个信封,来决定明天的约会。

时梧抽到了旱冰场,资金1000元。周泊然抽到了动物园,资金500元。言嘉诺抽到了游船,资金是1500元。

拿到现金后,言嘉诺把500块塞进了宁舟手里,“明天吃点好的,别委屈自己~”

说完,言嘉诺神色古怪地看向把时梧挤到缩在角落里的付安书,这两人怎么开始腻歪起来了?他错过了什么?

时梧麻木地抬起一只手,把这个狗皮膏药从他身旁推开。他们只再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到家中,一进门,时梧就收到了言嘉诺发来的消息。

【言嘉诺】:你们俩怎么回事?

时梧抱起朝他奔来的十六,一起躺到了沙发上,回复道:

【时梧】:他也许喜欢上我了吧?

言嘉诺秒懂,回了一个ok,就不再继续往下说。这毕竟是节目组发的手机,他们有的是机会在录制结束后再细谈。

时梧下午睡了一觉,因此并不算困,和付安书到琴房里去弹了一会儿钢琴,又到电竞房打了几局游戏,直到凌晨一点两人才重新躺到床上。

鉴于他们经常有一些危险发言,因此除了给摄像头盖上黑布,还顺手把电源给拔了。

付安书翻了个身,朝向时梧,“联姻那件事,我一定会弄清楚,然后给你一个答复。”

时梧刚想说即使没答复也没关系,然而纵观这几天他和付安书的相处,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拒绝付安书,毕竟两人还是夫妻,时梧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改口应下,“好。”

屋外夜色正浓,月华洒落人间。

付安书摁下灯的开关,房间里昏暗下来,时梧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转过身去背对着付安书。

过了一会儿,黑暗里响起了付安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晚安,时梧。”

于是时梧也低声回答道:“晚安。”

一夜好梦。

第35章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出发去旱冰场时才发现,节目组又给他们挖下了一个坑——不提供出行的工具,还不许付安书摇人。

光是打车到目的地的预计车费,就要99块。

付安书扫了一眼价格,“不贵,很吉利。”

“……但假如我们只有1000块呢。”

付安书陷入沉思,“那确实有点贵了。”

就在他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另一边的宁舟和周泊然显然也在为车费发愁,双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宁舟率先朝他们招了招手,“时梧,早上好。”

周泊然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这显然并没有被宁舟收入眼底,后者依旧朝着时梧他们而来,只不过宁舟刚走没几步,就被周泊然攥住了手腕。

“今天是夫夫间的约会,就别打扰他们了吧。”

周泊然话音落下的瞬间,时梧就已经走到了宁舟的面前,“要不要一起打车?”

两组的目的地相隔不算太远,他们可以共同打车到交叉口,剩下的路程可以骑自行车或是乘坐地铁,都很方便。

时梧不想太引人注目,更希望骑自行车。

这样他们打车的费用平均下来也能节省一半。

宁舟也有这样的打算,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起。”

至于周泊然,他回头询问道:“你要一起吗?还是你自己打车?”

周泊然隐隐有了怒意,正欲开口,视线就与一旁的付安书对上,他想起了自己丢掉的两个代言,火气愈大,冷冷道:“我自己打车,你和他们一起吧。”

到这时,周泊然认为宁舟应该不会再和他闹小脾气,毕竟夫夫恋综哪有分开出发的道理。

然而令时梧也倍感意外的是,宁舟一脸平静地点头答应,“好。”

直到他们打了车,宁舟自觉坐上副驾驶,将后排留给了时梧和付安书,周泊然才意识到宁舟压根就没想过要妥协。

“师傅,我们走吧。”

车子扬长而去,透过后视镜,宁舟看到了周泊然攥紧的拳头。

车内很安静,宁舟担心自己破坏了时梧和付安书的约会,试图紧紧地闭上嘴,争取当个透明人。

更可怕的是,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付安书在看着时梧,而时梧在看着他,眼看着时梧嘴巴动了一下,准备开口说话,宁舟赶忙打了一个哈欠,装作睡眼惺忪地说:“我睡一会儿,到了你们再叫我吧。那个……我睡得特别沉,你们可以放心聊,不用管我。”

然后立刻歪头闭眼,不敢多清醒一秒。

时梧觉得有些好笑,扭头去看付安书,对视的瞬间,这人取出一个礼物盒,递给时梧。

“这什么?”

“礼物,送你的。”

答了约等于没答。

时梧思考片刻,最终还是从付安书的手里接过了那个盒子,将其打开。

那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片厚实的纯金梧桐叶。

时梧不打算把它戴上,但就在他笑着对付安说“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然后准备把盒子合上的时候,付安书凑近,低声补充道:“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你也算出了钱。”

时梧不在意。

“而且,这还是燃尽的定制款。”

作为燃尽代言人的时梧敬业地把项链戴到脖子上,并将其大大方方地展示在镜头前。

付安书在一旁忍着笑意。

时梧知道他在笑什么,微笑着给了这人胸口一拳。

为了打发无聊的乘车时间,时梧和付安书联机下起了五子棋,并约定谁输了,今晚谁就要给胜利者按摩。

七局结束,时梧获得胜利。

付安书看着他,郑重其事道:“晚上我会好好服务你的。”

时梧:“……”

总觉得被算计了。

车子一抵达目的地,宁舟不需要别人叫,就迅速睁眼,他拒绝了时梧提出的三分之一的费用,仍给了时梧他们二分之一。

临走之前,他拍一拍自己装着钱的口袋,笑着说道:“460完全够我花一天,拜拜。”

“拜拜。”时梧朝宁舟挥了挥手。

等到宁舟消失在视线里,时梧扭头再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付安书的脸。眼神交流是他们这对“不熟的夫妻”的一大特色,付安书很轻松地从时梧眼里读懂了时梧想说的话,于是视线左移,避开了时梧的眼睛。

时梧右移一步,对上付安书的眼,后者改为左移,他也跟着右移,继续对视。

就这样反复个三四回之后,付安书终于不躲了,这人直视着时梧那双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睛,诚恳道:“你这样逗我,会让我很想亲你。”

“……不要脸。”

时梧斗不过付安书,决意今天的录制结束再找这人算账,好知道这个家伙又背着他卡了什么BUG干坏事。

他们到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顺便换了一些零钱,付安书拿着六枚一元硬币沉思良久。

“没见过一块钱?”

付安书没否认,“确实少见。”

时梧从付安书的手心里取走四枚,交给了他们的VJ,好让他们帮忙扫码解锁共享单车,在这期间,时梧好心说道:“留两枚给你做纪念,等你上了年纪,可以传给付十六,付十六的儿子,付十六儿子的儿子……”

“好主意。”付安书收好这两枚硬币,正色道,“谁知道一百年之后,它们会不会和我们玩起‘1块变10000块’的小游戏。到那时候,小小小小小付十六就不愁吃不愁喝了。”

时梧被逗笑了。

两人看了一眼地图,骑上自行车,朝着目的地的旱冰场而去。在进旱冰场前,节目组和他们简要沟通了一下,为了确保拍摄安全,眼下旱冰场里一半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半是请来的演员,人不会太多,不会主动靠近他们从而影响拍摄,让他们在里面放心玩。

时梧和付安书都点了头,录制正式开始。

旱冰场里的灯光主要呈蓝紫色,不算很明亮,但营造出来的氛围感还不错,里面的人也正如节目组所说的那样,不算特别多。

时梧坐在长椅上换轮滑鞋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旁的付安书一边穿一边看他,像是在学习他的步骤。

“你不会滑吗?”

“嗯,我不会。”

时梧从一旁取过护膝,给付安书戴上,紧跟着他把自己的也戴好。做完这一切后,时梧站了起来,简单给付安书讲了一下要领,见这人成功站稳,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他引着付安书往里走,后者实在生疏,走不太稳,甚至极为可怜地朝他伸来了一只手。时梧一时心软,牵起付安书的手,“我带着你滑吧。”

在时梧所看不见的地方,付安书的唇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人紧紧握住时梧的手,装出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样子,“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