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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绅士 扁平竹 42291 字 6个月前

她跟在段穆的身后,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里面的一切都维持着原状,甚至连坏掉的床都被遮掩住了。

江沛玉强装镇定地询问段穆:“怎么了吗”

“没事。”段穆摇了摇头,突然笑了。

他笑的很温柔,“就是觉得很久没和你好好地聊过了,正好今天有时间。”

江沛玉生硬地点头:“那我们出去聊吧,饭菜都要凉了。”

“就在这里吧,江阿姨在外面,不太方便。”

他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听江阿姨说,你昨天又去同事家过夜了。”

“嗯,她最近经常做噩梦,一个人睡觉害怕,所以”

段穆说:“看来你和你那个同事关系不错。”

她硬着头皮:“的确还不错。”

他的视线往后看,那件男士西装此时被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脱下的。

江沛玉也注意到了,吓的脸色都变了。

她记得刚才还没有的,妈妈来的时候外套还穿在祁衍的身上,怎么突然就

段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见外套的大小尺寸,显然和鞋柜上的尺寸来自同一个人。

既然鞋没有穿走,就说明这个人此时还在这个家里。

或者,是这个房间。

江沛玉的呼吸都快吓到停摆。

段穆并没有说什么,这件外套在他的眼中似乎不存在:“这几天降温,你注意下身体。最近还有发作吗?”

“什么?”

“哮喘。”段穆说,“你的哮喘还有发作吗。”

江沛玉摇头:“我在法国的时候调养了几年,已经好了。”

她反而比较担心段穆。

他以前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虽然手术很成功,可复发率不是0,还是应该多注意。

“我没什么事情,你就别替我担心了。”他无奈地笑了,“反而是你,学校给你找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去报道?”

顿了顿,他说,“其实那家实习公司我一直不希望你去,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公关公司工作,比起业务能力,人际关系的处理更重要。”

他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并不擅长这个。”

江沛玉低下头,手指突然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段穆也否定了她。江沛玉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擅长。

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去处理一段人际关系。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朋友并不多。

在她的认知中,对待朋友就该真诚,可现在很多人都不这么想。真诚的人反而成了可以被无限剥削的冤大头。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突然很想祁衍。

只有他鼓励她去突破自己,也只有他相信她可以做到。

这是一种完全无意识的想,情绪的本能推动着思维和行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自己的衣服,准备放回衣柜之中。

而此时,她站在衣柜外,和里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衣柜是直接连通天花板的,并不算窄小。但对于祁衍这个体型来说,的确有些不够用。更何况里面还放满了她的衣服。

他似乎知道她会过来,所以并不意外她的出现。

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很满意她在这种时候想起自己。

她的身边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以保护的名义将她往下拉。

事实上呢,孩子都是需要多见见外面的世界才能成长。如果一直都是那个遇到困难就逃避的胆小性子,以后碰到稍微大点的风浪就能要走她半条命。

她吸了吸鼻子,样子委屈。

想要来他这里寻求一些安慰。

自己努力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在亲人眼中却变成了没有意义。

她当然会难过。

“哥哥,我要换衣服了,你可以现出去一下吗?”她随意找了个理由,赶他出去。

好在段穆没有强行要留下。

沉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起身时不忘叮嘱一句:“房间内部的温度不要调的太低,容易”

‘感冒’二字没有说出口。

他刚好坐在放垃圾桶的那一边,他起身时,视线无意地向下一瞥。

然后就看到了不久前刚清理过的垃圾桶,此时被某种橡胶制的东西堆积。

场面旖旎暧昧,那些东西都被装满了,随意地打了个结扔进去。鼓鼓囊囊地堆积在一起。

表面覆盖的那层液体甚至还没完全干掉。

密密麻麻的,那么多,上面甚至还有无数张使用过被揉成团的纸巾。

以及三管用空的润滑油。

段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随后眼前一黑,身体直接向前倾倒,好在被江沛玉扶住。

她一脸担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段穆的手搭放在一旁的桌边,手指异常用力地攥着,骨节甚至都开始泛白了。就连太阳穴都绷紧了。

“没事”他脸色难看

,抓着她的手臂要带她离开,“你跟我过来。”

江沛玉挣扎了几下,他反而握的更紧,将她往房间外面拉。

他的样子吓到江沛玉了。

他第一次这么严肃强硬。

在拉扯间,

然后——

衣柜门开了。

在江沛玉的震惊和段穆的脸色大变之中,当事人就这么从容不迫地从衣柜里出来。

没有丝毫躲藏后的狼狈,优雅的穿着,温和的笑容,高贵的气质。

他慢条斯理地扶正歪掉的领带,随后冲江沛玉招了招手:“来哥哥这里。”

在段穆的愣怔中,江沛玉顺利挣开了他,却也没敢去到祁衍的身边。

她觉得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段穆一贯温柔的脸上,此时也逐渐出现裂痕。

露出被情绪渲染的愤怒。

他伸手指着祁衍询问江沛玉:“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沛玉两难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第一次面临这种局面,她束手无策。

祁衍亲昵地揽住江沛玉的肩,弯下腰,脸贴着江沛玉的脸。金丝眼镜折射出斯文儒雅的淡淡光泽。和江沛玉一起看着段穆。

宛如古典钢琴一般优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就和他说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他不许你喊我哥哥,对吗?……

“他”江沛玉恨不得下一秒世界就毁灭。

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刻了吧。

在段穆逼问的眼神中,江沛玉只能无奈低头:“他是我男朋友,你能帮我保密吗?我打算另外找个时间和妈妈说。”

段穆的手还放在桌子上,此时紧紧攥着桌边,江沛玉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呼吸从停滞变成紧绷,声音也异常锋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事情你一直瞒着阿姨?”

提到妈妈,江沛玉顿时被自责和愧疚给填满。这本身就是她一直在意的地方。

祁衍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压了压,像是在以此给她力量。

“阿姨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相比段穆的咄咄逼人,他显得更加稳重可靠。摇身一变,又变成那个儒雅成熟的绅士。不给她压力,反而让她放松,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严重,他可以很好的处理。

即使是在这样凝重的氛围之中,他还细心地关注到江沛玉的身体在发凉打颤。

他拿来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替她穿上。

她怕冷,体寒的缘故。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冬天的时候她的手脚都是凉的。

那个时候祁衍不太喜欢让她碰到自己。

因为觉得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他体温高,云妮睡着后像小动物,身体遵从本能找到最温暖的地方筑巢。

钻到他的怀里就不肯出去。祁衍从来没心软过,每次都微笑着将她从自己怀里拎出去。

用最温柔的表情,做出最冷血的举动。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真不是东西。

现在好了,想让她在自己怀里睡觉都得求着。她还不一定会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啊。

段穆的手越绷越紧,温柔哥哥的形象稍微出现一丝裂痕。

祁衍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最温柔的那个哥哥。

胜者总是运筹帷幄。

虽然他不屑于和段穆比。

以前他的对手都是某国石油实际控制人、掌握整个网络系统的执行官,还有谁?太多了,记不清了。

总之,这个人放在从前,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提鞋都轮不到他。

他应该感谢云妮,让他的人生得到升华,都能成为他的竞争者了。

江沛玉就像一个钟摆,此时此刻,无论谁的话都会让她产生动摇。

并非她不坚定,而是这两个人都太了解她,清楚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

“你背着阿姨在房间做这种事情,她知道了会怎么想?”

最可笑的是,吃醋都没有资格,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在乎的人出来。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段穆早就将这个男人杀了百回千回了。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甚至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为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淡笑,显得他的愤怒异常无力,像一个小丑。

祁衍把外套穿上,慢条斯理地戴上腕表。

“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让我躲着我就躲着。”祁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见面做准备。

虽然早就给她的家人留下了非常差的印象。但重逢印象要好一点。毕竟未来会成为一家人。

万一她妈妈被他吓傻了,记性变差,早就忘了他呢?

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你担心你母亲。”

他温和一笑,笑容里具备安抚与肯定的力量,“不用担心,我有把握可以将一切处理好。”

段穆忍无可忍,重新抓住江沛玉的手臂要带她出去:“你不要被他洗脑了,小鱼,你以为这件事情很好处理吗?阿姨的失眠症才刚好。”

祁衍眉头微皱,没了刚才的从容淡定。

他分别抓住二人的手臂,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将他们分开。

那只握在一起的手让他感到碍眼。

段穆刚要发作,抬起头,却看到一张阴翳肃杀的脸。

刚才的绅士体贴果然是假象,现在这副样子才更加适合他。

有所收敛的气场在此刻得到释放。

压得人喘不过气。

段穆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种威慑力和压迫感令人手脚发麻。

祁衍看着江沛玉:“你让他闭嘴,我不想听到他说话。”

江沛玉:“可是”

段穆再次皱起眉:“小鱼!”

祁衍温和地喊她:“云妮。”

江沛玉陷入左右为男的修罗场局面。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妥帖地去做到让两位‘哥哥’都满意。

段穆脾气更好,祁衍就是一个城府心机深不可测的笑面虎,无法用常人思维去理解他。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总得委屈一个人。

于是江沛玉和段穆道歉:“那就稍微安静一点吧,我之后会和你解释的。”

段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作为胜者的祁衍表示赢的太轻松了。

他毫无缓冲地笑了。

又恢复到那副儒雅绅士的温和模样,仿佛刚才阴冷狠毒的眼神只是段穆的一个错觉。

甚至反过来开解这个败者。

“我知道你关心她,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管出了任何问题,都有我去处理。

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不必任何事情都包揽在自己身上。”他以一个年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的劝诫他。

事实上,他的确是这里最年长的那一个。

抛开他的年龄不谈,他的阅历也是他们无法企及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眼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场面。

“任何事情,都有我替她兜底。”

祁衍微微一笑,以另一个兄长的身份和这个兄长承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段穆划分出去。

他是谁?

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继兄而已,这里有他说话的份吗?

如果不是云妮还在这里,他真的不想和这种一无是处的蠢货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最终,江沛玉还是没有让祁衍出去。

她觉得现在的场合很不是很适合。

“等我另外找个时间,好吗?”她这么哄着他。

还能说什么呢。

这种语气的云妮,让人心都化了。

祁衍上前抱着她:“好,哥哥都听你的。”

段穆站在一旁,那只手仍旧攥着书桌边角,此刻力气大到都快将那块木头给生生掰下来。

空气中附带着甜蜜的气息,他毫无疑问,成了那个多余的第三者。

江沛玉不希望在段穆在场的时候和祁衍如此亲密,哪怕只是拥抱。

她挣扎了几下,祁衍没有勉强。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挣开了。

“那个”

在段穆面前做这种事情她浑身不自在。

有种读书的时候早恋被家人抓包的心虚。祁衍显然完全不在意。

江沛玉想,也是,这些从小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洋鬼子,在这方面的确更加开放一些。

他估计还没成年就开始往家里带女人了。

为此,祁衍表示很无辜。

他一直洁身自好,下半身严防死守,处男之身专门给她留着。

妈妈在外面敲门,或许是看到他们这么久没出来,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江沛玉心虚地看了段穆一眼,嘴上应道:“没什么事情,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段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为什么不叫我

哥哥了?”出去之后,他突然开口。

江沛玉听明白了,他指的是自己刚才直呼他姓名的事情。

“不止是刚才”段穆顿了顿,“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连名带姓地喊我。为什么?”

“我”江沛玉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段穆痛苦地闭上眼,又睁开,他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是因为那个人,他不许你喊我哥哥,对吗?”

“不是那样的。”江沛玉下意识为祁衍辩解。

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认可段穆此时的想法。

那个人自私自利,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

但她又下意识想要为他辩解。她不希望别人认为祁衍是个不好的人。

她的心偏到西伯利亚去了,段穆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只要说那个人一句不好,她就立马为他开脱解释。

段穆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地可怕。

来到饭厅落座,江烟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氛,和段秋则互换眼色。

段穆一直以来都很宠江沛玉,江沛玉也总是很乖,从来不做任何让家人头疼的事情。

这种氛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身上。

最后是段秋则先开的口。他旁敲侧击地询问江沛玉:“刚才在房间里是不是和哥哥吵架了?”

江沛玉心虚地抖了一下,低头扒饭:“没有”

段穆心酸地想,她的确没有和哥哥吵架。

她和那个哥哥关系好得很,如胶似漆。自己早就不是她的哥哥了。

她眼里还有他这个哥哥吗?她为了另外一个哥哥,为了照顾对方的感受,连名带姓地喊他。

生怕对方吃醋。

就这么喜欢吗。

对方到底哪里好了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各方面的确都很优秀。可他的内在早就烂透了。

段穆的手握紧了筷子,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祁衍已经离开了,是翻窗走的。

她的房间在二楼,江沛玉给他发了信息,关心他有没有摔伤。

他发了个手比ok的可爱眨眼表情。

“身体没有摔伤,但心灵伤了。”

“被两个路过的阿姨看到,问我是不是追求女生不成功,被赶了出来。”

江沛玉抿唇,低着头偷笑。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是啊,她好狠的心,不仅拒绝了我,还不许我走她家的正门离开。”

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汉字,江沛玉甚至能够脑补出他此刻的语气。

一定是那种带着无奈笑意,和一点宠溺的控诉。

“小鱼。”江烟见她饭也不好好吃,一直对着手机傻笑,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好好吃饭,手机待会再玩。”

“嗯。”她立刻听话地放下手机,低头吃饭。

晚上的时候,江沛玉犹豫了很久,想去找段穆和他道歉。

她擅自带男孩子回家,的确是她不对。

可她刚出房间,正好听到叔叔在阳台打电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切:“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Jonas先生,您不能这样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的家人还在这边,您当时承诺过我喂?Jonas先生?”

对方似乎挂了电话。

江沛玉看见段叔叔急切地将电话再次拨通回去。可是在尝试数次得不到回应后,他痛苦地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江沛玉担心被发现,及时缩回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了。

毕竟偷听别人打电话是种不好的行为。

不过

想到段叔叔刚才的样子,江沛玉有些担心。

是发生了什么吗?

那段时间,段穆每天很早就离开。

江沛玉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道歉都不行。甚至她特地选了一天早起,结果等她走到客厅时,透过窗户往外看,刚好看到他的那辆黑色奔驰驶出院子。

唉。

江沛玉叹了口气。

算了,顺其自然吧。

虽然她不希望自己和段穆的关系一直处在这种僵持阶段-

“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祁衍本来不打算告诉她的,可他无法忍受她因为其他男人露出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

很碍眼。

看起来,那个段穆应该也没打算说出来。

显然,他在这方面比自己稍微有道德一点,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听完他的答案后,江沛玉愣了很久,也震惊了很久。

她明显和段穆一样,同样跨不过去心理那道坎。

很多事情,一旦心态发生了改变,当时认为的温馨就变了味。

重逢之后,她和段穆的关系依旧要好。

他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摸她的头捏她的脸。

江沛玉会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让他猜自己是谁。

段穆总会假装猜不出来,等她跳出来说是自己的时候,他又笑容宠溺地抱住她,夸她厉害,哥哥都没听出来是你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她还是不太相信。

“怎么不可能。”祁衍从身后抱着她,他高大的身躯需要弯腰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像现在这样,在拥抱她的时候,还能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

事实上,这样的姿势做久了有点难受。

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弯腰都是在她这里。

要是云妮能够再长高一点就好了。

这两年来让厨师给她补的那点营养,全补在胸上了,个子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以他们二人这个体型差距,真担心她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会难产。

“云妮这么好,任何和你朝夕相处久了的人都会发现你的好。”他真的很擅长说情话。法国人似乎天生就很浪漫。江沛玉一直觉得标准的法语就像是在朗读莎士比亚的情诗。

只可惜她的发音总是不准确,在布勒克的时候,经常被他们嘲笑,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总是不敢开口。

回答问题总是最简单的‘oui’或‘non’

是祁衍摸她的头,温柔地告诉她:“你的声音很好听。只说这两个词,太可惜了。”

那个时候他只是让她感到害怕的哥哥,可还是会很绅士地对待她。即使知道那是假象,和祁衍是她在那里所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人’

当她尝试化妆去学校,却被家里那些高傲的贵族后裔们嘲笑时,他会告诉她:“口红颜色很适合你。”

时隔很久回到家里,给其他人带礼物也不忘给她准备一份。

这让在那里一直遭受不公待遇的江沛玉感受到了平等。

即使知道,那些礼物是他让别人去准备的,他可能连礼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尚且年幼的江沛玉坐在房间里,拿着那条项链戴了取,取了戴。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里,收了起来。

生怕弄坏。

她其实,和祁衍还是有着不少回忆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思绪回到现在,四年前注意不到她的男人,此刻却将弯下腰,将她抱在怀里。

他不仅看到她了,此刻他的怀里也只有她。

“喜欢云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在一个户口本上。

祁衍专门去查过,江烟和段秋则没有领证。也不知道是谁防着谁。这边新颁布的婚姻法对女方更加有利,一旦离婚,无论对家庭经济有没有贡献,都能分走大部分的资产。

啧啧。

祁衍笑了。

丑陋的人类,贪婪的心脏。

这点倒是和他挺像。

但并不代表他欣赏这样的人,有些东西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也是不同的。

就好比,云妮的愚蠢他爱得要命。

换了其他人,他只会厌恶地一脚踹开。

或许是怕碰见段穆之后尴尬,那些天江沛玉总往祁衍这里跑。

以往入夜之后就无比安静的庄园,如今总是灯火通明。

家里那些佣人发现了家中的不同。

那位行踪神秘的男主人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即使是工作最忙碌的时候。

“涂歪了吗?”江沛玉想去照镜子,被祁衍拉了回来,“放心,相信哥哥。”

可是江沛玉总觉得他的口红涂到其他地方了。她能感受到。

半个小时前,祁衍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和她接吻。

把她的口红全都吃掉了。

为了‘赔偿’,他说要重新给她涂一遍。

涂好之后他甚至还自我欣赏了一遍。最后又满意地抱着她亲了好久:“很可爱。”

江沛玉半信半疑:“真的吗?”

祁衍接下来有一场视频会议,她终于找到机会照镜子。

看到镜子里那个‘血盆大口’的女人,江沛玉难以想象祁衍是怎么对着这张

脸给出可爱的评价。

又是怎么做到忍耐不住地亲了又亲。

视频会议中,经过特助的提醒,祁衍注意到自己嘴上残留的口红印。

这是和云妮接吻时留下的。

他慢条斯理地拿来手帕轻轻擦拭,一边听着那些工作汇报。

一身西装,气场强大的男人,从容不迫地将工作和这件事放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反而让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这样的男人拿下。

让一个事业心爆棚的野心家在会议前都要抱着缠缠绵绵这么久。

而这位让所有人好奇的人,此时正抱着电脑在另一个房间疯狂赶工作。

她的稿子过了终审,并且是一遍过。编剧老师专门夸过她。说她脑洞大,想象力丰富。

江沛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段时间真的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白天工作,累了就睡,醒来的时候能够看见厨房里的光。

那位穿着衬衫的男人此时正单手掂锅,熟练地给那条煎好的鱼翻面。

只看背影都能感受到的伟岸身形。

一贯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江沛玉坐在沙发上发呆,身上的毛毯之前还没有,应该是她睡着后,被人盖上的。

厨房里的饭菜香传出来,江沛玉第一次提会到恋爱的实感。

不再是之前那种,悬浮的虚假繁荣。

她最后还是起身过去,抵抗不住诱惑,从身后抱住了他。

“做的什么?”她的脑袋从他的伸手探出来。

男人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见她的手。

他将火调小,防止油溅到她的身上。

“手放那么低做什么。”似笑非笑地调侃,他握着她的手抬高,放在自己的胸口,“想摸就摸。放心,没人告你猥亵。”

他不仅肩很宽,胸围也很大,江沛玉觉得自己要是再矮一点,臂长就不够用了。

她红着脸:“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她小声嘀咕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男人又不用哺乳,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胸肌。

果然是心态变了。

以前她这么说,他只会觉得她很愚蠢,但是现在,他反而觉得她可爱。

果然年纪小,总是冒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并且对一切事物都有着数不清的探知欲。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满足孩子了。

这也是作为家长的职务所在。

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对于她的一些好奇心进行告知和引导实践。

佣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Cassian先生脱掉了身上的衬衫,露出他健壮结实的上半身,腹肌此时被那个娇小的身躯遮住了,但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紧实的鲨鱼肌,一排排的,像鲨鱼的鳃裂。

性感诱人,极具男性张力和力量感的身体。

让人想要靠在上面仔细感受一番肌肉的有力和搏动。

而此时,唯一的幸运儿就埋在他的胸口。

整张脸都陷入柔韧的深沟之中,被男性的胸肌包裹。

能够看见她红到可以滴出血的耳朵,还有热到快要冒烟的体温。

男人爱抚她的后脑,眼中带着爱与慈爱。

“怎么办,哥哥被其他女人看到了。”

他故意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出来。

佣人此时还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二人。

她是想来厨房打扫,因为两个小时前Cassian先生使用了厨房。

她没想到两个小时之后,他仍旧在厨房。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犹犹豫豫地伸手替他捂住了。

两只手,分别捂住左右两边。

祁衍满意地笑了。

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大赦天下。

此时看了那个佣人一眼,让她先离开,记得将门关上。

门彻底关上之前,她听见那个女孩子声音很小的询问了一句:“我可以尝尝吗?”

非常胆小的色胆包天。

至于是尝哪里,佣人早就猜出了答案。

她羡慕地关上门。

嗯她也挺想尝尝看。

一个小时后,厨房门终于开了。江沛玉摇摇晃晃地从里面出来,有点如痴如醉了。

在她出来后不久,男人也从里面出来。

他的衬衫明显刚穿好,那条煎好的鱼早就冷了,不能再吃。

“院子里种了很多红松,你去摘一点回来。”

她不解:“摘松子做什么?”

胸口还有点敏感,一直被衬衫的布料蹭来蹭去,有些淡淡的不适。

他干脆将前几颗扣子解了,让其微微敞开。

“你不是喜欢吃柠檬松子挞吗。”

她一脸惊喜:“你会做?”

小东西太贪婪了,跟哺乳期的幼儿一样,吸的那么用力。肿成什么样了。

“嗯,最近刚学的。”他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江沛玉立马高兴地在佣人的带领下出去了。

不多时,祁衍重新恢复到那副居高临下的冷静神态,那根雪茄被剪开,在燃烧的雪松木上滚了一圈后点燃。他懒散落座,那个男人走进来,笑容显得有些谄媚。

祁衍单手撑额:“设计图纸的进度怎么样了?”

Jonas说:“您放心,最迟下个月项目就会开启。”

祁衍长腿交叠,点了点头,叼着雪茄吸了一口。

见对方还坐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他夹着雪茄,手稍稍往前放。后者非常识趣地双手举着烟灰缸过来。

他轻蔑一笑,掸了掸烟灰:“你那个可爱的女儿知道自己爸爸在外面在当狗吗?”

Jonas笑道:“那也看是给谁当狗,给您当狗是我的荣幸,她也会为爸爸自豪的。”

人还是得有点自尊心,虽然他喜欢将别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

但像这种连自尊心都没有的,他甚至不愿意放在眼里。

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和空气里的二手烟一起滚蛋。Jonas却欲言又止,显然还有话要说:“是这样的,Cassian先生,为了确保我可以专心工作,可以再麻烦您一下吗,我想让我的家人也一起移民到俄罗斯。”

他冷淡一笑,将口中的烟雾吐在对方脸上:“怎么,我是移民管理局的?”

Jonas脸露难色,哀求道:“我女儿身体不好,有哮喘,她妈妈又没有太多照顾孩子的经验,这个项目一旦开始,就是好多年,我实在不放心将她们独自放在这边,万一我女儿出了什么事”

哮喘。

这个病是什么潮流热点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得这种病。祁衍却咬着雪茄重新思考起来。

算了。

谁让他女儿运气好,生了和云妮一样的病。

“我可以答应你。”

对方刚露出欣喜的表情,正要答谢。

祁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从你的分成中扣。”

他所占的一成,又往下降了降。

黑心商人就是这样,凡事以自己的利益为主要。

江沛玉提着好几篮子松子回来。

祁衍微微皱着眉,这么多,能让她吃出巨人观来。

他伸手将那些篮子接过来放好,淡声恐吓她:“那些松鼠晚上得气到排队去你的房间揍你。”

江沛玉说她没有全部摘完,里面还剩了一些。

恰好有个人旁边的房间出来,似乎刚刚签署了什么文件。

有个男人在前面为他引路。

“Jonas先生,这边。”

Jonas。

江沛玉听到这个称呼,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熟悉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事实上,她的确听过。并且不止一次。

在段叔叔最近的通话之中。

不久后,她的家庭因为这个叫Jonas的男人,遭遇了一场破碎幸福的重创。

段叔叔被警察抓走了。以走私和挪用公款的罪名。

那个时候江沛玉和

妈妈还有段穆都在家里。

他们一家四口进行一周一次的聚餐。即使段穆的状态仍旧很不对劲,但他仍旧维持着基本的温和与稳定。

可是警察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哥哥的心都碎了

“怎么办。”妈妈一直抱着江沛玉在哭。

段穆去外面打电话找人了解情况,江沛玉则留在家里安慰妈妈。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每个人都在状况之外。

江沛玉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她认为是警方弄错了。段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段穆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江烟急忙起身,询问他:“怎么样?”

江沛玉也跟着站起身。

段穆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我再去联系下其他人。”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脚步沉重地拿着手机回了房间。

他的大学是在这边读的,所以认识不少人。

江沛玉扶着江烟回到房间,她一直都在安慰她:“叔叔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有事的。那些警察一定是抓错了,等他们查明真相之后,会放他出来的。更何况段穆也在想办法找人帮忙。”

江烟不知想到什么,她抓着江沛玉的手,靠在她的胳膊上哭:“可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快解决。”

这些天秋则的行踪一直都很神秘,而他本人也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甚至提前将自己的资产转移了一部分出去。

还说他们没有领证,他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她和小鱼。

当时江烟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笑笑,告诉她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预防万一。

江沛玉性子软弱,但在妈妈身边,她一直都充当着保护者的身份。

此时此刻,她抱着妈妈,用自己不算宽厚的怀抱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段叔叔不会有事,我们这个家也不会有事。”

段穆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一直到深夜,江沛玉好不容易将妈妈安抚睡下。她走出房间,看到坐在客厅的段穆。

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找不到人吗?”

听到她的声音,段穆的身影微微坐直,手机还在他的掌心握着,此时和右手一直搭放在膝盖上,握紧了。

“嗯,太匆忙了,只能等法院和警局那边先出消息。”

江沛玉的心揪起来一点,看来段叔叔这件事的确很严重。段穆在警局和法院都有朋友,结果那些人在这件事上全都帮不上忙。

不仅帮不上忙,连打听消息都做不到。

江沛玉有些心神不宁地坐下。

段穆本来是打算回房间待着的,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到底是心软。

他坐过去安慰:“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如果是由祁衍说出来,她会变得无比安心。

可换成其他人,起不到丝毫作用。她仍旧有种悬崖走钢丝的不确定感。

不过这句话算是他们关系破冰的开端。

江沛玉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重重地点头:“嗯!”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段叔叔还是没有丝毫消息。按照这边的流程,这几天应该在不停地寻找证据和审讯阶段。

江烟担心他身体受不了。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一些基础病。所以总是询问段穆认识的那些人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哪怕只是让他们见上一面,知道他是安全的都好。

段穆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沛玉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也没有办法。

对啊,他只是一个牙医,哪怕他有认识的人,可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大型的资源互换。

如果他没有对方看中的资源,别人是不会费太大的气力去帮他的。

江沛玉已经从公司离职了,打算过段时间重返校园。

她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苏贝刚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熊抱:“本来打算昨天给你办个欢送会的,结果你没来。”

江沛玉在办公室的人格魅力可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

除了钟阳之外,偷偷暗恋她的有男有女,但大家都不怎么敢告白,不是没勇气,主要是怕吓到她。

本来打算细水长流,先把感情培养出来。

毕竟江沛玉一看就适应不了太快速的感情变化。

结果还没等到细水长流出感情,人家就要离职回去读书了。

苏贝想,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她也想试试江沛玉的中央空调人设路线。

暖大众而不自知。

听到她说起这个,江沛玉和她道歉:“家里最近发生了一点事情,对不起啊。”

“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才故意瞒着你的。”苏贝关心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江沛玉摇头:“没什么很复杂。”

“好吧。”苏贝没有继续问下去。

虽然欢送会没有如期举行,但大家准备的礼物还是要给的。

江沛玉在那些人饱含情意的眼神中一一接过礼物,并和他们道谢。

她根本没有分辨出谁是同事情,谁是暧昧的情谊。

她本来在这方面就迟钝,更何况心里还装着事。

苏贝帮她抱着那些东西下楼,江沛玉本来还在盘面着打一辆大点的车。结果立马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大G。

祁衍今天特意开了辆容量大的车。

他下车走过来,替她将东西接走。

在她怀里满到快要抱不住的东西,到了祁衍那里瞬间变得袖珍许多。

果然体型差异和力量差异是悬殊的。

江沛玉在这里看到他,愣了好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自然宠溺,还夹杂着淡淡的笑:“我不来谁帮你搬东西?”

可是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今天要来公司搬东西。

祁衍微笑着看向一旁沉默良久的女士:“谢谢你帮助云妮,东西给我吧。”

他的绅士风度和他优越到极致的外形一样,给人一种巨大的冲击。苏贝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发愣到现在。

上帝啊,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顶级的男人。

她还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女作家的笔下。

她愣愣地将怀里的东西递出去,又愣愣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苏贝,是江沛玉的同事,在公司负责和她同样的职位,今年二十八岁,性别女,未婚单身,父母都是中国人,老家在咸宁,双职工家庭,从事”

她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介绍出来了,比她去相亲时说的还要详细。

险些将她的银行卡账号和密码一起说出来。好在江沛玉阻止及时。

江沛玉轻声提醒她:“你怎么了?”

苏贝终于回过神来,想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之后,她有些欲哭无泪地抓着江沛玉的袖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人,大脑宕机了。呜呜呜,他该不会认为我是个傻子吗?”

这种事情江沛玉不敢和她做保证。

毕竟以祁衍的傲慢本性,他真的会这么认为。

但他表现地很体贴,甚至为了照顾到对方的感受,按照她的自我介绍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你好,祁衍。主要从事贸易和金融行业,是一名法国人,今年同样二十八岁。父亲也是法国人,母亲是中国人。父亲负责海上运输和部分港口的管控。”提到母亲,他伤感一笑,“已经去世了。但她生前是一位艺术家。”

江沛玉很感谢他在对他和对波顿叔叔的职业介绍方面做了非常低调的隐瞒处理。

否则她真的担心苏贝会拉着她问东问西。而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自己是怎么和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家庭有关系的。

如果说刚才只是被他的外在折服,那么现在则是被他整个人彻底折服。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男人,这是真实的吗。

内在的魅力甚至盖过了耀眼的外在。个人魅力简直是顶级的。

江沛玉看着苏贝那个

痴迷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感慨,又一个被祁衍的绅士表象给欺骗的人。

是啊,只要他想,他可以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不得不说,虽然他的绅士风度是假的。

但却是完美的。

中国有句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

无论他是否处于真心,但他最起码去做了,并且做的很完美。

甚至比那些真实的绅士做的还要完美。

祁衍将她的东西放在后排,用安全带固定。

江沛玉落座后,和他道谢。

他莞尔一笑:“谢哪方面?”

“嗯很多方面。”她问他,“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公司搬东西的?”

祁衍的上半身朝她这边倾斜,体贴地替她将安全带扣上。

离开时,抱着她亲了好久。

最后念念不舍地伸出舌头在她被吻到红肿的嘴唇上舔了舔:“看到我不开心吗?”

她红着脸点头:“开心。”

虽然还是有点扭捏,但至少愿意说实话了。这是一个不错的转变。

果然孩子还是得慢慢教,把以前那些口是心非的毛病都给改了。

祁衍奖励般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先去吃饭?怎么感觉几天不见,瘦了这么多。”

他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臂。

这几天祁衍不在国内,他去了一趟俄罗斯。倒不是为了处理Jonas全家移民的事情。这种小事还轮不到他亲自处理。

主要是那张设计图纸的问题,有些东西需要他亲自出面。参加了几天晚宴和酒会,房卡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张。

唉。

他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应该把云妮带来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口头转述,她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应该让她看看,他到底有多抢手。否则她永远没有危机感。

他不在的这几天,她也不知道查查岗。

他可是婚戒不离手的戴着。虽然戴着也不起作用。

那些人心甘情愿地要当他的情人。

祁衍的话让江沛玉想起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的出现而暂时变好的心情也恢复了原状。

恰好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祁衍眉眼微挑,看清上面的备注后,故意让江沛玉将手机递给他。

江沛玉在心里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手机明明离他更近,非得让她帮忙。

但她还是听话地递了过去,递过去的同时她看清上面的备注。

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

祁衍当着她的面接了。说的是俄语,江沛玉什一个字也没听懂。但从祁衍带笑的语气,可以分辨出,他并不讨厌对方。

甚至,二人的关系十分融洽。

祁衍将电话挂了,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将时间空出来,等待她的质问。

结果她不仅毫不关心,反而问他为什么不开车,是在等谁吗?

祁衍看着她,的确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伪装出的不在意。

他眉头微皱,不爽地将手机往身后一扔。

江沛玉抿了抿唇,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洋人脾气。

她沉默一瞬,小心翼翼地向他提供帮助。

既然他如今是自己的男朋友,那么找他帮忙应该无可厚非吧?

听完她的请求后,祁衍眉眼微挑,不轻不重地笑了:“在这件事上,你那个便宜哥哥起不到任何作用吗?这可是他的父亲。”

江沛玉说:“段穆哥哥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人,可是找不到能帮忙的。”

“怎么,他拔牙就没有拔出几个有背景的病人?”说完,他又淡淡地笑了,“差点忘了,他的诊所走的是亲民路线。”

虽然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优雅温和,可江沛玉觉得他对段穆的攻击性很强。

每次提到他都免不了一阵温和的阴阳怪气。

“他是在这边读的书,因为这个国家很多家庭支付不起整牙的费用,很多人都遭受着牙疼的困扰,所以他才”

听到她为那个人说话,祁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江沛玉只能默默闭上嘴。她发现祁衍在这方面的心眼真的很小。

他冷冷一笑,语气变得锋利:“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好吧,求人帮忙就要摆出求人的态度。江沛玉和他撒娇请求:“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吗?”

“欠我人情?”他笑了,“你知道别人欠我人情都是拿什么还吗?”

找他帮忙的代价可是非常大的。

江沛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吗”

祁衍的喉结滚了滚。

小家伙这是找到诀窍了?知道他抗拒不了什么。

祁衍的态度稍微有点松动。

“再亲一下。”

她听话照做。

“亲嘴。”

她同样照做。

他空出手将座椅放低,然后抱着江沛玉坐在自己的腿上。

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她主动献吻,一边提出要求。

虽然没什么技术可言,吻的又生疏又粗糙。

但往往这种没有章法的吻才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

偶尔牙齿不小心碰到,又不小心咬破他的嘴唇。

“舌头伸进来。”他淡声提醒她。

她也也只能听话照做。

祁衍嘴巴张开,任凭她那条舌头生涩地在他口腔里进进出出,像是在打扫卫生。

他漫不经心地询问:“你还没有问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江沛玉将舌头暂时从他的嘴里伸出来:“她是唔”

刚出来,立刻被祁衍按着后脑勺重新压进去。

吻了很久他才稍微放过她:“一个合作方,丈夫是入赘进门的。听说她在那方面有点施虐倾向,但工作能力不错。”

江沛玉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她继续舔吻他的嘴唇,把他的舌头当成了一根棒棒糖。

祁衍悠闲地靠坐椅背,两只手扶着她的腰:“把我亲石更了我就答应你。”

“可是你早就”

他笑了:“这算什么,只是抬了个头而已。我说的是全部。”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沛玉从他的腿上下去。祁衍被亲的口干舌燥。没经验也有没经验的好,这把生涩的火都快把他整个人给点燃了。

还好西裤的材质是最顶级的,加上量身裁剪,不会出现撑不住的尴尬现象。

他坐在那里。

江沛玉听到一阵短促的拉链声音。

她红着脸,重新扣上安全带,并没有看旁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绑在大臂上的袖箍和那块黑金腕表跟随手臂动作上下起伏。

禁欲与性感的确是可以并存的形容词。

江沛玉说:“你同意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嘶哑,笑道:“我早就同意了。”

“那你还”

“我是看你亲的那么如痴如醉,不忍心打断。”

“我没有。”她红着脸小声辩解。

车内持续性地传出摩擦声。

“哥哥的嘴巴口感怎么样?”

她口是心非:“不怎么样。”

“是吗,刚才亲的眼神都迷离。”他用调侃的语气取笑她,“让我摸摸,shi了没。”

她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直接咬了一口,阻止他。

“呃。”他发出一阵满足地喟叹,“再用力点咬。”

车停在路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沛玉将裙摆整理好。

祁衍则下车漱口去了。

她的两只手和下巴一起搭放在车窗上,巴巴地看着他:“为什么总是突然这样”

听声音还挺委屈。

他伸手往她头发上薅了一把:“怎么,伺候你还伺候出问题了?”

伺候她的时候顺手帮自己也打完了。

“刚才也没见你拒绝,一直抓着我的头往下按,生怕我离开。力气那么大,差点把我的整个头都塞进去。”

“好贪心的云妮。”

她低下头,脸有点红。

她这个样子让他心脏跳动的有点快。

他弯着腰,凑到车窗内和她的接吻。

把她吻到眼神迷离了才松开,伸手摸她的脸,爱不释手地用鼻尖蹭她的鼻尖:“放心好了,你继父的事情我会让人去处理。”

江沛玉软软地点头:“谢谢你。”

他笑了,温柔地摸她的头:“和哥哥不需要说谢谢。”

刚好路过有几个结伴而行的路人过去。

这辆车停在这里的确显眼,更何况此刻的祁衍还弯着腰,和里面的江沛玉说话。

路人会往这边看也很正常。

但江沛玉注意到她们的视线几乎都停留在他的屁股上。

的确,也看不到正脸,全身同样看不到。

随着此刻弯腰的动作,衬衫和西裤绷紧了,但上半身有外套的遮掩,所以同样看不清什么。

唯独只有屁股。

“你要不还是先进来吗。”她欲言又止地说。

“怎么了?”

江沛玉支支吾吾:“那些人在看你。”

他回头,正好撞上那些人被吓到收回的视线。

他了然地笑了。

“都是云妮的,哥哥是云妮的,哥哥的屁股也是云妮的。”他的心情显然很好,上车之后还保持着愉悦的笑容,这个时候云妮问他什么他都会回答的。

哪怕是问他保险柜的密码。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是她的生日。

用了十多年的密码,前不久刚换成她的生日。

被人盗走他也认了。

“要不哥哥在臀部也纹上云妮的名字?”他在这方面异常守男德,甚至不需要她说出来,他就主动提出解决的办法,“exclusifàWinnie?”(云妮专属)

江沛玉对别人的屁股没有占有欲,她立刻摇头拒绝。

祁衍似懂非懂地点头:“云妮是不希望哥哥被纹身师看见?占有欲这么强的云妮,那不如哥哥让人将器械搬到家里,你亲自帮哥哥纹?”

江沛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祁衍是怎么曲解的意思的:“我不是怕你的被人看见才拒绝的,我是”

他再次点头:“所以,云妮并不介意哥哥的臀部被其他人看见?”

“啊”怎么越说越乱,“那倒没有,毕竟是私密处”

如愿以偿地将她绕进来,祁衍抱着她:“那等云妮学会纹身了,亲自给哥哥纹一个?”

她想,纹一个精忠报国吧——

祁衍的办事能力和速度果然很快,半个小时前刚答应她,半个小时后他们就获得了和段叔叔见面的机会。

江烟一门心思都在担心段秋则,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他。

反而是段穆,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沛玉一眼。

以她的能力,显然做不到这些。

唯一能够办到的只有那个人。

也就是说,云妮去找了他,不仅找了他,还去求了他。

偏偏自己又没办法拒绝这些,毕竟关在里面的是他的父亲。

而他自己又没有能力去

想到这里,段穆绝望地闭上眼睛。

半小时后,妈妈从里面出来。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看来叔叔在里面状态还可以。

这一路上三个人都没什么话,段穆在前面开车,江沛玉则坐在后排安抚妈妈的情绪。

忽然,江烟似乎想到什么,睁开了眼睛。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询问江沛玉:“你段叔叔说多亏了你,他才有机会和我见上面。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在驾驶座开车的段穆闻言,也透过车载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江沛玉突然有点心虚,低下头:“我我是找朋友帮的忙。”

“段穆找了那么多人都没用,你在这边连朋友都没几个,是谁帮的你?”

车窗明明开着,外面的风不断往里灌,可江沛玉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放在腿上的手扭紧在一起。

“是一个有过业务往来的朋友。”实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最后还是拐了一下。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也并不算撒谎。毕竟祁衍和他们公司的确有过业务往来。

这个节骨眼上,妈妈本来就在为了段叔叔的事情难过伤神,如果再被她知道祁衍的存在

好在妈妈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对江沛玉很信任,因为知道自己的女儿很乖,不会骗她。

但这种信任反而让江沛玉愧疚更深。

晚上的时候,段穆来找她,他很直接地问出来:“你打算一直欺骗阿姨吗?”

江沛玉不安地抿了抿唇:“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

他打断她:“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间?”

“至少不是现在。”她说。

“那个人害阿姨得了心理创伤,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段穆的每个字都让她愧疚更重。

江沛玉也因为这件事纠结过很久,如果让她在妈妈和祁衍之间选择一个,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妈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和妈妈相提并论,祁衍也不能。

江批玉说:“他说他会处理好这一切,他会认真地和妈妈道歉,也会去弥补之前做错的那些”

再次被打断,段穆眉头紧皱:“你就非那个人人不可是吗??”

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江沛玉。

这还是段穆第一次这么凶。

她缓过来之后试图帮祁衍说话:“他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这次也是他帮忙,所以我们才可以和段叔叔见面,并且他”

段穆没有耐心听完她对那个男人长篇赞美。他直接递给她一堆照片和文件。

“爸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和这个人保持着长期合作,之前没有任何问题,唯独这一次。”

江沛玉听了他的话之后,迟疑片刻,好奇地翻看起那些照片。

看清照片里的人是谁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的反应全部都被段穆捕捉在眼里,因此,他的语气也变得缓和许多,不想刺激到她。

“祁衍不是这样的人”哪怕将照片全部看完,江沛玉还是摇头,“他不会这么做的,他知道现在的家庭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会去破坏的。”

江沛玉的潜意识里对于祁衍是一种盲目的相信。

段穆无话可说,只是让她去看下面的文件。

江沛玉看了,她其实看不太懂。

段叔叔应该是和那个叫Jonas男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二人比起合作关系,更像是上下级。

段叔叔明显是那个Jonas的下级。

“爸是被他一手提携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国家的原因。去年这个人离职,做起了其他生意。那些生意很大,合作方的身份全都很神秘,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之前几次还好,没那么夸张。”他顿了顿,将下面的项目草稿复印件拿给她看,“但是这次不同,这是一个跨国项目,起始资金多到吓人,对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江沛玉一眼。

相信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段叔叔是因为这个项目才”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段穆其实也没有准确的把握判定那个人和这件事有关。

事实上,这个项目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

因为那个叫Cassian的男人,导致Jonas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无比强大的靠山。之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此刻可以毫无顾虑地全部做了。

他是没有后顾之忧,拖家带口逃到国外。但段秋则却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所以,那个人就是最大的原因。

“你还想帮他说话,是吗?”

江沛玉低下头,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脚:“我觉得可能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你等等我,我去问一下他。”

段穆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她就这么信任那个男人吗。信任他超过了自己。

明明是他亲手将她带大,甚至连她的升学礼都是他去参加的。明明说好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这些话她都忘了,还是都说给了另一个男人听。

“随你,你想问就问吧。”他冷漠地扔下这句话,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

江沛玉站在大门紧闭的房门外,突然觉得脑子很乱。

她亲眼见过Jonas从祁衍的书房里出来。也确信他二人一定存在合作关系。

虽然她口口声声和段穆说她信任祁衍。

但她也清楚,这些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他不仅能够做出来,甚至可以做得更绝,做得更狠。

不是她对他存在偏见,而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个人得失与利益至上的黑心资本家。哪怕是他的父亲挡了他的路,江沛玉想,或许他也不会心软。

想到这里,不安和愧疚像是绞杀藤一般,死死地缠绕住她。如果真的是他,真的是祁衍,那她该怎么办

江沛玉第二天去见了祁衍。这是之前就约好的,包括她带去的曲奇饼,也是提前一天烤好。

这是她特地准备的答谢礼物。

谢谢他帮忙。

祁衍虽然不爱吃甜食,但还是吃了几块。

江沛玉心不在焉地问他:“怎么样?”

他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挺好的,一股糖尿病的味道。”

“”

知道他是在说太甜了,江沛玉牢牢抱着盒子,低下了头。

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祁衍笑着把盒子接过来,一块一块吃了个干干净净。

“既然是云妮亲手做的,就算真的得了糖尿病,哥哥也会全部吃完。”

他的确全部吃完了,一块不剩。只是吃完之后一言不发地喝了两瓶矿泉水,然后笑着夸她做的很好吃。

江沛玉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

他喝水应该是为了将嘴里那股令人不适的甜味压下去。

“那个”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祁衍将空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安静的等待她将话说完。

见她迟迟不开口,他问她:“怎么了?”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你认识Jonas吗?”

Jonas?

“你怎么知道他?”

江沛玉摇头:“你只要回答我,你认识他吗?”

“认识,而且很熟。”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这个问题,难道她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她能知道什么,知道他的生意?

以她的智商而言,就算自己开会的时候抱着她,她也不可能听懂。

当然不是说她蠢,而是认知不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看上Jonas了吧,那个长得像澳洲袋鼠的男人。

“你和他有生意往来,还帮他办理了移民,对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笑了,“该不会真的在我的书房安装了监听装置?”

江沛玉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

段穆给她看的那些东西,段叔叔出事前一天,那个人全家移民到了其他国家。

那些钱是祁衍给他的,他用祁衍给的钱去逼迫段叔叔。

而祁衍,是这件事的主谋。

是这样吗?

所以,的确是因为这个事情,段叔叔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做生意还能因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

江沛玉沉默地攥紧了双手。

她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她,祁衍就不可能跟过来。段叔叔就不可能遭遇这样的事情。

妈妈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也不会被破坏。

祁衍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推送新闻。他看到段秋则被抓捕的新闻。

他无动于衷地笑了:“看来罪名是坐实了,这几天警方应该会上门取证,正好,你去我那里和我一起住”

他这个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断了祁衍的话。

疼的确挺疼的,小家伙应该是卯足了劲,这一巴掌完全是下了死手。

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扇他耳光的时候袖口和手臂的那股香味让他口干舌燥。

他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主动用刚被扇过的那张脸去蹭她的掌心:“我以为刚刚那盒饼干就是奖励,原来真正的奖励在这里等着我。”

当他抬起头,江沛玉的眼泪却让他脸上的笑意全无。

他一秒恢复认真,神情凝重地过去抱她:“到底怎么了?”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奇怪。

她推开他,痛苦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祁衍一头雾水,他想替她擦掉眼泪,却总是先一步被她推开。

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祁衍又不敢硬来,怕弄伤她。

同时又担心刺激到她,让她的旧病发作。

“段叔叔就是因为那个叫Jonas的男人才出的事。”

Jonas

所以她刚才才会问他那些问题。

“既然是因为他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祁衍尽可能先稳住她的情绪,“你不能因为我和他合作了同一个项目,就认为是我做的。这不公平啊云妮,警方办案都需要有个取证调查的流程才敢定罪。”

她强忍着眼泪,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我已经问过你了。”

“你是指刚才那几个问题?”他无奈地笑了,“那只能证明我们是合作关系,证明不了其他。”

她言语锋利,性格软,难得发个脾气也这么软:“可你帮他脱罪了。”

“我又不是警察。”他说,“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云妮,哥哥不是无所不能。”

江沛玉太了解他了,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所以才觉得这些事情完全是他能够做得出来的。

他本来就很擅长通过这些言论来洗脑她。

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洗脑了。

以他的演技,江沛玉觉得他比边叙更加适合进军娱乐圈去当一个演员。

对了,还有边叙。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改行去拍那些影片也是因为祁衍。

虽然她当时小小的怀疑了一下,可是很快就被祁衍的三言两语牵着思绪淡忘了这件事。

他太可怕了。

仔细回想一遍,其实处处都有蹊跷。

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段叔叔做出这种事情来。

虽然妈妈之前问过她,如果她和段叔叔分开,自己会不会支持。

可是这些天里,江沛玉看着妈妈为了段叔叔的事情劳心伤神,瘦了那么多斤。

妈妈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根可以栖息的枝头,也要因为她而被折断吗。

看到她哭的越来越伤心,祁衍肉眼可见地慌了。

他弯下腰替她擦眼泪:“我承认,这种事的确是我会做出来的,但这次真的不是我。”

他没必要去做这些事情,他都和云妮在一起了,他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做这些。

更何况,无论是那个段穆,还是那个段什么的男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他有什么必要去做这个。

他的时间很宝贵的。

他用一天时间赚的钱去买他们两条命都还有剩的。

“真的不是哥哥做的。”祁衍死死抱着她不放。

江沛玉推不开他,她哭到身体都在颤抖,更加不剩多少力气。

她只能放狠话:“你放开我

,你如果不放开我我”

她‘我’了很久,悲哀的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去威胁他。

她太弱小了,在祁衍面前,完全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最后破罐子破摔说出那句:“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像三岁的小朋友绝交一样。

说出来的话毫无重量,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她甚至想到了祁衍笑出声的场景,他或许还会嘲笑她。

当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这些嘲笑到来时,胳膊上的力气却一点一点的松懈了。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优雅不复存在,此时饱含痛苦。

“为什么要说这么伤人的话,为什么不相信哥哥。哥哥的心都碎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江沛玉,你不要吓我。”……

他的力气太大,江沛玉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在现在的她看来,祁衍说的任何话都很虚伪。

这不怪她,谁让他自己拥有了那么多的前科。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她知道的,当初妈妈能够成功离开波顿叔叔也是因为祁衍的帮忙。

以他的能力,别说是送走两个人,哪怕是两百人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却和妈妈说,他只能帮一个人离开。

然后她就被留了下来,被留在了他的身边。

无依无靠的,只能依附他生存。

江沛玉觉得他很可怕。

琢磨不透的可怕。

他究竟有真心吗。一定没有。

或许在他的眼中,人类一共分成三种。

有利用价值的,没利用价值的,以及让他暂时感兴趣、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玩具。

江沛玉闭了闭眼,突然很想哭。

“你不松开的我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她恶狠狠地,说出这句没什么分量的狠话。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推不开他,挣脱不了,又没有其他可以伤害到他的能力。

难怪妈妈总说,不希望她找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只要爱她护她宠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上进心就足够了。

绝对的财力和能力压制下,江沛玉就像是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白鼠。

她所等待的只有被审判和被处置。她没有丝毫和他抗衡的能力。

只要祁衍想,他甚至现在就可以就强行将她抱上车,然后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里关起来。

在面前这个强悍的男人压制下,她刚才说出的狠话反而像是在调情一样。

起不到任何作用。

对啊,这种话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效果,祁衍又不在乎

她失魂落魄的想着这些时,祁衍松开了手。

出乎江沛玉预料的后续发展。

在她略带震惊的注视下,男人略有些疲惫地扶住额头。

是啊,这种话只会对在乎她的人起到效果。

越在乎,就越有效。

“云妮,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做的。”他心力交瘁的和她解释。

江沛玉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在她看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狡辩。

她担心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他洗脑,甚至还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祁衍想要拉开她的手。

沟通是解决误会最有效的手段,她连这一步都拒绝了,是打算真的和他断了吗。

想都别想。

“这样吧。”他还是收回手,心平气和地安慰她,“我这几天先不打扰你,你继父那边我会让人去调查,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沛玉很想有骨气的回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可她说不出来。

事实上,她非常需要他。

哪怕是假惺惺,也比他们耗费一切去调查有用得多。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祁衍做的,她该怎么办?

她和祁衍又该怎么办?

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她在妈妈和祁衍之间选择一个,她会怎么选?

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她会选择妈妈。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舍弃掉祁衍也让她如此难过。

明明不久前她离开他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是为什么

江沛玉看着手里的戒指发呆。

房门被人敲响,是段穆的声音。

江沛玉将戒指收起来,急忙擦掉了眼泪,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段穆手上拿着刚切好的水果和加热过的牛奶,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才看你没吃多少,身体不舒服吗?”

眼泪可以擦掉,但是哭过的痕迹擦不掉。

江沛玉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段穆将牛奶递给她,虽然不想喝,但为了不让他担心,江沛玉还是伸手接过。

只是接过来之后,她更加难过了。

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敏锐地察觉到她是因为谁而不开心。

段穆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但他还是带着温柔的镇定安慰她:“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她有些摇摆不定。

和祁衍站在对立面,简直毫无胜算。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一口一口缓慢地喝完。

段穆看到后,摸了摸她的头:“水果也吃一点,你最近瘦了好多。”

她抬起头,还是没忍住,问道:“段叔叔真的是被逼迫的吗?”

“什么?”

江沛玉顿了顿,咬着嘴唇:“我是说或许,我只是猜测段叔叔他其实是自愿的。”

段穆沉默一瞬,他并没有反驳或是承认她的话。而是平静地反问:“你觉得你的段叔叔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

这两个字几乎立刻出现在了江沛玉眼前。

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江沛玉小的时候一直在想,等自己长大后,也要嫁给像段叔叔一样的人。

温柔可靠,待人友善。

其实段穆和段叔叔很像。

段穆在她身旁坐下:“你还在替那个男人开脱,对吗?”

江沛玉的脑子很乱,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潜意识里认为祁衍应该不可能那么做。

他那个人,虽然坏,但也并非没有底线。

而且他是一个很傲慢的人。

他不屑于将时间浪费在废物身上。

当然,她并不是说段叔叔是废物。而是在祁衍眼中,大部分人都是废物。

段穆温和的眼中压出一点点偏激的恨。

这点对于第三者的恨难以捕捉。他在面对江沛玉时,仍旧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此时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但那个人不值得。”

好孩子

这个称呼又让她想到了祁衍。

唉。

他真的无处不在。

在她的思想里,在每一个文字里,在她的梦境里,甚至还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里。

那几天祁衍其实去找过她,但并

没有靠得太近。

她就像只猫,胆小,容易应激。

万一把她吓到了,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她又不是做不出来。

没良心的小东西,恐怕早就忘了在法国的时候究竟是谁在养着她。

祁衍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叫段穆的男人倒是会见缝插针的献殷勤。

一会扶她的肩膀,一会替她整理头发。

那把冰冷的手枪在祁衍掌心都快被捏变形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直接打穿他不安分的那只手。

可惜不可以。

云妮现在不仅因为误会他,还说要和他分开。

想到这里,祁衍闭了闭眼。

一旁的Zachary见状:“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祁衍睁开了眼睛:“不用。”

片刻后,他吩咐Zachary:“把那个男人支开。”

Zachary很快就去办了。他的办事能力很迅速,这也是祁衍为什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有能力,又没思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穆接到一通电话,临时需要去处理点事情。

他让江沛玉先在这里等一会。

她点了点头,乖乖地站一旁。

他们刚从律所离开,主要是和律师咨询了一些事情,结果自然是不太乐观的。

江沛玉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的肚子的确有点饿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什么都没有吃。

刚要用手机去查看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还来不及点开,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拥抱从身后覆上来。

江沛玉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但是很快,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冷静下来。

因为她知道,不是变态,而是祁衍。

算了,祁衍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她低下头,看见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黑色的西装带着符合今天气温的寒冷。

她伸手想要拉开,但手臂结实的触感在无声告诉她,二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差异。

于是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男人弯下腰,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嘶哑:“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冷没有温度:“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大约不清楚,在他面前装冷酷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你觉得,我根本就没听明白。”他抱着她不肯放,“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算了,两天就够了,我已经让人去俄罗斯了,等我调查清楚。”

江沛玉却觉得他又是在像之前那样,试图拖延时间洗脑她。

但凡他少做出一些类似的事情来,她都不会如此坚定。

他说:“在此之前,你让那个人离你远一点。”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

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段穆。

他将她抱的更紧:“我接受不了。”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我也接受不了你抱着我,可以麻烦你松开吗?”

小东西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了。

“你那天说的话,我回去难受了很久。”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戏弄她。因为少了常有的轻微笑意。

“我也没有说什么很重的话吧。”

“还说没有。”祁衍轻声叹息,“在法国,弃养狗是违法的。”

现在的他太有反差了。

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是稳重儒雅的熟男。暗红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就连领带都是深色的。

掌控者气场如此厚重,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弯下腰去拥抱她,背阔肌将西装外套撑至紧绷,手臂上的青筋延伸至手臂,隆起的弧度极具力量感与性张力。

在这样的怀抱里,江沛玉被衬托的无比娇小。

无论怎么看,她这样小体型的女生,丝毫都不具备饲养如此危险的大型犬的能力。

她愣了一下:“你”

很快,刚软下去的心脏在想到妈妈和段叔叔之后,瞬间恢复了一开始的愤怒。

她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和段穆刚从律所咨询完段叔叔的事情出来,他就来这里卖惨装可怜。

甚至很大的可能,段穆离开这么久也是他做的。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从包里拿出防身用的匕首。

还以为她是用匕首来威胁他,结果是威胁自己。

放在手腕上,说他如果再不松手,她就她就割下去了。

显然心里没什么底。大概率也觉得拿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他是个很愚蠢且自不量力的行为。

祁衍不会在乎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江沛玉沮丧地想道。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他松开了手,

皱着眉,眼神凝重地看着她。

他少有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候。

事实上,他这张脸比起温柔的危险,冷漠的凝视反而更加适合。

无论是完美立体的骨相,还是深邃的五官。都为他居高临下的冷血加深痕迹。

江沛玉缓慢地将匕首从手腕上拿开。

很快,祁衍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走。

“这种东西只能威胁到真正爱你的人。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大,下次不要再试了,知道吗?”

即使她足够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把刀不仅没开刃,她甚至用的是刀背。可将匕首哄骗过来后,祁衍还是有些后怕。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匕首合上,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看着他颤抖的手,江沛玉心里想的是,原来他也有害怕在意的东西。

但她没有回答他。而是找到机会立刻远离了他。

后退几步之后,匆匆跑远了。

她离开的方向,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祁衍一言不发,视线紧紧跟随,眼底暗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宁愿信别人都不信他,是吗。

他除了在床上让她疼过,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比她的话更伤人的,是她惧怕的眼神。

没有麻药的艰苦环境,他生剖取过子弹,消过毒的手术刀割开他破损的皮肉,从骨缝中取出那颗子弹。

疼痛程度却不如现在的万分之一。

算了。

祁衍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当这是爱上蠢货的报应。

诊所那边有人过来闹事,说是上次拔牙之后感染了。

一阵交涉之后发现找错地方了。

刚送走那几个人,就看到江沛玉神色慌张地走过来。

“怎么了?”段穆急忙问她。

江沛玉心虚摇头:“没没什么。”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祁衍或是抵触他,她只是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

担心会心软。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有些讨厌。段叔叔因为祁衍还在看守所关着,可是她却贪恋他的拥抱。

段穆的车四个车轮都换过,前不久刚换的。那天她本来打算去接云妮,但是去了趟药店出来,发现四个轮胎都坏了。

4S店拖走之后维修,询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他们在维修中途,在轮胎里面分别发现了四颗子弹。

所以,他的轮胎不仅被人恶意破坏。

甚至是直接用枪打穿的。

那天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接到云妮,她干脆在她那个叫做苏贝的女同事家里待了两天。

想到这里,段穆隐隐察觉到什么,他询问江沛玉真的没事吗?

她再次摇头,嘴上说没事,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段穆当然能够猜到她的心不在焉是因为谁。

他很少如此讨厌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个男人能够立刻消失。

可惜他阴魂不散,在破坏了他们平淡温馨的生活之后,仍旧像个男鬼一样缠着小鱼。

最主要的是,段穆能够看出来,小鱼一直在动摇。

即使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她对那个男人和对其他人都不同。

包括他。

想到这里,段穆握紧了方向盘。

小鱼一直在为他开脱,哪怕她心里觉得是那个人做的,可她还是会动摇-

那段时间江沛玉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去想祁衍。

自从上次和段叔叔见了一面之后,妈妈的状态机好转不少,但夜里还是容易失眠。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江沛玉干脆抱着自己的枕头去妈妈的卧室陪她。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从妈妈抱着江沛玉,变成了江沛玉抱着妈妈。

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的,虽然她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大。

妈妈靠在她的怀里:“小鱼会责怪妈妈吗?”

江沛玉摇头:“当然不会。”

反而是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开口。

段叔叔那件事,或许是因为她才

虽然她已经和祁衍分开了,可是她不久前瞒着妈妈和他偷偷在一起。

明明妈妈很害怕他,自己却

江沛玉的心里满是自责。

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妈妈轻声说:“在这之前,妈妈的确想过要和你段叔叔分开。因为我不想因为他的事情而影响到你。可是前几天,我在看守所看到他,他瘦了好多,也老了好多。反而担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实在不忍心”

江沛玉点头:“我明白的,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这场雨的覆盖面显然很广。从这里下到俄罗斯。

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握高尔夫球杠,旁边是为他撑伞的人。

扭身挥杆,高尔夫球飞出去的弧度和他的身材线条一样漂亮。

一杆进洞。

他吹了个口哨。

球杆随意地往一旁递,立马有人接了过去。

男人转身往回走,

没有避开躺在地上的障碍物。而是选择踩着对方过去。

祁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避雨处,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个颗奶味软糖递给那个小女孩。

他此刻具备很重的人夫感,雨水和冷风无法冲刷他身上浓郁的雄性荷尔蒙。

如果他有了女儿,一定会是一位温柔强大的父亲。

看来Jonas这句话没说错,他那个脱衣舞娘妻子的确给他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

大眼睛,长睫毛。仔细点看其实和云妮有点像。

他和云妮的女儿一定比她更可爱。

“你daddy告诉我你叫薇薇安。”男人笑着将那颗糖递给她,“几岁了?”

小女孩颤抖着接过糖果:“八八岁了。”

见她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捏着,并没有剥开糖纸吃掉它的打算。

他弯下腰,轻声询问:“不喜欢吃糖吗?”

她仍旧在颤抖:“喜喜欢的。”

“这是叔叔的女朋友最喜欢吃的糖。”祁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怕成这样。叔叔是你daddy的朋友,不是坏人,不会欺负小朋友。”

薇薇安看了眼不远处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皮鞋的男人,哭着求他:“那叔叔可以放过我爹地吗?”

祁衍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如果旁边坐着他自己的女儿,这根烟他当然不会点。

此时在腾升的烟雾中垂眸,他笑了笑:“可是你的daddy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必须要接受惩罚才行。”

薇薇安实在忍不住,哭出了声:“但他”

“嘘。”祁衍微笑着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叔叔不喜欢太吵闹的孩子。”

祁衍抬眸,看了眼旁边那位早就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女人。

她就是薇薇安的母亲,也是Jonas的妻子。半个小时前她拉着祁衍的手臂哀求他放过自己。

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和他做。

祁衍啧了一声,让她注意分寸。

他当即就将自己身上那件被她碰过的外套脱掉扔了:“你还挺会奖励自己。”

和他做?做什么美梦呢。他的身体只有云妮能碰。

“放心。”他又换了副面孔,温声安抚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让你们过来参观一下。”

至于参观什么。

祁衍叼着刚点燃的雪茄,转过身去。

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底铺下一层阴影。

过高的眉骨成为了最大的障碍物,让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看不清情绪,喜怒不显。

雨夜之中,那辆黑色大G疾驰而过。压坏了精心保养的草坪。

同时被压坏的还有Jonas的一条腿。

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传来,听不见丝毫回声。

女人急忙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

祁衍走过去,关切地在他面前蹲下:“没事吧?”

他甚至还伸手捏了捏他那条刚被压过的腿:“我只是让他们吓唬一下你,谁知道真压。很疼吗?”

肾上腺素的效果结束之后,疼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

Jonas忍不住地惨叫,尤其是当男人将手放在他破碎的膝盖上时,那种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唉。”男人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惋惜,“这条腿恐怕保不住了。”

Jonas不敢说话,只是冒着冷汗看着他。

比起疼痛,恐惧更加深刻。

“Cassian先生,我知道错了”

祁衍再次叹气:“你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

Jonas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巧,qiu居然是Cassian女朋友的继父。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薄情且滥情的男人,会有固定的女友

他记起当时在书房外看到的那个亚洲女人。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Cassian用来暂时解决生理需求的情人。

因为无论怎么看,她也不像是Cassian会喜欢的类型。

在Jonas看来,Cassian应该更加喜欢自己妻子这种,长腿性感辣妹。

他试图让自己的妻子用身体和他赔罪。

Cassian无动于衷地笑了:“不愧是夫妻,就连思维都完全一致。她刚才也说要和我做。”

Jonas强忍疼痛,眼中露出一丝希望:“那您”

祁衍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不小心从他受伤的那条腿上踩了过去。

“你存心害我是吗?我的女朋友已经在和我闹分手了,你还让我去睡别人。”他头疼地皱了皱眉,“说到这个,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和我道个歉吗?”

Jonas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拿着您的钱去”

祁衍慢条斯理地抽了口雪茄,烟雾吐到对方脸上,“你知道我因为你,这些天过的有多煎熬吗。”

Jonas颤颤巍巍:“我会去认罪,我会认罪,我自己”

祁衍眉头微皱,根本就不解气。他粗暴地撬开他的嘴,硬生生地将手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雪茄塞了进去。

几句对不起和认罪就有用了?要是云妮最后还是要和他分开的话——

祁衍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母女。

沉默片刻,他离开了。

毕竟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现在最紧要的是解除在云妮那里的误会。

这件事的主谋的确和他有合作关系,但他和那件事毫无关联。

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Jonas被专机送了回去,一同被送回去的还有他的妻女。

毕竟段秋则的老婆孩子是亲眼看着他被抓走的。

公平起见,同样的痛苦这个始作俑者应该也体验一遍。

便宜他了,让他在国外过了这么多天的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将人交给警方之后,Jonas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所有罪责,甚至还主动上交了证据。

只不过段秋则同样无法摆脱关系。

那些事情又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做的。

说白了

,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和恐吓。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这件事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莫名被连累的他自己。

什么都没做,反而挨了一巴掌。

祁衍没有继续留在这边旁听,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他有更急切的事情要做。

云妮冤枉了他这么久,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必须得弥补回来-

这件事发酵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因为这件事而被影响到的家庭上门闹事。

这边是不禁枪的,有不少人手中都拿着猎枪。

段穆试图劝服他们冷静下来。他一个人保护着两个女人,加上推搡者太多,显得有些有心无力。江沛玉只能全程抱着妈妈。

吵嚷还在继续,江沛玉不知道被谁推开了。

耳边的叫喊声无比刺耳,江沛玉再次过去,将妈妈护在身后。她用流利的英文希望他们能够冷静,一旦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他们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不会逃避。

那个愤怒至极的男人直接拉开她,并让她滚。

段穆想要过来扶她,但被拦住。

江沛玉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摔破了一点皮,她忍着疼痛站起来,刚要过去,四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摇摇晃晃地站稳,眼前突然变得很模糊。

她摇了摇头,有种迟缓,并且不太妙的感受逐渐往上涌。

陌生而又熟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久没发病,几乎都要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病人。

并且还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带出来的病。

窒息感是突然上来的,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

肺部像是被一块湿抹布给堵住。江沛玉张大了嘴,想要获取新鲜的氧气,想要呼救,可她所获得的只有尖锐的刺疼。

仿佛过滤掉了她最需要的氧气,成功抵达她肺部的只有一根根锋利的针。

疼痛、窒息、恐慌

即使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静,是冷静。

可身体不受她的控制,迫切地想要将胸口的堵塞物给排出去。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弯着腰,伸手去扶地板。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她已经不知道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她大口喘息,像一条搁浅的鱼。

身体开始颤抖,冷汗和泪水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流淌。

前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盖过了她痛苦的挣扎。

妈妈和段穆都被围住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到窒息倒地的江沛玉。

没人注意到她。

江沛玉只能试图自救。

她拼命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种异物感挤出去,眼球充血到仿佛毛细血管在那瞬间一起破裂。

快速地喘气,可是除了疼痛,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在她像一片孤零零地落叶飘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听到了慌乱嘶哑的低沉男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时话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颤抖的频率和他的身体保持一致。

“江沛玉,你不要吓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拥抱。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死亡前的幻觉。

因为只有怀抱和声音是熟悉的。

说话的语调和慌乱的神态都太违和了。显然不属于那个从容优雅的男人。

但在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被攫取时,江沛玉还是安心地昏死过去。

第60章 第六十章“我爱你,江沛玉,Jet……

江沛玉记不清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最后是被一个非常熟悉和让人安心的怀抱接住的。

然后,她就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躺的不是没有温度充满消毒水的医院。

看见的也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床单。

而是她熟悉的房间。

在法国时,她住在祁衍家里的房间。

这样的场景令她以为自己仍旧在做梦,于是使劲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之后,看到的的确有所不同。

不过不是场景变了,而是床边多了几个人。

江沛玉看到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旁,此刻正和那个背对她站着的男人说着什么。

虽然看不见正脸,单凭一个背影江沛玉就知道是属于谁的。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祁衍点点头,随后拿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转过身来,看着她。

江沛玉不安地攥着被单。她心里有很多不安。

生病的不安,对于周围环境的不安,还有

她的头越埋越低。

那几个医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此时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衍一直没说话,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

他少有不是一丝不苟的正装打扮,随意地套了件毛衣加黑色长裤。

或许是考虑到她刚清醒,眼睛还不太能够适应强光,所以房间内的窗帘是拉死的状态。灯也只开了一盏,还是角落最暗的落地灯。

可见度太低,江沛玉没办法看清面前的祁衍,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

他此时就站在那里,袖口地往上卷了卷,不似衬衫那般规整,而是随意地堆叠。

毛衣的柔软和他手臂肌肉的结实形成强烈反差。

沉默持续了好久,她能感受到祁衍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于是这场沉默由江沛玉打破:“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这句话像是打破一切的开关,祁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哮喘发作了,那边的医院我不放心,所以让私人飞机将你带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

她刚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那我妈妈和段穆他们”

她并没有将话全部说完,因为明显感觉到祁衍的眼神变得锋利。

虽然她没有之前那样害怕他了,但那种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存在的。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本来就生病初愈,整个人非常憔悴,突然被吓,看上去更加憔悴。

她的床边放着许多台她从未见过的仪器。

有些东西,别说是用了,哪怕是见上一面都需要身份阶层上的门槛。

在某些层面上,其实也算是公平。

毕竟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没有资格。

这种东西就像是特供。

祁衍起身过去,替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的基本机能状况,血氧和心跳都保持在正常范围。

“他们没事。你妈妈在这边照顾了你几天,前天刚离开。”

江沛玉敏锐地捕捉到‘几天’

她愣住了:“我昏迷了很久吗?”

男人低下头,视线从那些仪器移到她的脸上。

“两周。”他说。

江沛玉大为震惊。

她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那”她有些害怕,“我该不会要死了吧?”

她的病情早就得到了控制,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所以她一时疏忽,加上最近被这些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忘了随身携带药物。

祁衍的语气不轻不重:“放心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现在已经没事了’

也就说,她昏迷不醒的那两周内是有事的,对吗?

江沛玉刚醒,还很虚弱,说不了太多话。

祁衍让厨房做好清淡的早餐端进来。

这些天她一直都靠营养液来维持基本体能,瘦了不少。

本来就和祁衍存在巨大差异的体型,现在更加明显了。

别说小腿没有他的手臂粗,她的大腿都没有他的手臂粗了。

佣人将饭菜推进去,在病房旁边摆好盘,祁衍自然而然地接过碗勺。

吹凉了才喂到她嘴边。

江沛玉记得自己刚和他因为段叔叔的关系决裂了,想要有骨气地继续和他保持距离。

但肚子实在太饿,她暂时清高不起来。

她想,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于是乖乖地张嘴,有时候不小心滴到嘴边,他也会耐心地擦掉。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彼此无话。

祁衍一言不发的时候,是他最有压迫感的时候。可是此刻,令她畏惧胆寒的压迫感并不存在。

反而让人觉得心安。

是和她晕倒前所拥有的,相同的感受。

他们的生理年龄相差六岁。可是在心理方面,祁衍却比她大出十岁还有剩余。

他此刻的稳重可靠真的让人想要脱口而出喊一句daddy.

粥吃了一半,他放下碗,继续替她擦拭嘴角。

给别人喂食难免会有一点残留物。也不清楚是否因为刚醒过来,身体和心理都处在虚弱阶段,江沛玉比任何时间都依赖别人。

她看着面前男人宽阔的肩和宽厚的怀抱,突然很想在上面靠一靠。

“谢谢。”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礼貌地道留了声谢。

祁衍什么也做,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的时间有些长。

江沛玉其实也察觉到他的一点不对劲,但她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丢弃了多余的虚伪表象。

现在的他才是最真实的,成熟冷漠,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和强势的掌控。

“要上厕所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江沛玉愣了一下,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感觉到小腹有种下坠感。

她点了点头,刚要下床,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

她觉得双腿麻的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祁衍弯下腰,将她从床上公主抱起来:“你躺了太久,你的身体也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

因为他的话,她才逐渐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因为哮喘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并发症,双腿都残疾了。

祁衍抱着她走出卧室,他的手臂力量强到惊人,江沛玉每一次都要惊叹。

就算她瘦了不少,可她的体重八九十还是有的。他却抱的毫不费力,宛如臂弯上的人没有任何重量一般。

她不用担心会摔倒。

除了和他道谢之外,她还和他询问了这两周来发生的事情。

“发生了很多事。”他的语气很淡。

江沛玉的心揪起来:“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养的杜宾犬生了。”

“”她微微抿唇,“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明知故问道:“那你问的是什么?”

到洗手间了,他将门推开,打开马桶盖,把她放上去:“裤子需要我帮你脱吗?”

“我是问段叔叔的事情。”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腰,“不用,我自己来。”

祁衍唇角微挑,不轻不重地笑了:“怕什么,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你,澡是我帮你洗的,衣服也是我帮你换的。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

他甚至可以准确地说出她身上那些痣的位置。

他最喜欢的是左边胸口的那一颗,浅褐色的,很小。

和她做的时候,他每次都会亲那里。

祁衍的话让她面红耳赤,但比起难为情,她还是先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虽然很难想象祁衍照顾卧病在床的她的场景。

她这个虚弱的样子让祁衍收走了脸上仅存的笑意。

他走过来,不顾她反对替她将裤子脱了。

然后将她轻轻按下去。

江沛玉整张脸都红了。

祁衍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根本就尿不出来。

“你可以先出去吗?”

他不为所动:“我需要在旁边看着你,确保你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断地将衣摆往下拉,极力地想要遮住某处:“可我尿不出来。”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就开始后悔。

她真的很害怕他会说出那句:那我用手指帮你cao出来?

但好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过身去。

江沛玉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还是没有出去,至少和面对面看着她要好上许多。

结束之后,祁衍又抱着她离开。

回卧室的路上,他告诉她:“你继父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但那些事情他的确做了,我只能尽量帮他脱罪减轻刑罚。具体结果需要等明天的一审结果出来。”

江沛玉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此时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

她靠上来的瞬间,他垂眸看着她:“很累?”

她闭上眼睛,声音有气无力:“不知道,突然很困”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先休息吧,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江沛玉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紧张兮兮地抓着他的袖子,制止了男人起身的动作。

“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口,突然扭捏起来。

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轻慢一笑,催促她:“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放心,我不走,我只是去倒杯水。你到了吃药时间。”

他的声音温和稳重,具备让她放心的强大力量。

江沛玉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她的确有些害怕,是那种昏迷很久之后的不安导致。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可是她刚醒没多久,躺了这么多天,太久没活动过的身体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她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她。

祁衍拿着温水过来,和药一起递给她。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在翻看。江沛玉发现那本书他已经看了一大半了。旁边还放着好几本。

似乎全都是已经看完的。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五味陈杂。所以这些书都是他在这里照顾昏迷不醒的自己时,看的吗?

“妈妈她”她突然开口,小声问他,“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既然妈妈前天才离开,那就说明这些天她一直都和祁衍待在一起。

甚至很有可能,他们都在这个房间陪着她。

想到这里,江沛玉就一阵阵后怕。妈妈对祁衍的恐惧她是知道的,甚至成为了心理阴影。

难以想象,噩梦全都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祁衍合上书,轻描淡写地对她进行安抚:“你放心,我全部处理好了。”

江沛玉一知半解,样子懵懂:“全部处理好了?”

“意思就是,”他难得如此有耐心,“无论是你的继父,还是你妈妈,都处理好了。”

江沛玉还是有些怀疑,如果说段叔叔的事情他处理好了,她是相信的,毕竟他的确具备这个能力。

甚至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件打一通电话的小事。

可是妈妈,怎么可能。

妈妈那么害怕他。

一个人的心理阴影是很难做到如此轻易就抹除的。

这也是江沛玉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妈妈真相的原因。

她担心妈妈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害怕的人在一起了。

半个小时后,江沛玉的全部疑惑被一通电话给解开。

妈妈在电话里提醒她记得认真吃饭,这几天要听医生的话。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沛玉摇头:“没有,除了腿还有点使不上力气之外,别的都很好。”

妈妈安慰她:“这是正常的,你躺了那么久,每天都是祁衍替你活动身体。适应个两三天就好了。”

祁衍

听到这个名字从妈妈的口里说出来,江沛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怕他了吗?”

妈妈笑了:“之前都是误会。那个孩子这些天帮了我们不少忙。还有你段叔叔的那件事,也是我们误会他了。”

江沛玉不得不再次感慨祁衍的可怕。

他真的太擅长拿捏和玩弄人心了。

如此短的时间,就

让妈妈成功对他改观。不仅不怕他,甚至还认为他是一个心善的好人。

同时,她又开始心虚。

原来那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想到自己当时如此笃定的样子,甚至还扇了他一耳光。

不过她心虚地想,也不全是她的错,谁让他有前科,他

好吧,的确全是她的错。

“你记得好好感谢他。这些天来他一直亲力亲为照顾你。连我这个当妈妈的都自愧不如。”

江沛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妈妈又说了很多叮嘱和关心她的话,然后又简单地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

她让她不用担心,等这边的事情没有那么紧要了她就过去看她。

江沛玉却说自己已经好了,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

她能够感觉到,在说完这句话后,祁衍有些锋利的眼神放在了她身上。

或许他不满意她说的这句话。

江沛玉心虚地没有和他对视,假装没看到。

又聊了一会儿,这通电话才结束。担心祁衍对她进行‘秋后算账’

道歉和感谢当然都是需要的,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总而言之,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等她先组织好措辞。

她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躺在床上假寐,试图逃过去。

她也的确逃过去了,因为祁衍并没有上前摇醒她。

他非常绅士地保持了安静,继续看他的书,甚至连翻页的声音都放到最轻。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总觉得怪怪的。

他太平静了。

就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一样。

江沛玉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如果有人因为自己而被影响,她反而会内疚。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生病而产生任何紧张或是担忧的神情之后,她反而有些不舒服。

是她太自私了吗?

不能这样啊江沛玉!!

她在心里批评自己。

明明她在不久前还误会过祁衍,他不计较这些还愿意施以援手,她应该感谢他的。

江沛玉的心里乱乱的,总觉得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她的情绪。

然后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之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模模糊糊的醒来。看到不远处正在和私人医生交谈的祁衍。

他宽阔的背影所具备的安全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倚靠。

江沛玉想,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他也是这样游刃有余地安排好这一切吗。

真的好像daddy呢,强大,又可靠。

比她自己的父亲更加像一个父亲。

她太困了,再次睡了过去。所以没有注意到,男人回头看向她的视线。

带着心疼。

江沛玉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要不再像上次那样被刺激到基本不会再复发。

祁衍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他甚至连工作都放在了她的房间。

江沛玉的眼睛适应了光亮之后,总算能够看清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不少-

暂时无法离开这里的江沛玉,唯一的乐趣变成了追剧,从国产剧追到日漫,又从日漫换到美恐。每天把自己吓到脸色煞白还要坚持看。

祁衍没有拒绝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种小儿科的剧情也能吓到人。

看到她吓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时。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关了电视。

正到精彩地方,却被打断。她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祁衍替她将被子盖好,语气严肃,不容置喙:“很晚了,睡吧。”

江沛玉抿了抿唇,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的确很自私。看到祁衍用这种严厉的态度对待她,她居然感到难过。

或许是生病时,人的心理总是脆弱的,渴望被温柔对待。

从小到大,每次生病,妈妈都会比平时更加温柔。在缺少关爱的年纪,江沛玉甚至短暂地想过,如果能一直生病就好了。

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每次她生病,妈妈都很辛苦。

鼻子有点痒,她突然很想打喷嚏,可是打不出来。于是她张开口深呼吸,刚吸入一大口气,还来不及吐出去,正在给她整理被子的祁衍瞬间变了脸色。

甚至比生病的江沛玉还要惨白。

他紧张地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拿出随身携带的气雾剂,让她张嘴:“是不是又喘不上气了?”

他的反应太过突然,之前的从容冷静荡然无存。

因此,江沛玉有些愣住:“不是的,我只是想打喷嚏,打不出来而已”

祁衍沉默一瞬,忽然倒在了她的肩上。

仿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什么苦苦支撑的东西也一并松懈。

他太重了,此时大半的体重都压在她的身上。

江沛玉非常艰难地支撑着:“你是不是困了?那去休息吧,不用管我的,我自己可以”

“这些天,我想了一下。”他突然开口,声音的确带着无尽的疲惫。

江沛玉好奇:“想什么?”

他的脸埋到她的颈窝,每说一个字,她的脖颈就热热的。

“我在想,你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会怎么做。”

江沛玉的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即使她的心里同一时间跳过很多答案。

他会继续野心勃勃地拓展他的商业版图,然后找很多个女人,像波顿叔叔那样。

但他在这方面显然不如波顿叔叔。

他睡完可不会给名分。

又或者,心善地为她完成葬礼,找个不错的地方安葬。

可她还是开始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为祁衍接下来的回答感到紧张。

会是什么呢。

会是上面那些设想里的其中一项吗?

放在被面的手因为紧张而握成拳。

可他给出的回答和她设想的每一个都不同。

“我会和你一起死。”他的语气很随意,将殉情说的如此平淡。

像是告诉她今天的午餐吃什么一样。

“为什么”江沛玉因为过度震惊,脑子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全凭本能地问出这句话。

“还不明白吗。”他弯下腰,低头吻她的耳朵,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逐渐失控。

像是上瘾了一样,含着她的耳朵又咬又舔。

伴随着吸吮的水声,他性感低沉的声音也变得粘腻诱人。

他将这些天挤压的所有情绪都寄放这个吻里。

那些浓郁的担心和恐惧。

他根本不是无动于衷,也不是淡定沉稳。

他的情绪早就在身体里面翻涌了。尤其是看到她醒来的瞬间,更是直接达到顶峰。

他只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她刚醒过来,经历了一场这么折磨的病痛,不适合去承接太激烈的情绪。

所以他极力克制极力隐忍,忍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原来忍耐如此费力。

这对于向来随心所欲的他来说,完全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他想不到第一次对死亡产生恐惧,竟然是担心别人的死亡。

耳朵被这个激烈的吻弄的有些痒。

然后。

他的声音和他的吻一起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耳边。

“我爱你,江沛玉,Jetaime。”

她的心脏突然缩紧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告白。

如此平淡的语气,也可以做到振聋发聩。

事实证明,虚伪的假绅士在面对心爱的人时,也能展现出,难得一见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