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最穷的时候只有三百亿美金……
江沛玉没想到自己来公司这么短的时间就会碰到这种事情。
最近一周她都很忙,距离上次去祁衍家‘做客’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内他们每天一通电话,基本上都是祁衍打过来。
江沛玉不接他就会一直打。
某种意义上,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欲。
只是以更温和的方式展现出来而已。
没办法,好不容易让她变得没那么害怕自己,当然得悠着点。
祁衍也没什么要说的,让她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他听听她的声音就可以。
江沛玉知道,他一定也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她闲聊。
因为她能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其他男人汇报工作的声音。很显然,祁衍是那个决裁者。
他的点头或是摇头都决定了这么多人苦熬这么多天做出来的方案是否能够通过。
事实上,没有通过。
与其说是他苛刻,不如说他对各方面都精益求精。
那边的气氛过于凝重,祁衍说的是俄语,低沉优雅的声音染上一些严肃。
不高的音量,造成的威慑力却是平时的千倍万倍。那种压迫感像是南极被冻住的冰一样,
于是她猜想,他应该在俄罗斯。
他好像经常去那边,一待就是半年。
江沛玉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是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的凝重。
她庆幸自己没有生出在那种环境之中。
但下一秒,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温柔的询问她:“吃饭了吗?”
和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以至于江沛玉愣了一下:“还没。”
“现在应该刚好是饭点,怎么不去吃。”他说话的同时,还有拉动椅子的声音一并响起。
他离开了那个会议厅,声音也变得开阔许多。
“是没胃口吗。我让家里的厨师做好了给你送去?”
“不用。”她低头看了眼手边那些需要处理的文件,“我还有些工作要整理。结束了会去吃的。”
他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责备:“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的。”
“那一个小时之后,云妮把吃饭的照片发给我,可以吗?”他循循善诱地引导她。
江沛玉觉得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她完全抵抗不了这样的说话口吻。
祁衍哪怕虚伪,也很有魅力。根本原因来源于他的自身。
就算虚伪,他也的确具备一个绅士该具备的修养和利益。
同时也具备一位daddy该具备的温柔与强大。
于是江沛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说了好。
直到挂断电话后,她才反应过来。
他本质上还和从前一样,用最柔和的手段和语气控制着她。
公司最近碰到人员变迁,之前那个副总突然离职了。据说是身体原因。
所以需要有一位新的副总上任。
江沛玉不清楚他怎么了,但未来不需要再看到他,简直令人神清气爽。办公室里被他盯上过的男性估计都松了一口气。
苏贝小声和江沛玉说:“我就说吧,他是没有碰过硬茬。真以为所有人都和公司那些人一样好欺负。”
投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票是昨天投的,结果是今天出的。
没有任何悬念,是文森特胜出。那个全公司头号空降关系户。
这几乎是既定的事实,没人会冒着得罪新任上司的风险去投其他人。
那么多人,只有一个将票投给了薇薇安。
文森特的视线在办公室内部扫了一眼:“谁投的?”
目的昭然若揭,清算来了。
这次的投票是匿名制,其实无论票数如何,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文森特是空降来的关系户,即使薇薇安无论资历还是成就都远超于他。
就任仪式上,上司甚至用略微惋惜的语气和薇薇安表达了遗憾。
江沛玉此时刚把自己的午餐拍下来发给祁衍。
在楼下咖啡厅买的简餐,味道一般,但很健康。
手机屏幕中,是男人回复的信息。
——宝宝真乖^^
——不过蛋白质占比太少,下次记得多吃点肉。
那个人还等着门口,俨然一副没人回答就不会离开的强硬态度。
江沛玉轻轻握着桌上的那部手机,眼睛反复看着屏幕上的‘真乖’二字,以及上方的备注。
——祁衍。
事实上,虽然她总说想要摆脱祁衍,可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他存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依赖。
这份依赖超过了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超过妈妈。
妈妈爱她,但妈妈的精神世界并不强大,很多时候,妈妈反而需要依靠江沛玉。
然后她遇到了祁衍。
他的出现无异于是在她懵懂无知的少女时代,留下一抹最强大神秘的色彩。
是他让江沛玉发现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慕强心理。
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出现开发了她的慕强心理。
此时此刻,她下意识地举动无意不在表达这份依赖。
她的掌心刚好就贴放在‘祁衍’二字上方。试图从中获取一些勇气。
她站起身:“是我投的。”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吞,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杀伤力。
脾气好,性格好,随大流。
可是却在这种事情上与所有人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尤其是苏贝。
其他人也并非是真心想要支持文森特。虽然这次投票是匿名。但后台想要查出谁投了谁并不难。
文森特冲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夸了一句:“挺好的,有自己的选择同样重要。”
他离开后,苏贝立刻过来表达了关心:“文森特是Boss的侄子,得罪他,你以后在公司没有好日子过的。”
江沛玉认命地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做。”
她沉默一瞬,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
什么也没说。
苏贝说她是作为一个学生的理想主义。
“你就是被家庭和学习保护的太好了。”
苏贝想的没有错,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沛玉的确遭遇了
很久的针对。
文森特为了为难她,甚至把一个特别难搞的客户交给她和另外一个擅长摸鱼摆烂的前辈一起。
作为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脏活累活自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个前辈将最轻松的活留给自己,让她负责对接那个客户。
对方是一家网红孵化公司主推的top级网红。
年赚几个亿。
前段时间接了一个粉底液推广,但是没有提前去做背调,导致大量粉丝因为她的推荐纷纷去购买那款产品,结果暴雷。
大批量的人在使用这款粉底液之后过敏。
这次找上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从这件事中彻底撇清。
不要妨碍到她参加月底的品牌庆典。
可是那个网红私下的性格根本没有网络上展现出来的温柔。
电话一直打不通,前辈让她自己想办法。
没办法,江沛玉只能去她入住的酒店大厅等。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网红。
对方身边跟着好几个助理,看到她了,也只是白眼一翻:“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不要来烦我了。要是被媒体拍到我和公关公司有联系,你们别想结尾款!”
她的语气不善,那些助理见状立刻将江沛玉往外推。
客户这边拒绝沟通,公司那边催她的进度。
江沛玉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前后为难。
凌晨她还在查找那款粉底液相关的资料。
祁衍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今天怎么工作到这么晚。
她叹了口气:“公司新派了一个项目。”
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个事情,根本多余的心思去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身处俄罗斯的祁衍怎么知道她在工作?
“身体要紧。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通过邮箱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他语气温和,“正好现在有时间。”
老实讲,江沛玉并不否认自己在听到他的这番话时,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如果是祁衍,他可以很快速地将这件折磨她的事情给解决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把折磨她的文森特也给解决了。
但江沛玉还是选择了摇头。
她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
如果说之前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去依附祁衍。
那么现在,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完成。
虽然困难了一点。但她应该靠自己。
“这是我的工作,我可以自己办到。”她的语气突然坚定了很多。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随之传来男人的笑声:“很好。但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记得随时联系我,不要一个人默默忍受。”
江沛玉顿了一瞬,不清楚他刚才那句‘很好’是在夸奖自己还是
“是夸奖。”他此刻没有在两性方面的半点轻佻,有的只是一个值得依靠的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包容,“我知道你一直害怕踏出第一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谢谢。”
谢谢他的鼓励。
祁衍笑了,不忘嘱咐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量力而行。”
“嗯,我知道。”女人温吞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男人等到她挂了之后才放下手机。
屋子里的人安静等了很久,包括那个被绑着的男人。
Zachary上前将塞在他嘴里的东西抽出来,那个人立刻弯下腰喘着气。
祁衍也没了刚才的温和包容。
但他脸上的笑仍旧是儒雅的。
他重新将雪茄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则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人笑容很灿烂,一身夸张的大logo,脖子和手腕都快被沉重的珠宝压到抬不起来了。
有几个甚至还对着镜头比耶。
祁衍抽了口雪茄,将烟雾吐到那个人的脸上。
“花着从我这里偷走的钱,过上了儿女双全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可惜我这个人比较自私,见不得别人比我幸福。”
刚好他最近没那么幸福。
还得和另一个放在平时给他提鞋都不配的男人争妹妹。
那个人早就吓到尿了裤子,一个劲地道歉。在见到祁衍之前他还很有骨气,将全部的罪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可祁衍来了之后,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对方就已经吓到全部交代了。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吗。”祁衍轻轻弯下腰,单手插放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则抓着他的头发,强迫对方从地上起来。
他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对方却疼到龇牙咧嘴。
平时哑铃推举四十五公斤的人,哪怕没用太大的力气,对方也觉得自己头皮要裂开了。
罪魁祸首却笑眯眯地询问他,“其实我更欣赏讲义气的人,如果你多坚持一会,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那个人被迫仰头,和他对视。嘴唇早就吓白了,因为忍痛眼球甚至开始充血。红的吓人
仿佛随时会有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祁衍低头看了一眼他□□里滴出来的液体,嫌弃地皱了下眉。将他松开,远离了他。
他走到窗边,低头擦拭手中的手枪。黑色衬衫与黑色袖箍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在揍人前有摘掉手表的习惯,此时那双手除了无名指上的婚戒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物。
袖口上卷,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淡声询问对方:“货物是从澳松港口分销到其他国家的?”
“对”那个人的声音由于忍痛而显得沙哑,“担心被发现我们是随机分销的。”
祁衍站直了腰。那张照片在他手中被反复翻折。
此时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算下时间线,刚好是他发病的时候。
云妮刚走,他每个地方找遍了,都没有她的踪迹。甚至连安装在她手机和那些珠宝内的定位装置也丝毫不起作用。
手机没开机,珠宝她一样也没带走。
祁衍不仅需要医治自己的心理疾病,还得亲历亲为地去找她。
野心大的人一旦开始恋爱脑,那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这些货物甚至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分销出去的。放在平时,这种失误连存在的机会都没有。
唉。
这也怪不了别人。祁衍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女人。一副没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浑浑噩噩,整天除了女人就是女人。
心里想着找到她了就先把她用来逃跑的腿给打断,然后再将她撒谎成性的舌头给拔了。
结果真找到了,反倒先难过上了。
难过她这个小没良心的忘了自己-
文森特的训斥总是格外严厉,说她的工作效率太慢。
每天下班了都会将她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可江沛玉认为自己是在按照正常流程推动,即使客户不是很配合。她还是超额完成工作,得到的效果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份工作。”
祁衍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被欺负了?”
江沛玉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和他说了投票的事情。
明明她只需要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文森特就够了。
毕竟她的那一票对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被针对。
甚至,她可能熬不过下个月的实习期。
其实实习期能不能过并不重要,她还要完成她的学业。她只是希望能够通过这段时间好好历练一下自己。
可她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不懂变通,就连苏贝都说她脑子轴。
“大众认为的好就是好吗?”
祁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声反问她。
江沛玉愣住了。
是啊,大众认为的就一定是好的吗。
“在很多人眼中,我是一个心中有大爱的慈善家,可我真的是吗?”
江沛玉似懂非懂地摇头,她刚要说不是。
祁衍笑着打断她:“我当然是。但有很多大众眼中的好人、慈善家,实则是利用做慈善的名义疯狂揽财。还有人以创办流浪者收容
所的名义,为自己打造出一个巨大的性ai王国。”
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江沛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能在已经知道结果的前提下,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这是勇敢。”
江沛玉的心脏因为他的这句夸赞而心动。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夸赞她的行为。
苏贝说她太冲动了。
段穆哥哥安慰她,没关系,吃一堑长一智。
妈妈则心疼地抱着她,比她更快落泪。
所以江沛玉不得不去审视自己的行为,她开始反思。
她真的做错了吗。
祁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穿上,他言语温和,却具备让江沛玉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脏瞬间得到平复的特殊力量:“你投的票既然算数,说明你有选举权。想投给谁是你的自由。无论是指责还是安慰你的人,这种行为都在Pua你。”
“pua我?可是段穆哥哥他”
他似笑非笑的询问:“他安慰你了对吗?他是怎么安慰你的,说你做的没错,还是让你以此为戒?”
“他”江沛玉被问住了。
答案显而易见。
祁衍叹了口气,将被海风腌透的她抱在怀里。
“他在和其他人一起‘欺负你’,只不过他欺负的方式比较温和。”
他早就说了,他并没有将那个牙医放在眼里。
从第一次在诊所见到他,他就放心地松了口气。
毫无竞争力的一个对手。
愚蠢至极。他会什么?只会虚假的温柔,毫无作用。
继续拔他的牙吧-
云妮有很多优点,同时缺点也很明显。
说起来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
孩子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有些被吓傻了。做事温吞,没有棱角。
容易被欺负。
“爱哭没有关系,哭完之后把事情处理好就可以了。没人规定难过了不能流眼泪,也没人规定流眼泪就是软弱。更何况,再坚强的人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人又不是机器人,永远只存在一种情绪。”
江沛玉疲惫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被重新注入活力。
本来没那么想哭的,此刻忍耐很久的委屈再次上涌。
和眼泪一起漫出眼眶。她靠在他的怀里将这段时间的委屈统统发泄了。
祁衍听到江沛玉抽泣地问他:“你也哭过吗?”
他挑眉:“当然,死胎才不会哭。”
“”她迟疑片刻,“我不是问刚出生的时候,我是问”
“哭过。”他抱紧她,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像是某种创伤后的应激疼痛,“看到你离开后乱糟糟的衣帽间,看到你只把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带走,看到我送给你的全部被挑出来扔在里面——连我给你买的内裤都留了下来。”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江沛玉的喉头突然有些干,无论如何,撒谎离开这件事她也有错。
“对不起。”
祁衍无比绅士地接受了这个道歉:“没关系。”
他锋利立体的轮廓线条此时也因为他的眼神而变得柔和。
江沛玉感受到他在一点点地引导她。
不要将错误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并没有做错。
“我得罪了之前那个副总,所以他总是故意为难我。那个前辈姐姐帮了我很多次。”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刚才的眼泪是为了发泄这些天的委屈。发泄完之后就恢复了冷静。
语气依旧轻柔,“原本这次升职,无论是资历还是业绩,都应该是她的。”
“所以你把票投给了她,因为你知道,只有你一个人会投她?”
江沛玉点头。
两个小时前,她收到薇薇安发来的信息。她说她离职了,还郑重地和她道了谢,没有让她输的太难堪。
最起码在职五年时间,她在这次升职评选中获得了宝贵的一票。这同样是对她工作能力的一种认可。
江沛玉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刚从学校这个象牙塔走出来,多少会怀抱一些理想主义。
当她慢慢被社会反复重创,就会实现一次脱胎换骨的成长,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沛玉像是有所感悟,突然问他:“你有过穷的时候吗?”
“有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开始回忆那段往事,“那个时候是在金边,卡里只有三百亿美金。”
“”她最穷的时候手里连三毛都没有。
他只有三百亿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可能只有十三四岁,下课了和同班女生一起玩塔罗牌。
当时对方给她算出她未来丈夫会是一个让她整天以泪洗面的人。
江沛玉没想到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以泪洗面。
天呐,她突然意识到,祁衍十八岁的时候,她才十二岁。还在上小学。
男人眉头微皱:“为什么突然用这种恋童癖的眼神看我?”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这么好的云妮,这么可爱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祁衍将自己的电脑和书房全部让给了江沛玉,让她继续完成她还没有完成的工作。
不得不承认,他在某些方面非常体贴与可靠。
永远不是几句口头上无用的安慰,而是安慰她的同时并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江沛玉不是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但她还是第一次坐祁衍开的直升飞机。
惊讶之余就是担心,担心他是无证驾驶。
毕竟这种没道德且违法的事情,他似乎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
无证驾驶直升飞机可比无证驾驶汽车要可怕得多。
一旦失误
她看了眼遥远的地面,下方是高耸的群山。
一旦失误,死亡率百分百。
面对她这番无厘头的担忧,祁衍也只是无动于衷地笑了笑,然后以平静的口吻告诉她:“我十七岁就获得了飞行员驾驶证。”
好吧
虽然在祁衍刚才的开导下,她的心情变好许多。但工作对她的摧残仍旧存在。
她得先将剩余的工作量完成。
回到他的庄园后,祁衍特地为她泡了一杯咖啡,另外还端来一碟甜品。
她最喜欢吃的。
“就算达不到对方要的效果也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抚摸她的后背。
那张宽大的手所具备的力量此时让江沛玉重新获得勇气。
虽然段穆哥哥也经常说类似的鼓励她。
可在江沛玉看来,二者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段穆哥哥的话只会让她强打精神,勉强表现出开心。
因为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可祁衍不同。
她害怕祁衍,却也过分依赖他。
人都有慕强心理,动物都会推举出族群中最强大的成为王,更何况是人类。
江沛玉觉得这是正常的。
她不必担心祁衍会为她担心。
先不说他会不会因为他而产生担心这样的情绪
祁衍的抗压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是顶级的。
在这方面拿段穆哥哥和他对比是全然不公平的。
她不是嫌弃段穆哥哥的职业。而是觉得不应该拿一个按部就班大学毕业,入职工作,和牙齿打交道的牙医,去和一名走南闯北,经历无数大风大浪,商业版图从北美横跨亚欧的资本家做对比。
哪怕是在与地球比例1:25000000的世界地图上,那一颗牙齿的大小尺寸甚至还没有一个国家大。
“你给自己施加的压力太大了。”他指出来。
她是一个很轴的孩子,做事认真,却不太懂得变通。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难过自卑,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他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去哄好她。
——收购下这家公司,为她打造出一个楚门的世界,直到她找到信心为止。
这种事情祁衍当然可以帮忙。
他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轻松解决困扰她这么久的难题。
但他也清楚,孩子不能一直依附在他的羽翼下生活。
他耗时耗钱将她写的小说改编成电影,也没见她多开心。说明她还是希望能够靠自己的能力。
虽然他也考虑过将她养成一个依附他才能存活下去的废人。这样她对他的感情就会变质。
他的存在会变得与她的生死紧密相关。
一旦他离开,她就会枯萎死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不顾一切的留在他的身边。
无时无刻跟着他。对他身边出现的全部异性都表现出敌意。
光是想想都觉得爽。
但是,他现在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孩子的开心更加重要。
她开心了,他也就开心了。
比起看到她为自己争风吃醋,他更想看到她的笑。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
“我知道”江沛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上司真的很可怕,他的要求很高。”
“要求高不是坏事,至少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赞成他这种行为。”祁衍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江沛玉想,他果然赞成。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样的人。
都是黑心资本家。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怨气被转移一部分在他身上。
在她思考要不要在他身上咬上一口泄愤时。她听见祁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
“但我不会去为难一个实习生。”
她写的策划案祁衍看过。
超出了她的水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当然,如果他的员工将这份策划案放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反手扔回对方脸上。
但二者意义不同。
云妮只是一个实习生,还是一个破烂公司的实习生。
通过这件事就可以看出管理者的无能,这样的公司五年内倒闭都算他运气好。
“我每次说你可以全部吃进去的时候,你不也留了一大截在外面?”他换了一种方式安慰她,“那个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的压力。”
她脸一红,反驳道:“那那么夸张,怎么可能全部”
她已经很努力了。
“所以,这种事情也一样。你的口腔容量只有那么大,工作能力也只有那么大。”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不要被别人的话牵着走。拒绝我的时候怎么那么有骨气。”
江沛玉低下头,她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明明只是随便两句话的时间,就让她彻底想通。
祁衍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她的工作上转移。
“找好学校了?”
“嗯”她欲言又止地摇头,“还没确定去哪所。”
一看这个反应就知道那些学校她都不满意。
祁衍主动提出:“需要我帮忙吗?”
江沛玉还是摇头。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知道你想靠自己,但利用别人去得到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这并非不光彩。”
有些时候他反而希望云妮踩着他往上爬。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给别人,估计都得跪在感恩戴德地主动给他当狗。
这小破孩倒好,什么也不要。
有时候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那根筋是不是直的。
想要他的人那么多,求着给他当狗的更是数不胜数。她倒好,坐在他腿上,他都快把自己主动送到她嘴边了,她的眼里还是只有自己的工作。
一个月三千的工资,还不够他的狗一天的伙食费。
江沛玉点头:“我知道”
祁衍今天的确有着非常足够的耐心,而他也尽可能地展现出一个年长者可以让人放心依赖的那一面。
有的时候就是太急了,急着找到云妮,急着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却忘了对于胆小的猎物而言,一旦被惊扰,下一次它们就会变得更加警惕。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总之,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三个小时前,江沛玉和妈妈说过,今天不回家了。
因为她总是很听话,所以妈妈在这方面完全没有担忧。
加上前段时间她和段叔叔出去旅游耗费了精力,最近很早就歇下了。
几天前还看到妈妈对着镜子拔自己的白头发,说上了年纪,精力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别说妈妈这样觉得,江沛玉自己都开始出现力不从心的感觉。
“累了吗?”
察觉到她打哈欠的频率越来越快,祁衍伸手替她按着太阳穴,缓解疲惫。
指腹传来恰到好处的力量,她被按的很舒服。情不自禁地轻轻哼了两声:“嗯,谢谢”
祁衍不动声色地低垂眼睫。
他还穿着白天的西装。
黑色的西装马甲与深灰色衬衫。宽肩与结实的背阔肌令他的身形更加伟岸。从身后压下来时,江沛玉在同龄女生不算娇小的身体却被遮的一点也瞧不见。
他的一条手臂绕到身前搂她的腰。
细细的腰,是怎么撑起如此饱满的胸脯的。真是让人心疼啊。
衬衫袖子也无法掩盖的结实线条,此时那条袖箍看上去极具引诱的味道。
江沛玉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了拉。
她松开手,皮质袖箍重重地缩回去。弹在男人紧实壮硕的大臂上。
然后她听见很轻的一声笑从耳边传来:“调皮。”
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宠溺与默许。
江沛玉愣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刚才的举动。
“需要我帮你缓解一下压力吗?”
她愣愣地抬头:“怎么缓解?”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将人抱在怀里,放在腿上,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个,想要吗?”
她的脸顿时红了:“”
他笑着亲亲她的耳朵,又亲亲她的眼睛:“害羞的样子也好可爱。”
江沛玉觉得自己很没有骨气,她完全抵抗不了这种温柔语气的夸赞。
或许是因为小的时候一直被否定,她潜意识里总是渴望被认可,甚至还做出了很多讨好的行为。
但这种行为并没有让她的处境变得好一些。
从那之后江沛玉便接受了这份来自至亲之人的厌恶。
可潜意识里,她是渴望这份夸奖的。
她渴望被夸奖,渴望被鼓励。
你很棒,你很好,你是一个好孩子
于是在祁衍询问她“想要吗”时,她晕晕乎乎地看着他的嘴唇:“嗯……一起,可以吗?”
祁衍眉眼微挑,露出一些刮目相看的神情。
他笑了:“会不会太刺激了?我希望给你解压,而不是增添压力。”
“不会”她小声说,“我喜欢那样。”
祁衍不动声色的压下笑意,体贴的对她表示关心:“可你每次都哭的很厉害,还一直尖叫。”
“我我那是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口,干脆靠在他的肩上,用脸去蹭他的脖子,软软地撒着娇,“我不想说,可以吗?”
祁衍的呼吸开始发热,眼底泛红,手臂上的青筋也根根分明的暴起来,顶着那层皮肤,很夸张。像是逶迤的山脉,雄伟而壮观。
早点像刚才那样和他撒娇,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哪怕要他的命,他也眼睛不眨的给了。
活着真好,活着真好,活着真好啊。
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怎么可以这么乖
这么好的云妮,这么可爱的云妮。
“当然可以。”他不动声色地掩下内心翻涌剧烈的情绪。
笑容优雅地单手解开袖扣,那枚黑曜石袖扣被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十分清晰地声响。
他的清洁工作也做的非常细致。手洗了,口也漱了。
江沛玉靠在他的胸膛。
他的云妮靠在他的怀里。
祁衍也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感觉。
全世界都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全世界。
让一个野心大到永远填不平的男人生出这样的念头,实在是难能可贵。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我都有点想磕你们两个了……
这边除了治安没有国内那么好,无论是气温还是环境都很符合。
并且也有很多说中文的华裔。所以江沛玉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局促。
在法国的时候她反而经常找不到归属感。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那里,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
所以她没办法让自己完全放松的去融入其中。那种不真实的悬浮感总是在提醒她,她迟早会离开。
不要在这个地方投入太多感情。
尤其是在祁衍身边的时候。
他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明明在她的身边,她却觉得他非
常的遥远。
这并非是她的错觉。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祁衍的若即若离。
他对她总是很温柔,温柔的笑容,温柔的语气,温柔的教导。这位有着最好的教育和修养的绅士,似乎永远都没有情绪不稳定和失控的时候。
他永远优雅,永远冷静。
哪怕你在他面前歇斯底里的发疯,哪怕导致你发疯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也能无动于衷的保持最优雅的笑,并轻声询问你:“发病了?继续这样疯下去,我会考虑将你送去疯人院哦,宝宝。”
这样一位言出必行的男人,但凡你在他说完这句带着警告的话后,极端情绪持续了一秒钟,他都会让人立刻将你拉走,关进永远出不来的疯人院。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祁衍暂时还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但这样的话他一定说过。
他也说得出来。
他这样的人。
江沛玉把握不住他很正常,害怕他也很正常。
强大到超出所有人认知的男人,江沛玉从来没有生出过半点要掌控他的念头。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真正拥有他一秒钟都做不到。
所以,她又如何会猜到对方此刻的心理想法。
这不怪她。
可就是这样一位无法掌控的男人
江沛玉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眼神逐渐失焦。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书房的天花板,拱形设计,上方甚至还有雕刻,巴洛克风格。
一左一右的神像,祂们正在抵御邪恶的诱惑,不知道是不是江沛玉的错觉。
她总觉得其中一个人的眼睛正好在看着祂们。
绘画这副壁画的画家一定非常厉害,因为他连画中人的眼部情绪都无比精准地描绘出来了。
仇视,不屑,和厌恶。
江沛玉不由得被震慑到了,突然紧张起来。
然后,她的屁股被拍了拍,她看到祁衍抬起头:“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
她眼神闪躲,双手仍旧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我没有兴奋。”
“是吗,那怎么一直咬我的手指。”
“我没有”她虚弱地看着天花板,“我只是觉得,祂们好像在看我们。”
“左边是米诺斯,纵欲的人会被祂扔到地狱受罚。”他重新低下头,轻轻一笑,提醒她,“祂正在盯着你呢,云妮。”
她急忙低下头,不再看祂。
“你的书房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啊——”她突然叫了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缓过来,瘫软在沙发上轻轻喘气。
他咽下口中的水问她:“有什么?”
“有这么可怕的画。”
“可怕吗。”他拿来手帕重新擦了擦手指,“这个庄园最值钱的就是这幅壁画。”
好吧
“还有别的要求可以提出来。”祁衍从容地站起身,坐在她身侧,手并没有收回来。
江沛玉的手指陷入祁衍的手臂之中,即使她的指甲经过修剪,仍旧抓伤了他。
像一只很坏的小猫。
“嗯”她红着脸,轻声提出要求,“吃一下这里吧。”
“左边还是右边。”
“两边都要。”
他笑了一下:“好贪心啊,云妮。”
她红着脸,整个人早就红的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根本承受不住祁衍的调侃:“不行的话就”
“当然可以。”他笑着低下头,所有声音在塞满的口腔之中变得低沉,“哥哥求之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沛玉像小狗吐舌头一样一直喘着气。
祁衍舔了舔她露在外面的舌头:“三个小时,服务还满意吗?”
居然三个小时。
居然只过去了三个小时。
江沛玉还以为自己在这张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世纪之久。
她怯生生地点头,不太敢看他。更加不敢看鼻子上的水。
高挺的鼻梁和鼻尖都有。
“嗯。”
他笑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然后点了根烟,就着口腔中那股残留着的,让人迷醉的味道抽了起来。
在结束之后他没有漱口。
“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你的家人?”
付出完,总得索取点回报。江沛玉刚整理完自己,听到他的话后,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外面下雨了吗?”
祁衍将窗帘拉开,落地窗外的夜景像她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水晶球。
繁华又宁静。的确在下雨,但下的并不大。
她又问他:“你困吗?”
祁衍摇头,他让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还有工作。”
“这么辛苦啊”她抿了抿唇,关心完他又开始关心他的手表,“你刚才没有摘吗,那它岂不是”
她记得他曾经就是这样报废了一块腕表。
当时的江沛玉得知价格后自责了好久。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但那都是她造成的。
“防水的,坏不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块腕表究竟会不会坏。
的确,对于现在的祁衍来说,世界末日或者地球爆炸对他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他更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想不到自己拼命转移话题,还是没有逃避开。
说实在的,江沛玉并不讨厌祁衍,甚至应该有点喜欢。
因为她不反感和他做这种事情。
如果换了个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觉得恶心。
很久之前她甚至觉得自己未来都不可能结婚或是谈恋爱。
因为有一次偶然间看到朋友手机里的限制级影片,在她看过去的瞬间,镜头猝不及防地给了个特写。
她第一次看到那种东西,就被恶心到几天吃不下饭。
但朋友告诉她,这是唯一一个不在你的身上,使用权却是你的东西。你未来结婚后,如果运气好,找了个有精力的丈夫,你可能每天都要看到它。
江沛玉觉得可怕,她实在很难将‘每天见到它’和‘运气好’放在一起。
或许当时没有想过,会被朋友一语成谶。
“我”
就算她喜欢他,但也不敢将他带回去。他是一件需要贴上封条的危险品。可他显然不会允许这种东西贴在自己身上。
危险,又无法管控,反而还会被他掌控。
她不希望他的出现破坏了妈妈和段叔叔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幸福生活。
对此,祁衍不屑一顾地笑了:“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花费时间去破坏他们的生活?”
云妮有时候愚蠢到过于可爱了。
她那个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于他而言,她和老头子之前的那些小老婆们没有任何区别。
比幼儿的乳牙换的还勤。
唯一证明她们存在过的痕迹就是家里多出来的那几窝小老鼠。
每次回去总能看见又繁衍出了一窝。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用鼻子蹭蹭她的脸,“如果你可以摈弃掉婚前必须见过双方父母的想法,我可以不去你家。”
所以,他一直让自己带他回去,就是为了和她结婚?
可是
恰好这时,书房外面有人敲门。是一道无比平静的男声。
“Cassian先生,他们到了。”
江沛玉立刻认出了,那是Zachary的声音。
祁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哥哥要去工作了,云妮一个人在书房乖乖等着哥哥,可以吗?”
他这个语气像是在只有几岁的小孩说话。
江沛玉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去隔壁房间吧,书房”
“不用,哥哥还有其他书房。这个就留给云妮。里面有床,困了就休息。”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将她抱起来接吻。
江沛玉的嘴巴被捏开了,舌头也被他勾缠出来和他舌吻。
湿热的舌头一大一小,舌尖抵着蹭来蹭去,又被男人张开嘴,含回口中,慢慢地品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和我一起去见客人?”他爱不释手地抚摸她的脸,“怎么办,哥哥一刻也不想和云妮分开。可是又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
他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云妮干脆趴在桌子下面,”他笑容绅士地说出来,“给哥哥kou?放心,有桌布遮挡,别人看不见的。”
江沛玉立刻吓到惊慌失色:“不要!!!”
然后祁衍遗憾地笑了:“那还真是可惜,之前那次,哥哥一直都在回味。当时的云妮又胆小又听
话,喉咙都吃肿了。”
她干脆捂着耳朵不想继续听下去。
祁衍敛了笑容去抱她:“哥哥是在和你开玩笑,以后不会了。”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朵:“要是无聊,就给管家打电话。你不是喜欢舞台剧吗,我让那些演员来家里给你表演,想看什么都可以。仅限女演员。”
祁衍走了,没过多久,江沛玉也打算离开。
她甚至以为祁衍会反锁书房门,防止她趁自己不在偷偷离开。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那些佣人看到她也是恭敬地低头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里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打扫。男主人的洁癖让他无法接受这里有一点灰尘。
不过好在他是一位慷慨的雇主。
他每月支付的工资完全足够让她们毫无怨言地重复同样的打扫工作。
江沛玉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恶化人阻拦她,或是阻止她去某些地方。
她觉得,自己此刻大摇大摆地走出这座庄园,都是一件十分随意的事情。
对啊。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和祁衍的关系不再是之前那种地位不平等的时候了。
祁衍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待她。
如果放在从前,他并不会反复过问她的意见。
问她什么时候带自己回去见她的家人。
他如果想去做某件事情,他会立刻去做。因为他就是一个自私利己的人。
真好,爱自己同样是江沛玉应该从他身上学习的。
可是现在江沛玉情绪有些异样的想道,祁衍似乎也开始改变自己的观念和态度了。
公平起见,或许,她也应该有所改变。
书房内,那位身材高大的爱尔兰男性态度真诚地与主位上的男人表达衷心。
“那些人出了很高的价格,要买我手中的设计图,但我都拒绝了。”
祁衍看着手中那个代表云妮的小红点。此时那个红点正在庄园地图上缓慢移动。
估计想去花园,结果走错了路,绕了一大圈才出来。
祁衍唇角带着连他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怎么这么可爱,他总算理解那些小朋友为什么会喜欢用手机养宠物了。这个小红点和自己养在手机里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事先说明,他可没有监视她。
他只是担心她出意外。
毕竟这里太大,容易迷路。而且这个国家又身处热带,很有可能下一秒她的面前就会出现一只袋鼠。
他又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所以只能靠这种方式来保护她了。
他答应了给她自由,但是又没规定自己的掌控范围有多大。
祁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贴心的给出建议:“如果价格合适,及时出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Jonas却说:“我一直想和您合作,Cassian先生,我相信您的能力和人品。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顶级的。”
他的这番话令祁衍有点想笑。
认可他的能力这无可厚非,可是他的人品
他无比优雅地和对方隔空碰杯。
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
只能说,他的演技的确不错。
观色、闻味、品鉴。
是品酒的基本步骤。
他浅抿一口,喝下去之后,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瓶酒的价格足够雇佣云妮打一辈子的工了。可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没有从她身上喝到的百分之一好。
真是怀念啊。
想她。
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分开了才半个小时不到。男人的手指在桌上似有若无的轻叩。
他低头去看手机,发现那个小红点已经停在同一个位置好久了。
这里是一个茶餐厅,难道肚子饿了?
“Cassian先生,我这次来,是带着很大的诚意与和您谈合作的。”Jonas的眼神的确很有诚意,甚至有些迫切,似乎希望那份合同能够赶紧签订下来,这样二人之间的利益就会暂时绑定,他也可以
也可以获得这个男人的保护。
祁衍却显得没那么看重。
见他面前的酒杯是空的,他让佣人替他倒上:“酿造这种酒的酒庄在百年前烧毁了,只剩下最后几瓶,尝尝看。”
酒倒上了,Jonas喝的很急,比起酒,他更在乎此刻正在谈论的事情。
祁衍的眉头轻轻皱起:“红酒是需要品的,你连品酒的耐心都没有,我该如何相信你在生意上有耐心?”
Jonas这下不得不心平气和地去喝酒。
“有一种新鲜的果香和面包香。”品完之后他说。
祁衍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然后靠向身后的椅背,摘去手套,露出筋骨分明的那只手。
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不需要刻意通过凌厉的声音或是眼神来体现。
即使他此刻表现地非常绅士与优雅。但看不见的气场还是令Jonas不敢直视他。
祁衍摆明了是要故意耗着,耗到对方沉不住气。
他太擅长通过心理去操纵一个人。
从对方进来到现在,焦灼不安的情绪始终都挂在脸上。他甚至不停地去打量四周,生怕有谁会突然闯入。
还有他手臂上明显缝合过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枪伤。
看来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想和他合作的人的确很多。
祁衍走到床边,手指勾着百叶窗看了眼下面。
云妮已经从茶餐厅离开了,吃饱喝足的她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此时正蹲在花园逗弄那条小狗。
摸它的后背。摸它的耳朵。最后爱不释手地把它抱在怀里。
啧。
他不满地皱了下眉,如果不是这个破工作,现在被她抱在怀里的就是自己了。
Jonas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站在窗边的男人。
他以为对方会对他手中的设计图纸很感兴趣,也认为这会是一场十分顺利的谈判。
可对方表现出来的兴致索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此刻站在窗边,高大挺拔的男性身躯格外惹眼,那身黑色西装马甲和灰色衬衫,不算一丝不苟。上方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褶皱和还没完全干透的可疑水渍。
尤其是衬衫领口处,最为严重。
Jonas已经结婚八年了,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他不可能分辨不出Cassian身上那股耐人寻味的气息是什么。
这也就说明,他是直接从女人的床上下来的。
连衣服都没有更换。
对于任何一位有着基本教养的人而言,这都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同时也代表了,Cassian对待这场谈话的不重视。
Jonas更加不安,腹部的伤口还在发出隐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只有在这个地方,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时,他才可以松懈下来。不需要去担心那些想要强迫设计图纸的人会不会让杀手破门而入。
短短半个月内,他已经遭遇了五起枪击案,已经没有安保公司愿意接受他的雇佣。
“我听说Jonas先生结婚了?”
男人松开百叶窗,突然问道。
他立刻点头:“孩子已经三岁了。”
男人折返回来,拉开椅子重新落座:“真是令人羡慕。我这段时间也在忙着准备婚礼。”
“在Jonas先生过来之前,我在另一个房间陪我的未婚妻。”看来再强大,权势地位再可怕的男人,在讨论到这件事时,也会变得和普通人无疑。
大部分的男人就像是还没进化完全的动物,他们体内的兽性令他们迫切地想要繁衍后代。
而此刻,这位优雅高贵的绅士,却在深叹一口气后,说出自己的烦恼:“和这些年轻孩子交流,时常让我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胆小,又别扭。”
“唉。”他再次叹了口气,询问Jonas,“Jonas的妻子也是如此吗?”
Jo
nas摇头,欲言又止道:“我和妻子是在一场舞会上认识。”
祁衍挑眉:“脱衣舞会?”
Jonas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祁衍有绅士风度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职业不分贵贱。”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早了。
于是他开始委婉地下逐客令:“我已经离开我未婚妻一个小时了,那孩子很黏人,如果再看不到我,她会难过的。我就先告辞了。”
他微笑着起身:“Jonas先生可以将这杯酒喝完了再离开。好酒需要慢慢品。”
男人刚走到门边,Jonas立刻跟了过去:“Cassian先生,我知道您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否则也不可能同意和我见面,不是吗?”
他明显急了,语速变得很快。
祁衍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笑的漫不经心:“我是感兴趣,所以给了你这个机会说服我。”
他无奈地耸肩,“但很可惜。”
Jonas的呼吸变得急促:“我六您四,这样可以吗?”
从一开始二八分成,直接变更为四六分。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这显然不能让男人心动,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不需要担心你的安全,至少,我会让我的人平安送你回去。”
Jonas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再次鼓动起来。那是一种害怕的旋律。
门打开了,男人走出去。高大伟岸的身形像是一座可以让任何人栖息停靠的高山。
充满了雄性力量和磅礴的安全感。
Jonas不得不再次退让:“五五可以吗?”
祁衍终于肯正眼看他:“我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掌控绝对的主导权。”
五五分,意味着他们不仅利益平分,控制权也平分。
Jonas咬了咬牙:“我四您六!”
祁衍露出和善的微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优雅、温和。
“我的意思是,我九,你一。”-
江沛玉原本只想自己随便逛逛的,但没想到这个庄园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由于这里的草坪是经过精心养护的,为了防止遭到损坏,庄园内部只有观光车。但这个点佣人大多都休息了。
——当然,这条规则不适用于祁衍。
他的车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
还好碰到了熟人。
——Zachary
呃
见到这个熟人还不如见到一个陌生人。
每次见到他,江沛玉都莫名有些紧张。
因为他的凶和祁衍完全不是一种类型。
后者显然在心狠这方面比他更甚,但他总是一副儒雅温和的皮囊示人,所以不仅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反而下意识地去依赖他,仰慕他。
而Zachary,他像一个只对祁衍有情绪的工具人。
对待别人,他的冷漠凶狠就写在脸上。
江沛玉控制自己手抖的频率,保持冷静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声音温和,且礼貌。
“你好。”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呃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多时候她都有点害怕这个人,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单独面对他时,这份害怕就像泡水的海绵一样不断膨胀。
她决定还是先远离他,毕竟这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当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对哦,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是Zachary,一个是迷路的她。
唯一能问路的就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了。
江沛玉想,虽然他看上去很凶,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冷漠。
哪怕是看在祁衍的份上,他应该都会对自己施以援手的。
于是江沛玉还是礼貌地和他问了路:“我好像迷了路我手机没电了,打不了电话。请问您知道该怎么回去吗?”
她很有礼貌,甚至还用了尊称。
安静持续了几秒。
江沛玉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又被忽视的事实。
她刚要转身离开,Zachary伸手往她的左侧指了指:“直走七百米,会看到一尊雕像。那里有人在清理喷泉,你可以问她。”
江沛玉和他道谢:“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Zachary语气没有变化,硬朗冰冷:“不用谢。”
江沛玉想,其实他也没有多吓人。只是长得比较凶而已。
她又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他绅士地为那位女士开车门。
看他对待女性的态度,应该不是坏人。
嗯虽然对她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也很正常,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保持分寸和距离感是正确的。
江沛玉打算先去雕像旁寻找正在清喷泉的人问路。
可她刚转身,眼神和脚步一起顿住。
同样顿住的还有身侧的Zachary。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此时看着的,都是同一个人。
祁衍语气温柔地询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江沛玉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
“我怎么觉得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手中还拿着特地为她准备的毛毯,微微笑着,“我都有点想磕你们两个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Zachary识趣地先一步离开。
江沛玉压根没听出来祁衍话里的阴阳怪气。
她告诉他,自己刚刚迷路了,所以才鼓起勇气找他问路。
鼓起勇气。
祁衍挑眉:“你很怕他。”
是陈述句,显而易见。她的任何表情绪都很明显。
祁衍动作自然地过去,将手里的毛毯裹在她身上。
“嗯。”江沛玉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张毛毯绑架了一样,她的手臂和身体紧紧固定在一起。
她十分费力地将一条手臂伸出来,还来不及用它去理顺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那只手立刻被一只更加宽大的手给握住。
“刚下过雨,路不好走。”他说,“跟紧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江沛玉的心脏莫名乱了一拍。
很奇怪。
心脏跳动的很奇怪。
有了祁衍在前面挡着,那些冷风也吹不到她了,终于不用费
神去管总是被吹的乱糟糟的长发。
还是之前那件黑色衬衫和西装马甲,背影一如既往的宽阔高大,她抬头就能看见藏在西装马甲的背阔肌轮廓。若隐若现。
极具雄性张力的肌肉线条。
江沛玉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心安。
江沛玉踩着他的脚印,平坦地往前走。
不过也有弊端。
那就是他的身影太高大,他的肩背太宽厚,被遮住的不仅是冷风,还有她向前的视野。
她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有他。
回到卧室之后,祁衍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你的家人?”
眼见着这个话题避不开了,江沛玉只能把时间定在后天。
祁衍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我让人准备一些见面礼。”
江沛玉忙说:“什么也不用准备。”
“那怎么行。”他伸手替她整理外套。
他的外套穿在她的身上太大了,哪怕站着不动也总是往下掉。
“在中国,登门拜访如果空着双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江沛玉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如此清楚。
在她的认知里,他虽然有着一半的中国血液。
但他除了会说中文之外,关于他的第二故乡,他一无所知。
他松开了替她整理外套的手,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来,和她保持在视线平齐的一个高度:“我不希望给你的长辈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的笑容很温柔,夹带着宠溺,说话声音也轻声细语。对待她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物品。
江沛玉在心里碎碎念。
可是妈妈对你的印象已经差到没有再下降的空间了。
之所以同意带他回去
好吧,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因为后天家里刚好没人。到时候可以伪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然后以遗憾为那天的见面划上结尾。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没有认清自己哄骗的是谁。
祁衍不动声色的微笑,默默看着她耍那些可爱的心眼。
攻人要攻心,他不着急。反正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们以后是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又不是像以前那样,性-瘾上来了就去找她解决。随便说几句动听的情话。
亲出水了就直接脱裤子。
但现在不同。
他希望能够听她和自己说几句动听的情话。哪怕只是随便说说。
很快就来到两天后,江沛玉带着祁衍回家。
他很周到地给家中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段穆的份也有。没有厚此薄彼。
他在这方面有着非常绅士的教养和礼仪,江沛玉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不出江沛玉的设想,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江沛玉换好鞋子后,还装模作样地进去喊人,喊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
她遗憾的向祁衍表示:“真是不凑巧,家里好像没有人。”
“是不凑巧,还是太凑巧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
江沛玉心虚地移开眼神:“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不在家。”
祁衍没有继续点破她的谎言,孩子不能吓,本来胆子就小。
好不容易把她哄到能够和他‘和平’相处了,剩下的得慢慢来。
“既然这样。”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带我参观一下吧。”
“参观?”江沛玉愣了一下,“参观这里吗?”
“嗯。”祁衍脚步从容地走上台阶,不动声色地占据主导地位,“这里是书房吗?”
他应该没有来过这么小的房子吧。江沛玉心想。
“不是,这是烘焙房,妈妈平时会在这里做一些饼干之类的甜点。”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已经是在‘参观’了,“冰箱里有很多,你要是想吃的话”
祁衍绅士地拒绝了:“还是留给云妮吧,哥哥就不和你抢了。”
他又走到下一间房。
江沛玉告诉他:“这是段穆的房间。”
“是吗。”他回应的语气不咸不淡。
视线平静地落在一旁——紧挨着这间房的奶白色木门,“这是你的房间?”
“嗯。”江沛玉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
她把房门推开,邀请他进去。
嗯主要是除了她的房间之外,其他的房间似乎都不怎么适合。
客厅更加不行,万一有人中途回来了怎么办。
看到客厅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大只的男人,一定会被吓到的。
祁衍看了眼她乱糟糟的房间,温和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平时和你说的那些,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江沛玉解释道:“我当时上班快迟到,所以没来得及。”
祁衍轻轻摇头,他脱了外套,解开袖扣,卷着衬衫袖子过去,替她将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重新挂进衣柜之中。
“段穆也会来你的房间,为你做这些吗?”
江沛玉迟疑地点头:“嗯如果是平时,在我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些。”
“是吗。”那些衣服已经被放回原位了,祁衍拉她到在沙发旁坐下,“没有我你也过的很幸福。”
江沛玉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说不出话来。
祁衍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靠在她的肩上。
这样的动作由他做出来的确非常违和。
无论是他强大的气场,还是他伟岸的身躯,他俨然都是被依靠的那一方。
“maisjenepeuxpasvivresanstoi.”(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天鹅绒般的优雅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如铁锈一般的斑驳生涩。
“你离开的那几个月,我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江沛玉的心脏揪了起来。
她抵抗不了别人的脆弱。尤其是强大到无与伦比的男人在她面前展示脆弱。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无论何时,祁衍永远都是那副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样子。
他是强大冷血的上位者,也是野心勃勃的资本家。当这些东西与优雅绅士这样的形容词放在一起。
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无形恐惧,宛如氧气被针管一点点注入血液中一般。
他真的很带劲,也很带感。
独一份的魅力,轻而易举让怕他的人更怕,爱他的人更爱。
这两种极端的感情一定充斥着他的整个人生。
而他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没少玩弄别人的感情。
可是此刻,他却说出没了另一个人,他就无法活下去的话。
虽然并没有很脆弱。
只是声音透着一点酸涩。
但,也许是自己总是仰望他,依赖他,敬畏他。
突然有一天角色调换了,她开始不适应。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堪一击。”他从她的肩上离开,儒雅的笑里带着淡淡自嘲,“你离开了四年,你另一个哥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或许我该向他学习,变得更坚强一点。”
江沛玉眨了一下眼睛。
频率很慢,像蝴蝶震翅。
嗯
祁衍这话说的很对。那四年她因为各种原因,不敢和段穆哥哥联系,但他们似乎也并没有很担心她。
尤其是段叔叔,他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关心她。
江沛玉没有道德绑架任何一个人,她只是渴望这份爱而已。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获得了这份爱。
可是在祁衍此刻的只言片语下,她突然后知后觉的被他点醒。
是啊段叔叔和波顿叔叔其实都一样。没有人是真的爱她的。
江沛玉一直渴望的父爱,居然只在祁衍的身上得到过。
他不是因为妈妈才对她好。
他对她好,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她。
她是江沛玉,仅此而已。
而且这份爱,他目前为止也只给了她一个人。江沛玉不敢保证未来会不会给其他人。
这很难讲。一百个男人中平均就有八十九个会出轨,并且这还是已知的。
谁知道剩下的十一个是不是隐藏的够好。
普通男人都是如此,更何况,祁衍完全不普通。
见她的神色发生了变化,祁衍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还是得慢慢来,不然容易刺激到孩子。
到时候把人弄哭了还是得自己哄。虽然他很乐意去做这种事情。
哄着哄着就哄到床上去了。
但这种事情需要一步步来,人都是虚伪的,感情也是。
像他这样纯粹爱她这个人的可不多见了。
江沛玉说出去给他泡杯咖啡,祁衍笑着道了声谢。
江沛玉拿着咖啡进来时,看到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从她书架上取出的书。
绿色的封皮,那本书她买了很久,为了凑单随手拿的。但几个月过去,她仍旧只翻动了前面那几页。
她觉得太深奥了,
她看不懂。
而此时,祁衍侧坐在椅子上。很显然,书桌下方的空间容纳不了他的长腿。
江沛玉第一次看到这么适合西装的人。浑然天成的优雅,冷硬的眉眼被窗外的阳光映衬的更加深邃。鼻梁两旁的双c线尤为清晰。
锋利的下颚线与他的自身气质一样危险。
那条香槟色领带最大程度的淡化了他身上的冷淡。令他的绅士气场被自然而然的释放。
或许是听到声响,他将书放回去。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沛玉的心脏突然很沉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就是十分钟之后,连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在这张椅子上坐下的,祁衍的腿微微分开,她就坐在中间的空隙上。她的身体被他的双腿一左一右围住。
男人的手臂则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手指滑动鼠标,一张张翻阅上面的照片。
那些都是她。
是她曾经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她小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和邻居姐姐站在一起,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
而江沛玉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
像是公主和小丫鬟。
段穆哥哥也看过这张照片,但他将那个邻居姐姐认成了她。
他夸她的裙子漂亮,夸她的笑容灿烂,夸她的站姿笔直。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
也是,谁会注意到她呢。那么平凡的她,因为生病,头发干枯,脸色发黄。
她的私心里是不希望这些照片被别人看到的。很多时候,她并不否认自己的自卑。那是一种经年累月产生的。
很难被消磨。
即使她在法国的那几年,拥有的也是和大小姐无异的待遇。
好在照片中的那个人和自己完全不同。江沛玉心酸地感到庆幸,最起码祁衍不会因此认出她而嘲笑她。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太长时间,她的自卑心理突然翻涌上来。
她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过往。那是一段心酸的往事。
可是,预想的对话没有产生。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需要反复解释,那个穿着漂亮的女孩子不是自己,旁边那个才是。
这无异于是重新剖开不堪伤疤,给别人看,也给自己看。
“云妮原来从小就长得像一只小兔子。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他的头就靠在她的肩上,“衣服穿的是妈妈的吗?怎么好像有点大了。”
他的话没有嘲弄,而是很正常的询问。
江沛玉愣了很久,然后才摇头:“是表姐的,她长高了,穿不下以前的旧衣服,姑姑就全部给了我”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张照片被翻过去,来到了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什么也没发生,他没有认错自己,也没有去点评嘲弄她。
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总之,难堪的种子很早就埋在江沛玉的心中。这也是她为什么在福利院看到娜娜的第一眼就会想要帮助她。
想要为她找到一个能够收养她的家庭。
正是因为体会过,所以懂得究竟有多痛苦。那是会陪伴一生的酸涩。她不希望娜娜成为第二个自己。
照片一张张往后翻,她身上的衣服总是不合适。
他偶尔会停下来询问她一些问题。
譬如照片中,她的膝盖是怎么回事。
她小声说:“爸爸喝醉酒不小心踢到了。”
喝酒不小心踢到了。
祁衍眉头微皱,手臂力道明显变大,盘旋的青筋都隆起了,顶着那一层皮肤。
但他的语气仍旧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经常不小心踢到你?”
“没有,只是偶尔。”她说。
祁衍叹了口气,他从身后抱紧了她,和她道歉:“是哥哥不好。”
“为”她愣住了,“为什么要道歉?”
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却说:“哥哥应该早点出现,早点保护我的云妮。”
江沛玉想,照片中的她只有八九岁,那个时候的祁衍应该十四五岁。算一下时间,刚好就是她在波顿叔叔书房看到的那张合影里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很高大了,阳光的笑容里带着一些残忍。穿着笔挺合身的西装。浑然天成的居高临下在他身上已经自然显露。
难以想象,八九岁的自己,灰扑扑的出现在这个时期的祁衍面前。
江沛玉想,或许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当成一个垃圾,一脚踢开。
“不会。”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很快就反驳了她,“我会带走你,会让你在我的身边长大。”
江沛玉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像是喝了假酒一样。
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无法立刻消化。
好在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肚子饿不饿?”祁衍问她。
江沛玉摇头:“暂时还不饿。”
“嗯。”单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抱着她去了其他地方,在更高处,她坐在上面,而祁衍,则站在她的面前。
“找好学校了吗。”
她欲言又止地点头:“应该找好了。”
“学校的事情还是听我的吧,我给你找的那所学校世界排名前十。”他伸手摸摸她的脸,“在这方面我比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经验,和能力。”
江沛玉不想麻烦他。
“这叫什么麻烦。”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此时温柔的要命,“无论我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未婚夫,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如果让那些和他打过交道的合作方看到他此刻的样子,估计会惊到下巴都掉下去。
那个充满了算计和狠毒的男人,居然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他叹了口气,直白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你不接受我的帮助不是因为你有着很强的道德感,而是因为你的不配得感太重。你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个角度和她提起这个。江沛玉愣在了那里。
是这样吗。
是因为她的不配得感太重吗?
男人有力的手自然搭放在她的膝盖上,他的背头让他的顶级骨相脸展露无遗,偏高的眉,此时轻轻压低,眼神仍旧是柔和的。
明明是一种生来就凌厉的眼。此时却找不到半点锋芒。
他很有耐心,非常有。
是属于年长者的沉稳和可靠。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的衣服再不合身,我也会一直夸赞你。”
江沛玉微微一愣:“什么?”
“你妈妈并不关心女儿的成长,不是吗。”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你的童年并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引导。”
他说,“所以你要先将过去那个的自己打碎,然后重塑一个配得感更重的云妮。”
好像从来没有人和她聊过这方面,他们只说她很乖,让家人省心。
没人关心过她的内心世界。
她想到祁衍刚才的话,的确短暂心动过。
如果自己是他的女儿,如果
当然,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祁衍早就漱好口蹲了下去,藏在她的裙摆里。
她低下头,只能看见他跪下去的膝盖。西裤压出的褶皱,还有男士皮鞋的红色薄底。
江沛玉听见安静的房间逐渐传出噗呲的声音。
像小狗在喝水。
江沛玉不清楚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
她突然觉得祁衍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总是下意识地拒绝别人的帮助,并非是担心麻烦对方。而是她潜意识里的不配感,让她觉得对方帮助自己就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
所以,她应该先踏出第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跪在她裙底的男人离开了。
他一丝不苟的背头变得有些凌乱,额前垂下来零零散散几缕落发。将他冷硬的颚骨遮去一部分。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然后重新戴上。
那种斯文儒雅的气场立刻浮上来,他周身有一种让人想要虔诚祷告的圣洁。
她的声音和腿根一起在发颤。
“我我是坏孩子吗?”
他安抚的声音极具力量:“当然不是,goodgirl.”
“可我讨厌我的父亲。”她终于开始直视自己的内心,可是她处在两种情感的交界处。
直视之后,又厌恶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祁衍不慌不忙地引导她走出思维死局:“因为他做了很多让你讨厌他的事情。而不是在你讨厌他之后,他才做出那些事情。云妮,你不讨厌他才不正常。甚至,你应该恨他。”
“我我也不喜欢波顿叔叔。”
“我知道。”
“我也没那么喜欢段叔叔。”她接连坦白自己的内心。
他点头:“这个我也知道。”
江沛玉此刻像是一个正在和神父忏悔的女孩子。
她哭着诉说自己的内心,并希望得到神父的宽恕。但神父却告诉她,她并没有错。
还夸她是好孩子。
好女孩。
goodgirl.
江沛玉的心脏瞬间就爆炸了。
她继续忏悔:“爱上神父也有错吗?”
祁衍轻声指责她:“当然有错,这是亵渎罪。”
他伸手摸上她的后背,表达了自己的宽容:“接下来,神父要用他的semen彻底清洗这个坏女孩的罪责。”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忍不住的话,可以咬哥哥……
江沛玉两只脚都悬空了,手撑着面前的镜子,祁衍站在她的身后,单手抱着她的腰,很轻松地将她抱起。
“那个段穆平时也会来你的房间吗?”
江沛玉的脸贴在镜子上,脸颊肉都被挤压的有些变形了:“他会来给我补课。”
男人的力道突然变大:“实习了还补什么课?”
放在镜子上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蜷缩,除了碰了光滑的镜面之后,什么也没抓到。
“嗯”她脑子已经变得晕晕乎乎,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了,“我记错了,是之前。”
二人短暂地离开,她听到有什么绷紧的东西被摘掉,然后,她的后背突然一热。
有什么东西喷射在了她的腰上,持续了很久。甚至顺着内收的腰线往下滴。
滴在地板上。
紧接着,包装袋被撕开,男人重新抱着她:“只要想到云妮经常叫他哥哥。”
他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优雅温和,“我就很难过。”
江沛玉的心脏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感到自责。因为他的语气,和他的话。
他用手将她的脸掰向自己,低下头和她接吻。江沛玉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潮湿的法式热吻给抽走了全部的大脑氧气,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那我我以后不叫他哥哥了。”
男人满意地笑了,放过了她被吸肿的嘴唇,在她额头留下一个奖励般的吻:“你对哥哥这么好,哥哥也要对你好一点。”
他告诉她,他在这个国家为她购置了好几处房产。她已经长大了,和继父继兄住在一起总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其实这些事情,应该由你的继父和继兄来考虑的。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的衣着仍旧一丝不苟,甚至连大臂上的袖箍也维持原状。
只要随着动作逐渐绷紧的背阔肌和臀大肌在发生着变化。
这样一副蕴含爆发性力量感的身体,此刻却将所有力量都爆发在了前面这个娇小纤细的女人身上。
“他们他们对我很好的。”她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段叔叔和段穆。
人不是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会哭,舒服到极致的时候同样也会。
“我知道。我没有说他们对你不好。”祁衍叹了口气,然后将她身体对折,手臂从她的膝窝穿过,保持这个姿势将她抱回房间。
镜子已经湿透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考虑的不够全面而已。”他把她放在沙发上,“你在布勒克的时候,家里那些兄长不也让你感到不适吗?”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的确,在布勒克时,波顿叔叔还留在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和她年龄相仿。
虽说大多数平时想见一面都很难,毕竟八万多平方,几百个房间。
可难免还是会有碰到的时候。
虽然是名义上的哥哥。
江沛玉一直没有和祁衍讲过。
那个时候,她被一个人堵在角落表过白。
对方说喜欢她。甚至还试图对她做点什么。
或许他真的喜欢她,但也并没有很尊重她。
实际上,他连告白都不过是为了更合理的和她拥抱,接吻,以及去做更亲密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告诉祁衍,一是觉得没有必要,而是觉得,他可能并不会在意。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祁衍偶尔会让人开车过来将她接走,陪他睡觉。
他在床上总是给足了温情和耐心。笑着夸她goodgirl。
说她应该更open一点,将自己打开,完全地打开。
这样的夸奖对她总是很受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向他靠近。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他的强大让她渴望,她渴望获得他身上的安全感。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睡个好觉。
可是一旦从床上离开,他又会变成那个衣冠楚楚的绅士。笑容里带着那些上流贵族惯有的优雅和疏离。
他抚摸她的脑袋:“钱够用吗,在学校习不习惯,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和哥哥说。”
然后温柔地给她一个goodbyekiss.
江沛玉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西装革履、气质典雅的男人,见了任何人都会微笑着问好。哪怕是在家中,他也获得那些佣人的喜爱。并被他们在私下尊称一句:最没有上位者架子的人,亲切到让人想要主动跪在地上,毫无怨言地为他舔走鞋子上的灰尘。
如此具有绅士气质的一个人。
半个小时前,却差点将她gan进床垫里。
明明拥有一副儒雅绅士的皮囊,可是对感情和人心的玩弄与掌控,让他的魅力呈现井喷式爆发。
任何东西,一旦与危险挂钩,就会变得带感,极具诱惑力,让人想要完全地占有他。
实际上,这完全是异想天开。
很多时候江沛与都觉得,祁衍明明就在自己的面前,甚至上一秒,她因为不合适的夸张胀痛哭泣,他温柔地将她抱进怀中。
她靠在他的胸口,脸陷入男性柔韧的胸大肌之中。那里令她感受到了和妈妈一样的安心。
他哄着她:“没关系的,忍不住的话,可以咬哥哥。”
江沛玉没有说话,她的脸还闷在里面。
然后她感受到,男人轻笑时胸腔发出的轻轻震颤。酥酥麻麻的。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哥哥?”
她摇头。
他伸手抚摸她的后背,略显粗粝的手掌,摩擦力更加明显。
“你这么乖,哥哥以后只喜欢你一个,好不好?”
她眼眶一热,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点头。
他笑了,放在她身后的手捏着她的下巴。
优雅的声线,温柔的语气,说出那句她熟悉,却很久没有听过的母语:“那今天试试用嘴巴,好吗,云妮?你可以的。”
他的魅力来源于他自身的内在。
稳定强大的内核,儒雅从容的气质。
克制内敛,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的情绪,永远将你的感受放在首位。
如此温柔的情人,暂且不论她只是一个二十岁,不懂情事的学生。
换了任何一个人情史和阅历同样丰富的成熟女人,也能在数秒之中被彻底折服。
江沛玉生出了一辈子都躺在他饱满胸肌中的荒谬想法。
可他还是离开了,他有繁忙的工作,有比她重要的合作方,有需要亲自去监督的项目。
江沛玉什么也
没有。
她没有告诉祁衍自己被骚扰的事情,因为觉得他不会在意。
即使他很有绅士风度,也很温柔。可在江沛玉看来,他是疏远的,是高不可攀的。
他的温柔就是镜花水月,没有人能够拥有,也无法碰触到实体。
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那个骚扰她的人很快就消失了,江沛玉没有再见过他。
就像贝芙一样,她也没有再见过她。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祁衍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从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对啊,她和段穆哥哥已经不是以前十几岁的孩子了。段穆哥哥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即使他未来的妻子不介意,可自己也应该识趣一些。
自己的存在不仅占据了这个房子的一个房间,很有可能还会拥有段叔叔的一部分财产。
她不希望给段叔叔和段穆带来困扰。
“我会和妈妈讲的,等学校的入学通知书下来”
祁衍笑着提醒她:“普桑那边我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立刻安排你过去。”
他退出来,再进去。
换了个角度,让她更舒服一点。
“在那里你会更自在一些。”他说出的这些条件的确具有诱惑力,“那边虽然沙尘多,但不出半年时间,这些都会得到改善。我会给学校捐一批最好的空气净化系统,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健康,哥哥比你更在意这些。而且,你不是有个好朋友在那边吗?”
江沛玉再次感慨他强大到不可估量的能力。
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
虽然他做了不少坏事,但好事也做了不少。
修建福利院,以及增长一个国家的gdp的同时,还能顺便将那边的环境也治理好。
前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后者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某种意义上,受益者同样是那个国家的百姓平民。
她终于相信上次在电话里,贺灵和她说的那些话了。
她说那里的民众大部分都有信仰,祁衍的到来彻底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们居然将信仰改成了他。
甚至想要在当地最大的教堂修建他的雕像。更有甚者说要在下次总统大选上投他。
“我考虑考虑吧”她心虚地移开眼神。
事实上,她仍旧不敢如此轻易地和他一起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其实她更想回到自己的祖国。她有雏鸟情节,不仅是对人,对某个地方也是。
她希望能够回到母语是中文的地方,她不想重新去学习另一门外语了。
她现在已经学会四门语言了,在短短四年时间就学会了三种。某种意义上,又如何不算刻苦呢。
只不过,这些语言她掌握地并不熟练,很多时候发音别扭到会被人认为是另外一个毫不相关的词语。
譬如,把baisser(降低)说成baiser(性-交)
然后被他笑着咬耳朵:“好,哥哥和你baiser.”
面对她的敷衍带过,祁衍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某些东西还是应该保持充分的空间。他不希望像之前那样,将她吓跑。
他抱着江沛玉,后者被抵在墙上。纤细白皙的腿在空中快节奏地晃出激烈的弧度。
祁衍看了眼旁边的抽屉里,只剩下两个的盒子。一个盒子里面三只。他们已经用空两个了。
“只剩下五个了,需要哥哥让人去买吗?”他他低下头,埋在她的脖颈,对准那块软弱拼命吮吸。
江沛玉抓着他的西装马甲,前面是她的化妆桌。
她甚至能通过镜子看到此刻的二人。
一身西装的祁衍,此刻弯下腰,量身裁剪的西装早就绷紧了。
他宽大强壮的背阔肌宛如蛰伏的野兽,此时被惊醒,危险而凶狠。
如此可怕的身体,如此强悍的肌肉,这件高定西装随时都有撕裂的危险。
“不要。”江沛玉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摇头拒绝了。
祁衍趴在她颈间轻笑:“坏孩子,刚刚教会你要勇敢,原来是勇敢地拒绝我?”
她的腿刚好就挂在他的鲨鱼肌上,都被硌疼了。
因此,她开始不满地轻声埋怨起他:“你的肌肉太硬了。”
他笑着认错道歉:“是哥哥的错,哥哥以后减少健身的频率。”
她抿了抿唇,发现勇敢说出自己的诉求其实并不难。
而且还能换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样的苦恼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了,但是她不敢说。
原来这么简单。
她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被带着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她就像是人类的弃猫效应,害怕被遗弃,所以总是很乖巧,也不擅长拒绝别人
自己内心真正的诉说永远不敢说出来,生怕麻烦到周围的人。即使有些忙不愿意帮,可担心被讨厌,还是硬着点头同意了。
第一次被全校通报批评,就是考场邻桌的人作弊
二人穿戴整齐后,祁衍无比贴心地为她做起aftercare。
——为她的方案修改润色。
江沛玉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祁衍一丝不苟地坐在那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替她修改方案里的漏洞。
他此刻的身上的确很有贤夫气息。
“知道我的价格有多贵吗。”
在江沛玉试着掰手指去数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轻笑,握着她的手指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别数了,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
江沛玉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帮助,反而认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看到她这个样子,祁衍很欣慰。
孩子开窍前和开窍后,转变明显。至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了。整个人看上去也灵光了不少。
当然,这个方案并没有改完。
——江沛玉的母亲回来了。
她收到邻居的消息,说车库门开着,担心是家里进了贼。
祁衍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他最大的一次失误。
为了今天能够顺利和她的家人碰上面,他故意不小心地将她家车库门打开。
江沛玉听到开门声,立刻吓地从他腿上跳下去。
她打开房门偷偷看了一眼,看到了检查完车库朝她房间走来的妈妈。
吓的立马将祁衍往衣柜里推。
后者不为所动,露出无奈的脸色:“太小了啊,云妮。”
江沛玉顾不上那么多,哀求地撒起娇:“拜托了,哥哥,委屈你一回,好吗?”
还能说什么?
这么可爱的孩子和他撒娇,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祁衍还是第一次体验躲进别人的衣柜里,像是在和有夫之妇偷情。
他觉得这种桥段还挺有意思,下次和云妮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可以试试。
沉默的丈夫睡着了,他来到他们的卧室找她,然后在旁边疯狂地gan。
衣柜外面,妈妈先是问了江沛玉今天怎么这么就回家了。
被江沛玉以太困请假为由搪塞过去。
“芭芭拉夫人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家里车库门开着,担心是进贼了,让我回来看看。不过最近这个治安的确让人担忧。”妈妈吐槽完这边的治安,替她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你这孩子,衣服怎么到处扔”
她刚捡起来,等看清衣服的样子后,愣了一瞬:“怎么烂了?”
江沛玉心虚地接过来。她本来是想用不小心勾到会理由敷衍过去。
可看过衣服破损的夸张痕迹。直接从胸口那里撕开的。
这人就这么急吗。等她自己脱不行吗
“这件衣服我穿不下去了,打算剪了去做娃衣。”她心虚解释。
好在妈妈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也不能乱扔。”
“嗯,我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
为了防止妈妈替她整理衣柜,江沛玉先一步抱着衣服过去。
柜门打开,江沛玉站在里面,身体被柜门遮住。
这显然是最好的掩饰。
她听见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觉得你的段叔叔最近很奇怪,从前段时间开始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之前从来不过问他的工作,只是最近太蹊跷了。”
祁衍坐在衣柜里,以他高大的体型而言,待在在这里实在过于憋屈。
更别提周围都是她的衣服。只有中间那一小块区域可以让他躲藏。
江沛玉觉得愧疚。
她借助柜门的阻挡,和他道歉:“你再忍一忍。”
男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怎么办,哥哥想上厕所。”
“啊”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柔软的衣服:“总不能直接尿在里面吧,就算云妮愿意,哥哥也接受不了。”
“再稍微忍一下,可以吗?”
他叹气:“已经忍
了很久了。憋尿很伤肾的。”
江沛玉在心底吐槽。
你的确需要伤一下了,至少中和一下时长。现在这个程度在实在过于可怕了。
他的精力太过旺盛,让人感到害怕。
见她无动于衷,祁衍装模作样地再次叹了口气,长腿舒展,做出离开的动作:“我可以主动去警局认罪,我就是那个小偷。云妮装作现在才看到我就行。”
江沛玉急忙将他往里面推:“你先忍一忍”
她的手刚好就放在他的胸口,祁衍十分骚气地贴上去,主动蹭了蹭。
“云妮亲我一下,说不定就能忍住了。”
掌心瞬间被填满的触感让她的脸红了一下,她忍不住抓了抓,好有弹性
妈妈充满担忧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的传来:“我问他也不肯说,每天神神秘秘的”
妈妈已经在为段叔叔的事情伤神了,江沛玉不能让自己也成为妈妈的负担。
于是在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但不能发出声音来。”
在这种情况下接吻,不亚于偷情。江沛玉紧张到左手紧紧抓着衣柜门。四片柔软的唇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亲到变形扭曲。她的嘴巴张开,完全性地被动,任凭男人的舌头在她口腔中搅动。
她偶尔合上嘴唇,报复性地咬他一口。
非但没有如愿弄疼对方,反而像是某种奖励,刺激地对方更加兴奋。直接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这边压。
卷走她的舌头又是吸又是咬。像是贪婪地品尝着一块美味的糕点。
亲到最后,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享受起这个吻。
妈妈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云妮,你会支持妈妈和你段叔叔分开吗?”
“什么危险的事情?”妈妈越说她越迷糊。
她将书柜门关上,走路有些不稳。
这是缺氧的原因,舌吻了太久导致的。
“段叔叔到底怎么了?”
江烟眼神为难:“我只是猜测你段叔叔的账户最近入了好几笔巨额资金,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公司高层能够持有的。”
她不知道这件事严不严重,她只知道,不能因为别人的原因影响到小鱼。
江沛玉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所以您担心段叔叔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
江烟欲言又止:“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担心”
她询问江沛玉的意见,“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支持我和你段叔叔分开吗?”
江沛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反对妈妈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无论是和段叔叔还是和波顿叔叔,包括她最后又回来找段叔叔,她都没有任何意见。
但有些时候,江沛玉自己也不知道,妈妈究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好像谁都喜欢,可是又好像谁都不喜欢。
而在此时,段穆回来了。
他的诊所今天团建,没有去上班。江沛玉听到声音走出房间,看到是他,好奇地喊了一声:“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有团建吗?”
而且听说还有相亲。
是隔壁芭芭拉夫人特地介绍的。
段穆将外套脱了,打算挂起来,他笑着回答:“突然有点想家,就回来了。”
江沛玉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想家。”
他也笑:“谁规定了大人就不能想家的?”
他弯腰去鞋柜中拿鞋,视线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双被三十七码小白鞋刻意遮住的意大利手工男士皮鞋。
46码。
明显不属于家里任何一个男人的鞋码。
这个码数,身高至少在一米九这个区间。
至于是谁,段穆的眼神暗了暗。小鱼身边,符合这个身高的男人只有一个。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那就和他说说,我为什么……
段穆取出鞋子换上。
江沛玉指了指冰箱:“里面有糕点,我今天刚带回来的。”
段穆敏锐地注意到很多江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譬如,藏在鞋柜里面的男士皮鞋。
再譬如,江沛玉红肿的嘴唇。这明显不符合任何一种自然红肿。
他是牙医,最常做的就是和牙齿还有嘴唇打交道。
他不可能分辨不出这是因为疼痛导致,还是因为吃到辛辣的食物。
段穆手中拿着刚脱下的外套,轻轻握紧了。
——两种都不属于。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和江沛玉讨论他父亲的事情,江烟显得有些心虚。
“既然都回来了,我去让阿姨准备今天的午饭。”
说完,江烟就走进了厨房。
江沛玉提醒他:“冰箱里的糕点记得吃。”
段穆走到盥洗室洗了手,然后按了两泵消毒液仔细搓洗。他笑着问她:“又是在上次那家排长队去买的?”
江沛玉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不是另外一家。”
“哦?”段穆感兴趣的抬眸。
他已经打开冰箱,从冰箱取出了那盒糕点。
很精致,的确不像可以在外面买到的那种。
更像是谁家里的私人厨师精心做出来的。
江沛玉搪塞过去,说是朋友送给她的。
好在段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有钱的朋友。
江沛玉当然心虚,糕点是从祁衍家带走的。
妈妈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沛玉好奇询问他:“芭芭拉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你不喜欢吗?”
段穆倒了杯茶,微微一笑:“她很好,只是我们不太适合而已。”
江沛玉劝他:“适不适合可以慢慢了解嘛。而且你也很优秀。”
段穆的动作顿住,茶喝了一半,因为她此刻的话抬眸。
“是吗。小鱼觉得哥哥很优秀?”
“当然了。”江沛玉不假思索地点头。
就算她不是他的妹妹,她也觉得他很优秀。
优越的家世,名牌大学毕业,一八五的身高,性格温柔待人友善,有自己的诊所。
至少和大多数人比起来,他这个条件已经很优秀了。
想到某个还藏在柜子里的人。
江沛玉觉得,不能和祁衍比,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存在太罕见。
其他人的优秀体现在几百个人里才能出现一个。
而他的优秀,则是几百年内才能出现一个。
这不同。二者没有可比性,他完全就是level。
“如果你满意那个女生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争取一下,芭芭拉夫人的眼光我觉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江沛玉非常为段穆的终生大事感到着急,再过几年他就三十了。
虽然三十也不算太大,可能够早点成家那也挺好。
段穆很轻地笑了一下,话里有话地问她:“小鱼怎么突然着急让哥哥结婚。”
江沛玉一本正经:“因为我觉得有个人陪着,其实感觉也挺不错。”
他想到鞋柜上的那双皮鞋。
“是吗。”停顿一瞬,待呼吸平稳了又继续笑着问她,“小鱼以前都没有这个觉悟的,怎么突然改变了思想。难道小鱼也碰到了让你生出这种感悟的人?”
呃
江沛玉抿了抿唇:“可能是我也到了这个年纪吧。”
段穆的手机突然响了。
工作上的事情。
他不得不暂停这个问题,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江沛玉一眼,又去看她的房间。
那扇紧闭的房门。
最后他和江沛玉说:“哥哥去处理下工作。”
江沛玉点头,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回来了。是真的凑巧,还是她太倒霉。
“要不你还是先离开吧。”回到房间后,江沛玉不安地和祁衍说。
后者已经从衣柜里出来了。他应该早就出来了,或许,在她和妈妈离开这个房间时就出来了
的确,以这个人的性
格,他不可能委屈自己。
世界上几乎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爱自己的人了。江沛玉在心里暗自腹诽。
包括刚才,也是自己拜托他才
想到这里,江沛玉停顿了一下。自己的拜托原因这么有效果吗。居然让那个委屈全世界也不委屈自己的祁衍,心甘情愿地进了衣柜。
江沛玉环顾四周,发现唯一可以悄无声息离开的地方只有旁边的窗户。
她小声请求他:“要不”
祁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冰冷的话:“不要。”
江沛玉欲言又止。但被祁衍打断:“难道云妮今天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带我回来见你的家人?”
“我”
她刚要开口,又被祁衍打断:“否则为什么不是让我藏衣柜,就是让我翻窗户。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身份吗。还是说”
他故意拉长语调,“我是第三者,你已经有了其他男朋友。”
这种话对于江沛玉这种道德标准极高的人来说不亚于是一种酷刑。
她立刻否定:“当然没有,我身边除了你也没有其他走得近的异性了。”
“是吗。”祁衍走到她的书架旁,动作自然地拿起放在上面的合照。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和他在诊所看到的不是同一张。
这张应该是近期拍的,江沛玉仍旧站在段穆的身边,甚至还无比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的很开心。
她和自己的合影都没笑的这么开心过。
虽然也是拍照的时机不太对。祁衍总是在做或者做完的时候拿起手机拍下二人的合影。
倒也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恶趣味或者以此来当成要挟她的把柄。
他不至于没品到拍下二人没穿衣服或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照片。他拍的是两个人的脸,往往这种时候她都不剩什么力气,还得靠祁衍用手捏着她的脸,笑眯眯的提醒她看镜头。
他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云妮很可爱。
哭的眼睛红红的,趴在他的肩上又是要又是不要。
语言和感官系统仿佛都被-干失灵了一样。
但凡她机灵一点,在那种时候和他提出一些要求,哪怕再无理取闹,只要不涉及底线的,他都会答应。
可这个小笨蛋每次除了哭就是喘。没什么骨气,打她的屁股让她喊爸爸她也乖乖喊。
让她吃的用力点,她就拼尽全力地往里吞。
祁衍的特殊癖好,那就是喜欢看到她哭。哭起来太可爱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红红的,眼泪顺着饱满的苹果肌往下流淌,经过柔软的嘴唇,然后滴落至下巴。
晶莹剔透的一颗,像是不含杂质的水晶。最后被他一口吃掉。
她和她那个没骨气的妈妈很像,可是又不太像。
她可比她妈妈厉害多了。
老头子那样的男人,这一辈子都是靠下半身在思考,离了女人就活不了。
他这一辈子睡过的女人少说也有几千了。
云妮可不同,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穷学生,一来就拿下了他。
让他心甘情愿地脱下了裤子。
她拿走了他太多第一次。
让他自愿舔走那些巴氏腺液。
“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甚至连房间都挨在一起。”
祁衍将手中的合影重新放下,意有所指。
江沛玉说:“段穆是我哥”
她突然想到自己答应过祁衍,不会再喊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哥哥。
所以她默默闭上嘴,改口道:“段穆是段叔叔的儿子,段叔叔又是我的继兄,怎么可能”
她闭嘴了。
好吧,也是有可能的。她和祁衍不也是一样的关系。
“段穆他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们不可能”
“对。”他有耐心地理顺她的思想,“他拿你当妹妹才是正常的。他和哥哥不同,他看着你长大。如果他对你产生男女之情的话,那他就是”
江沛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变态?”
祁衍笑了,满意地笑了:“倒不至于这么严重。只是云妮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毕竟你们住在一起,又是成年男女,难免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他将旁边的房门反锁。
“房间隔音好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沛玉突然感到胸口一松。她低下头,祁衍的手已经从她的后背伸出来了。
他最近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轻轻一按,搭扣就开了。
“刚才受委屈了,不该好好慰劳一下哥哥?”
祁衍分开她的腿,双手托住她的屁股抱着她。江沛玉的手臂则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熊抱着。
“你那个便宜哥哥就在隔壁,和我们隔着一面墙,你猜他现在会不会正趴在墙上偷听?”他笑着亲了亲她的耳朵,又去亲她的脖子。
江沛玉害怕地蜷缩起身体:“他不会的”
祁衍笑了一下,低下头去。
咂咂的声音,吃的很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吐出塞满自己口腔的东西。
任凭它在空中弹了弹。
柔软的像是灌满水的棉花糖。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除了偶尔会有脚步声传来,以及厨房内的做饭声响。
今天应该做的是中餐,祁衍闻到那股熟悉的辣味了。
整个家里也只有云妮爱吃这个,祁衍不怎么能吃辣,他的饮食习惯就是一切从简。东西越清淡越好,保留食材原本的味道。
江烟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只要负责清洗的工作。
她看见水箱里那条还在游动的鱼。
想了想,她还是过去敲响江沛玉的房门,问她:“小鱼,你吃鱼吗,妈妈单独给你煎一条吧?”
里面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被吓到了:“啊?好,可以啊。”
“怎么了,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我我刚才喝水不小心呛到了。”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小心点。”
“嗯,我知道的。谢谢妈妈。”听见女儿乖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烟松了口气。
不管烦心的事情再多,至少女儿是乖巧的。她一直都很支持自己的任何选择。有些时候连江烟自己都觉得她做错了很多选择。
可小鱼总是安慰她,没关系的。
她不介意从一个国家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家,然后再次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家。
更不介意从一个家庭去到一个家庭,再去到一个家庭,最后又回到之前的家庭。
无论自己做了任何事情,江烟明白,始终会有一个人默默支持自己,那就是她的女儿。
从她身上诞生的宝贝疙瘩。
“轻一点,会被听到的”
江沛玉害怕的要命,一会去确认房门的确是反锁着的,一会又要贴着墙去听隔壁的动静。
自从祁衍说了段穆会不会在隔壁房间贴着墙壁偷听后,她实在很难不去在意。
江沛玉觉得,自己的确很容易因为祁衍随意的只言片语而去改变原本的看法。
她一开始很坚定的认为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发生。
——段穆才不是这种人。
但是现在,她居然真的开始担心了
并不是她的意志力薄弱,而是祁衍这个人本身就很擅长给人洗脑。
他玩弄操纵别人的感情和心理简直就和玩一样。
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地方。
直到妈妈的脚步声离开,她终于放下心来。
祁衍单手抱着她,空出一只手去拿旁边的东西,他直接用嘴巴撕开包装袋。
这下两只手都可以用来抱着她了:“我有资格和你的家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吗?”
江沛玉又紧张起来了,她抓着他遒劲结实的手臂。
他的肌肉硬到像石头,她的指甲完全找不到发力点。
她甚至觉得再用点力,他的身体顶多出现一些划痕,而她的指甲会直接断掉。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事情不值
得她去做。
“哥哥的肌肉摸起来舒不舒服?”
江沛玉的点评显得有些苛刻了:“还好吧”
他微笑示意:“那就把手从我的胸口拿走。”
她抿了抿唇,嘴硬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男人的胸肌也是软的。
以前以为是硬的?
和cock一样,一开始是软的,多摸几下就硬了。
这嘴真硬,刚才吃的时候那么贪婪。
周围还有一圈牙印。倒还真会找地方。
“它们似乎都很沉,你会难受吗?”
祁衍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它们’分别指的是哪里。
他风轻云淡地笑了:“你的脖子每天顶着这个脑袋会难受吗?”
她摇头:“没感觉。”
“那哥哥也没感觉。”
“如果长在我的身上的话我肯定会很难受,裤子不知道该怎么穿,应该放在哪边。”
提到这个,祁衍似乎突然很感兴趣:“如果云妮真的长了,那就让云妮来。”
她脸顿时红了:“什么”
他继续引诱她,声音故意压低,微微带着喘息的气音,性感的要命:“云妮不想试试吗?”
江沛玉觉得他很犯规。他一定知道自己这样很迷人,所以才故意
江沛玉就是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她平时连夜场都没去过。关于某些方面的知识,还是和祁衍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感慨,洋人玩得就是花。
“那我就变成人妖了。”她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动摇。她完全抵抗不了。
“无论云妮变成什么,哪怕变成小动物,哥哥也不会嫌弃云妮。哥哥会给云妮单独打造一个城堡,然后把云妮关在里面。”
“关在里面”她还不算太迟钝,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语。
祁衍笑了:“当然是为了保护云妮。现在偷猎小动物的很多,只有在哥哥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咬着她的耳垂慢慢含吮。
然后,客厅里的动静再次吓的江沛玉后背发凉。
居然是段叔叔。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她特地选了所有人都有事外出的一天,结果所有人都回来了。
这哪怕是放在平时也很难做到如此凑巧。
是上帝在玩弄她吗。
“今天怎么这么早。”江烟洗净了手,过去替他将脱下来的外套抚平挂好。
段秋则冲她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他看见旁边的男士皮鞋:“阿穆也回来了?”
“嗯,在房间工作呢。”江烟倒了杯茶出来,递给他,“芭芭拉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今天去见面了。”
听到这个,段秋则停了喝茶的动作:“怎么样?”
江烟摇头:“说是不合适。”
段秋则叹了口气,手里的茶似乎也缺了滋味:“这孩子也不小了,却一点成家的念头都没有。总不能让妹妹赶在他的前面吧。”
江烟笑道:“那你倒是多虑了。小鱼那孩子脑子钝,感情这方面根本就不开窍。我都担心小穆的孩子出生了她还没有动静呢。”
而此时,这位不开窍的孩子,卧室里的床响的非常激烈。
段秋则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探探段穆的口风。他如今工作也稳定了,为什么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段秋则走到他的房间,敲响房门:“阿穆,你在里面吗?”
片刻后,男人起身过来开门。温和而有礼貌:“爸,怎么了?”
刚才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讲,这会看到人了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段秋则和自己这个儿子的关系一直处在一种很平衡的关系。没什么矛盾,但也并不亲近。
段穆和小鱼不一样,后者是个情感需求比较大的女孩子,所以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很亲密,无话不谈。
而段穆,自从自己和他的母亲离婚之后,他就变得格外懂事,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他过问。
他自己就能力所能及做到最完美。
“没什么。”段秋则轻咳一声,“我听你江阿姨说,你今天的相亲没成,所以想过来问问。”
“原来是这个。”他笑了一下,“我觉得不是很合适。”
段秋则关心地询问他:“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让你江阿姨帮你多留意一下。”
听到他的话,段穆下意识看了眼隔壁的房间。
房门从刚才就一直紧闭着,没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
放在门把上的手松开又握紧。段穆笑着摇头:“您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的,如果碰到合适的,会带回来。”
“那就好。”段秋则拍了拍他的肩,“你也老大不小,是该成家了。”
“嗯。”
段秋则离开之后,隔壁打开的房门过了很久才关上。他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看什么。
江沛玉顾不上去管段穆到底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因为此刻有更加值得她烦恼的事情在等着。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坏掉的床,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时候又该怎么去和妈妈解释。
就算同时有五个人在上面蹦蹦跳跳,这张床都不可能会坏。
可是此刻
祁衍开了窗,手伸向窗外,餍足地抽起事后烟。
相比他的淡定,江沛玉有些崩溃。
“我该怎么和妈妈解释。”
很多时候,祁衍并不理解她的一些情绪。她总是为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而难过害怕。
他云淡风轻的安慰道:“我已经给家具公司打电话了,等你家没人的时候,他们会将一模一样的床送货上门。”
好吧。
江沛玉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解决问题这么简单。
她坐在椅子上恢复体力,同时盯着坏掉的床开始发懵。
居然能把这么结实的床给弄坏。
这可是承重三百公斤的床。
祁衍一根烟抽完,江沛玉还没有缓过来。他替她按摩,力道适中,语气温柔地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嗯”她有些难以启齿,“那里总觉得好像还没有恢复原状。”
听明白她说的是哪里之后,祁衍安慰她:“胃被撑大了都需要花费时间复原。你总要给它一点时间。”
她红着脸低下头,脸上还是有未知的担忧:“之前没有像这次这样”
祁衍亲了亲她的额头,给足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吃的量不同,需要恢复的时间也不同。好比你吃两碗饭和三碗饭,胃被撑开的区别。”
江沛玉觉得他这次和以前每一次都不同。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背着所有人偷情的感觉-
饭快做好了,江烟去书房找段秋则,想让他出来吃饭。
但他的书房门反锁着。
男人在里面打电话:“Jonas先生,我知道您相信我,但这件事需要慢慢来,如果做的太急,会露出破绽。现在那边检查得很严,从我手中签出去的同意
书都会遭到反复检查。”
Jonas对这件事显然有着十足的把握:“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刚获得了一笔巨额资金,并且找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合作方作为靠山。至少在我和他的合作完美结束之前,他都会保我。”
难怪这几次的进账都如此快,之前总是需要一催再催。
听到这里,段秋则稍微松口:“那我再想想办法。”
Jonas笑了:“期待你的好消息,qiu。”
段穆最先出的房间,他没有在饭厅看到江沛玉。
“阿姨,小鱼呢?”
江烟帮着佣人一起布菜:“不知道那孩子在房间里做什么,房门一直反锁着。她也”
“妈。”她话还没有说完,江沛玉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她主动过去帮忙,“好香啊,我在房门就闻到了煎鱼的香味。”
江烟嗔怪着看她:“你这张嘴呀,说的好听。这次最好给我多吃点,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只吃一筷子,我就把你下锅煎了。”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颤。
段穆看着她身上换过一次的衣服:“洗过澡了?”
“嗯。”江沛玉心虚地继续摆放碗筷,“出了点汗,就洗了。”
“是吗,我刚回来的时候你就洗过。”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衣服也是。
妈妈也注意到了:“你是不是发烧了?今天才十六度,怎么会热到出这么多汗?”
江沛玉此刻的脸红心虚很符合发烧的症状:“嗯是有一点。”
段穆说:“江阿姨刚才还在说,不知道你在房间里做什么。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在里面躺着休息了一下。”
“是吗。”段穆往她的房间看了一眼。
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再紧。随后,他突然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毫无征兆。
等江沛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房门。
江沛玉的心脏猛地揪起来,急忙跟上去。此刻想拦都拦不住了。
她总算体会到那些死刑犯人在不清楚自己处刑日期之前的心理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