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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绅士 扁平竹 45676 字 6个月前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那个段穆哪里比我好了……

男人脸上的冷静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破裂。

手剧烈地抖动起来。身体和情绪处在一种病态兴奋的紧绷状态。

四周的温度似乎也因此下降了无数个度。

江沛玉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呼吸都变得粗重。

那是一种肺部被挤压,无法获取氧气,身体机能展开的自救行为。不需要通过大脑来决定。

他胸口传来的呼吸声像是老旧的风箱,沉闷,滞涩。

咖啡店内的光通过男人左手那只腕表的表盘,折射出微弱的光。

依稀能看见他的手臂轮廓。

有力的肌肉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此时随着左手不断地攥紧,一根根青筋在手背隆起,仿佛要用力地顶破那层皮肤。

沿着那只黑金腕表往上延展,消失在禁欲典雅的西装袖口之中。

江沛玉肉眼可见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得紧绷,炙热。浓烈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地涌来。

如同独自行走在危险的丛林之中,身后跟着一只觊觎她许久的野兽。

如此强烈且危险的侵略感,让人难以忽视。

江沛玉几乎是立刻想起来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口吻,还有熟悉的强大气场。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哥哥的腰后别着一把手枪,如果云妮讨厌哥哥,可以把它抽出来,直接对准哥哥的胸口或者太阳穴。”他叹了口气,“而不是说一些让哥哥想要自杀的话。”

如果刚才是猜想,那么现在就是确认。

确认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一时之间,滔天的恐惧席卷了她。江沛玉无法找到任何合适的言语来形容当下的感受。

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她以为祁衍已经如波顿叔叔所说的那样,在这两个月内找到新欢,忘记了她。

明明她都已经过了一个月平和宁静的

好吧,想到最近的异常,江沛玉突然发现这一个月过的其实并不宁静。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总是有种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时刻监视的感觉,还有旧手机收到的那条信息。

对方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

不仅是她的生活轨迹,还有日常习惯。

她真是太蠢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被变态盯上,都没有想过这个变态是祁衍。

的确,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也只有他了。

不仅能轻松查到她的地址,还能操控她的手机。

完全处在状况外的钟阳看到江沛玉的神情从疑惑转变为惊恐。虽然他自己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地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和面前这位体型高大壮硕的男人隔开。

这一举动让男人的注意力短暂地从女人身上移向他。

江沛玉今天的运动鞋底有点高,在视觉上,一米七的

钟阳与她一米六八的江沛玉相差不了多少。

因此,祁衍的视线甚至不需要上扬半分。

他仍旧保持刚才俯视江沛玉的角度,俯视面前这个人。

现在的场景像什么。

骑士为了守护心爱的公主,勇敢抵御恶龙?

哦?原来他变成了拆散这对有情人的恶龙。

祁衍笑了,觉得有趣。

他单手插放西裤口袋,弯下腰,极具绅士风度地与对方的视线保持平齐。

笑容温和地询问他:“接下来是我们的重逢叙旧时间,可能会有些肉麻。小朋友,你确定要在旁边参观吗?”

小朋友

虽然他的语气非常友善甚至优雅。

但这完全是带着欺辱意味的碾压,祁衍不仅没有将面前这个人纳入情敌行列,甚至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待。

二人之间的对比过于悬殊了,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极具掌控魅力的成熟男性和不起眼的路人甲。

他不觉得云妮在离开他之后会审美降级到如此程度。最起码也该找一个像男人的男人吧。

江沛玉担心会将钟阳牵扯进来,于是让他先带着手里那些咖啡回公司。

“你和组长说一声,就说我碰到一些事情,等我处理完之后,我会将剩余的咖啡买回去的。”

钟阳的眼底露出一些担忧来:“可”

他可了好久,也没可出一个所以然来。

虽然他不放心将江沛玉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可他自己也没有更合适的方案来带她离开。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他不会伤害我的,他”为了让钟阳放心,江沛玉不得不交代出祁衍的身份,“他是我哥哥。”

哥哥

钟阳半信半疑地对比了一下二人在外形上的区别。

他们之间除了同为人类之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更别说是兄妹了。

但江沛玉都这么说了,钟阳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提着咖啡离开,不忘告诉她:“警察局就在附近。”

这句话既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这个男人不要乱来。

江沛玉点头:“谢谢。”

“明明是未婚妻。”祁衍笑着亮出左手上佩戴的两枚戒指,属于她的那一枚此时就戴在他的小指上,“虽然云妮这个女主角不在,但这场订婚宴还是圆满地完成了。”

“我”

钟阳已经离开了,周围也没什么行人,这家店很偏,平时客人很少。所以他们才会来这家,至少不需要等很久。

江沛玉突然后悔,哪怕多往前走一段路,去人流量稍微大点的地方也好。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祁衍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周围人多,而有所收敛和顾虑的人。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堆因为太久没有打扫而已经干透的咖啡渍和凌乱的纸杯。

恰好有环卫工人过来这边打扫,看着对方有些苍老的背影,江沛玉的内疚更深了。

祁衍从钱夹取出几张纸钞递给对方,笑容温和地致歉:“抱歉,给您增加了工作量。”

老人看着对方递来的纸钞,愣了好一会儿,一时不敢接。这都赶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但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显然非常有礼貌,笑容儒雅地将纸钞折叠,放进她的工作服口袋之中:“收下吧。”

然后牵着江沛玉的手离开这里。江沛玉原本不打算走,她担心担心祁衍会直接将她带去酒店开房。

他又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祁衍轻声提醒:“云妮不离开,别人还怎么打扫?放过这位老人吧,让她早点打扫完早点下班。”

道德绑架永远是最管用的,江沛玉还是妥协了。

但刚走出这片区域,她就甩开了他的手。

言语之间带着闪躲:“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语气伤心:“云妮一定要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天逼问我吗?”

江沛玉眨了眨眼,刚要开口反驳。

她没有逼问,她只是正常的询问。她的语气并没有很凶吧

况且,她也没有这个胆子。

“云妮连环卫工人都心疼,为什么就不心疼心疼我。”

他叹了口气,在江沛玉的恐惧中,弯腰抱住她。

男人的手臂很长,与身高成正比,腕线过裆的身材比例。

怀抱也很宽阔,她被牢牢抱住,像是住进了一个安全屋。

“我好想你。云妮,哥哥每一天都在想你。”

那些通过信息发送到她手机上的信息,此刻被具象化地说出来。

原来这么温柔,包含了如此复杂的情绪。

像是舌尖辗转反侧,最后通过她的舌尖传到她的体内。

“哥哥想云妮了就会去云妮的房间,后来干脆直接住在了里面。”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让她抱着自己。

没良心的小狗,这么久没见,不仅忘了他,连一个拥抱也不知道给他。

他可是想了好久,想抱着她,然后一口吃掉她。

那么想那么想

祁衍伸手替她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理顺,露出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小脸蛋。明明也没多好看,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其他人相比,并没有多出一些什么来。

可就是让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安眠药都起不了作用。

他怕她冷,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穿上。

小小的云妮被装进大大的外套里。小小的云妮此时就在他的怀里,被他抱着,哪儿都去不了。

真好,沉甸甸的小东西,终于不再是没有重量的幻象了。

他此刻完全具备一个年长者该有的温柔体贴:“因为太想云妮了,想到生了病。哥哥差点在暗网上发布高价悬赏寻人。”

江沛玉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波顿叔叔不是说,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会立刻忘了她,然后另找新欢吗。

波顿叔叔好像还说

如果他没有找新欢,而是重新找到她,那就让她自求多福。

可是她能怎么自求多福,祁衍想要玩弄她就和玩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男人的吻早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在她愣神的时候,从她的耳后吻到脖子。等江沛玉回神,她已经被托着腰抱起来,男人的一条腿微微屈起,此刻她就被放在上面,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脚离地悬空。

他吻的又急又狠,掠夺感很重,比以往每一次接吻都要激烈。

短短十几秒,江沛玉就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伸手推他,想将自己的舌头从他的口腔里拔出来。可他吻的太深入,巨大的吸力含住她的舌头。

嘴巴张开,整个吃下她的嘴唇,啧啧水声和舌头在口腔内搅动的声音,让江沛玉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缺氧而脸红,还是因为这些暧昧的声音而脸红。

“呜呜呜呜呜——”

她要说的话被祁衍悉数吞下,发出来的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为什么刚见面就要这样。”她喘不过来气,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我们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谈吗?”

“哥哥对云妮的思念已经无法通过只言片语来表达了。”他垂

下眼眸,深灰色的眼底完整地倒映出她的脸。

此时微笑着告诉她,“只能肉贴肉地让云妮感受。”

江沛玉下意识地在这个温暖踏实的怀抱中挣扎了几下。但男人结实的手臂仿佛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她挣扎到气喘吁吁,他却毫不费力。

“该死的小骗子。”他很轻地笑了,屈起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刮,动作宠溺,“又想离开哥哥?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江沛玉奋力挣扎,企图通过加大音量的方式来让自己找回勇气:“你放开我!”

“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凶。”他用鼻尖在她脸上胡乱地蹭。

属于云妮的触感,属于云妮的气味。

真好,真好啊。胸腔内那颗死气沉沉的心脏终于又开始充满活力地跳动起来。

沉浸在逃跑被抓的恐惧中的江沛玉,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在颤抖。

那只一种极端的、病态的

——失而复得的兴奋-

江沛玉回来的有些晚,那个gay上司找准机会对她冷嘲热讽。

“现在的人啊,想装好人就用点心。一天天的,只知道显摆自己。”

江沛玉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和那些因为她而多等了半个小时的同事道歉。她路上碰到一点意外。

“没事。”好在同事们没说什么。

反正也下不了班,她迟半个小时还可以减少半小时的团建时间。

江沛玉坐下后,苏贝立刻告诉她:“别怪我没提醒你,我都让你别管他的闲事了,现在好了吧,被丹尼斯记恨上了。我跟你说,他这人不仅喜欢骚扰同性,还厌女,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

江沛玉现在有更加苦恼的事情,丹尼斯的针对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苏贝这才注意到她的嘴巴:“你的嘴怎么回事,肿成这样。”

江沛玉愣了一下,经她这一提醒才想起照镜子。

她拉开抽屉,将镜子拿出来。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时,她吓了一跳。

眼睛红红的,嘴巴也被亲肿了。像是吃了好几个魔鬼椒。

江沛玉用手背蹭了蹭,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个煎饼,里面放了辣椒”她心虚地解释,不敢看苏贝。

后者恍然大悟:“我说呢,我还以为是被亲成这样的。还在想这是亲了多久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肿成这样。”

江沛玉更心虚了。

因为苏贝猜的很准,她的嘴唇就是被别人亲肿的。

丹尼斯扔了一大堆文件过来,让她整理好,明天中午高层开会需要用到。

江沛玉的思绪被打乱,猛地抬起头:“这么多,我一个人吗?”

丹尼斯双臂环胸,站在桌边看着她冷笑:“怎么,你不是非常乐于助人吗,这些事情你应该很擅长吧。”

“我”江沛玉刚要开口,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如果做不完,影响了明天的会议,那些高层追究起来,你自己去和他们解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沛玉皱了皱眉。

钟阳充满内疚地走过来:“我今天留下来帮你。”

“还有我!”苏贝举手报名,“反正我也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破团建。”

江沛玉感动地看着他们:“谢谢”

钟阳说:“是我应该和你道歉。”

他早就发现江沛玉红肿的嘴唇,再联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江沛玉是不是自愿的,也没有勇气去问。

万一她不是呢,万一她是被强迫的呢。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如果他当时选择留下来的话

“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

苏贝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江沛玉充满关切地询问了一句,以为他还在担忧丹尼斯的骚扰。

钟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她桌前的文件分去大半:“这些我来吧。”

江沛玉看到了,提醒道:“这些工作量太大了,你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钟阳便轻声打断她:“你是因为帮我才会被针对的,这些本来就应该由我来做。”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后,苏贝询问江沛玉:“你觉不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

江沛玉点头,觉得。

苏贝说:“我担心他会顶不住压力屈服在丹尼斯的淫-威下。要是让这个母0吃上了,我真的会气死的。”

“我觉得应该不会。”

苏贝叹气:“他要是不会,那你可就惨了。丹尼斯肯定会认为你在和他抢男人。我没有任何性取向歧视,但他这种恶臭母0最喜欢和女生搞雌竞了。”

江沛玉点了点头,似乎没那么在意。

比起被Gay拉去搞‘雌’竞,眼下有更令她头疼的事情。

祁衍真的找来了,他找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为了报复她欺骗自己,还是为了把她带回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所承受不了,并且无力抗拒。

在祁衍面前,所有人都渺小的像蚂蚁一样。更何况是她。

那天之后,江沛玉生怕在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车辆带走。

她连公车都不坐了,每天都让段穆开车接她回去。

段穆能看出她在躲着谁,但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他也没有继续勉强她,每天提前一个小时离开,绕一段路程去她的公司楼下接她。

时间长了,办公室内的人开始传江沛玉恋爱了,并且她的男朋友每天都来接她下班。

就连苏贝也开始调侃她:“你男朋友怎么长得那么帅,这身高,一米八五肯定有了吧?”

江沛玉和她解释:“他是我哥哥,不是男朋友。”

听到是哥哥不是男朋友,苏贝顿时来兴趣了:“你那个牙医哥哥?”

“嗯。”

“年轻有为事业有成,长得还帅,并且是单身。万里挑一的优质股啊!”苦丑男久矣的苏贝恨不得立刻改口叫江沛玉妹妹,“介绍介绍?”

江沛玉笑容无奈地点头应下:“我先探探我哥的口风,看他最近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可惜了。”苏贝替她可惜。

江沛玉不解:“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可惜他现在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了。这么优质的男性在当今社会可是很罕见的,你损失了一个优质资源。”

“”

苏贝的话令江沛玉有些沉默。

无论段穆哥哥再优秀她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他们是兄妹,就算妈妈和段叔叔没有复婚,他们也是兄妹。

兄妹之间怎么能够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一张脸让她坚定的语气变得心虚起来。

好吧

有些时候,兄妹也是可以

关于祁衍的事情,江沛玉暂时没和妈妈说。

毕竟说了也没什么用,只是让妈妈白担心而已。

在f国的时候,祁衍给妈妈明显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不怕坏人明着坏,就怕坏人装好人。

祁衍就是典型的后者。

妈妈被他耍的团团转,最后是被吓到落荒而逃离开的那里。

据段叔叔所说,妈妈回来之后连续做了几个月的噩梦。不用问也知道噩梦的始作俑者是谁

江沛玉对此只有自责,因为她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妈妈为此还去看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

直到最近才开始渐渐不受那个人的影响。

想到这里,江沛玉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和妈妈的抗压能力无关,纯粹就是那个人太可怕。

江沛玉不希望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妈妈,因为看到祁衍而继续做噩梦。

她只能严防死守,和祁衍保持距离-

今天又要加班,但不是丹尼斯在故意为难他们,

他的能耐还没大到让全公司的人一起加班。

——公司最近接了个非常大的大单子,前所未有的大。

江沛玉给段穆哥哥打去电话,让他今天不用来接自己。

“我今天要加班,可能会很晚。”

“没关系。”电话那头的段穆声音温柔,“哥哥在公司楼下等你。”

“真的不用。”江沛玉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空出来的双手正在快速敲打键盘,“我让我同事送我回去。她和我顺路。”

听到她这么说,段穆这才松口点头:“你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知道啦。”她乖乖地点头答应。

段穆笑容无奈:“那就先不打扰你了,去忙吧。”

“嗯,拜拜。”

电话挂断后,江沛玉按着脖子活动了下肩颈。

然后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想要泡杯咖啡提神。

茶水间内此时还有其他同事,这会正聚在一起闲聊。据说这个让全公司高层都无比重视的大单,是早前宣布破产的nebula,突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企业家收购了。

作为国内十强企业的nebula是在如日中天的鼎盛阶段,由于管理者突生变故,导致股价疯狂下跌,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所以外界都在传,是这位接手nebula的不知名企业家在后面操盘做局。

这件事江沛玉略有耳闻,前段时间财经频道一直在报道这件事。但收购者的信息没有任何报道。

显然报道方也不知道。

看来这人有够低调的。

段叔叔每天早上都有看财经频道的习惯。

“对方找到我们公司,希望我们能摆平舆论。”

“这么大的企业找我们这个破公司?我看这人也没什么远见。哪来的能力随便动动手指就搞垮一个龙头企业?”

“谁知道呢,兴许是咱们公司有什么吸引到他的点。”

江沛玉喝了口咖啡,走出茶水间。

她也觉得挺纳闷。

他们这个公司虽然算不上小规模,却也没大到这种程度去。平时跟他们合作的大多都是一些网红和艺人。

这种级别的企业

还是头一回。

这几天江沛玉一直在加班,虽然人疲惫了不少,但加班费非常丰厚。

早上被通知甲方今天会过来,需要选一个人去做会议记录。

江沛玉刚好被选中。

“”

上司说她形象气质和年龄都是公司最佳,加上在f国留过学。可以充当翻译。

见面会议定在中午十一点,在一家私房餐厅,保密性很好。当天甚至还提前清场,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在包厢内,有人提前进来用特殊的仪器排查过。

确保没有任何监听设备。

江沛玉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在心里吐槽,好严格。

半个小时后,当她看来姗姗来迟的客人,她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严格了。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严格点似乎也很正常。

“winnie,Cassian先生在和你说话呢,你走什么神?”

江沛玉被这声斥责拉回思绪。

她愣了一下:“啊?”

这位气质儒雅的精英男,笑容包容温和:“这么严厉做什么,我只是好奇她喝的那杯饮品是什么。”

男人落座前顺手解开了西装前扣,此时外套微敞,露出里面修身的西装马甲。

他双腿交叠地坐在主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以及居高临下的超强压迫感,在他谦逊绅士的态度下,坚硬的冰也化为柔和的水。

上司提醒江沛玉:“Cassian先生问你喝的是什么。”

江沛玉抿了抿唇:“是是热coco。”

Cassian显然很感兴趣它的味道,无比绅士地询问她:“可以让我尝一口吗?它看上去很美味。”

这样的话如果换了其他人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充满了狎昵的调戏。

但Cassian不同,他带给人的感觉谦逊斯文,是个落拓君子。

他的友善不仅表现在言行上,还有行为举止。

所以在见到他的瞬间,那些谣传全都不攻自破,没人相信这样一个儒雅的绅士,会做出那种自私冷血的事情。

江沛玉磕巴了一下:“再点一杯吧,这个我已经喝过了”

“我只是想要尝一口而已,不必这么麻烦。”他点到为止,没有继续为难她,“如果winnie小姐觉得不合适的话”

他的话立刻被打断,说话的是江沛玉的上司,同时也是公司的ceo。

他急忙说:“当然不会!”

似乎生怕得罪这位大人物,不停地冲江沛玉使眼色。

江沛玉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热coco起身递给他。

男人伸手接过时,手指‘不小心’地从她的手背蹭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江沛玉看见他意犹未尽地拈了拈那根手指,似乎在回味令他无比怀念且渴望的触感。

他不喜欢甜口的东西,那杯热coco也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问题不是他喝了几口,而是他刻意将杯口转到留有江沛玉口红印的地方。

甚至在其他人都低头去看电脑上的方案时,这位众人眼中无比优雅高贵的绅士,端起那杯热coco,看着江沛玉,然后充满挑逗地伸出舌头,舔走了上方的口红印。

——她留下的。

如此熟悉的动作。

由他做出没有丝毫下流,反而是诱人的性感。江沛玉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但她还是选择移开视线,不去接收对方发起的勾引信号。

她主要是担心自己又会没出息的流鼻血。

尤其是在这么严肃的地方。

公关公司给了许多的方案,祁衍听的都意兴阑珊。

他姿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高大的身体呈现出浅显的疲态。

视线状似无意,实则有意地落在这位负责记录的实习生身上。

他太困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直躲着他。

他连续好几天失眠,满脑子都是她,她吃饭了没,在做什么,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想他

此刻看到云妮后,久违的困意才再次席卷。

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

小家伙也开始往职业女性的方向走了,穿着白色衬衫和过膝包臀裙,这么高的鞋跟,也不知道脚疼不疼。

真想抱着她好好睡个觉,她的小屁股手感很好,胸也是。抱着她比吃一百片安眠药的效果都好。

祁衍略微起身,将桌上的红酒拿起来喝了一口。

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推翻了这些人探讨几个小时的结果。

“我不需要危机公关,我要的是这件事和我绝对地划清界限。”他轻轻晃动高脚杯,流动的红色液体和他此刻的笑容一样危险,毫无感情地淡声反问,“把问题全部推给别人,很难办到吗?”

和蠢人共事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要不是为了能够有个合理的理由每天看到云妮,他早就把这些人踹远了。

如此简单的事情,也能大费周章地讨论这么久。

唉。

男人轻描淡写的反问让对方后背一凉,额头冒出冷汗:“当然当然不难。”

男人唇角微挑,浅浅地抿了一口红酒,便放下了。

涩口的垃圾酒,愚蠢的废物。

江沛玉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她想喘一口气,里面的气氛总是令她感到压抑。

不止是祁衍自身携带的巨大压迫感,还有那种职场上的严肃氛围,和严格的阶级划分。

这里的洗手间都是独立的,单独的洗手台,旁边还贴心地放置了全新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

大理石的地板和墙壁擦拭的无比洁净,甚至还能透过反光看清自己的样子。

就连这里

的香水也是单独调配的那种。

闻起来像她刚进去,还来不及关上门,身后就贴靠上来一个无比结实且温暖的胸膛。对方迫不及待地抱紧她。

江沛玉吓了一跳,以为碰到变态了,刚要大叫。

身后的男人将头靠在她瘦小的肩上,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淡淡责怪:“这些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那个段穆哪里比我好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他觉得Cassian疯了……

江沛玉吓了一跳:“你是怎么进来的?”

祁衍笑着回答她:“走进来的。”

脸埋在她的肩上蹭了蹭,江沛玉甚至能够感受到他高挺鼻梁的硬度。

有些硌人。

“你先放开我。”她挣扎了几下,还是徒劳。

男人的吻从后颈落下来,密密麻麻的,似乎要吻遍她身上每一寸皮肤。

“好狠心的云妮,现在连抱都不让哥哥抱了是吗?”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就算喊救命也不见得会有人进来。而且,孤男寡女出现在一个洗手间,被旁人看到了也只会猜疑是她有问题。

她太了解这些人和舆论了。

他们会认为是自己主动勾引祁衍。

毕竟后者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占她的便宜

他们甚至还会觉得被他占便宜是她的福气,让她别不识好歹。

江沛玉几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

最后只能先稳住他。

至少不要让祁衍在这里上了她

他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从和他重逢到现在,江沛玉其实都没摸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以这个人的性格,他在遭遇欺骗之后不可能会如此平静。

既然不惜找到这边来,说明他没打算轻易地放过她。

当下的平静并没有让江沛玉感到放松和庆幸。

反而有种死刑犯等待被处刑却不知道行刑日期的忐忑。

祁衍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结实的臂膀刚好抵在她饱满的下缘,像是用他的手臂牢牢托住一般。

江沛玉不清楚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低头了眼自己因为这个拥抱而变得皱皱巴巴的衬衫。他手臂上的青筋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香艳。

“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她尽可能轻声细语地请求他。

祁衍笑了:“云妮这是把我当成强-奸犯了?放心,哥哥不会对你做什么。”

搂住她腰身的手,此时松开一只,握起她的左手放在掌心揉捏,最后十指相握。

“云妮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的和哥哥说话,哥哥永远不会生云妮的气。”顿了顿,他笑着补充一句,“虽然云妮欺骗了哥哥。”

江沛玉想,不怪那些人被他的伪装欺骗,认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

就连自己这个还算了解他的人也免不了被蒙蔽。

好比此刻,她居然觉得祁衍其实没有那么坏。

但很快,她就逼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他又在用他绅士的伪装欺骗你。

他很擅长这么做。

事实上,祁衍的确什么也没做。

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

其实这是一个无比暧昧的地方,无论往上还是往下,都会触碰到女性最为隐私的部位。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只是摘下自己尾指上的那枚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上。

那根纤细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戒指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属。

指根处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神。江沛玉低下头,祁衍正握着她的手指满意观赏:“真适合你,可惜没能看到云妮穿上婚纱的样子。”

戒指的坚硬和男人温热的体温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枚戒指应该是刚从他的尾指上取下来的。

江沛玉下意识地往他的左手看了一眼。

他的无名指戴着和她相同款式不同尺寸。

尾指上由于长期佩戴一枚不符合自己尺寸的戒指,而勒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痕迹。

他将自己的手和她的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对比强烈,只有无名指上的戒指是相同的。

“虽然订婚宴缺了新娘子,但总算是圆满完成了。”祁衍笑着在她颈侧留下一个吻,对她的称呼也变成了,“未婚妻。”-

江沛玉回到包厢时,上司低声责怪了她一番。

今天如此重要的见面,她居然敢离开这么久。干他们这行总是需要给客户最好的体验。毕竟太卷了,只能从服务开始卷。

江沛玉和他道歉,并悄悄伸手拉过袖子,企图遮住自己的手指。

她没有将戒指摘下,也是因为今天的主角是祁衍。如果因为她导致这桩生意没有谈成的话,恐怕她要因此成为全公司的罪人。

毕竟他们的奖金和业绩全看这单生意了。

旁边的同事注意到她的衣服,提醒道:“刚刚去做什么了,怎么衣服多出这么多褶皱。”

江沛玉有些心虚:“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

好在同事没有多想,笑着说了句:“看来这衣服质量不行。”

江沛玉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包厢门再一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主角。

他进门时甚至需要低头,防止磕碰到上方的门檐。离开时一丝不苟的着装,此时只剩下一件单调的西装马甲和衬衫,昂贵的宝石袖扣不翼而飞了一颗,更别提松松垮垮的领带,还有染上可疑水渍的袖口。

那条皮质袖箍绑在大臂上,固定住皱皱巴巴的袖子,臂膀上的肌肉线条和衬衫的褶皱完美融合。

无论怎么,这都不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男人优雅落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继续吧。”他拿起一旁的热coco,暧昧地沿着口红印喝下一口,“刚才聊到哪儿了?”

他性感的薄唇因此也染上了一抹不属于他的玫瑰粉。

而整个包厢里,只有一个人的嘴唇是这个颜色。

祁衍不动声色地抬眸。他凌厉的视线捕捉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同样不起眼的女实习生,正疯狂舔舐自己的嘴唇,做最后补救,试图将唇上剩余的唇蜜全部舔走。

江沛玉觉得祁衍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营造出一种他们做过什么的错觉。

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

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的。

好在大部分都人都没有联想到江沛玉身上去。

他们或许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拥有和他身份一致的高品味。

他们对另一半和性伴侣的要求往往会更高。

的确,无论如何,这两人站在一起时都不会让人往那方面想。

当然不是因为江沛玉不好。

她也很好,不仅人优秀,性格也好,外形还亮眼。

并且男女做ai又不需要看身份和阶层。

只是她和这位Cassian先生,无论从气质还是体型方面,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一个是保守内向的乖乖女,给人的感觉属于那种聊点稍微深入点的话题都会脸红无措,在男女方面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而另一个,无论是线条锋利的那张脸,还是极具力量感的高大身材。

往那儿一站熟男味和性张力呼之欲出。

衬衫下的宽肩都快有江沛玉的两个宽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江沛玉昏昏欲睡,勉强打起精神,但思绪早就飞远了。

上司喊了好几声才把她给喊回神。

“Cassian先生喝多了,你送送。”

江沛玉一脸的不可置信:“我送?”

上司点头:“这里除了你,都喝了酒。”

包括他的保镖兼司机。

那位叫Zachary的先生。

江沛玉看了眼站在祁衍身后的Zachary

他看上去和以前一样,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块脸。

也不知

道这样一头野兽,祁衍是怎么驯服的,让他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

江沛玉毫不怀疑,Zachary早就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付给他了。

“可我驾照刚拿到没多久,我怕”

“这可是个好机会。”上司偷偷冲她使眼色,压低了声音告诉她,“你刚好可以以此为借口开慢点,然后给他多讲讲我们公司的优点。”

“可”江沛玉还是不太想,“我是女生,我一个人的话会不安全的。”

上司突然笑了:“你放心好了,Cassian先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的。”

对方显然是发自内心的为她的担忧感到好笑。

临走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的小朋友,偶像剧看多了,真以为那些霸总会对平凡的她们爱而不得。”

“”

江沛玉只能认命地过去,她走到Zachary面前,犹豫不决地开口:“那个车钥匙”

她有点害怕Zachary,和对祁衍的害怕不同。

因为她知道,祁衍在很多事情上会依着她。所以她偶尔可以任性一下,但Zachary不会。

Zachary将车钥匙递给她,江沛玉犹豫地接过,并不死心地询问了一句:“不可以叫代驾吗,或是让其他司机来”

祁衍过来不可能只带Zachary一个人。

“我拿驾照之后很少开车的,万一把他给”

接下来的话,全部在Zachary的一个眼神之中给吓回去。

Zachary率先离开,把他的主人留在了这里。江沛玉想叫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忘了一个人”

但对方已经离开了。江沛玉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走进电梯,黑衬衫的袖口上卷,露出壮硕的小臂,上面的陈年伤疤很多,有枪伤也有刀伤。

祁衍身上也有几处类似的伤口。

但主要集中的地方都在腰腹。

明明祁衍比Zachary要可怕许多,无论是他的身份气场,还是他的冷血狠毒,亦或是他的喜怒不辨。

Zachary属于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他难以接近的类型。

而祁衍,在熟悉之前你会觉得他是一位儒雅高贵的绅士,而熟悉之后,你会觉得他是一位不仅儒雅高贵,并且各方面都无比完美的绅士。

他具备所有绅士该具备的高尚品格。

举止文雅,细心包容,成熟可靠,有风度有涵养,以及完美解决一切难题的能力。你遇到的所有困境他都能轻松帮你摆平。

很难有人不对这样的人产生好感和动心。

所以这才是江沛玉觉得可怕的地方。

真坏人大家会主动拉开界限,避而远之。而像他这种伪装在绅士皮囊里的假好人。

往往只有在彻底沉沦之后,才会后知后觉发现他的真面目。

可到了那个时候,你早就离不开他了。他的坏在你眼中也成了致命的魅力点。

贝芙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

直到被赶走,她心里想的都是他。

——Cassian。

她哭了很久,不是为自己失去的优渥生活哭。

而是因为未来再也看不到Cassian而哭。

她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如此贪心,就算Cassian真的和winnie在一起,她也愿意成为其中之一。

能获得他偶尔的视线和爱抚就足够了。

哪怕只能远远的看着他。

当然,这些事情江沛玉并不知道。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应该没有喝醉吧?可以直接走吗。”

男人抬手按着太阳穴,眉头微皱:“嗯我试试。”

刚起身,还没站稳就往前踉跄,江沛玉下意识去扶他。男人顺势靠在她的肩上。

江沛玉整个人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太重了。

虽说以往祁衍也不是没有压在她身上过,但那个时候她都是躺在床上,而不是像此刻,穿着高跟鞋站在这里。

好沉

这人的肌肉就像是压缩饼干一样。结实到比同等体型的人要重上不少。

江沛玉艰难地扶着他离开,顺便看了眼桌上的红酒。

并没有喝多少,反而是她的那杯热coco,被他喝的差不多了。她记得他的酒量很好的。

难道是因为度数太高?

按理说这里与高消费成正比的是他们的服务,江沛玉原本还抱着出去之后可以找服务员帮忙的侥幸心理。

可每一个想要上前搭把手的服务员在朝这边走了几步之后,都不知何原因急忙调头离开了。

如果只是一两个,江沛玉还能认为是对方临时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

可每一个都这样

这很难不引起她的怀疑。

江沛玉停了下来,由于祁衍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她弯腰低头非常费力。

可她还是将脑袋凑到祁衍跟前,想要看看是不是他的杰作。

恰好对上一双醉意惺忪的眼睛。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除了深邃之外,更多的是迷人。尤其是被酒精侵蚀之后,半睁不睁的状态。

距离这么近,他的脸近在咫尺。更要命的是,近在咫尺的不仅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呼吸。

温热的,掺杂着红酒的香气。闻多了让人有种即将醉倒在其中的晕眩感。

“怎么了?”他轻声询问她,下巴不经意地往她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肩颈皮肤上蹭。

江沛玉迟疑地摇头:“没没什么。”

“是我太重,压疼你了吗?”男人非常有绅士风度地从她身上离开,“抱歉。”

可他走了两步就捂着额头,扶墙站稳。

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好不容易甩开这个‘烫手山芋’的江沛玉本来打算立刻离开的。

但她看到这个场景

唉。

算了。

还是那句话,她痛恨自己的烂好人性格。

祁衍这副模样连路都走不稳,万一他下楼梯的时候摔倒了怎么办,万一被别人趁机非礼了怎么办——

江沛玉的车开的非常缓慢,半个小时的车程她开了足足两个小时。

在车上的时候,祁衍一直主动给她机会:“你的上司似乎很希望你能主动利用这个机会。”

“啊?”她紧张地握紧方向盘。

男人体贴地将手放在她的腿上,替她揉了揉紧绷的肌肉,提醒她放松。

他的领带有些歪,因为侧身的缘故,健壮的胸肌将衬衫撑至饱满。

“有很多家公关公司都在联系我。你们公司是最不具备竞争力的。”他毫不遮掩地给她提供便利,“你可以说出三个你们公司的优点,如果让我满意,我现在就联系法务签署合同。”

三个优点

在祁衍面前说这些,她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公司有专业的团队,和丰富的经验,以及以及高性价比。”

男人笑了:“好官方的回答。如果在平时,你这个不自信的语气就足以让我优先排除掉你们公司。”

江沛玉没有说话,他们公司在这方面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加上她十分清楚,祁衍决定和他们合作,也不是相信他们的能力。

通过他刚才的态度就可以看出,那些方案他没有一个满意的。

她抿了抿唇,不得不说出那个她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答案。

“是因为我对吗?”

男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自恋但又迷人的云妮。”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嗽几声:“可以将您的手从我的大腿上拿开吗?”

他微笑着抽回手:“抱歉,这里的手感和我的未婚妻一样。我很爱摸她这里,所以刚才有些情不自禁了。”

“”

在经历了度日如年的两个小时后,终于将他送回家

,江沛玉惊讶地发现,偌大的庄园居然没有一个保姆。

甚至连Zachary也不在。

祁衍松开领带抽出:“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不然也不会如此麻烦你了。”

他温和的语气和优雅的神态,江沛玉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为自己刚才充满恶意的揣测。

她还以为他是故意让那些佣人提前离开,就是为了让她和他单独相处。

祁衍从她身边走过去,似乎想要去拿冰箱里的东西。然而下一秒,江沛玉的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往前跌落,好在祁衍及时扶住她。

但她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导致两人还是双双跌倒。

江沛玉并没有摔疼,因为祁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充当了人体肉垫。

江沛玉就这么埋入一个无比柔软的怀抱里。

男人喉间传来一阵闷哼,江沛玉以为他是摔疼了,急忙要从地上起来:“抱歉还有谢谢。”

男人无辜地笑了一下,提醒她:“云妮打算一直将手放在哥哥的cock上吗?”

“什么?”她愣住了。

他主动蹭了蹭,性感的呼吸声传到她耳边:“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云妮喜欢的话哥哥不介意。”

反应过来之后,江沛玉急忙起身离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衍大度地笑了:“是故意的也没关系,如果是云妮,做什么都没关系。”

这番话具有很大的歧义,就好像她不仅趁他醉酒占便宜,还在被发现后试图狡辩逃脱责任。

江沛玉有些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低头想要去找绊倒她的那个东西,却发现脚下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块地毯都没有。

怎么可能

她刚刚明明感觉到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的。

“好好好,就当云妮是真的被什么绊了一脚,不是故意的。”祁衍宠溺地笑了,“那可以麻烦云妮去帮哥哥煮一碗醒酒汤吗?”

他露出一点为难的神情,手往下指了指:“哥哥可能需要先处理好被吵醒的它。”

“”江沛玉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毕竟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的确是她造成的。

“需要我再给你做一份夜宵吗?”

她的体贴让祁衍露出微笑,但想到她的体贴不止给了他一个人,笑容又意兴阑珊的收了回去。

“谢谢。”

“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云妮做的,就算是毒药哥哥也会开心地吃下去。”他深情地看着她,看上去还是醉的神志不清。

这种动听的情话被这张英俊的脸,用如此性感低沉的声音说出来。

江沛玉应该庆幸他目前为止还没在男女关系上乱搞过。

否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性因为他而遭受情伤。

江沛玉在厨房内煮醒酒汤,开放式的厨房,只有那张吧台挡在中间。

在逐渐沸腾的水声之中,江沛玉依稀听见了从客厅传来的动静。

“嗯”

“云妮。”

“好宝宝,真是daddy的好孩子。”

“一滴不剩全都给你。”

江沛玉身体发热。

只能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去听。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贴靠上来的怀抱让她回了神,提醒她结束了。

男人伸手关掉火,笑着提醒她:“继续煮下去的话,就真的一滴不剩了。”

这句充满多种意思的话让江沛玉再次陷入面红耳赤之中。祁衍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从身后抱她:“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他似乎是酒醒了,声音也恢复了清醒。江沛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奇异的气味。

为此,祁衍解释说:“太累了,想缓缓再去洗。”

听到他还没洗澡就靠自己这么近,江沛玉急忙伸手去推他。

祁衍脸色阴沉:“怎么,嫌弃哥哥,嫌哥哥脏?”

“不是但你刚刚才”

他的耳朵像是具备过滤功能,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内容。

“不嫌就好。”

江沛玉还是奋力推开了他:“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祁衍显然没用任何力气,江沛玉这一推不仅轻松将他推开,还让他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祁衍的眼中露出一些微妙的不可置信来。

江沛玉这才发现他除了皮带松垮地垂在两边之外,其他穿着仍旧保持整洁。

他苦笑着站稳:“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抱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推开。”

“不是讨厌,但我们”江沛玉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我还是先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看到客厅的桌上用到还剩五分之一的润滑。

“这两个月来,我每一天都过的很痛苦。”祁衍的语气从刚才开始就变得认真起来,没有轻浮没有随性。

他过去抱她,将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无名指的戒指存在感很高,想不注意也难。

江沛玉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坚持先把订婚的流程走完。

“沉浸在即将和心爱之人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之中。我甚至投资了母婴用品。可是短短两天时间,我同时遭受了父亲的欺骗和未婚妻的背叛。”

他轻声叹息。

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她这副身体最脆弱的两个地方。

再柔和的语气也无法消减他自身带来的超强压迫感,“我也是会难过会受伤的普通人。”

“对不起”江沛玉和他道歉,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

但她不后悔,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祁衍握着她的手,将她牵到客厅内的沙发前坐下。

而他此时则半跪在她的面前,一只手仍旧牵着她,另一只手则搭放在她的膝盖上。

“云妮知道哥哥因为你的背叛,生了很重的病吗?”

祁衍的病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他的所有症状都表现地非常强烈,并且是毫无征兆,一阵接着一阵。

可能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发作。

焦虑不安导致的手臂剧烈颤抖,异常严重的睡眠障碍,哪怕睡着了也会突然被噩梦惊醒。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反复去想,云妮是真的逃走了吗,还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还活着吗?

她好不好。

有没有被人欺负。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越是这样想,他的症状就越强烈,症状越强烈,他就越忍不住去想。

他满世界让人去找,大数据面部识别全都用上了。

后来他去找了老头子,他知道,以云妮的能力和她的脑子,她不可能如此顺利的从他面前离开。

可是老头子承认自己的确帮助了她,但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云妮被他送去哪里。

症状恰好在这个时候发作,他忍不住去想,他是送走了云妮,还是‘送走’了云妮。

他将枪托在桌上轻轻磕了磕,随后直接抵在了老头子的太阳穴上。

波顿脸色有些发白:“Cassian,你这是”

祁衍叹了口气:“还是不肯说,是吗?”

波顿嘴唇颤动,他觉得Cassian疯了。

他从前虽说和自己没有太深刻的父子情,但不至于到拿枪抵着他的程度。

“没放子弹。”看到老头子抖动的频率比他发病时还要高,祁衍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手一松,手指扣着扳机,枪头朝下地挂在他的手指上。

他笑道,“想不到您的定力这么强。是在报复我三番两次送走您的妻子吗?”

“我只是觉得你能拥有最好的。Cassian,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是吗。”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您说的很对,我也认为我值得最好的。”

手指卡在扳机上,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动那把手枪,离开了书房。

只剩下波顿一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喘气。

他的后背早就冒出了冷汗。

他当然知道,那把枪的重量不可能没有子弹。

甚至于,在Cassian用枪托去磕桌子的时候,那把枪就已经上好了膛。

他觉得Cassian疯了。

他一直都是疯的,但最近彻底疯了-

十分钟后,江沛玉因为祁衍那句模糊不清的话留了下来。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很多时候这其实不算是褒义词。

因为这份善良时常会成为反噬自己的利器。

如果祁衍真的因为她而生病,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逃避,她可以赔偿。

虽然她没有多少钱。

但这些是基于她安全的前提下发生的。

江沛玉担心祁衍对她做什么。于是趁祁衍去给她热牛奶的时间,悄悄拿出手机给段穆哥哥发送了一条信息。

让他十五分钟之后给自己打电话,如果她没有接的话就报警。

与此同时,她还发送了一条定位过去。

厨房里的祁衍打开一盒药,从里面抠出一颗。

这是他的公司最近研发出的一款药物,已经进入临床实验的阶段了,是治愈心脏类疾病的药物。

因为还不稳定,所以目前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会突然晕厥。

祁衍无动于衷地放进嘴里,咬碎了咽下去。

然后继续替江沛玉热牛奶。

因为心情不错,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灰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年上熟男的魅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体贴温柔,儒雅包容。

尤其是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让他身上的人夫特质形成的恰到好处。

不仅可以亲自试试药物的副作用,还能留住云妮一个晚上。

他满足地笑了。

真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原来云妮和她另一个哥哥的……

江沛玉有些不安地坐在客厅,焦灼地等待时间流逝。

虽然对祁衍刚才的话存疑,但她还是没办法当成什么也没听到,直接走掉。

可祁衍他

他玩弄任何人都跟玩弄一条狗一样。

就连在江沛玉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波顿叔叔也同样在这些“狗”的范畴内。

她就更不用提了。

万一他现在也是在玩弄她呢?

他只是为了骗她留下来。

她看了眼厨房内正在为她热牛奶的祁衍。

男人轻轻哼着歌,单手插放长裤口袋,站在那里控制火候。

毛衣与长裤下的背影挺拔高大,宽阔的身躯完全将江沛玉的视线遮挡。她不仅看不清他在做什么,甚至连面前那口正在煮牛奶的锅也看不见。

只能听见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一颗颗煮沸的牛奶泡泡形成又破裂。祁衍心情愉悦地欣赏完全过程。

他很少存在如此有耐心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毕竟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论亿来计算。

但现在,祁衍不光可以耐下心来看这锅牛奶煮开,甚至还有兴致地将那些水果洗净切好,再精心摆盘。

他把牛奶和水果一起端出去,放在江沛玉的面前。

而他也绅士地保持安全距离,没有直接坐在她的身旁。而是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

面料柔软的毛衣让他的气场也变得柔和,人夫气息很重,一下子从商务精英男变成了居家实用款。

而那副金丝眼镜更是让他的人夫感多出几分极具诱惑的撩人。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平和的视线透过没什么度数的镜片落在她身上:“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的他不仅温和,还很儒雅。像是包容万物的水。可江沛玉被他这样看着,仍旧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局促。

看不见的压迫感和危险的侵略性能够被她迟钝的第六感感知。足以可见有多强烈。

她觉得祁衍看上去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决定赶紧吃完这些然后离开。

当她刚要将手伸过去时,被祁衍用手轻轻拍开:“去洗手。”

他的语气不重,像是父亲在训诫不讲卫生的小女儿。

江沛玉嘟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手:“我又不是直接用手拿。”

但她还是听话地起身,去洗手了。

恰好此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

始终跟随江沛玉背影的那道视线,短暂地移向沙发上的手机,最后又重新回到江沛玉身上。

穿着白衬衫包臀裙的女孩子,此时正低着头,专注地揉搓掌心处的消毒液。

很显然,盥洗室内的水声盖过了这微弱的动静,她没有听到。

祁衍从容不迫地起身,将她的手机拿过来,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

解锁后的屏幕就是她与那个小牙医的聊天界面。

祁衍上滑屏幕,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聊天界面。

——今天的午饭是同事请的寿司,哥哥吃了吗?

——哥哥今天吃的隔壁餐馆老板赠送的拉面,不过哥哥也回赠给他五十八块钱哦。

——回来的时候麻烦绕一下路,帮我去干洗店拿一下我的工作服。感谢亲爱的哥哥(*^_^*)

——好的亲爱的妹妹(*^_^*)

——冰箱里有我昨天买的马卡龙,把我最讨厌的抹茶味留给你了。

——又要充当妹妹的垃圾桶了/叹气

——给妹妹当垃圾桶是哥哥的荣幸/拳头

——谢谢妹妹的恩赐/流泪/感动

温馨的画面总是能映照出人性的丑陋。

祁衍的眼神阴沉沉的。

眼底情绪却有层次的消失,从阴沉转为平静,最后甚至还牵扯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来。

原来云妮和她另一个哥哥的关系这么好。

原来云妮还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

可爱的云妮,活泼的云妮。明明他也很喜欢她的这一面,怎么偏偏不让他看到。

真是不公平。

笑容以心中滋生的阴暗情绪为养料,嫉妒贪婪暴怒憎恶等情绪越是强大,笑容就越温和。

此刻的祁衍带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伟岸的身材在毛衣的衬托下,淋漓尽致的彰显出熟男的包容和稳重魅力。那是一种明明掌控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还愿意弯下腰,耐心去倾听你幼稚心事的贴心。

祁衍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像是在以此告诉自己,他不仅只有哥哥这一层身份,他更是云妮的丈夫。

但他的眼中还是露出一些淡淡的责怪。

坏云妮,知不知道这样有多伤他这个哥哥的心。

他那么爱她。

她呢,嘴上喊着他哥哥,心里却装着好几个哥哥。

她更爱哪个哥哥?

是在床上gan的她嗷嗷叫的哥哥,还是那个会开车绕远路帮她去干洗店拿衣服的哥哥?

她另一个哥哥没办法把她gan的嗷嗷叫,可他能够开车去干洗店帮她拿衣服。

在他身边

时,她的衣服甚至不需要送去干洗店,有专门负责清洗衣物的佣人。

甚至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佣人负责。

他的妹妹多的像地上到处乱爬的蚂蚁,随便走一步都能踩死十几只。

自己却把全部的爱给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还有他的第一次。

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很珍贵的。

想到那天,祁衍的叹气声就更大了,他让云妮舒服成那样,爽的灵魂都快脱离身体了,缩在他的怀里神志不清的说还要还要。

现在呢,却想要逃离他。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爱和遗产一样,他哪怕篡改遗嘱,也要一分不少的拿到全部。

男人微微笑着,无动于衷地将最后一条信息删除。

——发生什么事情了,需要哥哥现在就去接你吗?

然后将手机放回原处。

他从容地坐回去,保持刚才的坐姿。

江沛玉已经将手洗的很干净,为了早点回去,她吃的很快,一整颗的草莓直接塞进嘴里。

祁衍微微皱眉,无奈地抽出纸巾为她擦嘴:“怎么吃的到处都是。”

他的动作很温柔,可还是吓的江沛玉往后躲了躲。

但她的闪躲是徒劳的,因为男人的另一只手此时托着她的后脑,往自己这边压。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将上半身靠向她,中间仍旧隔着一张透明茶几。擦拭的很干净。绅士地保持距离。

这也是江沛玉觉得疑惑的地方,明明这里没有佣人,可是一切都显得无比干净,仿佛刚刚才被打扫过一样。

就算每天都有清洁工上门打扫,也不该干净成这样。

就好像在他们抵达的上一秒,这里就已经有佣人打扫过了。

祁衍替她将嘴边的草莓汁液擦干净,最后又用指腹轻轻揉了一下她的上唇,仿佛那里还有什么没被擦干净。

饱满的上唇,带着薄茧的手指从上面揉过去,带走的不仅是上方残存的汁液,还有绵软的触感。

然后,当着江沛玉震惊的表情,无动于衷地将那根手指靠近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走属于江沛玉的味道。

他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剥了颗葡萄喂给她:“这个国家的天气真糟糕。”

江沛玉不得不吃下那颗葡萄,听到他的抱怨,她解释:“最近是雨季。”

所以整天都在下雨,哪怕不下雨的时候,空气也是潮湿的。

“唉,我讨厌下雨。”他叹了口气,继续去剥第二颗。他手上那枚婚戒实在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江沛玉的那枚在开车送他回来时就已经摘下了,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手,担心被他看见,从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祁衍早就发现了。

单纯的云妮,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她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透明的。

他如此关注她。

当然,让她在订婚前离开的确是他的失误。

不仅是老头子为她提供了帮助,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原因。一门心思沉浸在喜悦当中了,让她钻了空子。

那段时间做梦都是和云妮幸福的婚后生活。

成为人妻之后的她更加任性了。经常无理取闹地对他打电话狂轰乱炸,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是不爱她了吗。回去之后也会反复去闻他的外套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甚至还会反反复复坐上去,亲自感受他的身体有没有被人使用过。

他只要离开一分钟她就会哭,他没办法,只能去哪里都带着她。

就算这样,疑神疑鬼的云妮也要每天检查他的手机,一旦看到有异性就会删除拉黑。

哪怕只是比较中性化,看着像女性的名字,她也不会漏过。

在梦里,祁衍无奈地叹气,抱着她问:“你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点。你这样时时刻刻都盯着我,你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了吗?”

她撅着嘴哭泣,委屈地趴在他的肩上:“你是在责怪我管的太多吗?”

小小的云妮,就连哭泣都这么可爱。

“当然不会。”他笑着说。

江沛玉一边哭,一边用他的衬衫擦眼泪:“我的私生活就是你。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的身边也是,你不能看别人”

明明弱小的像一只蚂蚁,却企图把一个她根本驾驭不了的男人绑在身边。

不自量力的云妮,认知浅薄的云妮。

祁衍听到她说这些,爽到头皮和尾椎骨都是麻的,某个地方也迅速绷紧。

等到他从梦中醒来,看到的却是逃跑的云妮。

那些幸福的婚后生活全是假的,只有紧绷的某处是真实的。

江沛玉并不知道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天气预报说,下周雨就停了。”

祁衍靠坐在沙发上,毛衣下的宽大躯体呈现松弛的慵懒姿态:“中国也这样吗,经常下雨?”

江沛玉摇头:“不算经常,分区域的。”

“听说那边景色很好。”

江沛玉喝着牛奶,有些好奇地抬眸:“你没去过中国?”

祁衍摇头:“没去过。”

“可”这显然让江沛玉有些不可思议,“我记得你母亲也是中国人。”

祁衍轻飘飘地笑了:“她生下我没多久就拿钱离开了,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在我十岁之前,她每年会回来一次,和我还有我父亲一起拍张合影。”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是出于某种感同身受?

妈妈很爱她,但在那个家里,她只获得了妈妈的爱。

父爱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含量太少了。

段叔叔爱她,但他的爱很小心翼翼,那种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个客人,需要被谨慎对待的客人。

波顿叔叔

她曾经觉得波顿叔叔很像她的父亲,她真正的父亲,因为他对她不止有包容,还有合适的严厉。

可是后来

算了。

“或许阿姨只是有她的自己的苦衷,她不是不爱你。”

祁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了有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由上往下宠溺的笑:“云妮,承认自己不被爱也是一种勇敢。”

如果是云妮的话,她一定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真是令人羡慕啊。他的眼睛看向她的小腹。

羡慕能让云妮亲自孕育的那条小生命,ta会获得多少来自云妮的爱呢。汲取云妮的身体养分,住在云妮的身体内,被云妮保护着,然后忍着剧痛生下来,让云妮如此难受的一条生命,明明什么都没付出,没为云妮付出过,却能够获得最纯粹的爱。

如果他喊云妮妈妈,云妮也能这样爱他吗。

祁衍将手伸过去,放在她的手背,轻轻抚摸起来,低沉优雅的声音中,是沉稳的可靠:“没人规定母亲必须要爱自己的孩子,她给了我生命,这已经是一件很无私的事情了。”

他的话如此具有信服力,江沛玉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原来是这样想的吗,或许他也曾因为得不到母亲的爱而难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他独自开解自己想通,不再纠结于此。

祁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他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江沛玉此时就靠在他结实的臂膀上。那是一条可以撑起整片天的手臂,还有他宽阔的肩膀,毛衣的肩线被完全撑开,平直伟岸,可以容纳任何人的倚靠。

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安全屋。

很难相信,这种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居然源于一个人。

“等下次有机会,云妮带我去中国看看吧。”

江沛玉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他真的只是对中国感兴趣,她可以充当他的导游。

“我在南方长大,没有去过北方,也不熟悉那边,如果你想去首都”

祁衍笑着打断她:“那就去云妮熟悉的地方。”

江沛玉低下头,继续去喝杯子里的牛奶。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她与段穆哥哥的对话界面。

距离她给段穆发送定位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她居然还没有收到回复。

难道今天诊所这么忙,还没下班?

另外她还注意到,她的手机有些变形,像是被人用力地捏过。可是手机又不是橡皮泥,怎么可能徒手就……

江沛玉下意

识抬眼,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祁衍。

注意到她这个举动,后者无动于衷地喝了口咖啡。

客厅的灯并没有全部打开,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中,最适合隐藏一些不可见人的情绪。

那盏落地灯是前段时间为了促进当地的慈善事业拍来的。

这也是祁衍讨厌总是在不同国家往返的原因,为了让名声好听点,不得不摆出一张平易近人的笑脸,然后参加各类慈善晚会。

他的钱可以捐给流离失所的孩子,但那些一事无成的流浪汉凭什么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手中的咖啡更苦了。

“怎么了。”见她愁眉不展,祁衍充满关切地询问,“哪里不舒服吗?”

江沛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祁衍进退有度,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更多的是年长者的向下包容和耐心,还有细致。

细致到能在江沛玉摇头说没事之后,还能立刻感察出问题所在。

“是想等的消息没有等到?”

江沛玉猛地抬起头:“那那个”

祁衍温和地笑了:“紧张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管你了不是吗。你有了别的哥哥,我早就不是你的哥哥了。”

他起身去替她检查网路:“我刚搬来,很多东西都没弄好,网路不是很稳定。”

江沛玉低头一看,手机右上方的确没有显示网络。

看来哥哥应该给她回了消息,只是她这边因为网络问题没有收到。

“那时间也不早了”

她将手中的空杯子放下,打算起身离开,“我就先走了。”

“嗯,我送你。”祁衍并没有留她,而是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怕她受寒,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

江沛玉下意识就要拒绝,但男人沉稳有力的那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不许她脱下。

“穿着。”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不容她拒绝的强硬。

江沛玉顿了顿,听话地松开手。她弯下腰换鞋,动作慢吞吞的,安茜和妈妈都说过她这个缺点。

好像只有祁衍,总是有耐心的等着她。

江沛玉换好鞋子,刚要扭头和他道谢,谢他送自己。

可刚转头,就看见祁衍微皱着眉,单手扶墙,有些站不稳。

江沛玉吓到急忙过去扶他:“怎么了是还没有醒酒吗?”

“可能有些头晕。”他顺势倚靠着她,“可以麻烦云妮扶我去床上吗?。”

她艰难地扶他回房:“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

“不需要,我休息一会就好。”

江沛玉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色这么差,苍白憔悴,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唇色都变淡了不少。

事实上,祁衍的身体非常好,否则也扛不住他如此不知节制。

无论是工作还是那方面。他仿佛永远不知疲惫,是一台不用休息可以一直运作的机器。

这好像是江沛玉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生病。

她不放心地伸手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祁衍喉咙发出不舒服的喘息,沙哑低沉,断断续续,从天鹅绒一般优雅的质感,变成老旧留声机内残缺的唱片。

可江沛玉听着他的声音,却莫名地红了脸。

她觉得自己很不是人,祁衍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她却因为他不舒服的喘-息而联想到

他ejaculation的时候。

但这个声音诡异地和她记忆中的重合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把他放下后,她替他盖好被子,江沛玉红着脸,想去给他倒杯温水。

在她将腿从床面离开时,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合身的包臀裙紧紧绑着臀部,将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翘臀之间凹凸有致的线条完美勾勒出来。

云妮的确也到了穿这种衣服的年纪了,那些让人看了毫无兴趣的学生装他扔都扔不完。

今天扔完了,第二天又被她一言不发地填满整个衣柜。

不过这样也好,藏得严实点,云妮柔软的胸和饱满的小屁股就只有他能看到。

唉。

现在怎么开始穿的这么好看了,明明不适合她,却又让人挪不开眼。孩子大了,留不住了,需要耍点手段了。

“替哥哥把眼镜摘了,好吗?”他有些为难地请求她。好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亲自摘掉眼镜也成了一件难事。

江沛玉这才注意到他还戴着眼镜,这样睡肯定不会舒服。

她点了点头,将手伸过去。

没有注意到那只放在自己臀上的手,此时正隔着绷紧的裙子,似有若无地沿着饱满的臀线轻轻抚摸。

她替他将眼镜摘了,金色细边的眼镜总是自带一股清冷禁欲的斯文感。更何况他自身便具备这样的气质。

眼镜摘下后,江沛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本该冰冷无情的灰色眼眸。

之所以是‘本该’

是因为这双眼睛此时的深情大过冰冷,过高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衔接成锋利危险的轮廓线条。

但在模糊灯光的映照下,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睛变得深邃,线条也呈现柔和走向。

这样一双睥睨他人的眼睛,此刻却深情的凝视着她。他强悍的手臂早就从她的臀移到她的腰上了,反差如此明显。

她最近一定没有好好吃饭,腰细到他轻轻一按仿佛就能断掉。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江沛玉却觉得空气都变烫了。而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被这股暧昧的空气腐蚀,直到什么也不剩。

她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仅仅只是被祁衍这么看着,就好像已经被他霸道地按在床上强行把裙摆拉到腰上,然后

江沛玉皱紧了眉,为自己这个下流思想感到不可原谅。他现在这么虚弱,她满脑子都是这个。

她觉得自己从刚才为止就很奇怪,她不是满脑子都是那方面的人。可是为什么现在

好像思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江沛玉只能远离他:“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祁衍这次没有留她,他点了点头:“谢谢。”

热水有现成的,江沛玉站在直饮机前,思绪有些发散。

正常情况来讲,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合适的。

祁衍虽然生病了,但他的身体很好,哪怕是重感冒睡一觉就能痊愈。

哪像她,一个小咳嗽都能要走她半条命。

并且,他又不是小孩,他是个大人,还是一个有能力的大人。

别说照顾自己了,他甚至可以同时照顾一百个小孩。

想到这里,江沛玉顿了顿。

心里又古怪地想起祁衍曾经在床上和她说的那句话。

——别说只有一个云妮,就算再来十个,哥哥也能够同时满足她们。

江沛玉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祁衍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照顾。

反而是她自己。

万一他把感冒传染给她,他睡一觉好了,结果自己又反反复复折腾十天半个月?

况且他还有私人医生,就算真的变严重,也能得到最及时的医治。

更何况!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要再散播

你那不值钱的圣母心!

江沛玉试图在心里骂醒自己。下定决心之后,她将杯子拿过来,一口喝光给祁衍倒的温水,穿上鞋子准备离开-

外面的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天气预报难得准时了一次。从凌晨三点下到五点。

祁衍清醒时,脸上传来一种毛茸茸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洗发水的香味。

那是属于云妮的。

他睁开眼,果然看到坐在床边的江沛玉。此时已经趴下睡着了,脑袋枕着手臂。一旁放着用过的体温计,还有那盒拆开的感冒药。

——以及她的手机。

两个小时前,她终于在他的房间找到信号,并给妈妈发去信息。

她告诉妈妈,她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女同事生病了,对方是一个人住,她不放心,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时身边没人,所以今天就不回去了,想留下来照顾她。就一个晚上。

祁衍看了她一会儿,小家伙睡着之后也这么乖。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声。

眼睛闭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鸦羽,长发在床面铺开,浓密又柔顺,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被他拿去盖在江沛玉的身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研发组发信息。

将具体副作用和大致时长发过去,随后锁屏随手扔在一旁。

那只手没有收回,温柔地抚摸起躺在身边的那张脸。白皙的脸,柔软的脸,他日思夜想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让耗损了她的精力,都长出黑眼圈来了。身上的骨感更明显,脂肪明显少了,锁骨更加深邃。

他把她抱上床,让她在床上睡。

看来跟着她那个亲妈,还不如跟着他这个没有血缘的‘爹’

至少他不会纵容她,动不动就不吃饭。

虽然害她熬夜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有些事情是忍不了的。

对于懒惰的她来说,这大概是她唯一的运动量了。

她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躺着,虽然偶尔也需要动动嘴。

她的舌头可比她的脑子灵活。

祁衍重新躺回她的身边,视线像是流动的水,从她的眉梢流到唇角。他把人抱在怀里,然后安静地闭上眼睛,在她平稳的呼吸中再次进入睡眠。

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如此安稳的觉了。最近总是处在焦虑不安的情绪当中。失眠更是常态。

她似乎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祁衍凑近了去听。

发现她说的是几道菜名。

他很轻地笑了:“小馋猫,老公明天让人给你做。”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最后在她眼角留下一个吻,

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江沛玉,理我。

江沛玉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而当她醒来的时候,不仅睡在祁衍的床上,还躺在他的怀里。

男人身上的毛衣早就换成了睡衣,那股好闻的熏香让人完全没有熬夜后的胀痛感。

江沛玉不仅被男人抱着,甚至连她的手臂也自发地抱住男人的结实的腰身,脸则埋进他的胸口之中。

她觉得这样的举动完全是二人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里,肌肉形成的自然反应。

侧躺时轮廓更深,江沛玉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片壮硕的雪白。

不愧是混了一半白人血统的混血。

江沛玉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脑子缓慢开机,然后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她吓了一跳,急忙将脸从他的怀里抽离,结结巴巴的道歉。

听见她的吞咽声,男人非但没有被冒犯到的不适,反而包容地笑了笑,刚睡醒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些颗粒质感,无比性感。

他并没有直接起床,仍旧保持侧躺的睡姿,手肘支起上身,单手撑脸。灰色真丝被因为他此刻的动作下滑至腰下。

恰好露出性感健壮的上半身躯。

“想吃?男人的胸可吸不出奶。”他为难地叹了口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很慷慨地将睡衣扣子解开了,“但如果云妮想试试,哥哥也很难拒绝。”

他的直白吓的江沛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去。

昨天扶他上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床这么大,她花费好久才找到自己的鞋子。

“你昨天昏死过去了,我想要喊醒你,让你吃感冒药,可怎么推都没反应。”江沛玉是在和他解释自己之所以留下来,是为了照顾她。

那样的情况,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就算不是祁衍,换了其他人她也会这样的。

“照顾我?”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嗯贴身照顾,中文是这样说的吧?也能理解。”

“”经他这番话之后,怎么感觉她好像真的是别有企图一样。

江沛玉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他的床上去的。

可能是困到神志不清的时候觉得有点冷,所以身体自发地寻找了最温暖的地方

“云妮应该没碰哥哥别的地方吧?”见她沉默,祁衍突然开口。

“什么?”她抬起头。

祁衍有些为难地指了指:“这里”

她愣了一下,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之后,急切地撇清关系:“当然没有!”

“是吗。那它怎么突然成长了。”

“”她眼神闪躲,“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冒的后遗症吧。”

感冒的后遗症?祁衍突然想到了昨天吃的那个药。

看来这个药的副作用又该加一项了。

“你洗漱完之后先去客厅看会电视,或者去外面逛逛。觉得无聊的话,三楼有游戏室和泳池。”

祁衍起身往浴室走,“如果你不想出去,也可以在这里陪着我。”

江沛玉透过窗户往外看,天黑看不清的全貌,此时看的一清二楚。壮观华丽的巨大花园,粗略扫一眼,视野里就能看见十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枝和树叶。更别提她看不到的视野盲区。

江沛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刚搬来,什么都没准备吗?”

男人已经进了浴室,磨砂玻璃的浴室门,此时能看见上方的水汽和男人的背影。

他应该是靠在上面。宽阔的肩膀几乎快要和那块玻璃一样宽了,即使双腿没有站直,也能感受到比她命还长的长度。

“我的确什么没准备,这些是庄园自带的,上一任主人嗯啊把他们一起卖给我了。”他的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低沉中带着沙哑。

一起卖给他

江沛玉嘟囔道:“奴隶制早就废除了。”

祁衍的笑声很快传出:“是我的话说的有歧异。现在给他们支付薪酬的,从这座庄园的上一任主人变成了我。”

江沛玉想起他似乎在他所去过的所有国家都有单独的庄园,维修打理费用和那些佣人园丁们的薪酬,每个月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开支。

哪怕有些国家早就被他遗忘,包括那里的庄园。

好浪费

祁衍不以为然:“微不足道的钱能够给那些人提供一个就业岗位,就不算是浪费。”

听了他的话,江沛玉顿时感到羞愧。

想不到祁衍是这样想的。而自己,差点就害那些人成为无业游民。

很多时候,江沛玉所熟知的一些道理反而是祁衍教会她的。包括如何正确的处理人际关系,还有她最为头疼的未来规划。

这些事情妈妈无法为她提供帮助。

因为妈妈的社交面和阅历同样很浅。

祁衍的产业是靠自己走南闯北拼出来的,他虽然有个宏伟的背景,但这个背景为他提供不了多少便利。

他的家族影响力主要集中在F国,F国对祁衍来说太小了。小到他不放在眼里。

他这二十多年来的阅历,早就超过了地球上大多数的人。包括年龄是他几倍的人。

也包括他的父亲。

所以祁衍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

思想被女人和下-体填充,脑子里想的不是交-配就是生孩子。

生那么多有什么用。

一个老废物生了一群小废物。

“我还以为”

他听见江沛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以为什么?”

她又吞吞吐吐地咽了下去:“没什么。”

祁衍不悦地皱了下眉,这也是他最受不了云妮的地方。

优柔寡断,摇摆不定。

“算了。”他的眉头很快就舒展了,后背靠着玻璃门,水

声更加急促,他的声音显然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今天要去上班?”

“要的,但我请了半天假。”她和主管说明了缘由,但隐去了一部分。

好在主管没有为难她。虽然她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电话里说,Cassian先生很感谢她送他回去。

浴室内突然传来一阵东西摔破的声响,江沛玉抬头看去时,那扇玻璃门后已经没有了祁衍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晕倒了,行动早就大过思想冲了进去。

然后在她进去的瞬间,淋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这间浴室的淋浴设计十分特别,设置在头顶,无数个小孔,像是在浴室内模拟生态系统。这场雨可大可小。

“自己弄不出来。”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的确有些痛苦。

江沛玉意识到他是故意弄出这样的动静,就是为了骗她进来。

有些生气地伸手抵着他的肩膀推了几下:“可是我也”

他语气急切的哀求她:“就这样,我随便弄一弄。”

她的腰被他单手抱着,此时举高了抵在身后的墙壁与他之间。他单手握紧她的脚踝,让她并得很紧。

江沛玉甚至觉得面前的男人比身后的墙壁还要坚硬结实。

比起推开他离开,她不如寄希望推倒身后的墙壁再离开更为合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江沛玉半信半疑地向他确认:“现在这样就可以?”

“嗯。”见她松口,男人眼中的急切被笑容替代,他低下头亲吻她的脖子,“云妮怎么这么好。”

她躲了几下被躲开,脖子上的软肉被他用力地咬住,然后沿着那个地方反复舔吻。

“你说过刚才那样就可以的。”头顶的淋浴还没关,外面阳光明媚,浴室里面却正在下一场大雨。

好在这场雨是有温度的,不用担心会感冒。

“只是亲一亲。”他在她身上胡乱地亲吻,吻到神志不清,“为什么只是亲一亲都这么爽。云妮,伸舌头。”

江沛玉没有理他,但男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行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嘴唇。

她的整张嘴都被填满了。

“唔还没结束吗?”

江沛玉看到他刚换上的衬衫都湿透了,此时贴紧在身上,像是一张透明的纸。将他身体的轮廓线条勾勒的无比分明。

绷紧的肩颈肌肉连接着壮硕有力的肱二头肌,遒劲的线条不用上手试就知道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而这股力量此刻全都属于江沛玉一个人。

她纤细无依地被迫悬在半空,全靠面前的男人那条手臂支撑。

她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那里是一整面被擦拭的无比干净的落地镜。此时低俯身体抱着她的男人,衬衫下的背阔肌格外壮硕,比从前面看还要壮观强悍。倒三角的轮廓让宽厚的地方看上去更加宽厚,劲窄的地方更加有力。

身形的绝对压制将江沛玉遮了个密不透风。

然而吸引她的不是这些,而是

她有些疑惑地将手放上去,沿着那些线条轻轻抚摸:“这是什么?”

蛰伏在强悍的后背之上,不算有规律的线条,有形中带着无形。寥寥几笔,却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反差性感。

很难想到,禁欲严肃的西装下,藏着这样一副躯体。

“太想云妮了,就把云妮纹在了我的后背。”他主动握着她的手,让她大范围的抚摸,去感受他肌肉活动的频率。那些线条也是像活了一般,跟随他此刻的动作,一下一下顶着她的手掌。

她愣了一下:“我?”

男人显然很满足她的反应,趁她愣神的间隙将她抱的更紧:“仔细看,上面有云妮的名字。”

凌乱的线条和构图,面积不算小,甚至还能看见后背原本就有的伤疤。有几道浅的新鲜的,出自云妮的手笔。

而有些陈年伤疤,早在江沛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身体时就发现了。

她当时有些傻眼,这样一个儒雅的绅士,看到他时首先联想到的总会是高尔夫和马术之类的贵族运动。

这种像是黑-帮才会拥有的伤痕,显然不属于他这个贵族出身的上位者。

“藏的很隐晦,如果云妮能找出来,会给云妮奖励的。”他亲亲她的脸,这种时候做出如此温情的举动,反而更加让人心跳加速,“每次穿衣服时,都好像是云妮在抚摸我。”

江沛玉提醒他:“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祁衍笑了。

知道她担心这个吻之后,他们又会自动回到之前的关系。

他点了点头,无比宠溺地将脸在她脖子上蹭:“嗯。现在轮到哥哥给云妮当炮-友了。”

江沛玉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我不是在这个争这个,我是说”

“我知道云妮想说什么,云妮却不知道哥哥想说的是什么。”他满足地在她身上胡乱的闻。

真奇怪,明明她没用香水,可他总能在她身上闻到一种独特的味道。

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闻多了让人头晕眼花,心跳加速,身体陷入没有缘由的饥饿。

想吃东西,但想吃的不是食物。

江沛玉是在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逃离的那里。

错过了工作时间,可是上司并没有批评她。反而很高兴,甚至还在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通知,这个月的奖金统统翻倍。

江沛玉去更衣室换衣服,苏贝注意到她的大腿青了好大一块,耻骨肌那里,左右两边都有。

“去健身房了?”

她急忙将裤子换上:“嗯骑了五个小时的动感单车。”

“五个小时?!”苏贝先是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随后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我骑半个小时就累的够呛,看不出来,你的小身体还藏着这么强的力量。”

江沛玉心虚一笑,拥有这么强的力量的不是她。

之所以说是五个小时

江沛玉觉得一句话里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谎言。

“部长说晚上聚餐,你去吗?”

江沛玉摇头,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装进包里:“我昨天就没有回去,我怕我妈妈担心。”

“那你昨天去哪儿了?”

“嗯”江沛玉不能把对妈妈说的那套说辞说给苏贝听。

毕竟生病需要被照顾的同事就是她

“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我放心不下,所以就去照顾了一晚上。”

“照顾了一晚上。”苏贝捕捉到关键词,暧昧地笑了,“在床上照顾的?”

江沛玉无奈轻笑:“女性朋友。”

“好吧。”苏贝耸了耸肩,“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大八卦。”

的确是一个很大的八卦。

公司实习生在客户家中留宿,甚至在清早还帮他

江沛玉心虚地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茶水间传来男人有些尖锐的笑声:“真的耶,查尔先生的肌肉好大块,摸起来很舒服。”

江沛玉和苏贝一齐将眼神挪过去。

是更换新目标的丹尼斯。

甚至不能算更换目标,这人一向就是广撒网,看到感兴趣的就上去骚扰。

这次的受害者是一名叫做查尔的年轻员工。这次刚好碰到升职,最为关键的时候,得罪了查尔斯那这次升职就彻底无望了。

至于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沛玉继续收拾东西,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是祁衍发来的信息。

——你的内裤我帮你洗好了,是留在下次你来我家的时候换上,还是我帮你带去?

他甚至还发了一张图片。

男人的手拎着一个木质衣架,上面挂着一条浅粉色的内裤,前面甚至还有一个蝴蝶结。

骨节修长的那只手,和明显属于女性的内裤形成强烈反差,凸起的青筋,延伸至小臂,藏在卷起的袖口之下。那枚婚戒应该是刚刚戴上的,因为并没有和袖口一样,沾上湿意。

江沛玉实在联想不到这只手是如何为她清洗内裤的。

她红着脸回了一句:——扔掉吧。

片刻后,收到一条没什么情绪的回复:——哦,既然你不要,那我自己留着打飞机了。

——!!!!我下次去取!!!!!

这条消息发出后,没有等到那边的回复。对方似乎因为她一开始的冷淡回复生气了。

茶水间内,强颜欢笑的查尔一直试图逃离那只性骚扰的魔爪。但丹尼斯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甚至还希望他能把衬衫扒开让他看看。

“我最近也约了健身教练,他问我想练成什么样。我可以把查尔先生的照片拍下来发给他吗?我想练成查尔先生这样的。”

苏贝实在听不下去了,拉着江沛玉离开。并祈祷查尔能快点摆脱这个变态。

查尔为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抱歉,我女朋友还在等我约会。”-

半个小时还卷着袖子为心上人洗内裤的男人,此刻就搭乘直升机来到了这个国家最边沿的地方。

里面的人等了快两个小时,今天的主角才姗姗来迟。

厚重恢弘的双开门从两旁打开,男人叼着烟,并没有丝毫来迟的歉疚,反而眉头紧锁,低头看着手机。

提前排查过监听设备的会客室,此时唯一的电子设备就是男人手中的这部手机。

“Cassian,好久不见。”一道中气不足的男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祁衍抬起头,垂眸看着走向他的男人。

比他矮上一个头,笑容和蔼。

装出来的和蔼。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装着满肚子的坏心眼和算计,都打算来坑蒙他这个年轻人。

祁衍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太年轻也不见得什么好事。

不过,如果他再老个几岁,可能云妮就不会和她在一起了。

她现在就嫌他年纪大,比她大六岁

大六岁怎么了,男人年纪大点会疼人。

祁衍笑容温和地和面前的男人握了握手:“的确很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当然,年纪大成面前这人这样的还是算了。脸上的褶子比脑子上的还多。

皮特笑容亲切,多关心了他一句:“上次就听你父亲提起过,他很担心你的婚姻。”

祁衍旁若无人地抽着雪茄,没什么顾虑地走到主位坐下。

“我十八岁他就开始操心我的婚姻了。”他呼出一口烟雾,笑了,“不过我最近的确动了结婚的打算,已经订婚了。”

“哦?”皮特显然很感兴趣,“哪家的淑女?”

“您没见过,但您应该认识。”

皮特之前得过肺癌,手术很成功,医生建议他不要抽烟,更不要在有人抽烟的地方待着,此时闻到从祁衍那边飘散过来的烟雾,他也只是轻轻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我认识?”他更疑惑了。

原本他打算将自己的小女儿介绍给Cassian。

他虽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危险人物,但对待自己的岳父和妻子应该留一些情面,和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如何除掉一个实力强大的反派,那就是和他出现在同一阵营。至少不要成为对手。

可Cassian和他小女儿见过不知多少次面。——自己想方设法促成的见面。

酒会,晚宴,甚至是一些成年人之间的聚会。

Cassian不仅没和她看对眼,甚至连她是谁都没记住。

直到有一次,Cassian以为她是主办方邀请来的脱衣舞娘,把她赶了出去,并说他不需要特殊服务。

如此,皮特才作罢。

听到祁衍这么说,他滔天的惊讶只是微微表露了一点。

他怎么不知道Cassian和哪个女人走得近。

当听到男人笑容柔和地说出那个答案时,皮特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她是我父亲上一任妻子的女儿,也是我曾经的继妹。”

皮特:“”

他问她,“那个中国女人的女儿?”

“现在不确定还是不是中国人,毕竟她改嫁的丈夫,已经移民到了这边。”祁衍掸了掸烟灰,神情放松。

皮特大概能够理解,他突然来这边的原因。

或许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女儿

难以置信,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大费周章的来到其他国家。

“订婚宴怎么不邀请叔叔去参加。”皮特声音略有些责备,却是带着慈爱的责备。

祁衍有诚意的和他表达歉意:“我邀请了您。但我以为您已经得癌去世了,请柬是单独烧给您的。”

他说的都是实话,上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他得癌进了icu。据说是家族遗传,每代人到了这个年纪就逃不掉。

放在中世纪估计要被当成某种诅咒。

Cassian的话让皮特沉默了很久。

他今天约Cassian过来,当然不是为了和这个年轻有为的后辈叙旧。

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今天的主角之二也来了。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保镖都快将会客室给占满。

泰伦斯是为了和他聊那些航道全部被占的事情。恐怕航道不是Cassian的真实目的,垄断才是。

唯一的通道切除,泰伦斯就彻底失去竞争力。而祁衍,自然而然地成为其他国家的唯一供货商。

“有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Cassian先生。”

面对这番近乎威胁警告的话语。祁衍无动于衷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列表仍旧一片空白。

早上亲手为她把留在浴室的内裤洗了,甚至还让人将壁纸和床上用品也换成了她喜欢的粉色,就是为了她之后能多来他这里住住,多陪陪他,多让他看一看。

可是她走了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良心的东西。

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难道刚才那几个小时里她就没有爽到吗?

黑色西装,大背头,一米九二的身高。

此时站在那里,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宛如巍峨高山一般的压迫感超乎年龄的强烈。

低头看手机时,眉头紧缩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感到后怕。

笑面虎可怕,白切黑可怕,喜怒不辨的人可怕,城府深的人可怕,野心大、不择手段的人更可怕

难以想象,当这些因素全都集结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并且这个人此时就站在他们面前。

哪怕什么也不说,一个人的气场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所有人。

此时却拿着手机和一个女人控诉:

——为什么不理我,在和其他人说话吗?

——江沛玉,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失望地将手机放下。

见他不再看手机,泰伦斯继续开口:

“那些航道是中心点,附近的货

船都需要在那里中转,Cassian先生如果想要,我可以免费提供给您,不需申请。”

祁衍坐在椅子上,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虚撑着额头,眼眸低垂,高挺的眉骨让眼神变得深邃。他没说话,神态显出几分烦闷和焦躁。

似乎有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在折磨他的情绪,让他心神不宁。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免费提供给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航道的拥有者早就变成了我。”

对方眉头微皱:“你的做法实在不地道”

祁衍笑了:“不是我逼着你往海水里排污的。”

“可我事先”

祁衍没什么耐心地站起身,身高体型上瞬间造就压倒性的碾压。他单手插放西裤口袋,“我知道泰伦斯先生心里不舒服,这些我能够理解。好好的生意因为唯一的运输途径断了,而不得不宣布破产。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也给您准备了一点赔偿。”

他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进来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强壮男人,每人手中各拎着几只同型号的手提箱。

箱子被摆放在桌上,祁衍随意地打开一只,里面是摞满的美金。

“换了其他人,可不会做到这个程度。”祁衍笑容温和,儒雅的气质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同时还附赠了一份地契,是在北欧某个国家的庄园,自带农牧场,占地面积很广。

“我在那边待过两年,从十八到二十岁,风景不错。”

泰伦斯眼神难看。他和面前这个男人打的交道并不深,甚至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

怎么说呢,完全是一张超出意外的长相。

高大英俊,有着让人一眼就折服沦陷的巨大魅力。搞事业、尤其是搞危险的事业时,男人的性张力往往是最强的。

在他想象中,他应该是一个相由心生,阴狠恶毒,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老人。

毕竟拥有如此聪明的大脑,强大的能力,和深不见底的城府,任何人第一时间都不会想到是一个如此绅士的年轻人。

在祁衍这里屡占下风,泰伦斯整张脸都被愤怒憋红,他这次的确没打算和他好好聊。如果谈不妥,就只能采用武力压制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有主动权。

泰伦斯直接掏出手枪对着祁衍,黑洞洞的枪口,就在距离祁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祁衍微微挑眉,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个举动。

情绪太不稳定了,动不动就掏枪。倒是符合他这个没脑子的人设。

祁衍眼中并没有流露出害怕,而是从容不迫地看了旁边的Zachary一眼,让他把照片拍下来。

Zachary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泰伦斯还以为他是要用来当证据报警,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还以为他真的强大到无所不能,连死都不怕。看来也不过是个年轻的草包,只是脑子稍微比其他人聪明点而已。

祁衍叼着烟,低头给江沛玉发消息。

——今天被人拿枪指着头了,好害怕。

他将那张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目睹了全过程的泰伦斯气到双唇颤抖,他给枪上好膛,刚要扣下扳机。

无数道红点集中在他的身上,都是致命的地方。

譬如心脏,咽喉,还有头顶。

泰伦斯愣住了,他的声音明显紧绷起来:“Cassian先生,你这是”

祁衍露出安抚的笑:“孩子们在外面玩激光笔,不要介意。”

他当然不信这是激光笔,喉咙发干:“是吗,我还以为是狙击枪呢。”

“那么危险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准备。”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后漫不经心地将对方手中那把正指着自己的枪拿过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虽然这个国家没有禁枪令,但我的建议是,不要随身携带这么危险的东西。不安全。”

那把手枪在他手中出乎意料地变小了许多。

果然是参照物不同。

“k220,优点是轻便,方便携带,威力大。”他啧了一声,“可它有个非常显著的缺点,准头不行,容易打伤自己。”

祁衍熟练地拆解重组,然后对着一旁的花瓶开了一枪,准头再不准,也在他手中一枪命中。

祁衍贴心地单手下了弹匣,然后将手枪物归原主,放进泰伦斯的外套口袋中:“不要随便对着人,多危险啊。

泰伦斯的脸色早就变了,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他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猜不透他到底有没有害怕的东西。哪怕自己刚才用枪对着他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眼中有淡淡的惊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难怪老皮特先生在此之前反复劝他再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和Cassian见面。

泰伦斯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硬气,在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恐惧席卷了他。

最可怕的是,Cassian一句狠话都没说过,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反而不断地劝他冷静。

真正的强大不需要同样言语叫嚣来彰显,这完全就是实力上的碾压。甚至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从刚才到现在,他更像是在用自己转移某种注意力。

避免他过分关注某件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Cassian看手机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

平均两分钟就看一次。

放在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刚才还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男人,此时脚步有些急切地过去,步子迈的很大,一步抵平时两步。

房间内所有人都安静了,都认为这是一条无比重要的信息。

能让这个男人都如此看重的,最起码都得百亿打底。

美金为单位。

可男人的脸色在看到信息后,又瞬间阴沉下来,变得难看无比。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淡定。

祁衍拿起手机离开,身后的Zachary立马跟上去。

皮特走过来,似乎想要将他留下:“Cassian,我认为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

祁衍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放心好了,还会见面的,您的葬礼上,我会亲自出席为您抬棺。”

每个人都好奇他收到的信息内容是什么,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人变得如此冲动。

事实上——这是一条垃圾信息。

他的情绪波动当然不是这条信息的内容。

而是他发给江沛玉的所有信息都宛如石沉大海。

祁衍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沛玉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

厌烦他了????厌倦他了?????

还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可是她能移情给谁,他们公司的所有人都不如他。

但这也不绝对,万一她突然多出恋丑癖恋穷癖恋老癖

祁衍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血管像过敏一样在皮下发痒。

他将西装外套脱了,又去松领带,呼吸仍旧有些不顺。

坐在副驾的Zachary担忧道:“是又比病发了吗?”

祁衍没说话。

他皱了皱眉,黑色的西装马甲完美地修饰他的腰身,白衬衫调和了深沉,让他此时的气质变得冰冷,那双手用力地握紧,指骨和青筋将黑色手套完全撑开,脉络明显。

怎么还不回他的消息。怎么还不回他的消息。怎么还不回他的消息。怎么还不回他的消息

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吗,和谁在一起,男的女的。为什么和别人在一起就不理他。

今天给她手洗内裤也没反应,自己刚才被枪指着她也没反应。

就算受不了他也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灰色的眼球猛地缩紧。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最严重的画面。

她出事了??

江沛玉的手机关机了一整天,她直到下午才发现,原来是她的充电器坏了。

电量越充越少。苏贝看到后,用自己的充电器给她试了试。

刚插上没多久,手机自动开机。

苏贝看到锁屏界面弹出好几条信息。

“你被人网暴了吗?”

江沛玉在前面等待文件全部打印完:“什么?”

“好多条信息。”苏贝说。

江沛玉不以为意:“估计是群消息吧,我忘记屏蔽了。”

这些文件是待会开会需要用到的,每个高层人手一份,所以不

能有任何纰漏。江沛玉非常认真的在旁边盯着。

不远处的茶水间,丹尼斯又在骚扰查尔。

江沛玉尊重任何性取向,但这种骚扰性的示好让她无比反感。

她是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就像苏贝说的那样,真希他哪天碰到个硬茬。

文件打印好,刚好回到工位,上司又将她叫走。

说有新工作安排给她。

这栋大楼的电梯非常难等,三十几层楼,只有四台电梯在使用。今天甚至有一台在维修。

祁衍看了眼全都停在三十楼的电梯,毫不犹豫地走向步梯。

他多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适当地让她吃吃醋

江沛玉看到手机里祁衍发来的信息时,愣了好一会儿。

显然无法想象这些消息全是祁衍发来的。

他很少主动联系别人。

江沛玉给他发去的消息更是经常石沉大海。他甚至都没点开看过。

江沛玉知道。

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联络的工具,他不会时时刻刻都拿着它。而那些对他来说无用的信息,也会被无视过滤。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会有一天进行信息轰炸。

这么多条

江沛玉迟疑片刻,还是无法当成没看到。

她和他解释,手机刚才关机了,她没看到。

同时在看到他说自己被枪指着头的信息时,心脏猛然地加速了一瞬。

既然这条消息之后他又给她发了好几条,说明他应该还还没死。

“你还好吗?”

Zachary发现刚才还烦躁不安的男人,此时突然平静下来。

情绪重新变得稳定,周身的气场也明显发生改变。

——你还好吗?

祁衍反复看着这句话,随后扬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在后面的Zachary看着他。

只是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的情绪转换,不再紧绷,而是变得无比松弛。

男人单手插放西裤口袋,步伐重新变得从容,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屏幕。

——没死,但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胸口疼,你待会帮我检查一下。

这次江沛玉的消息回的很快。

这个有礼貌的小鬼,果然没撒谎,看来的确不是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这种事情还是让医生来看吧,他们更专业。

江沛玉的担心完全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祁衍却因为她的这句话感到惊讶。

——云妮不是医生吗,上次还给哥哥做了那么深入的全套检查。

——哥哥的衣帽间现在还放着云妮的护士服呢。可惜裤子后面被撕开了一个很大的洞。都是哥哥不好。

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她看到这条信息时的样子。

肯定又是红着一张脸将手机藏起来,生怕被旁边的人发现。

的确如祁衍所想的一样。

很多时候,他甚至比江沛玉的妈妈还要了解她。

不,应该说,任何时候,他都是最了解她的人。

江沛玉红着脸把手机往文件下藏,仍旧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

苏贝看到后,还以为她是触电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充电器接触不良,有些漏电,你别碰下面那里。”

江沛玉点点头,宁愿她认为自己是触电,也不希望她往别的方向去想。

想到那件护士服,江沛玉没想过祁衍会那么变态,居然把它保存起来了。

明明那件衣服早就被他撕烂了。

她之所以脸红当然不是因为那件被撕烂的护士服,而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祁衍在追求刺激这件事上,人设永远不会崩塌。

江沛玉觉得,他一定属于那种婚后也不会回归家庭的好男人。因为他根本不向往平淡的生活。

波顿叔叔曾经告诉过她,祁衍读书的时候非常热爱极限运动。他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钱都可以在市中心买下十套楼。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更换爱好,大约是他觉得赚钱更有意思。

他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一方,这场博弈的开始和结束都由他来决定。

祁衍享受这种感觉,美金是促进血液流动的养分,钱赚的越多,他的心脏就跳动的越快。

砰,砰,砰。

他笑了。

多有意思啊。

电梯在二十三楼多停留了一会儿,祁衍也断了继续走步梯的想法。

既然云妮没有出事也没有爱上别人,那么他有十分充足的时间等待这部电梯的下降。

Zachary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后。

两道高大显眼的身影此时一前一后地立在那部电梯前。

路过的丹尼斯看到这个场景,眼睛立刻就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样的顶级帅哥一下子就来了两个。

他还是头回看到如此有气质的帅哥。甚至已经脱离人靠衣装的范畴了。

这身衣服反而拖累了他。

这身材这宽肩

成熟男性的魅力和性感呼之欲出。

虽说公司和一些艺人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那些艺人中也不乏一些身材和长相都是顶级的名模。

可面前这两个,仅靠一个背影就让阅人无数的丹尼斯彻底沦陷。

他主动走过去,询问他们是来这边咨询相关业务的吗?

听到声音率先转身的是站在后面的那个男人,他眼中带着警惕,像一头锐利的豹子。

他虽然也是一身西装,身材同样高大,但无论是气质气场,还是视觉上的观赏性,都不如前面那个男人。

但也很养眼了,让人眼前一亮。

丹尼斯虽然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但还是笑的很友善:“咨询公关方面的事情?”

男人眼眸微垂,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情绪冷淡,冷淡中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危险。

他十分热情的自我介绍起来,或许是他造成的这个动静终于引起了前面那个男人的注意。

他缓慢转过身,居高临下的视线短暂在丹尼斯身上停留几秒。眼神冷淡。

仅仅是这几秒,差点让丹尼斯晕厥。他毫不夸张的觉得,世界上一定存在‘被帅死’的人。

因为他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正脸时,心跳都差点停了。

他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张无比权威的脸。

丹尼斯经常打交道的不止艺人,还有那些业界大佬,商业巨擘以及金融大鳄。

他对一些名牌还是有着大致了解的。

面前这个男人的穿着没有一个Logo,显然不是那些大牌高奢。

但往往没有品牌的才是最昂贵的。无论裁剪合身的西装,还是考究的面料,都在无声透露这是由私人工坊量身定做的手工高定。

同时也预示着,他不仅有自己的庄园,还拥有不可估量的资产。

识人识货,这些都是干他们这行需要具备的基本功底。为此,丹尼斯很是自豪。

他仅凭这点不知道拉来了多少业绩。

公司里那几个菜鸟实习生就不用提了。尤其是那个叫winnie的,居然连凯迪拉克这个品牌都不知道。

丹尼斯两只手合拢,期待地放在一起搓来搓去,眼睛色迷迷的:“可以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找我,我是这家公关公司的副总。”

二人在身高上,是绝对的压制。丹尼斯甚至刚过他的肩膀,更别提比他纤细一半的骨架。

听到对方口中的自我介绍,祁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猥琐的竹节虫不仅和云妮一个公司,并且还是他的上司。

“既然这样”

听到对方终于开口,丹尼斯以为有戏,脸上笑容都露出来了。

刚好电梯门

然后迈着从容步伐走了进去。

电梯门逐渐闭拢,外面的人早就被拖走了。

祁衍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给江沛玉发信息。

——刚才被你们公司的变态性骚扰了。

——好怕怕-

江沛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丹尼斯。

苏贝刚从主管那里过来,经过江沛玉的工位时,看她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同样也皱得很紧。

这还是苏贝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

哪怕是之前出手帮钟阳避开丹尼斯的骚扰,她也是一副很淡的神情。和其他人相比稍微多出点无法坐视不理的善良来。

“怎么了。”苏贝觉得疑惑,手臂搭在

她身旁的挡板上,低头问她。

江沛玉没有回答她,但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稍微紧了紧。

然后她询问苏贝:“丹尼斯在办公室吗?”

苏贝摇头:“他刚才被叫下去了,说是有个会议要开。”

苏贝听到江沛玉嘀咕了一句:“看来就是他。”

她更不解了:“什么是他?”

江沛玉摇头:“没什么。”

但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明显不像没什么。

不过她不愿意说,苏贝也没有勉强。她走开之后,江沛玉独自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她的长相是乖巧那一挂,加上她的性格和脾气都好到没有任何棱角,时常让人觉得和她待在一起非常放松。

而此时,这张乖乖的脸却因为生气而暗暗咬紧了牙。

最后又放松,睫毛垂下,遮住那张平静温和的面容。

温吞的声音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我不会放过他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祁衍就改了主意。他没有直接去找江沛玉,而是以查看工作进度为由,去了ceo的办公室。

那场准备了半个月的高层会议因为他的突然造访而被打断。

ceo得到消息直接从会议室离开,亲自去迎接他。

祁衍笑容温和地表达了歉意:“我来之前不知道你们在开会,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随便逛逛。”

布朗对这个公司建立以来最大的客户自然是予以一万分的诚意,生怕对方感到半分的怠慢。

“会议不重要,陪您才是头等大事。”上次见面得知Cassian喜欢红酒,他这次特地将自己珍藏的一只诺曼尼康帝拿出来。祁衍拿起那瓶酒,轻轻转动瓶身,看到对方那副肉疼不舍的表情,他忽然笑了:“布朗先生要是喜欢,我改天让人亲自送几瓶去您家中。”

布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专门拿出来招待贵客的酒,在贵客眼中如此不值一提。

祁衍在心里叹气,云妮到底进的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从上到下都被寒酸气浸透了,电梯也不舍得多装几部。

还有一个长得像竹节虫的gay。

啧啧,他真担心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会长歪。

办公室安装的是电动雾化玻璃,祁衍拿起旁边的遥控按了一下,瞬间便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

总裁办内,每个人都无比的忙碌。

男人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长腿交叠地靠向沙发靠背。

“最近似乎很忙碌。”

布朗笑道:“最近接了几个艺人的公关,经纪人整天打电话催进度。”

听上去挺辛苦。

难怪云妮那天那么急着要走。

祁衍主动提出:“既然如此,我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一推,先忙完这些要紧的。”

布朗愣了一下,显然这是他从业多年来,遇到最通情达理的甲方。其他人都是电话连环轰炸,语气咄咄逼人地让他们赶紧让舆论平息下去。

不过惊讶归惊讶,布朗也不敢顺势点头同意。

这些圆滑的资本家们都十分擅长这一套,用温和宽容的态度pua。

据说这位还是f国某个背景显赫的贵族后裔。

这种oldmoney大多都是从小接受严格的绅士教育。当然,这些东西都只是表面,为了维持礼仪而已。

所以布朗不敢当真:“您放心,Cassian先生,您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加紧处理,不会让任何因素影响。”

“不,我的意思是”祁衍发现这人似乎听不懂人话。

抬手示意了一下,打断对方的‘表忠心’,“我的事情并不着急,让这些被工作压的喘不过气的孩子们喘口气吧。”

他站起身,看着外面。

每个人都看着电脑,顶着一对硕大的熊猫眼。

面部浮肿,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程度。

这些都是熬夜熬出来的。

虽然云妮不在这些人中间,但作为一个实习生,她更加好不到哪里去。最脏最累的活肯定全都丢给了她。

把她累坏了怎么办。

那孩子本来脑筋就轴,思想不灵活,也不懂变通。再累也不会偷懒,力求将事情做到最好。

简直就是资本家最喜欢的牛马类型。

可以随意吸血随意剥削。

当然,祁衍这个资本家也不例外。

可如果被吸血的这一方变成了江沛玉,他就完全无法接受了。

他教她的那些全都白教了。

——不要将你驴一样吃苦耐劳的精神表现出来,否则他们只会将你当成一头驴使唤。

她根本听不进去。

唉。

身后的布朗看着此时站在玻璃墙前的男人。角度问题,使得他本就宽阔的肩膀更加宽大。他的外套早就脱下。西装马甲和袖箍绑在他的身体上,彰显出极具性张力的躯体。

意想不到的,是个如此温和且绅士的人。

布朗原本对他带着一种诚惶诚恐的态度。毕竟以他的资历和身份,几乎是不可能接触到这个阶层的人物的。

但对方主动找来了,还无比顺利地和他谈成了一桩合作。这是日后可以写进公司资料之中,在网站上滚动播放用来吸引更多上层优质客户的活招牌。

Cassian不仅没有那些上位者们的虚伪宽容,反而有一颗推己及人,向下兼容的心。

事实上,这些东西Cassian一样都没有。

他才懒得去管别人的死活。

如果云妮是个有职位的高管,他完全可以不用多此一举地去说这些。

可她现在还是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实习生。

结束了和布朗的交谈,祁衍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腕表,到了要说告辞的时间了,他将外套重新穿上。非常有风度的和布朗说了再见:“期待和您的下次见面。”

通过这短暂的半小时谈话,布朗对他的尊重不仅来自于他的身份和资产。他已经彻底被Cassian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了。

祁衍从办公室离开,Zachary已经忙完回来,此时站在外面等着他。

祁衍拿出手机解锁,想要看看有没有收到来自云妮的回复。

可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一旁伸出来的手给抓住。下意识地眉头微皱,露出厌恶。

然而当他闻到那股只有云妮身上才会存在的香味时,厌恶烟消云散。

他冲一旁的Zachary使了个眼色,对方十分识趣地离开。

将这里留给他们单独相处。

江沛玉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偷偷出来:“是我”

她生怕祁衍会直接给她一拳。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随意触碰他的身体。

看到她后,祁衍的眼里露出一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这家公司一共占据了三层,江沛玉在最下那层,而总裁办在最上层。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手机还被她牢牢握着手上。

“那个”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祁衍也不着急,有耐心的等着她。

反正他的时间很充足,她的应该也是。

他刚给她争取到了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间。

当然,这种事情如果直接告诉她,威力会大打折扣。必须得在不经意间让她自己猜到。

自己为了她能够有个喘息的机会,可是连名声都顾不上洗白了。

外面那些人至今都还在造谣他为了吞占企业,不惜把人逼死。

江沛玉不敢在这里和他说话,毕竟来往人多,万一被看见就不好了。

上次她开车送醉酒的Cassian回去,在上司的传播下早就被全公司知道了。

如果让人撞见她这次又和他单独在一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关于她的谣言传出。

——为了谈成业绩,不惜主动爬床客户。

江沛玉可没有这份多余的资金来给自己找公关。

祁衍无声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本来就小,此刻和他结实的手臂做对比,显得更小了。

真可爱。

来到楼梯间后,江沛玉停下来。

她的视线犹豫地在祁衍身上徘徊。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妥帖的西装一丝不苟,禁欲严肃的风格,没什么露肤度。他甚至连那双手,都佩戴着一双黑色手套。

唯一露在外面的大概就是衬衫领口上的半截脖颈与那张脸。

祁衍略微挑眉,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怎么了,突然将我拉过来。”

江沛玉收回了检查的视线,充满担忧地询问他:“你你没事吧?”

他装听不懂:“什么?”

江沛玉说:“你在短信里说,你被骚扰了。”

他故意思索几秒,随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没关系,他说他也是这家公司的人,既然是你的同事,我可以忍一忍。”

江沛玉顿时急了:“可以和不用忍的!我跟他是同事又不是朋友!”

祁衍安静地凝视她眼中的焦急,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爽感再次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仿佛要撑开他的每一根神经和血管。

他觉得自己筋脉都在抽动,血管也膨胀了。

但他的面上仍旧表现的无比平静。

“晚点我会去报警的。”

江沛玉说:“现在就报!”

祁衍笑了。

现在报警的话,被抓进去的恐怕另有其人了。

毕竟那人才刚被打的半死不活。

性骚扰未遂和‘杀人’未遂,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Zachary的实用性很高,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去办。祁衍暂时还不想让他进去。

他语气温和地安抚好云妮的情绪:“哥哥是男人,无所谓的。”

“性骚扰是不分性别的!”她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生气,眉头皱紧了,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连眼睛都睁圆了。

好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

像一只愤怒的仓鼠。真想狠狠地抱着她,从头到尾的好好享用一番。

祁衍风轻云淡地掩盖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起伏:“看到云妮这么担心哥哥,哥哥真的很开心。”

“哥哥能够看出来,云妮很满意现在的工作。既然未来还要继续和那个人共事,就不要把关系闹的太僵。”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具备让人信服的魔力,“退一步海阔天空。哥哥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很显然,祁衍这番有理有据的话的确起了效果。

江沛玉的神态看上去没有那么坚决了。

“今天不用工作吗,居然有时间来找我。”楼道内没有暖气,祁衍体贴入微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她的肩上。

江沛玉说:“上司刚刚打了电话,说之前的项目可以暂时放一放,让我去负责一个艺人的”

说到这里,江沛玉顿住了。她之前负责的项目是祁衍的。

他来公司之后项目突然被叫停,难不成是

见她终于反应过来。

祁衍安静等待‘自己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不求回报的事情’被她发现。然后换来小家伙的感动。

自己再不动声色透露那些良苦用心。

结果江沛玉欲言又止地问他:“难道你取消和我们公司的合作了吗?”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感动,反而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祁衍眉梢微挑,定力再足也难免露出一些匪夷所思来。

真想揪着她的耳朵带她去拍个脑部ct,看看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事实上,不怪江沛玉多想。上司有多重视这个项目显而易见,就差没有让全公司齐上阵了。

结果现在突然通知停下来,还让她负责一个男艺人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