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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绅士 扁平竹 45676 字 6个月前

祁衍敏锐地捕捉到性别:“男艺人?”

江沛玉点头,思绪轻易地就被祁衍这句话带跑:“嗯,明晚得加班。他要去参加一场邮轮晚会。”

“你也要去?”

“要去的,但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工作的。””真厉害啊,事业型女强人。”他拉长了语调轻轻调侃。

此时握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玩弄揉捏起来:“你的手太冷了,我替你暖一暖。”

他没有针对她的工作提出半点质疑。

有些时候对孩子的掌控不能太紧,该松就得松。

她原本就是嫌他掌控欲太强才逃离的。

“游轮晚会,奥德修斯?”

那艘游轮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祁衍不以为意,专心地为她暖手:“给我递过请柬。”

江沛玉体寒,一到冬天就手冷脚冷。祁衍不太喜欢冷冰冰的东西,倒也不是怕冷。

单纯的不喜欢。

她的身体哪怕当时被自己弄热了,全身热汗,但用不了多久又会冷下来。他不太喜欢。所以每次完事儿他就会离开,并不会留下来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想到那些事情,祁衍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他单手依次解开外套、西装马甲和衬衫的扣子,然后将江沛玉的手放在胸口,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取暖。

“本来不打算去的,既然云妮也去,那哥哥让人将那张请柬找回来。”他轻声说。江沛玉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颤。

沉稳有力.

云妮这个中央空调,很容易在外面拈花惹草。

男艺人?

估计又是哪个被带上船的小鸭子。

这种事情单纯的云妮不懂,祁衍却再了解不过。

那些被狂热追捧的艺人模特,屏幕前光鲜亮丽,屏幕后几百万就能跪在地上摇屁股。

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就是往地上撒钱的人,他当然知道。

事先声明,他对那些人可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喜欢看人丑态百出的样子。

多有趣。

这些人的花活很多,他可得盯紧点。

嗯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地让她吃吃醋。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他的确是犯瘾了。人瘾犯……

江沛玉很早就去了那个男艺人的公司,对方最近被卷进小三的传闻中,网上黑评一大堆。公司最近刚下场一批营销号为他洗白。

当然,重点肯定不能放在‘小三’这个敏感话题上。而是变相地从其他方向引导他不可能去当小三。

江沛玉本来只是一个实习生,无法直接接手这样的项目。但或许是因为她不久前刚为公司促成了一个大单。所以上司对她非常看重。

也是因此,她获得了这个机会。

怎么说呢,心里的不安占比更大。她很担心会搞砸。

按照正常流程来,她需要先去核实这件事的真实性。

然后发现是真的

这个男艺人真的当了小三,对方是某个大型私企的副董,一位年近五十的女强人。

但工作是工作,三观是三观。这是苏贝最常放在嘴上的一句话。审判罪行那是法官和上帝的事情。

他们这些拿着微薄工资赖以生存的牛马更加评判不上了。

洗白方案是江沛玉熬夜写出来的。她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敏感词,将重点放在其他地方,尽量去转移那些吃瓜网友的注意力。

人都有从众心理,这也是为什么‘跟风’这词会出现。

那些洗白文案铺天盖地的发出去,评论区自然也成

了需要重点监视的地方。

江沛玉在晚八点前和对方一起登上船。

怎么说呢,那是一艘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大更壮观的游轮。港口安保非常严密,一只多余的蚊子都飞不进去。

原本那个男艺人带了六七个艺人和妆发造型师。

有负责拎包的,有端茶倒水的,还有弯腰替他穿鞋的。大家分工十分明确。

但那名负责验收邀请函的安保人员只允许他带一名随行人员。

在男艺人试图说些什么的时候,安保人员不耐烦地催促他快点。

然后他便闭上嘴,只带走了江沛玉。

刚刚还心存一点侥幸的江沛玉以为自己不用上去了。

谁曾想,这个人对自己的名声如此看重。

边叙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洗白,让大众看到,他有实力,不需要陪一个年纪和他母亲一样大的女人睡觉换取资源。

上船之后,他趾高气扬地扔给她一串钥匙。

“你就睡我旁边那个房间好了。”

他的套房有三个卧室。

他身上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好像是在施舍一般。

江沛玉沉默一瞬,还是什么也没说,伸手接了过来。

他很快就去浴室洗澡了。江沛玉听到他在里面说话,让她给自己搭配一套适合参加晚宴的衣服。

“东西都在行李箱里。”

江沛玉反驳道:“我不是你的助理,没有义务做这些。”

“可我为了带你上船才导致我的助理来不了。”

“那是因为你需要我帮你公关。”

“这次也在公关范围内。”

“”

十分钟后,江沛玉还是认命地替他搭好一套衣服。

边叙出来时,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

江沛玉显然没预料到他会如此不注重隐私,触不及防地就看到了。

薄肌身材,看上去有些消瘦,缺乏男性的力量感,有些地方带着零零散散的伤疤。

江沛玉这辈子只看过两个男人的身体。

一个是祁衍的,然后是边叙。

二者区别非常大,他应该没怎么锻炼过,身上的肌肉更像是太瘦导致。线条看上去很干瘪。

“有什么好看的?”略微嫌弃的语气让江沛玉回了神。

她卡顿了一下:“我没想要看”

她也并不感兴趣。

“那你眼睛还一直盯着?”

江沛玉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突然不穿衣服出来,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可她的话没说完,对方的第二波嘲弄就紧随其上:“我不穿衣服你就可以看了?你这种人和大街上那些觉得女人穿衣服露腿露胳膊就可以随便猥亵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江沛玉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游轮已经启航,边叙被人叫走,江沛玉一个人坐在房间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随后非常有事业心的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公关方案和一些后续需要用到的声明。

中途手机响过几次,她看到是祁衍发来的信息便没有管。

不过三个小时后,不管愿不愿意,江沛玉再次见到了祁衍。

她是在接到边叙的求救电话之后赶过去的,看到他被扔了出来,此时就躺在地上。好在这里的走道都铺了厚重的地毯。旁边是观景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夜景。

天早就黑了,游轮经过太平洋,平静的海面暗藏汹涌。

他身上虽然穿着离开前的那身衣服,可里面的毛衣早就不见了,只剩一件外套盖着他的单薄的身体。

这样的场面江沛玉只在南茜的电脑中看到过。

呃指的是岛国那边拍摄的片子。江沛玉偶然中和南茜一起看过。

里面的女主有着某种特殊癖好,她的男朋友经常被她打的遍体鳞伤。

所以看到这副景象之后她愣了好久。

其实这种事情对边叙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但对江沛玉来说却足够震惊。

“那个”顾不上多想,她走过去蹲下,“你还好吗?”

那个人哪怕奄奄一息了,嘴上功夫仍旧不得了:“你瞎了?你觉得我这个样子看上像很好吗?”

江沛玉沉默一瞬。

神经病。

她扭头去看旁边的窗户。

不知道把他扔下去喂鲨鱼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里的监控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一道声音打破了江沛玉的幻想。

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男人的笑容充满了无底线的纵容,“但是如果云妮想这么做,哥哥可以帮云妮处理的没有痕迹。”

由于此时的下蹲,江沛玉首先看到的是那双停在自己面前的薄底皮鞋,视线往上,依次是熨烫妥帖的西裤,以及黑色的皮带,中间的金属皮带扣泛着冷淡的光泽。

再然后,是深灰色的马甲与黑衬衫。

正式中又带着些许随意的穿着。没有系领带,领扣甚至散了几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肩颈线条。

这才是通过长期锻炼出来的肌肉。

具备丰沛的男性力量。

江沛玉愣了一下。

而在她的愣怔时,祁衍抬脚踢了踢倒地不起的男人。

黑色皮鞋正好踢在他的脸上。

“应该是晕倒了。”祁衍贴心的给出两个选项,“想送他回房还是直接扔下去?”

江沛玉觉得,如果自己选了后者,祁衍可能真的会将他单手拎起来,扔进海里。

他甚至笑着安慰她:“放心,这片海域都是鲨鱼。往他身上划一道口子,那些鲨鱼闻到血腥味,立刻就能将它撕成碎片,再营造出是他不堪忍受舆论自杀。很完美的犯罪。”

江沛玉明显被他的话吓到了,后背冒出冷汗:“还还是送他回房吧。”

祁衍毫不意外地笑了:“我就知道,善良的云妮。”

很快,就有两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走过来,一个人抬手,一个人抬脚,像抬尸体那样把他抬走。

祁衍告诉她:“他是被人玩成那样的。”

江沛玉抬起头:“啊?”

祁衍很轻地挑了下眉:“我以为你知道。”

一个没权没势的小明星,能拿到邀请函,还能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用来助兴的。

祁衍走过去,充满关切地握住她的手,“走吧,去里面,这里风大。”

江沛玉就这样被他带进去。那一个很安静的小酒馆,祁衍给她要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饮品。

“他一时半会也醒不了,我带你去周边逛逛。”

江沛玉摇头,从登船到现在,她始终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尤其是听了祁衍的话后,她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连边叙在这里都是被随意玩弄的份,那自己这个被他带上船的人呢

“不一样,跟的人不一样。”他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过区,放在她的手背轻轻爱抚,“你跟在他的身边,别人会像欺负他那样欺负你。但在我的身边,所有人都会尊重你,你可以随意地去欺负别人。”

江沛玉不舒服地抽出那只手:“我对欺负别人没兴趣。”

祁衍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善良的云妮不可能欺负别人。”

虽然最后,江沛玉还是和他一起去了。

因为她觉得祁衍说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你可以不利用我去欺负别人,但你可以利用我去

拓展你的人脉。你们这个行业,最需要这个,不是吗?

江沛玉犹豫不语。

不同阶层就算认识了也没用,就像安妮她们。

在此之前,她们对她非常热情,无论是在马场教她骑马,还是之后邀请她们去家中做客。

她们所展现出来的都是那种闺中密友的熟稔。

可是自从江沛玉从那个国家离开后,她们便彻底和她断去了联系。

关于这点,江沛玉倒没有多难过。她反而很坦然地接受。本身就是因祁衍而展开的关系。

任何和祁衍有关的东西,都会在她离开祁衍之后,逐渐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包括那些总是无法褪去的吻痕,旧的刚褪,新的就来了。

可是现在,那些痕迹早就没有了。

面对她此刻的想法,祁衍并没有勉强她。

他的语气冷静而有力量:“想让一段关系牢固起来,和牵线的那个人没有太大关系。我只是让你踩着走向高处的桥梁。云妮,你难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江沛玉眨了眨眼睛:“什么?”

他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机会是靠自己把握的,你太容易退缩了,这是你最大的缺点。你不可能一直当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宝宝,你也想要成长的,对吗?”

他循循善诱:“就当这是你变勇敢的第一步。”

江沛玉有短暂的想过,他是不是在替自己洗脑。

可他的话的确让她的心脏开始动摇。

她当然渴望成长的机会,否则这次也不会独自接下这个项目。

于是云里雾里地,她点了点头。

她穿了一身银白色丝缎的鱼尾裙,脖子上那条维多利亚时期的蛇形古董项链,消减了几分她身上温吞的气质,让她看上去多出一些野心。

这条项链是祁衍亲手为她戴上的。她本来十分抗拒,因为它看上去非常昂贵。

祁衍却说:“‘温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词。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我睡完一次就扔的床伴,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项链戴好后,他往后退了退,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作品’:“我在展会上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果然。”

他笑了,又替她整理了下头发。

很多时候,在江沛玉下意识想要反驳他的话时,她永远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的话好像都非常具备可信度。

于是在那场晚宴中,江沛玉就这样挽着祁衍的手臂出席。

他在穿着上反倒没有那么多礼节。意式双排扣戗驳领西装,贴合身形的量身裁剪,袖扣是与江沛玉脖子上所佩戴的那条项链的同款蛇头。

深灰色暗纹领带,银质的领带夹轻轻别住。露出全脸的背头。那种别样浪漫的绅士风度在此刻的他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他不需要在外形上做太多准备,他最吸引人的地方永远是他的财富和权势。

但此刻这样的浪漫只属于江沛玉一个人。

那场晚宴上,江沛玉的确结识了不少人,因为祁衍的缘故。

她一开始有些不自在,表现的格外局促。但每到她紧张不安时,祁衍都会以风趣幽默的态度将话题延展到其他层面。

直到她彻底放松下来,他再不动声色地将话题重新引到她身上。

江沛玉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祁衍在手把手教她。

他的确很有当老师的天赋,甚至于,他很有成为一个父亲的天赋。

结束晚宴之后江沛玉累到连话都不想说,直接回了房间。

祁衍则被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拖住脚步,所以并没有和江沛玉一起过来。

也是因为这点,江沛玉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祁衍会来她的房间-

“其实,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

边叙已经醒了,此时坐在套房的客厅内看电视。

虽然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听惯了他的冷言冷语,突然获得他的夸赞,刚洗完澡出来的江沛玉反倒有些不适应:“谢谢”

“所以,你要和我做吗?”他把外套脱了,露出半个伤痕累累的身体,突然问她。

天呐,他在说什么。

江沛玉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我为什么要和你做?”

他露出一个“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你知道和我做的都是什么身份的人吗?”

莫名其妙。

“我不感兴趣。”

他冷哼,朝她翻了个白眼:“那你想要什么。钱?我自己都不够花。”

江沛玉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我什么也不想要。”

边叙再次冷哼:“你以为说几句欲拒还迎的话就能让我觉得你特殊,爱上你?”

他究竟看了多少无脑偶像剧,才能如此淡定地说出这些羞耻的台词来。

好吧,他不是看了多少部,而是演了多少部。不怪他迫切地想要洗白自己小三的头衔。毕竟他吃的就是这碗饭,女友粉几乎占据了粉丝群体的百分之九十,剩余的百分之十则是颜粉。

他的那些女友粉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我完全没这么想,而且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江沛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边叙双臂环胸,眼神不屑地打量她,对她的眼光充满质疑:“不喜欢我这种类型,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矮的丑的秃的胖的穷的黑的?”

他的语速快到江沛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全部说完。

江沛玉的脑子甚至短暂地进入死机状态。

“不好意思,她喜欢我这样的。”一道如法兰绒一般优雅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无厘头的交谈。

二人一齐看向声源处,随后都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来。

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扇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听了多久。

边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记得这个人,不久前的饭局上,他坐在主位。

而将他弄成这样的人,也只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充当着一句话都说不上的透明人-

半个小时后,祁衍的房间。

江沛玉也不记得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来的这里。

她当时不仅被边叙的快言快语弄到大脑宕机,同时也因为祁衍的突然出现而愣住。

再然后她就已经在他的房间里了。

这里很大,也很豪华,甚至到了夸张的程度。

七间卧室,五个浴室,还拥有着无比宽敞的会客室,以及可以同时容纳十个人的餐厅。

这里的卧室也是独立的套房设计,设施齐全,隐私性好。

还有一个超大型衣帽间和书房

“你们看上去像情侣吵架。”祁衍轻轻笑着,针对他们刚才的对话给予点评,“你对他容忍度很高。面对他时,说话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的腿搭在他的后背,柔软的小腿肚子近距离地感受他背肌的结实与宽阔:“为什么突然这样。”

“奖励。”他声音含糊,像是从很低的地方传出来。

“奖励?”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情。

“给我的奖励。”他用力一吮,“奖励我今天帮了云妮很大的一个忙。”

“呃——”紧绷的声音从紧绷的脖颈处传出。

这算哪门子奖励。

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休息一下。”她几乎要哭出来,伸手死死抓着他的头发。祁衍觉得自己的发根都在隐隐作痛,但他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来。

这样适当的痛感反而更合他意。

他吐出含在口中的那颗珠子,用舌头抵着,轻轻顶了进去。

这里的佣人都很专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该看的东西从来不多看。哪怕女人的尖叫声持续性地传出,也没人抬眼往那张吧台多看一眼。

晚餐很清淡,鱼子酱蒸蛋与和牛三重奏,还有一份搭配松露与牛肝菌的蔬菜沙拉。连蔬菜都是与nasa合作的太空育种。

戴上洁净的白手套,然后将餐车上的东西一一摆盘放在桌上。

江沛玉的喉咙很疼,祁衍贴心地给

她喂了一杯水润喉咙。

“饿了吗?”

她摇头,疑惑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那那是什么?”

他用舌头顶了顶:“这个?”

那东西因为他此刻的动作上上下下。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放在自己微张的嘴唇上“嗯。”

“具体是什么,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他笑了笑,再次将头低下,“一个凹凸不平的珠子,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她害怕到不敢动。

“放心,是安全的。”

那些服务人员将那两瓶红酒取出来,放在旁边摆好,并且无比贴心地点上蜡烛。

摇曳的烛光让房间变得更加暧昧。

“有人在”

“放心,她们不会看。”

“可是”她话没说完,突然眼前一亮,白光来得毫无征兆。

江沛玉的腰往上弓,离开了那张铺着埃及长绒棉的吧台。

像是在做臀桥,这样的行为完全是身体受到猛烈刺激时的条件反射。

江沛玉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她躺在床上,衣服被更换过,澡明显也洗了。身上很干爽。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可以看见坐在客厅的祁衍,此时他正对着一台电脑,唯一可以看见的是未被沙发遮挡的宽阔肩背。

即使她起床的动静很小,但还是没有躲过祁衍。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说:“过来吃饭吧。”

江沛玉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她慢吞吞地走过去。

祁衍终于肯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他看了眼她别扭的走姿:“腿怎么了?”

不是腿怎么了,而是

算了。

她没有说话,有些尴尬地在椅子上坐下。见她只敢轻轻的用半边臀部去碰椅子,祁衍瞬间明白了什么:“我看看,弄疼了?”

他作势要去抱她。被江沛玉躲开:“我吃完这些就要回去了。”

祁衍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挑了下眉,笑了:“回哪去?”

“回我的房间。”

“你可以在我这里住,这边卧室更多。你随便挑一间,哪里舒服住哪里。”

江沛玉咬了口蒸蛋:“不用。”

祁衍推开电脑抱她:“你不能这么无情,爽完就不认人。”

“我没有”她伸手要推他。

谁料祁衍越抱越紧,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他的手臂勒成两半了。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江沛玉没想过他会这么问。

她的沉默让祁衍耸了下肩,他松开抱着她的手,叹了口气,随后笑了。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的则是果汁。

松了松领带,重新靠坐回沙发上,酒杯中的红色液体轻轻晃动,深邃的像是成年人的血液。

“其实我一直希望能有个时间和你好好聊聊。”

没了在这段关系上的‘死缠烂打’,他重新变回那个稳重儒雅的年长者。

周身的气场不再让人感到难以呼吸的压迫,而是充斥着一种舒服的安全。

在这一刻,她仿佛变成一只幼鸟,希望在他的怀里筑巢。

江沛玉无法否认,自己因为年少父爱的缺失,而在这方面有一种无法自控的向往。

很多时候,祁衍带给她的那种掌控与稳重,反而能够很好的补缺这份缺失。

但同时,她又希望逃离这份掌控。

她的确是矛盾的,可这份掌控大多数时候都让她觉得不正常。

强到不正常。

并且这是单方面的,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江沛玉根本摸不清祁衍的行踪。很有可能半个小时前他们还亲密的合二为一,可半小时后,她从晕厥中醒来,身边空空如也,只剩下垃圾桶内数不清的,被灌满的塑胶物体。

还有男人换下的衣服。

以及被撕成几大块碎片的裙子和丝袜。

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寂寞的,外面的天还是暗的,整个世界都陷入在一片黑暗当中。江沛玉翻了个身,巨大的不安和空虚让她变成空心人。她渴望再次被填满。

当她鼓起勇气给祁衍拨去电话时,等来的只有冰冷的铃声。

想到这里,江沛玉抿了抿唇,她不太愿意回到这段关系中去。就像是某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于是她在喝完那杯果汁后,拒绝了祁衍的交谈邀约。

祁衍很擅长洗脑,同时也很擅长Pua.

只有从根源上杜绝,才能不被影响。于是她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然而下一秒,在毫无预兆的前提下,她被祁衍重新推回沙发上。

只不过这次不是坐,而是躺。

男人抱着他的腰,脸顺势埋进她的肚子。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是女性最为隐私的一个部位。

——她的子宫。

只有他触碰过的地方。

是属于云妮的,曾经也属于过他。

柔软的脂肪充当起防护墙,保护着这个脆弱又敏感的部位。祁衍高挺的鼻子抵进那层白皙柔软的脂肪之中。

像云朵一样的触感。他贪婪地呼吸,闻的非常用力。

“原谅哥哥好不好?”

他亲了亲她的小肚子,非常有诚意地和她道歉,“无论哥哥曾经做过什么,只要让云妮不开心了,就都是错误的。哥哥愿意改,云妮再给哥哥一个机会,好吗?”

江沛玉轻易地被他压制住。她想反抗都没有这个力气。

“你想和我聊什么?”

“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开,然后哥哥认真地追求你一次。”他慢慢坐起身,“云妮气我不该威胁你妈妈,对吗?你生气是应该的,我可以单独地去找阿姨道个歉。”

江沛玉一听到他要去找妈妈,整个人都有些应激:“妈妈因为你连续做了两个多月的噩梦,他好不容易好转”

“哥哥有办法温和地解决这件事。”他再次抱住了她,很显然,他不打算放她走,“云妮要相信我。”

有些事情不能拖,他可以控制ejaculation的时间,但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念。

云妮刚消失的时候,他整天整夜睡不着觉,坐在她的房间抽烟,拿她的衣服自我疏导,睡在她的床上。

好像她还在一样,还坐在自己的腿上摇头晃脑哭着说不行了。

他太想她了,想到出现了幻觉,甚至开始幻听。

医生说他是重度的分离焦虑。

他有着全世界医术最顶级的私人医生,丰富的医疗资源,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医治他。

药物对他不起作用,发作严重时,他需要靠注射镇定剂来缓解。

甚至好几次在会议中途发作,他脸色惨白,颤抖着手熟练地给自己注射镇定剂。

那些人都以为他是毒瘾犯了。

他的确是犯瘾了。

人瘾犯了。

想她想得要命,到最后自我疏导也变得困难,无法顺利ejaculation。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是几条来自边叙发来的信息。

——我行李箱里的衣服你放在哪里了?

——你人呢。

——你不帮我搭配衣服我怎么去参加晚宴?

祁衍眼神冷漠地看向那部手机,绷紧的下颚线让他本就锋利的骨相脸,压迫感更足。

像是瞬间压顶的乌云。而此时,这些电闪雷鸣的乌云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底。

江沛玉去拿手机时,手臂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机‘碰巧’掉进旁边用来放酒的冰桶之中。里面的冰块融化了,手机也进了水。

黑屏报废。

江沛玉的眼睛都瞪大了:“我才刚换没几天。”

她心疼地要命。

祁衍笑说:“我待会就让人重新给你换一部。”

随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手铐。

动作与他温和的语气完全相反。

江沛玉还没反应过来,祁衍就已经利落地将那副手铐分别拷在了他们的左右手上。

而那把钥匙,则被他扔出半开的肯特窗。

至少在下船之前,这副手铐都无法被打开。

他们必须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

温水煮青蛙太慢了,他已经给了她这么多天的喘息时间。这些天是他忍耐的极限。

接下来,他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她不爱他,没关系,他会让她爱上他。

她爱他,他会让她更爱他。

总之,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

江沛玉爱他。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争风吃醋的云妮真可爱。……

因为这个手铐,江沛玉挣扎了很久。

她想了各种办法,用牙咬,用手掰。

直到精疲力尽,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徒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妮放心,哥哥什么也不会做。”他在她身旁躺下,脸埋进她的小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下巴刚好就抵在某个部位。

“哥哥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

他很用力地闻了闻。

真好。

云妮还是那个熟悉的云妮。

是他稍微示弱,就会心软的云妮。

这么好的云妮他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到生了病。找到她后的那一个月,他其实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她最喜欢吃街角那家生煎。还喜欢找同一个人做美甲,她的审美一如既往的俗气,喜欢在手指上贴满廉价的假钻石。

他送了她那么多珠宝,几大柜子都装满了,可是她一样都没带走。

她的新任继父在一个小公司

当高管,规模甚至连集团都算不上。

而她现在的哥哥,诊所开在房价最便宜的地方。

过着如此普通的生活,却又幸福得要命的云妮。

太容易知足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舍得让她坐公交车。

都是专门的司机接送。

她的衣服更是不需要亲自去那些商场挑选。

三月二号她试穿的那条裙子还算不错,可她因为价格原因没有买。

当天晚上她就收到商场发去的消息,店铺搞活动,当天第一百个客户可以一折购买。

刚好她就是那个幸运客户。

没脑子的云妮,居然这么快就相信了。

第二天就高高兴兴地提着那条裙子回家。

这个国家的治安非常一般,违法犯法的事情很多。

三月六号她因为经常加班晚归被歹徒跟踪。

那个人的包里准备了迷药、绳索、匕首,甚至还有情趣内衣。

最后那些东西全都用在了他本人身上。

当时的电视新闻和报纸都刊登了这件事,某个造成多起连环奸杀案件的凶手落网。

江沛玉看到这条新闻时,只是感叹了一句。

她根本不知道危险和她擦身而过。

三月十号,她打算去给她那个牙医哥哥送饭。

只是进超市买了一瓶水的时间,她看见饭盒被打开,几条小狗争先恐后地围着疯狂进食。

三月十一号,一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因为突降大雨而终止。

据说是人工降雨,至于降雨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是私人降雨

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像鬼一样缠着她,不露任何痕迹。

而此时,在听到他略带疲惫的声音。

江沛玉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不久前他们的重逢。祁衍看上去的确很憔悴。至少相比在f国的时候。

眼窝深邃,皮肉贴紧骨骼。

当然,那只是刚开始。现在的他已经看不出那天的神态了。

但仍旧显得疲惫。

“为什么会失眠呢?”她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起他的脸。

这是一张属于男人的脸,抚摸起来的手感很奇妙。有一种诡异的独占权。

就好像这张脸只有她一个人能摸。

压在她小腹处的嘴唇微微上扬,男人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随后,他从她的腹部抬起头,越过高耸的胸部看她。

“你知道的,云妮。”

江沛玉突然想起他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因为她的欺骗患上了很严重的病

“抱歉。”她又开始道歉了。

祁衍叹气,温和地伸手去抚摸她的脸:“没关系的云妮,这不是你的错,是哥哥的问题。”

他身上具备一切年长者该具备的所有优点。

包容稳重,儒雅可靠。他将一切问题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此刻唯一做出的偏激事,大概就是用这副手铐将他们拷在一起。

“我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你暂时留在我的身边。”他说,“江沛玉,哪怕你不想和我结婚,但是至少,陪一陪我。”

听惯了祁衍喊自己的英文名,突然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喊出她的中文名。

江沛玉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那一刻的确闪过一种诡异的心动。

她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挡住祁衍的魅力。

哪怕知道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也只会认为野心和虚伪是他特有的——危险的性张力。

那个夜晚江沛玉的确留了下来。毕竟祁衍说的话找不到一丝漏洞。

而此时,他的温柔包容也是她所缺失的。

和边叙相处了一天,她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污染。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去一趟:“我要去拿我备用手机,防止别人联系不到我。”

祁衍说:“我让人去取。”

他已经拿出了手机,体贴的询问她,“除了手机还有什么?”

“我的衣服和护肤品,还有药。”

“药。”祁衍微挑了眉,一改刚才的懒散,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祁衍重新变得放松:“最近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呃在布勒克。”

有差不多快半年了。江沛玉的身体很差,所以祁衍让她两个月一次体检。

但她本人似乎不在乎这个。

他微微皱眉:“哮喘的药有没有继续吃?”

“那个病已经”

祁衍打断她,他的提问每次都很精准,他只需要自己想要的回答:“有没有继续吃?”

江沛玉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等船靠岸之后我带你去做个体检。”祁衍伸手拨拂她的长发,将脸侧那一缕拨弄到耳后,“今天早点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用急。”

“可是”

祁衍突然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吻。将她接下来的话全部堵住:“你以为你们公司会放心地将这个项目交你一个人吗?他们会有Planb的。而且这只是第一天,这艘船需要沿着这片海域游一圈,中途会三次靠岸。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他又亲了亲她:“快休息吧。需要我哄你睡觉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亲了几下之后,江沛玉突然就困了。

她并不清楚自己刚才的清醒是否源于一种不安。

独自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的男性住在同一个套间。

哪怕江沛玉一直催眠自己,这只是工作。

可心中本就存在的安全感缺失,被不断放大。

虽然她讨厌这个擅自套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事实上,从刚才到现在,不安就被安全感填满。

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困倦让她陷入疲惫之中。

所以这一次,她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地就同意了。

祁衍把她抱回床上,那副手铐碰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金属声。

身下是亲肤的埃及长绒棉,柔软的鹅绒被盖在身上,困意像是山洪一样倾泻而下。身侧是儒雅温柔的男人。

祁衍低头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

“要老公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她半梦半醒地点头,然后又摇头:“不用,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倒是偶尔会给邻居家那个刚满两岁的小妹妹讲睡前故事。

对方是爱尔兰人,比段叔叔更早移民到这边。

她父母都是律师,工作非常忙碌,所以经常会将小孩放在他们家。

妈妈很喜欢小孩,江沛玉也是。每次她照顾那个小妹妹的时候,妈妈都会在一旁笑称,她未来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陷入沉睡的江沛玉一定不知道,这些话全都被她以梦话的形式说了出来。

祁衍笑着摸她的脸:“哥哥也会试着去当一个好爸爸的。”

江沛玉摇头:“没有好爸爸。”

他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很久,还是低头亲了下去:“哥哥会是一个好爸爸。”

“唔。”她被亲到有些喘不过气,“不要吸太用力了。”

云妮睡着和喝醉一个效果,本人没有意识,可身体的反应都是诚实的,就像喝了实话药水一样。

祁衍从她的唇离开,同时抽出自己的舌头。

手指则温柔地放在上面轻轻揉戳:“云妮喜欢被这样强吻吗?”

她点头,声音含糊:“喜欢”

他满意地勾唇:“还喜欢什么。除了这张小嘴之外,其他地方也喜欢被亲吗?”

她眼睛闭着,温热柔软的身体被祁衍抱在怀里。将他身上的衬衫压除褶皱。

那副手铐成了此刻连接着他们的桥梁。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被舔。”

他很轻地笑了:“那哥哥以后每天都舔云妮,好不好?”

她点头,那张安静的睡颜看不见任何情绪变化。

但还是很乖地说了一个:“好。”

祁衍觉得自己的头皮和某个部位一起绷紧了。

真乖。

好乖的云妮。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耳朵,然后又去亲她下巴上的那颗小痣,最后才舍得去亲她的嘴唇。

就像是将自己最爱吃的东西放在最后。

“好色的云妮,晚安。”

江沛玉很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踏实到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还在船上。

次日醒来,江沛玉礼貌地和祁衍问好。

如果她能再仔细一些,就能注意到那件被她蹭的全是褶皱的衬衫此时重新变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重新换了一件。

江沛玉在若隐若现的领口中看到他饱满的胸肌,

祁衍漫不经心地将衬衫穿好,并不在意:“你需要先去洗漱吗?还有你身上的衣服。”

他低头闻了闻,“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去换了吧。”

他闻了一晚上,很想把她扔进灌满水的浴缸让她再洗一洗。

当然,最后还是作罢。

小家伙看上去真的很困,最近应该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这个破烂公司,前景差,待遇也差。

祁衍甚至动起了直接收购这个公司的想法。

赚钱倒是次要,能够让她轻松一点也好。

如果她想的话,他可以直接将这个公司的ceo变成她。

江沛玉有些难为情,应该是边叙身喷在客厅里的香水,不小心也沾染了一部分在她的身上。

想到边叙,她就想到昨天没有回复的信息。

“我要回去一下。”

‘回去’这个刺眼在祁衍听来有些刺耳。

怎么,昨天晚上抱着他的胸又吸又咬,睡醒了就要去找别的男人。

他成了宾馆,那个竹节虫成了家?

祁衍收起酸意,将衬衫穿好之后又去佩戴腕表,他看了眼江沛玉身上的睡衣:“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我让人将早餐送进来。”

她的注意力轻易就被带偏,此刻也忘了还在等她搭配衣服的边叙。

“可我这样应该怎么换?”她头疼地看着那副手铐。

祁衍告诉过她,钥匙只有一把。只能等上岸之后再打开。

她甚至没办法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这个很简单,祁衍直接暴力将她的衣服撕烂。

结实的手臂只需要微微用力。

——刺啦

睡衣是带胸垫的,此时被撕烂后,她身上可以蔽体的只剩下那条白色蕾丝内裤。

而江沛玉本人,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没有反应过来。

祁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那种让人厌恶和不适的打量,更像是在对待一件美丽艺术品的欣赏。

江沛玉是被那种宛如触感一般的注视给刺激的回神的。

在那个瞬间,她居然产生了一种被无数只粗壮触手贴着皮肉用用缠绕爱抚的错觉。

触手上方的吸盘像是嘴唇,抚摸的同时亲吻。

江沛玉下意识捂住他此时正在光明正大欣赏的部位,背过身去。

两只白皙柔软的小兔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他的视线,只剩下那对顶着皮肤呼之欲出的蝴蝶骨。

他心疼地将手放上去,还是太瘦。

“挡什么,很好看。”他笑着说。

她下意识反驳:“好看什么。”

“形状好看,和云妮的眼睛一样,都是圆圆的。”

江沛玉没有说话,左胸口像是住进了一百个人,同时跳着踢踏舞,将她的心跳踩的乱七八糟。

好在祁衍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很有绅士风度地递给她一条裙子。

提前熨烫过,还熏了香。淡雅的味道,的确比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要好闻。

这条裙子是抹胸款,从下往上套,不需要用到手臂。

江沛玉犹豫片刻后,背对着他将裙子穿上。

男人低沉优雅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好警惕的云妮,连自己的未婚夫都防。”

“什么未婚夫”她小声嘟囔。

裙子穿好了,但拉链在后背,江沛玉那只手在身后胡乱地摸来摸去,摸了好久都没找到正确位置。

然后,她的那只手被握住,一枚冰冷的戒指重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替她将拉链往上拉。

随着一阵流畅的声响,她的身体瞬间多出了一种舒适的包裹感。

裙子的每一处线条都与她的身体完美契合。

祁衍从身后抱她,宽厚的胸膛贴上她瘦削的后背,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手,此时就压放在她的腰上。

他的身形像是一座伟岸的山,宽肩就足够将她纤细的身体全部遮住。一只手就轻易掌住她的腰。

隆起的青筋和结实的臂膀肌肉,与她的柔软的身体形成强烈反差。还有视觉上极具冲击的美感。

一强一弱,一硬一软,永远是性张力最直观的表达方式。

那一对婚戒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订过婚了,当然是未婚妻。”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上,稍微偏头,嘴唇就能碰到她的脸颊和耳朵。

“云妮知道什么叫试婚吗?你可以先试试我,如果不满意,可以退货。”

现在的他体贴又包容,全方位地照顾她的感受。

甚至不惜放低自己的位置。

他十分刻意地抵在她身后蹭了蹭。

“你还满意吗?”

江沛玉的脸再次红了。

试婚,退婚。

听上去,他仿佛成了货架上供人挑选的货品一样。

江沛玉抿了抿唇,祁衍为她着想的绅士风度让她的态度没办法强硬起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做不到。

可是后背那个东西存在感太足了,她无法做到忽略。

他的怀抱格外宽厚,可以包容下江沛玉全部的不安和委屈。

“你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随时和我说。就算是试婚也不是让我们以夫妻的方式来生活。”他说,“你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抗拒我,哥哥不是坏人。”

“我家里人”

江沛玉想以太草率为由拒绝他。

被祁衍从容不迫地打断:“你不用担心这些,阿姨那边我会找个时间去道歉。如果你担心你另一个哥哥”

他顿了顿,“我想他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在‘另一个哥哥’这句话中,他的语气明显变得低沉了不少。

但迟钝的江沛玉没有听出区别来:“你见过段穆哥哥了?”

第一次觉得‘哥哥’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如此刺耳。

他的手握紧了,后槽牙咬紧了,下颚线也绷紧了。

面上却仍旧温柔。

“嗯,我去了他的诊所,顺便让他给Zachary看了下牙齿。”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立刻露出关切的眼神:“Zachary的牙怎么了?”

难怪也和她一样,智齿发炎?

难以想象,那个冷面男人智齿发炎疼到去看牙医的场景。

“不是,走路摔的。”

江沛玉瞪大眼:“走路?”

她转身过来,和他确认,“走路把牙齿给摔了?”

她一方面出于关心,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

祁衍的笑变得有些紧绷,眼底是冰冷的。他那双灰眸像是南极的冰。

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并不会因为他当下的儒雅而消失。

于是形成了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其他绅士或许会从胸口取出一张手帕,优雅地为你擦去眼泪。

而祁衍,他掏出的很有可能是一把冰冷无比的手枪。

“好了云妮,不说这个了,肚子饿不饿?”

话题转的有些快。江沛玉愣了片刻之后点头:“有点。”

他微笑,体贴地询问:“想先吃早餐,还是先吃我?”

佣人推着餐车进来时,露台的动静很大,甚至比浪花拍打在船头甲板的动静声更大。

护栏摇摇欲坠。

但她们非常具有职业素养,将餐车中的食物一一取出。

三个小时,菜都凉了,还是没有动过。

那个东西是江沛玉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交给她,哄她为自己戴上的。

一个类似铜环的东西,牢牢卡在顶端的凹陷处。

“你可以亲手取下它。”

他亲了亲她的耳朵:“是松还是紧也由你决定。”

江沛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它的作用,她的耳朵很烫:“会……疼吗?”

“你指的是哪种?”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会疼。”他又亲了亲她,“但是也会让时间延长。”

江沛玉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还要延长……

那她是要直接在这个船上待到跨年吗。

祁衍笑道:“刚刚是在心疼我吗?”

江沛玉抿了抿唇:“嗯……我怕它不安全。”

“没关系,很安全,只是会稍微有……刺激。对你来说。”

的确和他说的一样,江沛玉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

这个游轮的确……很符合它的名字。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

是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

居然……胀到直接被绷飞了——

已经是八个小时之后,江沛玉终于缓过来。而那个手铐也松开了。

没有钥匙,祁衍徒手掰开的。

她陪着祁衍来到游轮的第八层,并在这里看到了边叙。

他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身边。

没有江沛玉的搭配,他今天的穿着的确很一般。

江沛玉原本是想过去打一声招呼,但看到边叙笑容谄媚地将酒倒在自己胸口,然后拼命挤着胸肌两侧,挤出一道深沟,喂给对方喝时,她还是立刻调转方向,打算离开。

祁衍唇角微挑,不动声色地笑了。

“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

江沛玉摇头:“太尴尬了。”

祁衍已经告诉她这艘船的别名叫做aphrodite。

aphrodite,阿佛洛狄忒,性-欲女神。

他当时拉开抽屉,江沛玉看到了里面琳琅满目的用品。终于明白那颗珠子是什么了。

这些人登上这艘船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弘扬社会主义价值观。

“我原本是不打算来的。”祁衍及时将自己和这个主题撇开关系,“可是你要来,我不放心,就一起跟来了。”

他的确没打算过来。他对这方面的确很感兴趣,但让他感兴趣的只有江沛玉一个人。

既然她来了,他当然也要来,

一方面是盯着她,不让她去和其他人乱搞。

另一方面,他想要和她乱搞。

有个女人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祁衍眉头微挑,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经常发生。

甚至是参加一些慈善晚会,他的座位也会被放满房卡和联系方式。

有几次更加直接,竟然直接放了自己的裸照动手diy的录像原片。

似乎是想让他提前验货。

他当然没有看。

祁衍哪怕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仍旧站在那里,没有躲。

愚蠢的云妮,还转着个脑袋到处看。她的男人都被人觊觎上了。

那个女人‘不小心’将手中那杯红酒撞到他的身上。

“哎呀。”她抬了抬自己穿着高跟鞋的那条长腿,懊恼地轻轻跺脚,“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祁衍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妮,随后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没关系。”

他的绅士风度让那个女人眼底的荡漾扩大几分:“您将外套脱下来给我吧,我洗好了给您送去。或者”

她媚眼一挑,“您可以直接去我的房间等待洗好。”

江沛玉再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对方显而易见的目的。

她似乎并没有将她当成是一个潜在的威胁,甚至直接无视了她。

江沛玉稍加思考,自己真的就如此不显眼吗?

她倒不是在自夸。她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好看的。

虽然身高在这些北欧老外之间可能没什么优势。

“那个”江沛玉轻轻挽住祁衍的手臂,倒也算不上是在宣示主权,她只是在自我介绍,“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的衣服”

他的未婚妻

肾上腺素上升时,心跳会疯狂加速。

男人不动声色地垂眸,笑着询问她:“云妮要帮哥哥洗衣服?”

她看了眼他身上的西装,他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难洗不说,还难洗。

“呃我觉得还是直接扔了更好。”她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反正祁衍不会在意一件衣服。

祁衍没有回答她,而是满足地笑了。

争风吃醋的云妮真可爱。

这么介意吗,连这件衣服都觉得碍眼了。

想让他扔掉。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哥哥欧巴欧尼酱

“但是哥哥需要先将身上这件脏衣服换掉,云妮可以陪我吗?”

祁衍故意将西装外套解开,露出里面的西装马甲和衬衫,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全是红酒的痕迹。就算云妮没有让他扔掉,这套衣服也会被扔掉。

已经脏了,脏透了。

于是他们回到房间,房门刚关上,祁衍就干脆利落地脱掉衣服。

“我去洗澡,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

江沛玉点了点头,尽可能地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更准确点,应该是从他的胸口挪开。

除了咬痕之外,上方的红肿也难以忽视。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祁衍当然注意到她这个微妙的举动。事实上,他全程都在注意她。

从回到这个房间开始,再到他脱掉衣服。

云妮没什么定力,和她的英文名音译一样,像云一样轻飘飘的,随便一勾就能跟着走。

此刻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尤其。

祁衍不动声色地挑眉,忽然问她:“在看什么?”

她猛地愣住:“没没啊我什么都没看。”

祁衍把裤子也脱了,金属皮带扣解开,西裤的拉链也被拉开。

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西装虽然是正装,但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它同时也是一种性感的代名词。

江沛玉的心里像打鼓一样,她觉得自己太下流了,明知道偷窥是不好的,可她的视线就跟开了自瞄一样。

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放。

看他完美的倒三角,看他强悍结实的背阔肌,还有性感而有力的臀大肌。

真的好翘。

她很好奇他平时在健身房都练什么器械,她也想去试试。

她最近对自己的身材开始注意起来,以往都没那么在意。因为学校的同学不会太在意这个。

自从工作之后,那些人聚在一起讨论的不是自己的丈夫太太,就是身上的

限量款服装。

当然,最多的还有身材和样貌。

谈论自己的,谈论别人的。

安静的江沛玉自然成了大多数人集中讨论的目标。他们总是以一副为她好的姿态建议她多去健身房。

“你太瘦了,还是应该多练出一些肌肉来。像我们这种需要长期坐办公室的,就算你胸再大屁股再翘,时间长了这些东西也会和脸上的胶原蛋白一起消失。”

江沛玉沉默一瞬。

呃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

不过自从看到刚才那个和祁衍搭讪的女人,她又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身材。

她好像是该去健身房转转了。

“云妮。”江沛玉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传出男人温和的询问声。

“可以帮哥哥把浴巾拿进来吗?”

江沛玉看到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浴巾。

“好。”

她很好说话,也很乐于助人。更何况只是帮忙拿浴巾这种小事。

可这扇门就像是虫洞。

一旦进去,就意味着未知与危险。

江沛玉暂时不懂这个道理。

“绞的好用力啊,云妮。”

“嗯”

“小贪吃鬼。”

他托着她的腰,晃啊晃,摇啊摇,像在哄小孩一样。

“我们以后如果有了小孩,云妮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江沛玉低下头,觉得他的手指像魔法,在她的视线中一会消失一会出现。

一开始只是一根,后来变成两根,再后来变成三根,最后是可怕的四根

她没有想过这个可怕的问题,为祁衍孕育小孩。

这同样可怕。她觉得基因是种可怕的东西,既然祁衍在长相方面与他的父亲有几分相似,对待感情自然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的母亲似乎也没有很专情。

她和波顿叔叔的婚姻并非是因为真爱,婚后一段时间,她在波顿叔叔近乎变态的掌控中爆发,找了很多个男人发泄自我。

“我都不太想”

手指突然恶意弯曲,修长的手指,稍显粗粝的指腹,骨节极为坚硬。

江沛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尖叫,可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的两只手都抓着祁衍肌肉绷紧的手臂。

因为太过用力,指甲甚至陷进他结实的皮肉里,挠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祁衍不为所动,温柔地低头亲吻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沛玉结结巴巴:“女女孩吧。”

他笑容温柔:“好,那就生一个和云妮一样的女儿。”

江沛玉识趣地没有反驳,毕竟现在就算反驳遭殃的也只会是她。

她的腰很酸,身体也很疲惫,承受不住更激烈的。

眼前一道猛烈的白光闪过,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巨大的雨,激烈到淋湿了整个船体。

甚至比夜晚的浪潮还要激烈。

祁衍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

江沛玉的脚踩在他的肩上,死死抓着他的头发。无比凄厉地哭出来。

她哭的声音很大,如果不是隔音太好,恐怕三层楼之外的边叙都能够听到她夹杂凄厉尖叫的哭声。

边叙刚才其实看到江沛玉了,苦于正在陪金主,不能过去骂她。

都怪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害得他今天是自己搭配的衣服。

被金主好一通嫌弃。他当然知道江沛玉在看他,所以故意做出那样的举动,甚至将自己的胸肌挤的更用力。

不过她打扮起来还是那么回事,挺漂亮的。

尤其是在长时间面对这个又老又肥的大妈,他被荼毒的眼睛终于看到赏心悦目的脸。

等等

她挽着的那个男人不就是那天在包厢,被所有人谄媚奉承的

边叙在心里冷哼,看来她工作是假,为了找男人是真吧。

她运气倒是好,找了个最帅地位最高的。

而自己。

他又看了眼低头品酒的女人,那条湿热的舌头舔的让人反胃。

心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面上却还是得陪着谄媚的笑。

江沛玉当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在心里疯狂蛐蛐。

雨早就停了,游轮远离了风暴区,船身不再摇晃。

江沛玉此时宛如一块融化的蛋糕,柔软地靠在男人的手臂上轻轻喘气。

祁衍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来纸巾擦拭。

他们已经从卧室换到了露台,视野开阔,平静幽深的海面尽收眼底。

远处的灯塔散发微弱光亮。

探照灯巡逻一般地在海面来回照射,偶尔还能看见几条跟着船游的鲨鱼。

江沛玉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种地方是适合造成完美犯罪的,

尸体掉进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鲨鱼啃食干净,骨骸沉入海底,被其他寄居类的海洋生物当成巢穴。深海区的打捞简直难如登天。

江沛玉的身上冒出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觉得这些都怪祁衍,自从他说要帮自己处理边叙的‘尸体’

她就总能想到当时的话。

她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应该没有吧。

祁衍拿来纸巾擦手,把她抱在怀里,耐心地对她进行aftercare.

她窝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西装马甲上,一丝不苟的穿着,优雅中带着高贵。

她对他大臂上的袖箍很感兴趣。她太容易对某件事感到羞耻了,所以没办法从容地面对自己的性癖。

她对袖箍其实也存在着一些难以启齿的偏爱。

明明是实用性很强的物品,却让人联想到束缚。

如此微小的袖箍,短短的一根,却可以套牢这条结实有力、充满男性力量感的手臂。

江沛玉伸手抓着他的领口,希望他最好不要看到自己的此刻的表情。她的脸早就红透了。甚至还需要张开嘴喘气。

祁衍将手指伸进她的嘴里,轻轻按着她的舌面,又去抚摸她敏感的上颚:“怎么像小狗,舌头都出来了。要哥哥舔吗?”

“不要。”她说话时,不小心含住他的手指,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瞬间瞪大眼睛,“你.洗手了吗?”

他笑了:“没有。怎么,云妮连自己都嫌弃?”

她没说话,试图推开的手显然已经给了答案

她的确嫌弃。

话题回到一开始,针对要不要孩子的讨论。

江沛玉最后还是点头,说出了喜欢女孩。

祁衍再次和她确认:“云妮确定要和哥哥生孩子吗。哥哥可不保证孩子的存在不会带走我一半的注意力和爱。到时候留给云妮的可就不剩多少了。”

他似乎在警告她,慎重考虑。

有了孩子之后,他留给她的爱可能就没有多少了。他的重心会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不会和孩子争这个,如果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会给ta百分百的爱。”

她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和自己的孩子去争宠。

“不对!”

她所不理解的人,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她的身边。

男人脸色一变,单手翻过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其中一条腿的膝盖高高顶起。

她的臀被迫抬高。

祁衍猛地一巴掌拍上去,打完之后又温柔地替她揉了揉。

“云妮只能给ta一部分的爱,十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的爱。”

实在难以想象如此绅士的口吻,说出的却是这么这么自私的话。

江沛玉觉得自己的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她不理解祁衍的想法,同时觉得他甚至还不如波顿叔叔。

最起码波顿叔叔是真爱他的每一个孩子。

可是祁衍呢,他如此苛刻的对待一个并不存在的婴儿。

他甚至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彻底颠倒了自己的想法。江沛玉被他重新抱在怀里:“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孩子了,谁也不能和我抢。”

江沛玉早就没有力气挣扎。

她很困,只想睡觉。

果然人在不同的年龄会拥有不同的想法吗?

就像十几岁的时候,她对成为作家有着一种很强烈的执念,但自从开始工作后,她反而看淡了很多。

那篇被迫‘闭关’两个月写出来的小说,至今还没有收到出版社的回复。

她已经接受了再次被退稿的现实。

当然,这样的改变并不是她所喜欢的。

她只是被时间推着改变,被迫接受而已。

就像很少有人愿意长大,去面对只有成人世界才会拥有的烦恼。

小的时候江沛玉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她可以一直保持本心。后来她发现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她没有资本和背景去保持本心。

理想和面包,她只能先去选择后者。毕竟填饱肚子最重要。

“明明在某些方

面天真到令人发笑。可有时候,却总能将事情想的无比悲观。”

江沛玉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旁边的玻璃茶几上放着提前醒过的酒和高脚杯,客厅和卧室不断传出地毯和床垫被更换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此时的客厅一定站着七八个佣人,在打扫卫生。

祁衍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着酒杯轻轻晃动。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他微笑着捏捏她的脸,“我会读心术,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骗子’

然后问他:“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认为我是骗子,刚才的话在骗你,对吗?”

江沛玉愣住了。

“我说了,我会读心术。”他把酒杯喂到她嘴边,让她喝一口,“低度酒,只喝一口没事。”

她摇了摇头,还在思考他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精准地看透她在想什么。

总不能真的会读心术吧?

祁衍没有勉强她,而是将酒杯放在自己唇边,喝了一口之后低下头,嘴对嘴喂给她。

单宁如丝绸一般细腻柔滑,顺着他的嘴唇渡到她口中。

滑入咽喉,最后进到胃里。祁衍的嘴唇离开,江沛玉咳嗽了几下,她的嘴角流出了少许红酒。被祁衍用舌头舔走。

“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祁衍笑着问她。

江沛玉眼神闪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再再说吧,我找个合适的时间。”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她觉得自己的确很过分,她在面对祁衍时,拒绝的态度不算坚定。

可是事后又不怎么想负责。

她反而觉得之前在f国的时候那种状态时最好的。

主要是,她害怕负责。

和祁衍结婚,将自己的未来和他这样的人进行绑定。她想都不敢想。

他如果出轨,自己的下场或许连波顿叔叔的那些情人都不如。

江沛玉跳过了这个话题,她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

她并不想带祁衍回去。

祁衍笑容仍旧平和,也没有催促她回答。好像对于这件事胜券在握。

在这艘游轮重新靠岸前,江沛玉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她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回去,恰好碰到刚休息好的边叙。他穿了件睡袍,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看到江沛玉后他立刻冲她发火:“你还记得你的本职工作吗?”

江沛玉点头,她当然记得。

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写好了方案。

祁衍偶尔也会像老师一样在旁边教她。他不愧是管理着无数上市公司和集团的掌权人。

简单指出的几个点都让江沛玉茅塞顿开。

如果不是担心二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江沛玉甚至都想给他发送导师申请了。

“船上不能拍照,我跟着你也没用,并且”她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并且他也一直没什么时间不是吗。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也刚陪完别人。

边叙瞪了她一眼:“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是你的甲方,你能不能收到这个月的工资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没有提成,我也可以拿到实习生的底薪。”

江沛玉觉得和他说话很累,因为他根本不听。

他像是有一套自己的思维逻辑,在他的世界,地球就是围着他转的。

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所以江沛玉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打算回到房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结果边叙扔给她一管药膏,让她给自己擦药。

被江沛玉拒绝了。

“我们公关公司不提供这个服务。”

边叙抬眼斜她,话里带着嘲讽:“你知道在日本,公关的别名是什么吗?”

“”江沛玉忍无可忍,“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话音刚落,边叙解开睡袍,自己给自己涂起了药。

也不知道他涂的是擦伤药还是椿药,一边涂一边嗯嗯啊啊的喘。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你真的不和我做?”

江沛玉及时背过身去:“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性骚扰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其他男人勾搭上了吧。昨天晚上没回来不就是在和他做。怎么,北欧男人更大是吗?”

江沛玉眉头皱紧,厌恶的情绪直冲脑门,随手抄起一本放在书架上的书砸了过去。

“狗东西!!!”

她的理智是慢慢回来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出去了,手还在发抖,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可她抬起头,看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时,愤怒和害怕等等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了。

“学会骂人了。”

祁衍走过来,笑着摸摸她的头。

江沛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了一眼他勾在手指上的钥匙,似曾相似,和她的那把有点像。

——边叙给了她一把套房的钥匙。

难道在她开门前,他就已经在外面了?他听了多少,他为什么来,是为了帮她吗,还是

江沛玉以为祁衍会批评自己。

毕竟像他们这些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绅士,在教养方面尤其看重。

可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在夸她:“下次再面对这种事情,可以更激烈地表达出自己的厌恶。这些人本质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软弱,他们就越没底线。”

江沛玉点了点头:“我应该打他的。”

她这个兔子胆,恐怕骂人都是因为失去理智。更别说打人。

她唯一一次打人应该是上次扇他耳光。扇完之后吓成那样,都快尿裤子了。

看出她的强装镇定。

祁衍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伸手抚摸她的后背和后脑。

刚才的恶心和反胃因为祁衍的拥抱瞬间得到平复。

祁衍并没有再说什么。

譬如,邀请她去自己的房间。

江沛玉不敢再回到那个地方。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开口。明明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想让自己留在他那里过夜。

于是她只能主动暗示:“我不确定他晚上还会不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祁衍安慰她:“放心好了,他没有这个胆子去做强迫别人的事情。”

江沛玉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短促地发出抵笑,靠在他怀里的江沛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震的微微酥麻。

“他如果想硬来,不会一直询问你。”祁衍说,“只有不敢咬人的狗才会通过大叫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他没有这个胆子。”

江沛玉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可怕。他总能很精准的看穿人性。

“肚子饿了吗,等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他无比体贴地提出。

江沛玉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我今天晚上可以去你那里睡吗?”

他露出微笑,很快就点头,似乎就在等待她的这句话:“当然,你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抬起手,亮了亮自己的婚戒。

以此告诉她,他们已经订婚了,距离成为真正的夫妻只差一个婚礼和结婚证。

他的房间自然也是她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江沛玉都和祁衍住在一起。

结束了三天两夜的游轮之旅,船只中途考岸过两次。

其中一次江沛玉被祁衍带去医院做了全套的体检。第二次她被迫留在船上。

祁衍拉着她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都试了一遍。

于是,距离她从那艘船上离开的第三天,江沛玉仍旧感到自己走路时,双腿在打颤。

祁衍表达过好几次关心,让她拍张照片发过去,他看看消肿了没。

江沛玉在这方面很警惕,这种照片怎么可能随便拍。

“我不会乱发算了,待会见一面吧,我不放心。”

她拒绝:“不要,已经没有前天那么肿了。”

“乖,我看一眼就行。如果还在肿,需要让医生检查一下。”

私人医生,女医生。

祁衍当然不想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但他在医学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云妮的健康排在第一位。

“真的没事。”江沛玉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了。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把那个疯狂的夜晚给忘掉。

她近期不仅看到猫咪尾巴会应激,看到大富翁飞行棋也会

今天中午隔壁办公室的过来串门,和苏贝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玩大富翁,江沛玉听到苏贝痛苦地哀嚎,说自己多摇几个点数就能成为大明星,结果进了监狱,需要再停两轮。

听到监狱二字,江沛玉的脸更红了。

那天晚上她同样运气不好摇中了几次监狱,只不过他们玩的明显不太一样。

苏贝进入监狱只是停了几轮不能摇骰子。

而她,是实打实地被绑了,还遭遇了数不清的‘刑罚’和‘拷打’

苏贝看到江沛玉站在那里,以为她也想玩,于是非常热情地邀请她一起:“还剩一个位置。”

江沛玉急忙摇头,由于心虚,所以说话有些磕绊结巴:“不用了,经理刚刚叫我过去。”

然后快步离开。

她以为经理找她是为了询问边叙那个项目的进度,她推进的差不多了。

从众心理加上冷处理,时间长了再让粉丝放出一些假消息。

譬如——‘早就澄清过了,但无人在意。’

‘传出小三言论的营销号和记者早就公开道歉了之类。’

此类混淆视听的话术。

那些路人并不会浪费时间去调查内容的真实性,潜意识里会认定边叙是被对家陷害的。

虽然这个办法有些缺德。

但他们做公关的本身就无法站在中立立场去思考问题。

他们需要服务的是他们的客户。

江沛玉将文件取出来,经理告诉她那个项目不用管了,对方经纪公司已经把尾款打了过来。

这么快吗。

江沛玉愣了好久,然后才不可思议地问出口:“洗白了?”

经理沉吟几秒:“下海了。”

那段时间关于边叙的新闻满天飞。

毕竟偶像剧男主突然下海去拍19r,放在哪个国家都是爆炸级的新闻。

范围之广,连段穆都知道了。

下班后江沛玉和段穆一起去公司附近的市场买菜。这是一周前就约好的。

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因为上次突发的大暴雨,导致已经暂停了一个月。按时间来算,今天又到了聚会时间。刚好明天是周末,江沛玉决定今天和段穆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

段穆开车来到她的公司楼下等她,江沛玉提前一个小时离开公司。

市场就在楼下,这个点人很少,很多食材都还有。

江沛玉在海鲜区选了两条石斑鱼,打算做成清蒸石斑。

听到段穆问起那个人的事情对她的工作会不会造成影响时,江沛玉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但请的这半天假会对我的全勤造成影响。”

其实她的全勤早就没有了,之前因为在祁衍家里留宿,她请过半天的假。

她抱着他的胳膊死命摇晃。一直摇到走出市场,江沛玉的手臂还是没有松开段穆:“伟大的哥哥,欧尼酱,欧巴。”

段穆笑着点头:“好,哥哥来支付你的全勤。”

江沛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她笑着指了指袋子里那些食材:“作为回报,你接下来一周的午饭我都包了。”

江沛玉很早就学会了做饭,但她的厨艺真正得到精进还是在祁衍身边。

那个时候她为了日子能稍微好过一些,不再受到那个少爷小姐们的欺负,唯一能够依附的只有祁衍。

她不知道该如何讨好他。祁衍是个强大而又神秘的人。虽然他待人的确很绅士,且很有修养与教养。看到有人倒地他会温和地上前搀扶,哪怕被服务员弄脏了衣服,也会大度地一笑了之,不仅不会追究对方的责任,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对方不用害怕。

他成立的慈善基金不知道帮助了多少受战乱影响的儿童。他在前几年甚至获得了由世界公会颁发的和平-奖。

可江沛玉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时常在她的怀里感慨,做慈善真的很浪费时间。每个月都要收到无数张邀请函,哪怕一个月只抽出一天去参加,那么一年也要参加十二次。

这十二次里,他必须得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圣人,去安慰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

并且还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收到上万封不同的孩子寄来的,不同语言的感谢信。

“甚至还有很多人希望我领养他们,不仅在信中附带自己的成绩,还叫我的爸爸。”祁衍皱眉,“Jedétestecesidiots.”(我讨厌这些蠢货)

下一秒,他又露出温和儒雅的笑来,抱着江沛玉,“哥哥就算有孩子,也只能从云妮的小肚子里出来。”

江沛玉却没有感觉到被偏爱。因为祁衍的态度很随意,且漫不经心,像在逗弄一只家养的小猫。

他希望她因为这几句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话开心雀跃,并冲他露出肚皮,等待他的爱抚。

为了讨好祁衍,江沛玉不仅努力提升了自己的厨艺,在其他方面也是如此她甚至还购买了很多那方面的书籍。

那些书现在还在她的衣柜里藏着。

见她走神,段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还在想那个边叙的事情?”

江沛玉回神:“没有,那个项目早就结束了。”

“不过他真的当过小三吗?”

想不到他也有八卦的时候。江沛玉故弄玄虚地摇头:“客户隐私,不能说。”

段穆笑着哄她:“哥哥也不能说?”

“那当然,就算你是弟弟也不能说。”

段穆笑道:“美得你。”

“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再考虑考虑。”

“刚才是谁为了全勤一口一个哥哥欧巴欧尼酱的?”

“那是刚才的江沛玉,不是现在的江沛玉。”

两个人闹哄哄地往马路对面走。

在抬头的瞬间,江沛玉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因为她看到,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车。

身材高大伟岸的男人靠站在车旁,一身量身裁剪的西装,单手夹烟。儒雅的绅士气质与磅礴的气场交织。

附近有一所幼儿园,此刻正是放学时间,很多家长的车都停在那里,那些家长则站在外面,耐心地等待自己的孩子放学。

祁衍和这些人融为一体。

他似乎也在耐心等待着谁,没有夹烟的那只手甚至提着江沛玉最喜欢的下午茶甜品。

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以及,那条亲昵挽着身侧男人的手臂。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哥哥不怕疼。”……

江沛玉看到祁衍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而旁边的段穆则露出一些疑惑的神情。

他记得这个人,那天来诊所的男人。虽然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仍旧对他记忆犹新,不仅因为他出众的外形和气质。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神秘和危险。

让人局促害怕。

那天的段穆就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时刻拿着手机,方便拨打报警电话。

但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拿起那个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看了一眼,留下一句不明意义的话。

男人将雪茄燃过的那一段剪掉,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沛玉身上,唇角微挑。

他显然没打算避嫌,也没有因为他们融洽的‘兄妹情’而恼羞成怒。反而从容不迫地走过去,用优雅温和的语气与她打招呼:“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你今天会加班。这是你上次提到过很想吃的甜品,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所以每样都买了点。”

这实在反常,和四十度的盛夏突然下起大雪一样反常。

祁衍将手中的纸袋交给她,另一只手则拿着早已熄灭的雪茄。

附近没有垃圾桶

,而他的良好修养又不允许他随地乱扔垃圾。

段穆看着二人如此亲密自然的举动,不由得有些愣住,神情略微异样。

这三人之中,反倒是祁衍最冷静从容。

另外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江沛玉。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走一样。

“怎么了,是我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祁衍身上属于年长者的沉稳体贴又发挥了作用。他体贴的对她表达了关心。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想来看看你。”他不动声色地往她大腿处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万幸没什么大碍,我先走了。”

祁衍的离去并不拖泥带水,那只雪茄被重新点燃。

一直以来,祁衍在江沛玉的心中都是无所不能的。

他似乎没有任何弱点。

哪怕是生病,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自愈。

深黑为主导色的西装,利落锋利的剪裁,让他在视觉上更加具备上位者的威严感。宽阔伟岸的肩背令他身上的安全感最大化。

虽然江沛玉总说害怕他,但她又不得不去承认,只有在他身边时,才是她最安心的时候。

其实他出现在这个地方非常违和,他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该待在更危险的地方,实现他的野心。

而不是在这里,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下班的人络绎不绝,旁边那所幼儿园的学生排着队走出来,找到各自的家长便开始撒娇,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仅不是同一阶层,甚至在外形上也存在十分显眼的差距。

或许或许他也想过要融入这样的环境当中。

江沛玉偶尔也会生出这种诡异的念头。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霸总男主被普通又平凡的女主带去吃了一顿路边摊,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他会感到高处不胜寒,会想去拥有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家吗?

段穆发现江沛玉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个男人的身影移动。他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那一抹异样情绪,轻声询问她:“怎么了?”

江沛玉收回目光,有些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和想法,祁衍需要她去心疼吗?很显然,不用。

可她为什么

男人已经上了车,却没有离开,此时那辆车停在路边,周围熙熙攘攘热闹的人群。有情侣相互搀扶,说说笑笑。

也有一家三口温馨甜蜜的画面。工作一天有些疲惫却仍旧笑容和蔼的父亲,温柔耐心的妈妈,还有被他们一左一右牵着的小孩。

她很调皮,或是双腿腾空,或是蹦来蹦去。

刚下过雨的地面有积水,她偶尔会不小心踩到小水坑,弄脏裤子,她的爸爸妈妈也是笑着轻声训斥她,没有说很重的话。而她也会在认识到错误之后乖乖道歉,记得刻意去避开那些水坑。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江沛玉的视线却停在那辆车内,祁衍坐在驾驶座,那根夹烟的手此时随意地搭放在车窗外,黑金色腕表与那枚墨色袖扣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十分高贵且难以亲近的人。

事实上,的确如此。

但是此刻,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用一种平淡的眼神看着走过去的一家三口。

他的情绪变化非常细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可江沛玉还是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落寞。

他收回视线,只留给江沛玉一个侧脸,和那只搭放在方向盘上,筋骨分明的手。

眉弓立体,眼窝的光影深邃,骨骼感强烈。

这一张锋利而又极具冲击力的脸。

熟男感很重,daddy味也很重。

他适合让人依靠,也适合让人仰慕。

强大的上位者,没有任何弱点。

可越是这样的人,稍微流露出一点充满破碎的情绪,就会更加明显。

好比此刻。

段穆伸手拍她的肩膀:“真的没事?你一直在走神。”

江沛玉露出一个笑:“真的没事。”

段穆说:“走吧,再晚该堵车了。”

江沛玉全程心不在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段穆把她手中的石斑鱼接过来,和他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在后备箱。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她提着的甜品。

好几个纸袋,很精致的包装,上面甚至还有来自店员的手绘画。

段穆知道这家店,很难排。

但云妮很爱吃它家的甜品。她说味道和她之前在法国吃过的一个甜品师做的特别像。

她在提前那个厨师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一种情感丰沛的不舍。

段穆当时还以为,她是在不舍那个厨师。看来她是触景生情,想到其他人了。

段穆给她买过几次这家店的甜品,排队时间最少一个小时。

那家店的确有手绘画,但因为时间原因,所以很少有人能够成功获得。

并且,这些手绘画往往只会画给孩子。

或许那个人也说了类似的话。

他是买给自己孩子之类的话。

“这个需要我也一起放上去吗?”

江沛玉摇了摇头:“会挤坏吧?”

待她坐上副驾驶后,段穆刚要发动车子,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江沛玉一眼,让她坐在这里等一下,他去接个电话。

江沛玉坐在驾驶座上,视线刚好可以看到那辆黑色的布加迪。

它孤零零地停在这里。

看上去昂贵又孤独。

和它的主人一样。

那只夹烟的手偶尔伸出来,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下那件纯黑的衬衫,袖口微微上卷。

遒劲的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江沛玉在心里叹气。

她痛恨自己的好脾气,也痛恨自己的高道德感。她觉得,祁衍此刻的失落和难过是因为自己,所以她很难忽视。

于是,她还是下了车。

“哥哥,我今天就先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她打开车门下去,略有些迟疑地看着段穆。

后者仍旧在电话中拒绝试图给他说媒的导师。

听到江沛玉的话后,他先和导师道了歉,然后捂着手机听筒询问她:“怎么了?”

江沛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我朋友我不太放心他。”

朋友。

段穆看了眼此刻仍旧停在前方的布加迪。

他的喉咙紧了紧:“是朋友还是别的关系?”

江沛玉被问的有些心虚:“是朋友”

“他是亚欧混血?”

江沛玉点头,她觉得在外形方面,祁衍的混血感虽然强,但属于欧洲人的特征也很明显。

身材高大,大骨架,灰色眼眸,轮廓线条立体深邃。

“嗯。”江沛玉点头,她不知道段穆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所以”他语气多出一些质问,“他是法国人?”

如此,他想要问的问题昭然若揭。

他想问江沛玉,那个人的父亲是不是江烟阿姨在法国的前夫。

难怪那天他会突然去他的诊所,拿起上面的全家福,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原来不是他们的妹妹长得像,而是压根就是同一个

人。

得到想要的回答,段穆的眼神忽然变了,他握住江沛玉的手腕:“和我回去。”

江沛玉知道段穆是为了她好。他不希望她再和那个家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不仅知道妈妈是从法国‘逃回来’的,还见过她被噩梦折磨的样子。

“比起她那个控制欲强的前夫,江烟阿姨更害怕的明显是他的继子,就是刚才那个人?”

江沛玉刚要开口,段穆以不容辩驳的强硬态度将她往车上拉。随后他的语气又平和下来,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失态。

他温声劝她:“先回去吧,段叔叔和你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们。今天不是要家庭聚餐吗?你的那两条石斑鱼还在后备箱放着。”

江沛玉沉吟片刻后,还是在二者之中选择了妈妈。

她点了点头。

她的手放上车门扶手,准备将车门拉开时。那辆黑色布加迪,有几位热心女士停在那里,关切地询问车内的人是否需要帮助。

江沛玉的动作停住。

她不清楚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对方问出那句:“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江沛玉觉得,哪怕对方不是祁衍,是边叙,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无动于衷的。

她还是过去了,但由于那些人站在车门旁,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于是只能礼貌地和对方说明身份:“我是他的妹妹,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对方告诉她:“你哥哥似乎身体不舒服。”

随后往后退开了一点位置,足够江沛玉看清里里面的位置。

不得不说,江沛玉的确被吓了一跳。

祁衍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皱紧,那张无论何时都临危不乱、云淡风轻的脸,此时因为过度忍耐,额头和颈侧都暴起了青筋。

江沛玉吓了一跳,她急忙绕到副驾驶,发现车门是开的。好像在提前等待着谁上来。

她轻轻一拉就开了。

但她并没有多想,上车之后就问他:“是哪里不舒服吗?”

祁衍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将储物格里面的那管针剂拿出来。

她拿出来了。

“然然后呢。”

祁衍拉开袖子,将手臂露出来。

他明明已经难受到手腕开始颤抖了,却还不忘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选一条你最喜欢的血管,然后注射。”

“什什么。”她都快被吓哭了。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她都不会如此害怕。

可对方是祁衍,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祁衍。

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狼狈的样子。这太可怕了,就好像你突然有一天看到家里的顶梁柱坍塌了。

冷汗打湿了衬衫,他靠在座椅上喘气,饱满的腹肌此时起伏剧烈,贴着已经湿透的衬衫,甚至可以看清轮廓。

但江沛玉完全顾不上这个:“我”

她握着针剂犹豫不决。

“放心,这只是镇定剂。”即使难受到了极点,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放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具备的力量感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没关系,别怕,就算扎漏也没关系。”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哥哥不怕疼。”

他之前和她说过,因为她的欺骗和离开,导致他患上某种心理疾病。

病发时,只能通过注射镇定剂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是因为自己才病发的吗。

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快点吧,多犹豫一秒钟他就会多难受一秒。

可是在这样的信念下,她还是扎错了好几次。

她一直和他道歉,祁衍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笑笑,他伸手摸她的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亲吻。

他的肯定和鼓励让江沛玉逐渐找回了冷静。在他的手臂被扎青时,她终于注射好了。

她自责沮丧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是云妮救了哥哥。”他把她抱在怀里,“云妮是世界上最有用的孩子。”

其实这针镇定剂很没有必要。

在他从后视镜看到江沛玉走过来时,他的症状就消失了。

但有时候,人要学会争抢。

感情和事业一样,要有谋略。

蠢货只会被淘汰。

祁衍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站在那辆黑色奔驰旁的男人。唇角微挑。

蠢货。

还是一个对自己继妹产生畸形感情的蠢货。

云妮身边怎么全是这样的变态。

希望她的妈妈不要再改嫁给第三个人了。

让云妮和这样的变态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可不放心。

祁衍将用过的针剂密封好:“我耽误到你了吗?”

“什么?”

祁衍说:“你今天要和家人聚餐。”

原来是在说这个。

“没关系的,时间推迟一点也可以。段穆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段穆,哥哥。

祁衍低头看着自己的腕表,上面的指针是错乱的,其实并不能看到正确的时间。

它有个起始时间,只有他知道。

通过这个起始时间可以立刻看出现在是几点。

这只表是他在很南面的一个国家得到的。

花了很多钱,具体是多少钱,大概价值一家上市集团吧。

但他喜欢的东西他一定会得到。

无论用那种方式。

他在这方面一向慷慨……

略加思索,祁衍的手搭放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看她:“他给你当了五年的哥哥,现在又重新成为了你的哥哥。而我你在法国的时候,过得很不开心,对吗?”

江沛玉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沉默就是默认。

他的身体朝她靠近,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在我身边也不开心,对吗?”

她没有不开心,她只是

她只是想逃离这样的生活而已。

祁衍有时候觉得,她的确很没有良心。

她永远只记得他的坏,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的确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他对待她很随意。

可是后来。

她觉得自己每次醒来,身侧都是空的,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因为和她做ai耽误了两天时间,哪怕如此,还是在她累到昏死过去之后,亲自替她洗了澡,换好衣服。

电话无人接听,因为他在万米高空紧急会议。

那是延误了两天的会议。

他给她找好学校,她不领情,执意要在那所藏污纳垢的烂学校读下去。

他利用休息时间强忍嫌弃看完她那本毫无逻辑的小说,单独用私人岛屿为她打造出了一个和书中完全一致的世界。

他为了替她完成梦想,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前期注资几百亿,员工几千人。

老头子拿她当人质,留在身边,对她的哮喘不闻不问,是他安排了私人医生在她的身边

这个没良心的,她只记得他的坏。

还记得那么清楚,就连睡觉说梦话也是在骂他。

她爱他的哥哥,爱那个姓段的。

可是他又为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白占一个哥哥的身份。

没有

自己,她早就不知道死在法国哪个偏僻街头了。

世界上只有自己是对她最好的。

包括她那个软弱无能的妈也不如他。

随便吓唬两句就能抛下女儿逃命。

明知道她身边有个危险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甚至还亲眼撞见过几次他们接吻。他吻的那么激烈,云妮的脑髓都差点被他吸出来。

她那个继父也是个窝囊废,心爱的女人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中途连半点挽留都没有。

该不会还是个绿帽奴?

如果是他。

甚至可以去掉这个前缀——‘如果’

自己的女人离开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找回来,日日夜夜地绑在身边。

别说什么爱是放手,是自由

就算是自由,也应该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自由。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他的确占有欲和控制欲强了点。但他又不是单方面的去要求这些。

他很公平。

甚至做梦都希望云妮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在他的手机里安装定位系统,找人监视他,做ai的时候在他身上涂鸦,写满‘mon’

说到底,这个看似幸福的一家四口,其实是四个不对,三个——

云妮不算在里面。

——三个不正常的人类聚在一起,营造出的一种诡异和谐。但凡中间有个正常人,这份‘温馨’的平和都有可能会被打破。

还有她那个继父,他是真的爱她母亲吗?

她母亲又真的爱她的继父吗?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摇头:“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我只是希望有自己的生活。”

祁衍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阻止你过自己的生活。我甚至还帮你完成了你的梦想。”

刚注射完药物,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那部电影已经开始选角了,你可以关注一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选角导演联系。”

他有些犯困,这是注射完镇定剂的正常反应。

祁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帮哥哥一个忙吧,给Gilbert打个电话。”

Gilbert是祁衍的司机。

江沛玉拿着手机欲言又止:“他会来吗?”

祁衍稍微放平座椅,听到她的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放心好了,哥哥身边的所有人都比云妮更关心哥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低下头,莫名陷入一种自责,“我是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虽然我没开过这种超跑,但我开慢点应该没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已经困倦到了极点。

用一种明明高兴,却又强行克制的冷淡语气回她:

“随你。”

第50章 第五十章他这个哥哥才更重要。

随你。

如果真的随她,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她完全没办法对祁衍做到不闻不问,如果就这样把他放在路边,万一碰到心怀不轨的人了怎么办。

会有危险的。

嗯虽然是别人有危险还是他有危险,还有待商榷。

这边的治安算不上多好。前段时间就发生了好几起连环杀人案。其中一起就发生在她的身边。

江沛玉至今还心有余悸,因为警方在那个杀人犯家中搜出来的资料,下一个受害者就是她了。

好在对方及时落网。

据说对方被抓捕时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经过检查是在清醒时被类似棒球棍的硬物敲断的。

由于是一位匿名的好心人报的案。

也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折磨,看到警方带着手铐出现,反倒像是看到救星。

用最后的力气交代完自己的所有罪刑,甚至连审讯的步骤都跳过了。

一开口,嘴里被打碎的牙齿顺着血水往外掉。

这边虽然没有死刑,但他已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了。

想到这里,江沛玉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手段的确残忍了点,但对待这样的人渣不能心慈手软。他害那么多无辜的女性惨死在豆蔻年华。

这位‘好心人士’的出手弥补了现代社会没有刑罚的遗憾。

当然,这样的话江沛玉也只敢在心里蛐蛐-

江沛玉老实本分地当起代驾司机。

她的确第一次开这种超跑,上次开车送祁衍回去,最起码还是四个座的。

这个不仅只有两座,底盘还低。

她生怕磕到哪里,否则自己全部存款加起来恐怕还不够赔偿维修费。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祁衍。他已经睡着了,并且还是脸部朝向她这边睡着的。

果然这种顶级骨相脸都很抗老,侧躺着也看不见丝毫下垂感,骨肉如此贴合,仿佛真的是雕刻上前的一般。他增长的年龄所带给他的只有丰富的阅历和熟透了的熟男感。

真是令人羡慕啊。

也真是令人

江沛玉咽了咽口水。

车停在路边,江沛玉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恢复冷静之后才重新发动。

这次她全神贯注的开车,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副驾驶上,男人逐渐上扬的唇角。

按照导航开回去,江沛玉发现上次来还空无一人的庄园大门外,多出了十多位武装保镖,门外还设置了关卡。

部分人的长相江沛玉是熟悉的。

身材高大,腱子肉将西装撑的硬梆梆的。立体深邃的轮廓,蓝眼睛大骨架。其中也不缺少同样身材高大的黄皮肤黑头发。

怎么说呢,这些人长得都不难看,甚至那张脸和身材组合在一起,是非常有男人味的外形。

可就是莫名让人害怕。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祁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此时已经放起座椅,伸手在她嘴角摸了一下。

江沛玉回神,伸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

“我只是”

祁衍笑着调侃她:“馋男人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她瓮声瓮气地解开安全带。

祁衍已经率先下车,那些让江沛玉感到害怕的男人,在祁衍面前格外温顺。

而此时,江沛玉才更清楚地感受到,祁衍气场的可怕。

因为那些人在他的对比下,竟然显出几分和善。

他在其中,像是神秘危险的狼王。

察觉到江沛玉在看他,男人笑容温柔地看过来。

他好像只会给她如此温柔的一面。

夜晚的庄园有一种厚重的神秘感,总是让江沛玉联想到电视剧内的吸血鬼古堡。

如果此时头顶出现几只蝙蝠或是乌鸦就更像了。

祁衍喜欢宽敞的地方,所以他住不惯那些小区公寓。

江沛玉坐在客厅里,祁衍给她倒了杯温水,问她想吃什么。

江沛玉道了声谢,小口喝着水:“我回去吃。家里人还在等我。”

祁衍站在一旁,身形放松地靠在岛台旁,他的袖口还没有放上来,那截小臂上的针眼仍旧清晰。

因为江沛玉屡次扎错,导致那里一片乌青。

他不仅没有半点恼意,还温柔地夸奖了她。

夸她最后一次扎的真准。

她的喉咙突然哽了哽。

祁衍绕到酒柜前,从里面抽出一瓶酒:“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但也很抱歉,耽误你们家庭聚会。”

他拿的那瓶是伏特加,江沛玉知道,他更喜欢红酒。

他倒了半杯,喝了一口之后指了指外面:“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放心,直升机很快,不会太耽误。”

江沛玉抿紧嘴唇,她手上还拿着抱枕,如果说刚才的她的确是在想该如何回去的事情。那么现在

她有些担忧的询问:“你刚注射完镇定剂,可以喝酒吗?”

“应该不行,但没关系。”他语气随意地笑了笑,那只玻璃杯在他手中显得有些迷你,“稍微喝点可以帮助睡眠。”

江沛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同款杯子。

好吧果然参照物不同,大小看上去也不一样。

“你最近失眠吗?”江沛玉知道祁衍的习惯。

他睡眠少,别人一天需要睡足八个小时才能保证基本的体能消耗。

而他,四个小时就足够了。

甚至很多时候四个小时都不需要。几天不睡觉更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失眠,那不是完全没有睡眠?

就算身体再好应该也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缺乏睡眠的状态。

祁衍无动于衷地笑了:“没关系,喝醉就能睡着了。”

江沛玉看了眼他身后吧台上的那瓶伏特加:“还是少喝点酒吧我爸爸就是因为长期酗酒所以身体才变差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的亲爸爸。”

祁衍让她不用担心这个:“哥哥只是偶尔喝。”

片刻后,他停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在关心我吗?”

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江沛玉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急速挪开。

心脏也莫名其妙地疯狂跳动。屋子里的壁炉是什么时候点燃的,她竟然毫无察觉,还有鎏金烛台上的那几只蜡烛,此时也燃烧大半。烛油往下流淌,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让人身体发热的气息。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年男女,独处一室。

浓郁的雄性荷尔蒙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和他的眼神一起,牢牢将江沛玉捆绑住。

她把外

套脱了,因为有点热,后背甚至开始冒汗。

由于台风来袭,最近遭遇很大一场冷空气,今天的气温其实很低。

但屋子内部过于暖和了。

“嗯”她不太敢看他,手指轻轻抚摸起手中那只玻璃杯,若有所思地点头。

换了任何一个人,江沛玉都会提出这样的劝告。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低着头的江沛玉不知道祁衍为什么沉默。她觉得自己晕乎乎的,脑子像是喝醉了一样。

如果手边有镜子,她一定可以看到自己完全涨红的脸。

安静的客厅终于传来动静,但江沛玉吓了一跳。

因为祁衍半蹲在她面前,他的一条手臂搭放在她并拢的膝盖上,下颚微抬。

一直以来都居高临下的男人,此时却由下往上地看她,伸手放在她的脸上,充满关切地询问:“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他的手臂,快和她的腿一样粗细了。人群中的正常身高,在他面前却被衬托的娇小。

如此悬殊的身高差异对比,让江沛玉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侵略感从他的眉梢延展至全身。

但此刻的温柔体贴却完美地抵消掉这一点:“不舒服的话,我让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顿了顿,他缓慢垂眸,搭放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事实上,我很担心你这里。”

江沛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被他按住,他声音比刚才更温柔,“放心,我只是检查一下,不进去。”

他的手指拨开那层柔软的布料。

江沛玉看见他低下头去。

他太高了,哪怕是蹲着,也仍旧可以做到与坐着的她差不多齐平。

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呼吸时的热气。

像一片羽毛,一直似有若无地在那里抚摸。

江沛玉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她没有去看他此刻的神情和脸,而是去看其他地方。

他的衬衫质感真好,虽然没有任何大牌logo,但肉眼可见的昂贵。因为他此刻的动作而微微生出一些褶皱,反而令他多出了一些活人气息。

即使不用力不充血也仍旧结实强悍的背阔肌,若隐若现地透过衬衫显出轮廓。宽肩更是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这副性张力爆棚的宽大身躯所具备的力量有多可怕,没有人比江沛玉更清楚。

这个距离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头顶。

这好像是江沛玉为数不多可以看到他头顶的机会。

发量浓密,发质偏硬。

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快要碰到时,又及时停住。

这么冒犯的举动,她不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沛玉觉得他看的好像有点过于漫长了,不自在的想要并拢。

却再次被按住。

他甚至不需要用任何力气,她就无法挣扎。

“还是有点肿。”他叹了口气,抬起头和她道歉,“是我的原因。”

因为这种事情如此郑重的道歉,反而让江沛玉更加局促。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办法控制。”他们的体型差无法改变,这方面肯定会存在一些‘不匹配’

这种‘不匹配’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只能说,或许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确实如此,如果妈妈没有因为偶然结识波顿叔叔,江沛玉和祁衍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哪怕二人侥幸在路上偶遇,他也是自己不敢多看一眼的那类人。

如果妈妈没有嫁给波顿叔叔,兴许江沛玉会拥有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

在国内就读一所符合她自身水平的大学,毕业后按部就班的生活,经人介绍与一个家事长相都还可以的普通男人结婚。

婚后大概率不会有太多激情,柴米油盐这种生活琐碎足以抹平一切。

写作仍旧会成为她的爱好,但也仅限于爱好。

而现在。

江沛玉完全看不清现在的未来走向。

她会和一个家世长相还可以的普通男性结婚吗?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家世长相都不普通的男人。

心虚地抿唇。

总有一种预感,他会成为自己拥有这种平凡生活的最大阻碍。

恰好此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道视线同时看过去。

消息是段穆发来的。

——哥哥现在可以去接你了吗?时间已经不早了,江阿姨会担心的。

祁衍站起身,他保持着一位绅士该具备的良好修养,没有继续窥探别人的隐私。无比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边那杯伏特加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

江沛玉看到了,不放心地询问他:“你今天也睡不着吗?”

他并没有看她,冷冰冰地回:“还好。”

还好是好还是不好?

她握着手机犹豫不决。祁衍拿着酒杯走到窗边:“你想回去的话,我让司机送你。”

江沛玉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那我就先”

她话没说完,祁衍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半个身子倚靠车窗,身形气质有些从容的懒散,状似无意地回了一句:“我还是想知道,如果让你选,你会选谁。”

“选什么?”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祁衍垂眸,下压的眉骨在眼底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使得他此刻的眼神审视意味更重。但他站在背光处,所以江沛玉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形轮廓。

窗外的庄园,那尊闭眼祷告的神像刚好就在祁衍的身后。

令他看上去也变得圣洁。

“段穆,你更喜欢这个哥哥对吗。”

江沛玉愣住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衍很轻地笑了一下:“的确,你和他在一起更放松,也更可爱。”

他略微垂眸,手臂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只酒杯在他手中慢悠悠地晃动。

“外面比较冷,记得把外套穿上。到家之后和我报个平安。”

他全程都没有看她,这些话说的也十分疏离。很符合外面的天气。

接近零下的温度。

江沛玉沉默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穿上外套起身。

在她弯腰换鞋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祁衍。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先别走,好吗。”刚才还冰冷疏离的嗓音里,此刻充满了疲惫。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为什么喜欢的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打不得骂不得,说两句重话就永远记恨他。

对别人比对他还要好。

哪怕是一个路人,哪怕是性骚扰过她的人。

他但凡把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和冷血放十分之一在她身上,她早就被驯服成他身边一条听话的狗了。

但比起被驯服,祁衍更想得到的是她的爱。

明明只要给他一点爱,他就可以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他弯下腰,将脸埋在她的肩上。

江沛玉承认,自己的确很难做到对祁衍不管不顾。

在得知他靠喝酒助眠的时候她就很担心。

担心夹杂着内疚。

她是想留下来的,可她不敢主动提。因为祁衍看上去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要她留下来。

于是过了很久,她缓缓点头:“那我今天留下来陪你吧。”

深灰色的瞳孔放大,而后又缓慢收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剩眼底细微到无法察觉的情绪。

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

他平静地笑了。

这才对嘛。

比起那个人,他这个哥哥才更重要-

晚上洗完澡,江沛玉的衣服被祁衍让佣人拿去洗了。她身上穿着他的衬衫,光着屁股出来:“呃我上次放在你这里的内裤呢?”

祁衍此刻坐在客厅内,腿上放着一台电脑,他正利用此刻的时间在办公。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成功的确是理所应该的。

他真的很有事业心。

祁衍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刚洗完澡的他早就从衬衫换成一件居家薄毛衣。

浅灰色的长裤。此时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看着腿上的电脑。

桌上还放着一杯提前给江沛玉热好的牛奶。

听到声音他微微抬眸,看到了穿着他的衬衫站在浴室里,湿发侧放,被她用手里的干毛巾擦了擦。

略有些尴尬和局促地询问他,“还有吹风,我也没有找到。”

他家的浴室太大了,走在里面都差点迷路。

祁衍的视线平静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不要了,所以拿去打飞机了。”

“”

“洗得很干净,如果你还想继续穿,我去我房间拿给你。”

“”江沛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以为祁衍之前说的那些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

或许是她此刻愣住的表情过于好笑,祁衍居然真的笑了出来。他放下电脑,起身过去,弯下腰抱她。

很轻易地,江沛玉被他完整的抱入怀中。他的怀抱十分宽敞。江沛玉甚至觉得,他哪怕同时拥抱两个人都有空余。

“骗你的,给你洗干净了放在我的衣柜里。”他偏过头亲她,镜框避免不了的碰到她的耳朵,语气温柔,“但我每次想你了都会看一眼。小气的云妮,说走就走,一点睹物思人的念想都不给哥哥留。”

她没有带走的全部都是他送给她的。

那些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包,她一样也没带走。

还有他,她也没有带走。

“还记得娜娜吗,在普桑你收留的那个小女孩。”

江沛玉几乎是立刻就想起来了。

那个因为有哮喘而被遗弃的那个小女孩。

听到祁衍这么问,她立刻关心地询问:“那家人弃养她了吗?”

“当然没有,她过得很幸福。”

他的手往下,熟练地左右拨开,然后轻轻抚摸起来。

肉肉的肥肥的,像小馒头一样。

手感真好啊,真舒服。

口感也不错。

他的手臂轻轻摆动,面上却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尤其是那副黑框眼镜,它比金丝眼镜更加诱人。

性感贤惠的大乃人夫,她看了眼桌上的热牛奶。某种程度上,又怎么不算是奶量足呢。

“普桑前段时间地震,福利院坍塌,那些孤儿现在被安置在收容所。”

江沛玉一听这话,不由得惊了,开口先发出的却是一阵颤音:“嗯啊严重吗?”

她下意识抓紧祁衍的手臂,想要阻止他。

但是这让他更加用力。

“那些修女疏散及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但房子是老房子,很多地方都坍塌了,所以需要重新维修。”说到这些,他似乎有些遗憾,“几百年的古建筑,里面还有很多古董。”

他更在意的显然是那些古董。

那是自然,古董是他的所有物,那些孩子不是。他们只是寄生在那里的生物。

是他完美人设的烘托物。

江沛玉同样也有些遗憾,她上次去的时候还被墙上的那些壁画和教堂内的神像所吸引。

据说修女们每天早上都会去那里祷告。

“那该怎么办孩子们会一直住在收容所吗,还是说会有好心人收养他们?”

那里的孩子不止有普桑本地的,还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甚至还有中国籍的孩子。他们都很可怜,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

结果现在按个‘家’也要失去了。

他就知道,只要聊到这个她就会变得很健谈。

祁衍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他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岁,她对自己也会如此关心?

他专心感觉着指尖到指根的触感。指尖无疑是最幸运的,永远被包容着。

指根则时有时无。

不行,如果他真的年轻了二十岁,那云妮就是恋童了。

她又不是那些中世纪的神父,偏爱小男孩。

“要收养早就收养了,不至于等到现在。很多孩子都不健康。普桑那边并没有对领养家庭的补贴,没人愿意家中多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累赘。”

他说的话虽然残酷,但很有道理。

虽然她在那里待的时间不够长,但那里的孩子都很可爱,有些甚至非常黏她。她离开的时候还偷偷哭了。

娜娜是幸运的,但像娜娜那样幸运的太少了。

祁衍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她任何一个微表情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在合适的时间猛地将手收回,地上瞬间多出很大一滩水。并且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这张地毯又报废了。

江沛玉腿软的像被水打湿的薯条,全靠祁衍的手臂托着才能站稳。

他单手抱着她,转身走到客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

等她喘顺了气他才继续说:“可惜那些孩子了,收容所的环境非常恶劣。水是馊的,馒头也是发霉的。”

江沛玉两条腿还在打颤,他的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她的大腿。

祁衍让佣人将吹风筒拿过来,他细心地替她吹起头发。好的吹风筒噪音很小,几乎没有。所以他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江沛玉还在喘气:“不是每年都有捐款吗。”

“捐一百万,到他们手中大概能有十块钱吧。”祁衍无动于衷地说,他的话里带着很轻的嘲弄,“你以为那些人是因为有爱心才做慈善的吗?云妮,和你一样善良的人太少了。”

“可是你不一样。”她突然正色道。

听到她突然夸赞自己,祁衍挑眉,感兴趣地问道:“哪里不一样。是我贪的更多,还是我比他们更坏?”

江沛玉摇头:“你没有贪过,所以你比他们更好。”

她实在说不出‘你比他们更善良’的话。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自私利己的同类,甚至祁衍比他们更加可怕。

“最起码这些事情你是真的有去做,并且做的很好。”虽然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维持自己慈善家的好名声,让他的人设更加完善。

可那些孩子们的确是在这位‘慈善家’‘爱心人士’的庇佑下幸福生活。

即使他连娜娜的名字都懒得记,但也是因为有他,所以娜娜才拥有了一段和从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成为了农场主的女儿,有宠她的兄弟姐妹,也有疼爱她的父母。

她不仅是娜娜,更是由祁衍亲手交给他们的娜娜。

所以,哪怕只是因为祁衍,他们也会非常用心地将她培养成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想到这里,江沛玉的心脏软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靠在祁衍的肩上。

正在给她吹头发的男人因此停下动作。

片刻后,江沛玉小声说:“所以哪怕后来我知道你很坏,也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后半句让他的耳膜震痛。

明明声音很小,却振聋发聩。

他的喉咙收紧,嗓子也一阵阵发干。

片刻后,他低哑着声音主动提出:“我让人后台通过慈善基金直接把钱打过去。”

“什么?”江沛玉愣了一下。

男人放下手中的吹风筒,眼神温柔地抚摸起她的头发:“速度快点的话,新的福利院半个月就能够建好。收容所那边我也会让人盯着,不会让那些孩子们吃发霉的馒头。”

不得不承认,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此刻在江沛玉的眼中,祁衍仿佛会发光的超人一样

即使这位黑心商人哪怕发光也是散发黑色的光。

但只要给别人带去温暖,那就是好光。

祁衍低下头,主动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掌心。

他抬起头看她。

如此臣服的姿态,被他做出来,却仍旧存在着非常强的上位者压迫和侵略感。

这或许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很难磨灭。

“你刚才说你爱我。”

江沛玉脸有点红,她想解释,她说的明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虽然意思差不多,但内容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不等她开口,祁衍像大型犬一样,主动用脸去蹭她的掌心,“这就够了。有你这句话,哪怕让我下一秒死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