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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苏青箬管家,并不是想要把他拴在后院里。

他知道苏青箬从小在村里长大,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青箬的见识见闻以及个人能力,都比不上城里的那些小哥儿。

他想让苏青箬先学会管理一个小家,培养一些个人能力,等到他有点本事了,胆子大了起来。

以后再试着把人往外推,让他学着去打理铺子,田地之类的事情。

这些事情看起来琐碎,实际上要处理好还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云长歇不希望,苏青箬被锁在深宅大院里。那样的夫郎看起来尊贵,实际上人关久了,再有能力的人也会失去自我,会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傀儡。

苏青箬皱着眉头,他还是不敢管这么多银子。

他有点害怕的拉了拉云长歇的袖子,一双眼睛里面满是不安和茫然。

“不怕,反正我们家现在还小,你不会可以慢慢的学。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梁婶,也可以过来问我。就算犯错了也没有事,一百多两银子的事情,你家夫君能帮你顶着。”

苏青箬闻言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因为云长歇给了他一些勇气,最后他还是把银子收了下来。

他把银子分成三份分开藏了起来,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担心银子丢了。

云长歇见状也没有阻止,古代的银子确实不好藏。

不管是金子,银子,还是铜板,都挺重的,没有纸币好收藏。

云长歇的那些银子,要不是有个芥子空间,他也不知道要放哪里。

看到苏青箬像个兔子一样,抱着银子在房里藏来藏去,云长歇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不笑话他,也不给他乱出主意。说是全权交给他管,就真的全权交给他。

福旺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它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锁门了。它在外面叫了好半天,艾草才气呼呼出去给它开门。

等到把它放进来,艾草一边重新关上门,一边对它念念叨叨。

“你跑到哪里去了?这大晚上的,万一遇见了危险怎么办?我下午跑出去找了你半天,我大哥也为了你担心了好久……”

福旺根本没有听他念叨,而是叼着个什么东西,飞快的往云长歇房里跑。

艾草见状就没有跟过去,到了晚上他们一般不会往公子房门口瞎晃悠。

此时见狗跑到那边去,他只是叫了福旺一声,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里。

福旺跑到云长歇门口,就开始疯狂地挠门。

此时的云长歇与苏青箬都还没有休息,苏青箬一听到挠门声就知道福旺回来了。

他利落的从床上下去,就打开门把福旺放了进来。

福旺是黑狗,夜里黑不溜秋的,苏青箬没有看清楚它嘴里叼了个什么。

一直等到福旺来到床前,把嘴里的东西扔在了地上,苏青箬才发现是一株竹荪。

竹荪不如上一次,福旺带回来的灵芝珍贵。

山雀的智商不算很高,它以为的好东西与人类所谓的好东西有一些差距。

在它的眼里,灵芝是好东西,竹荪也是好东西,甚至一些它喜欢的果子,也算是一种好东西。

云长歇看到竹荪也不失望,这玩意说实话也算好物,营养价值十分的高昂。

只可惜只有一株,若是能够多一些,就可以做成菜吃。

云长歇看着福旺开口夸奖道:“福旺真厉害,带回来一棵菌子。”

云长歇是夸奖型家长,不管是对待苏青箬,还是对待狗儿子,他都是能夸就夸,能哄就哄着。

苏青箬也觉得福旺厉害,都知道往家里带东西了。他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福旺脑袋。他不会说话,但是也在心里夸奖了福旺一句。

福旺见两个主人,都没有因为它乱跑生气,云长歇还开口夸奖了它,它的心里顿时觉得十分开心。

云长歇见福旺被夸后还不出去,就知道它这是在跟他要好处。

这只狗又聪明又机灵,还特别会给自己讨要好处。

云长歇叹了一口气,起身出去给福旺倒水。

他给福旺倒水的时候,把怀里的玉瓶拿了出来,在福旺的盯视下倒了两滴灵泉水。

在福旺喝水的时候,云长歇看了看瓶子里还剩下一点灵泉,回去之后就直接倒进了水杯里。

他自己没有喝,而是端给了床上的苏青箬。

苏青箬见状没有多想,云长歇让他喝水他就乖乖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云长歇给他倒的水喝起来,跟他自己倒的似乎不大一样。云长歇给他倒的水,总是有一点点的甜,不是糖水那样的甜味,有点类似泉水的那种甘甜。

因为比较好喝,他每一次都会喝光。

等到苏青箬把水喝完,云长歇便和他一起躺下歇息了。

今天的苏青箬有点亢奋,云长歇把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他,他心里又紧张又有一些开心。

他明白,云长歇这样做,是云长歇信任他,也是在对他好。

他觉得他夫君,好像比其他男子更好。

因为他们还没有圆房,对方就把掌家权交给了他,可见心里有多么信任他。

这让苏青箬心里很欢喜,还有了一些压力。

心里有了压力,夜里就睡不踏实。

苏青箬翻来覆去了好半天,鬼使神差的想要看看云长歇,也不知道云长歇睡着了没有?

这样想着,他轻轻撩开了自己的被子,然后探出头往云长歇那边看去。

结果他才刚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对面的云长歇吓了一跳。

云长歇此时也没有睡呢,他听到了苏青箬翻来覆去的,知道苏青箬心里肯定很慌。

他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再安慰安慰他呢。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苏青箬突然探出头来偷看他。

云长歇见状有一点想笑,他看着快速缩回去的苏青箬,伸出一只手到对面的被窝里。

本来就很慌的苏青箬,在察觉到被窝被入侵后,整个人顿时更加慌了。

他想要把云长歇的手推出去,结果手刚刚碰到云长歇的手,他的手就被云长歇一把抓住了。

云长歇明明看起来那样“弱”,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大的惊人。

苏青箬挣脱不了,气得抿紧嘴唇,他就听到对面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的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去钓鱼。”

听到要去钓鱼,苏青箬眼睛眨了眨,他不怎么喜欢吃鱼,但是却喜欢抓鱼。

可惜他是个哥儿,哥儿去河里抓鱼容易被人笑话,他就不怎么敢自己去抓鱼。

但是如果云长歇也一起去,村里那些人应该就不敢说他了。

这样一想苏青箬就开心起来,连带着也忘了银子的事情了。

他们是牵着手睡着的,云长歇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开,苏青箬就红着脸没有继续挣扎。

被自己夫君牵着手,好像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没有必要难为情。

还有就是,他夫君的手看起来又白又瘦的,实际上比他的手大了一整圈。

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牵着手让他觉得特别心安,不知不觉之中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次日下午,云长歇如同他……

次日下午, 云长歇如同他昨夜说的那般,真的带苏青箬去河边钓鱼了。

原本艾草想要跟着去的,却被甜桑给拦住了。艾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后知后觉的一拍巴掌。

大哥与大哥夫出去培养感情,他跟过去只会耽误他们的正事。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有甜桑有眼色,看来他以后还是要多跟人家学学。

另一边, 云长歇一路上带着苏青箬, 往村口那条河的上游走。

白天的时候, 村里有不少人会洗衣服。他们只有往更上游走,才能不被其他人打扰。

两个人, 一个人拿着钓鱼竿, 一个提了个小木桶。

钓鱼竿是云长歇上午去木匠家买的,上一次去木匠家他就发现他们家有鱼竿。今天上午他去询问他们要的木箱做好没, 就顺道买了一根钓鱼竿回来了。

他们的木箱还没有做好,云长歇订做的木箱要雕花,做起来就会比较的复杂。好在他们也不急着用, 就没有刻意催促木匠。

云长歇拿着鱼竿, 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停下来。

苏青箬见状也跟着停下来,他把手里的小木桶放下,就拿着一根树枝在附近草丛敲敲打打起来。

如今已经四月份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山里的毒蛇,毒虫什么的就多了起来。

为了防止周围草里有蛇, 苏青箬要在附近检查一遍,才能放心让云长歇在此处钓鱼。

云长歇并不害怕毒蛇毒虫什么的,他上午取了一些低阶丹药出来, 其中就有两颗百毒丹。

百毒丹,可以祛除百毒。

若是被毒蛇毒虫咬了,立刻服用百毒丹就能够解毒。

也可以把百毒丹捏碎了,装在香囊里当驱虫药来用。

百毒丹散发出来的特殊香味,可以驱赶周围三米内的蛇虫。

云长歇来的时候,就把一颗百毒丹一分为二,一半塞进了他身上的香囊里,另一半装进了苏青箬的荷包里。

云长歇告诉苏青箬,这个东西是驱虫药。让他以后上山的时候也带上,可以保护他不被毒蛇毒虫侵扰。

他很早之前就想给苏青箬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理由。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苏青箬应该不会多想什么。

事实上,苏青箬确实没有多想,他对云长歇现在很信任。只要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怀疑云长歇的。

再加上,他现在的见识少,很多事情都不懂,就比较的好糊弄。等到以后他读书读多了,跟着云长歇见识涨了,应该就没这样好骗了。

云长歇想要教苏青箬钓鱼,苏青箬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后来就觉得一直坐着很无聊。

他把鱼竿还给了云长歇,就一个人四处逛起来。他一会儿去河边挖野菜,一会儿去采树上的野果子,反正人就没有停下来过。

相较于忙碌的苏青箬,云长歇这边就安静很多。

云长歇耐得住寂寞,沉的下去心性,他可以一个人坐着一动不动,也可以一直不说话。

他这样的性格,很适合钓鱼,读书这类需要耐心的事情。

后来苏青箬估计是跑累了,就回到云长歇身边坐下。他在旁边清点他今天的收获,云长歇就垂着眼帘看着他。

然后不等苏青箬清点完,就有一条鱼突然上钩了,苏青箬立刻好奇的看过去,看起来似乎比云长歇还紧张。

云长歇已经钓到两条鱼了,此时见苏青箬好奇的模样,就示意苏青箬把鱼拉上来。

苏青箬不会钓鱼,他只会下河抓鱼。

他见云长歇让他拉,立刻一阵兵荒马乱的,差一点就让鱼给跑了。

好在云长歇很稳,云长歇拉着他的手,最后他们一起把那条鱼拉了上来。

云长歇一共钓了三条鱼,一条大鱼,是条普通的草鱼,剩下两条都是小鲫鱼。

他有点累了,就没有继续钓鱼,而是看着苏青箬做了个简易的鱼叉。

“你想要自己下去抓鱼?”

苏青箬闻言点了点头,以前他还在苏家时,因为苏家不管他们死活,他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妹妹,就要想各种法子去找吃的。

他们村子有条大河,他为了下河抓鱼,就自己学会了凫水。

只可惜他是哥儿,小时候下河抓鱼还好说,稍微长大一点就不方便了。

昨天云长歇说要带他钓鱼,他就特别想要下河抓鱼。

此时听到云长歇问起来,他点了点头之后,就一脸期待的看向云长歇。

他是哥儿,如今已经嫁人为夫郎,再下河去抓鱼,确实是一件不大体面的事情。

很多男子都很介意,自己媳妇或者夫郎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更别提苏青箬不止是抛头露面,而是要脱了外衣下河里去。

若是一般男子肯定不会同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青箬总觉得只要周围没人,以云长歇对他的态度他应该会同意。

云长歇确实是同意了,因为下一刻云长歇就对他说道:“那行,你下去时小心一点。”

云长歇自己是会凫水的,不过由于原主不会凫水,他现在名义上也不会。

他看着苏青箬下去,有点担心的往河边跟了两步。后来看到苏青箬的水性很好,他渐渐的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当初就是苏青箬下河救的原主,原主一个大男人在河里扑腾,苏青箬都能把他给拖上岸,就能看得出来苏青箬水性很好。

苏青箬没敢在河里待太久,一来他担心有村里其他人路过,到时候给看见了会被说闲话;二来太阳快要下山了,山里的河水还是很冷的,他身为一个小哥儿,不好在水里待太久了。

苏青箬很快就从河里上来了,他把脱下来的外衣穿上,就和云长歇绕路回了他们家小院。

他们家的小院不在村子里面,稍微的绕一点路就能避开大多数的村里人。

看到苏青箬湿淋淋的回来,不知情的甜桑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苏青箬不小心落水了。

后来得知苏青箬会这副模样,是因为他亲自下河抓鱼去了,甜桑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甜桑带着苏青箬去换衣服时,忍不住小声的对苏青箬说:“主夫,你的胆子是真的大,也不怕被村里人看见了,到时候又要被说三道四。”

哪怕苏青箬下河时穿着衣服,他们也会说苏青箬不守夫道。

还有就是,公子看到他大白天下河,为什么都不阻止一下?

主夫性格挺乖的,甜桑觉得如果公子不允许他下河,以主夫的性格肯定不会下的。

这样一想甜桑就明白了,这件事公子肯定是同意的,不然主夫也不会这样大胆。

事实上,还真的被甜桑给猜对了。

苏青箬能够下河,确实是云长歇同意的。

苏青箬当时在河里抓鱼时,云长歇就在河边帮忙捡鱼。

云长歇钓了三条鱼,苏青箬抓了两条鱼,足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次日早上,梁婶一大早就起来,把鱼汤放锅里炖上了。

今天早上云长歇没有继续读书,他喝了鱼汤就带着苏青箬去了镇上。

这一次他们去镇上,主要是为了买房子的事情。

买房子与买衣服不一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买到称心如意的房子的。

他们想要搬到镇上来,想要在镇上买个房子,就要从现在就开始物色。

刚好他不怎么想让苏青箬上山,就想着多带对方去镇上玩玩也好,也省的苏青箬在家里觉得无聊。

都说钱是一个人的胆,以前苏青箬是不怎么敢来镇上的。

如今他的手里有钱了,他家夫君对他又比较的宽容大方,他再次来到镇子上就有了底气。

两个人到了镇子上,先去牙行询问有没有卖房子的。

寻乡镇就那么点大,总共也就两条街道而已,买卖房子的人家并不多。

两个人没有打听到卖房子的,倒是打听到了有人在卖铺子。

云长歇觉得来都来了,不妨去看看那个铺子。

若是铺子的位置不错,买下来不管是自己住,还是租出去都还不错。

于是两个人一道,去看了看那个铺子。

铺子的位置不算很好,在靠近街尾的地方。这边人流量不算多,不怎么适合做生意。

但是铺子后面有前后两个院子,后院看起来还挺大挺漂亮的,云长歇就忍不住有一点心动。

因为加上前面两间铺子,这套房子价格就比较的贵。卖家那边要价二百二十两银子,这个价格在他们这种小镇算是很贵了。

如今云长歇手里,有将近三百两银子。若是他买下这套房子,就没有什么银子了。

他那四张地契,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他就没能狠下心买下铺子。

云长歇对苏青箬说道:“算了,过两天再来看看吧。”

他们家也不需要铺子,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银子买这样一套房子。

而且云长歇觉得,他们不见得会在镇上久待。

原主临死之前有个执念,那就是想要靠科举出人头地。

如今云长歇变成了原主,就会受到原主的执念影响,他的心里也想要读书考科举。

他没有信心,以后一定能够靠着科举当大官。但是他有信心,捞个秀才,举人当当。

一旦他成了秀才或者举人,他的身份与地位就不同了。

他想要继续求学,就要去更繁华的地方,到时候肯定不会待在镇上。

第30章 第 30 章 因为嫌弃这个铺子太贵,……

因为嫌弃这个铺子太贵, 最后他们没有买成房子。没能买成房子也没有关系,云长歇也没有打算一天就把房子买好。

之后两个人去逛街,打算买一些稀罕的青菜与鲜肉回去。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时, 因为苏青箬没有吃过这个,他就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以前他见村里姑娘吃过,当时他心里羡慕的不行。如今他想着他手里有点钱,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一串尝尝?

可是这个钱不是他的, 而是云长歇给他的。虽然云长歇是他的夫君, 他也不好意思花他的钱。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尖, 立刻热情的对苏青箬身边的云长歇推销,“公子, 给你家弟弟买串糖葫芦吧?我们家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云长歇闻言, 一边慢慢掏出荷包,一边对小贩说道:“我不是他哥哥, 我是他的夫君。”

一串糖葫芦二文钱,云长歇给苏青箬买了两串。

小贩见云长歇这样大方,便笑着对苏青箬说道:“哎呦, 小夫郎啊, 你家夫君对你真好。”

苏青箬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听到小贩这话飞速的看了云长歇一眼。

云长歇对他确实很好,这一点他没办法否认。

苏青箬咬了一口糖葫芦,心里像口中的糖葫芦一样甜甜的。

买了糖葫芦,两人又去买了四斤猪肉。

拎着猪肉往其他地方走的时候,看到街角有人在卖小鸡崽。

苏青箬就拉着云长歇过去看, 他觉得他们家可以养几只鸡。

养鸡,不仅可以吃鸡肉,还能有鸡蛋吃。

这样他们以后, 就不用为了吃个鸡蛋花钱了。

但是养鸡味道大,他们家已经养了一只狗一只鹅。若是以后再养几只鸡的话,他们家的院子就有点太小了。不过看到苏青箬一脸想买的模样,最后云长歇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们买了六只鸡苗,又买了一些青菜,就驾着马车回去了。

之后的几天,一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一直到这一天傍晚,陈猎户背了半只鹿过来,他们小院这才热闹起来。

今天上午陈猎户上山,在山上打了一头鹿。

他留了一半打算拉到镇上卖,剩下一半带到了云家小院,想要问一问云长歇要不要?

鹿肉是大补之物,云长歇自然是想要的。

不过半只鹿他要不完,如今天气已经热起来,他们家的人口不算多,若是都买了不好储存。

一头鹿,去掉皮毛,血,和内脏,差不多有一百多斤的肉。

这里有一半,也就是差不多五十斤。

云长歇买下了三十斤,打算这几天赶紧吃了。

因为肉比较多,云长歇就让艾草把苏苜蓿叫过来,在云家小院这边吃一顿晚饭。

鹿肉大补,不仅能强身健体,还有补血养颜的功效。

当然了,也就在古代可以吃吃,放到后世鹿是保护动物,是不可以随意猎杀的。

后世的人不缺营养,医疗条件十分发达,也不需要为了补充营养吃鹿肉。

在后世最快补身体的方式,就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打营养针什么的。要比自己食补,或者乱吃东西,补充营养更快更安全。

这一顿晚饭,是梁婶,甜桑,以及苏青箬一起张罗的。

他们闷了米饭,炖了一锅鹿肉,又炒了三道素菜,最后又配了份鱼汤。

苏苜蓿过来的时候,苏旺祖很想跟着一起去。可惜艾草只叫了苏苜蓿一个人,苏旺祖心里挺害怕那个大哥夫的,就没有死皮赖脸的跟着一起去。

苏苜蓿在这边吃了一顿好的,走的时候苏青箬送给了她一个荷包。

荷包是四妹练手绣的,她给苏青箬绣了好几个,苏青箬根本用不完这么多荷包,就挑了个颜色鲜亮的给了二妹。

苏苜蓿的心情很不错,不仅在大哥吃了顿好的,大哥还送了个荷包给她。

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等到她回到了苏家就不复存在了。

苏旺祖因为没能跟着她一起去吃好吃的,就在家里撕她的嫁衣来发泄内心的不满。

如今已经四月了,距离苏苜蓿出嫁没多久了。

苏家没有给她准备什么嫁妆,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嫁衣。

嫁衣的布,还是她自己攒钱买的。

她一直很宝贝这身嫁衣,平日里出去都会特意藏起来。

结果没有想到,苏旺祖这个人这样的恶心。今天趁着她出去,就把她的箱子给撬开了。

看到嫁衣被撕得面目全非,苏苜蓿顿时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疯了一样追着苏旺祖打,吓得苏旺祖一边跑一边尖叫。

七八岁的男娃子,尖叫起来声音又难听又刺耳,说一句像是在杀猪都不过为。

其实苏苜蓿打人不疼的,她就一个十六岁小姑娘,人瘦得皮包骨头一样。就算气急了,她这样的小身板打人也不会多疼。

苏旺祖会叫得这样凄惨,一来他从小到大没有被人打过,突然被人打有点疼他就受不了;二来他想要叫得惨一点,好让房里的陈氏出来帮他。

苏苜蓿这个贱人竟敢打他,他今天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陈氏听到苏旺祖的叫声,就从房里奔来了出来。看到苏苜蓿在打苏旺祖,他立刻气得抄起扫把就想要把苏苜蓿给打死。

在他看来,苏苜蓿就是赔钱货,小贱蹄子。他生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伺候苏旺祖的。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小贱蹄子不仅不好好哄着弟弟,她竟然还敢出手对自己弟弟动手?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陈氏一边用扫帚打苏苜蓿,一边怒气冲冲的骂道:“小贱蹄子,小骚货!让你打你弟弟,你还有当姐姐的模样吗?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个死丫头不可!”

苏苜蓿打得过苏旺祖,却打不过陈氏这个爹。

眼看着陈氏和苏旺祖一起,想要合力抓住她后打她,苏苜蓿吓得连忙往外跑。

刚好这个时候,苏老三从外面回来了,他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就不满的大喊道:“你们又在闹什么?”

苏旺祖闻言,连忙哭着大喊道:“父亲,快,快把她抓住,她竟然敢打我,父亲你要替我做主啊!”

苏老三一直很宝贝这个儿子,听到这话他几乎没有多想,就要抓住往外跑的苏苜蓿。

苏苜蓿惊恐大叫,不行,她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以苏旺祖那个小心眼,她绝对会被他们打死的。

是的,如果苏旺祖想要她死,就算他们会得罪了徐家,陈氏与苏老三也会打死她。

今天苏旺祖撕了她的嫁衣,她才会昏了头追着他打。

苏旺祖被她打了两耳光,还被她挠花了半张脸,心里肯定是恨死她了。

苏家的偏心是深入骨髓的,苏旺祖就是苏老三与陈氏的命根子。

苏苜蓿打了苏旺祖,他们宁可不要那几两银子的聘礼,也要把她给皮给拆下来。

她不能被他们抓住,她必须去找大哥!

可惜不等她跑出去,苏老三就一把抓住了她后衣领,然后狠狠地把她甩回了院子里。

苏苜蓿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发现门外有人往院子里看,连忙凄厉的朝着对方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我弟弟想要杀了我,他们想要把我杀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家里有儿有女的。相较于苏苜蓿这个便宜丫头,他更能共情当大家长的苏老三。

他看到苏老三教训她,就觉得肯定是她不懂事,不然苏老三也不会打她。

他觉得当父母的都难,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若是下面的孩子不懂事,确实应该好好教训教训,才能让他们乖乖的安分。

不过他不管,不代表村里所有人都不管。

一个年轻小媳妇看到,苏老三是下了狠手打苏苜蓿,她就去徐大夫家里报信去了。

不管平日里,大家的关系怎么样,看到真的闹出人命了,有些人还是会帮忙的。

尤其是一些哥儿姑娘,最能体会苏苜蓿的感受,自然就会更加心疼她。

今天徐锦漾不在家里,他今天刚好有事不在家,徐家只有徐大夫一个人。听说未来儿媳妇被家里人打了,徐大夫连忙跟着对方往苏家赶。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有个小孩也跑到了云家小院,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青箬。

这个小孩以前被苏苜蓿帮过,他还挺喜欢苏苜蓿姐姐的。所以在得知苏家人又打苏苜蓿时,他就想起苏苜蓿的大哥夫了。

苏苜蓿的大哥夫,是知县家的三公子,村里很多人都怕他。若是他能够亲自出面,苏苜蓿应该能救下来。

苏青箬听到二妹被家里人打了,就立刻带着弟弟妹妹去了苏家。

云长歇知道的稍微晚一点,他得知此事时正在洗漱,等到他收拾一下出来,苏青箬他们已经跑远了。

云长歇见状连忙也去了苏家,甜桑害怕自家公子被人欺负,想都没有想也跟了出去。

云长歇身体不大好,路上就走得慢一些。等到他们赶到苏家时,苏苜蓿已经被徐大夫救下了。

徐大夫站在苏家院子里,正冷着脸与苏老三说话。

苏苜蓿被苏青箬他们拖到了院子外面,他们兄妹三人把她团团围了起来,就算是村里人都不愿意让他们靠近半分。

苏青箬一直抱着苏苜蓿,他的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还有余力安慰弟弟妹妹。

等到他发现云长歇来了,之前的镇定就全然不见了。他有点无助的看向云长歇,看到云长歇心疼的看着他,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云长歇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苏青箬他们跟前。他示意甜桑过去照顾苏苜蓿,伸手把苏青箬拉到自己身边来。

云长歇一边给苏青箬擦眼泪,一边询问艾草苏苜蓿的情况。

苏苜蓿的伤势不重,主要是被吓坏了。

苏旺祖打她的时候说,“你不就是仗着,你马上就能嫁人了,才这样的嚣张吗?我让你嫁人,让你嫁人?我扒光了你的衣服,让全村男人都看一遍,你觉得徐家还会要你吗?”

当时苏苜蓿吓疯了,因为外面确实有不少人,其中有很多都是男人。

他们听到苏旺祖的话,不仅没有回避的意思,还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好在,徐大夫来的及时,她的衣服并没有被扒掉。

但是当时绝望的感觉,到现在还让她遍体生寒。她还记得弟弟恶毒的嘴脸,也记得苏老三和陈氏帮助弟弟的样子。

他们是真的,真的想要弄死她。

他们可都是她的至亲啊!

之后紧跟着,苏青箬他们也过来了,苏青箬就把她护住了。

得知苏旺祖要扒自己姐姐的衣服,然后让村里男人欣赏的时候,云长歇人都被气笑了。

拿最恶毒的方式,对付自己的血亲,还真是个小杂种啊。

徐大夫也正在说这件事,他皱着眉头,一脸看傻子一样看着苏老三。

“你家老幺已经长歪了,你若是不趁着现在好好管教他,以后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如今他打的是他姐姐,他姐姐心地善良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如果以后碰见其他人,你觉得其他人也会忍让他吗?”

“还有就是,就算今天她被扒了衣服,我徐家依旧会娶她进门。她没有不守妇道,害得她没了名声的,是你们苏家,是你们自己啊。就算周围有人说三道四,也是应该骂你们不做人事。”

徐大夫在村里的人缘好,一些关系跟他好的人家,闻言立刻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孩子不管犯了什么错,可以打,可以骂。你们是她的长辈,亲生父亲和爹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掉进了土匪窝呢,不然哪个好人家会这样对自己闺女?”

“反正我不会,我家里就算再穷,我闺女也是我的金疙瘩。”

……

苏老三听到周围人说的话,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两句。

“我知道她快要出嫁了,我们不该这个时候打她。但是她是真的不懂事,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要欺负家里年幼的弟弟。”

艾草听到这话气得不行,苏苜蓿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他知道苏苜蓿不是故意欺负苏旺祖,而是苏旺祖撕了苏苜蓿的嫁衣,苏苜蓿这才没忍住打了他的。

此时见苏老三颠倒黑白,在云家那边养出胆子的艾草就忍不住大声说道:“你胡说!二姐没有欺负小弟,是,是小弟撕了二姐的嫁衣,二姐才会出手打他的。”

山樆闻言也帮腔,“对,是小弟坏,小弟撕了二姐的嫁衣,二姐出嫁就这身嫁衣,他还坏心眼撕了她的嫁衣。”

陈氏听到艾草与山樆的话,就觉得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亏他辛辛苦苦把他们生出来,他们才去别人家里没有几天,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怪不得老人都说,哥儿与姑娘都是赔钱货。

这话还真的不假,一个个还没有长大,就跟家里对着干了。

若是长大了,那还得了啊?

陈氏:“你们两个白眼狼,你弟弟才八岁,他还是个孩子啊,他哪里懂那么多?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大哥偏心眼,坏心肠,要是他能让旺祖跟着一起去家里吃肉,旺祖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撕老二嫁衣?”

说到这里,陈氏怨恨的瞪了苏青箬一眼。早知道苏青箬这样克家里面,当年他一出生他就应该掐死他的。

云长歇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本身就是苏家有问题,什么事情都能怪到苏青箬身上。

更何况,请苏苜蓿来家里吃饭的人是他,根本跟苏青箬没有半分关系。

都说父慈子孝,要先父慈才能子孝。

他们不把苏青箬当人看,苏青箬嫁了人之后,当然不乐意沾他们的边。

如果他们对苏青箬好,苏青箬自然会对他们好。同样的,连带着云长歇也会跟苏家关系好。

只可惜,一开始苏家就没有种下好因,自然没有办法结出好果来。

云长歇:“他八岁了,可不小了。他知道苏苜蓿嫁人之后,他就没有办法打骂她,才会想要把她的嫁衣给毁了。因为他不想姐姐嫁人,姐姐嫁人了,就要过好日子了,就不能给他当牛做马了。

他还知道毁一个女子的清白,就是当众扒了对方的衣服。这样的心思,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以后村里家有哥儿有姑娘的,还是离苏家小子远一点吧。他连自己亲姐姐的衣服都能扒了,私底下说不定还会扒别人的衣服。说实话,他不应该叫苏旺祖,应该叫做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让村里的那些孩子叫顺嘴了,以后苏旺祖就不好讨媳妇了。

陈氏听到云长歇这样说他的宝贝疙瘩,心里顿时像是长了根刺一样难受。

但是他又不敢骂云长歇,害怕这个云家公子又要把他送官。

他没有读过书,更不懂律法。

云长歇是读书人,还是个童生。

他总觉得云长歇很厉害很聪明,他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对方的道。

事实上云长歇已经摆了他一道,那就是帮他把他宝贝儿子的名声打了出去。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闹这一出,云长歇是真的不想对付个孩童的。

他是大人,对付个小孩不光彩。

之前苏旺祖在他家门口打苏青箬,他就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忍了下来。

可是今天出了这种事情,他发现苏旺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苏家完全不觉得他有问题,他们身为外人也管不了他。

若是任由他嚣张下去,最后倒霉的不止苏青箬他们,还有苏旺祖未来的媳妇。

云长歇觉得,不如趁着今天这件事情,他顺手把苏旺祖的名声发扬出去。

他也不算是造谣,只是想要更多的人知道,苏家与苏旺祖是什么样的人。省得以后不知情的人,还傻乎乎把自己孩子往苏家送。

陈氏:“他,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云公子何必把话说的这样难听?更何况,他之前也挨打了,我们打自己的女儿,这也不算是犯法吧。”

在封建社会,这确实不算犯法。报到官府去,也没有那么好说清楚。但是这不代表,当长辈的就能够为所欲为。

云长歇瞥了陈氏一眼,不疾不徐的说道:“是不犯法,但是十分丢人现眼。大家都是云香村的村民,就算你们不在乎女儿名声,也该考虑考虑全村的人吧?村子里可不止你们一家有女儿,你们家因为偏心儿子教训女儿,本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但是你们教训自家女儿的方式,是纵容自己儿子扒她的衣服。他是她的亲弟弟,不知情的人听说了,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们会觉得你们家没有人伦道德,纵容这样的畜生在村里为所欲为。他们会猜测村里人这样纵容他,村里其他哥儿姑娘会不会也被欺负过?他们还会说,这个村子的男人也不能要,担心都是跟他一样的货色!

听到云长歇这样说,村里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他们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此时听完云长歇的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万一事情闹大了,传到其他地方去。

到时候也会影响到他们村里的孩子的名声。

不仅哥儿与姑娘会很难找婆家,就是男儿讨媳妇说不定也会有影响。

率先开口的是村长,他之前一直装瞎子,这个时候终于出面了。

村长:“这种事情确实不该纵容,苏老三啊,你们家做事确实不地道。教训孩子就教训孩子,闹成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其他村民看到村长表态了,也纷纷开始附和了起来。

“对啊,你们家就算不在乎自己名声,那也该考虑考虑村里其他人家。动不动扒姑娘衣服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山匪呢。”

“就是,就是,你们还是做双亲的呢,怎么能这样惯着儿子?你们看看你们养的好儿子,才八岁啊,八岁的人,就会扒姑娘衣服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

陈氏听到这么多人声讨他儿子,忍不住梗着脖子开始反驳。

“不是没扒成吗?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儿子只是吓唬她,根本没有扒了她衣服。”

一个老妪说:“没有扒成,那是因为徐大夫来了。要不是徐大夫来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你们是真的毒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看你们就是成心,想要把女儿给逼死了。”

“是啊,我见过各种狠心的父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狠毒的。他们就没有把孩子当孩子,而是当成了仇人在对待呢。”

云长歇见情况还不错,就笑着走到了村长身边。

云香村的村长,是个面容皱巴巴的小老头。云长歇想要跟他凑近说话,还要微微的低下头才行。

此时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在跟陈氏夫夫吵架。云长歇趁着大家没有注意,朝着村长手里塞了五两银子。

云长歇没有开口对他说什么,村长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他意思,一脸会积极配合的模样。

云长歇见状便走到苏老三面前,然后转身笑着对周围村民说道:“苏家今天这事做得太吓人了,我是个读书人,最看不得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也不屑与这样的人家做亲戚。今天全村的人都在这里,我想要请村长与各位长辈做个见证,让苏家与我家夫郎断亲。”

村长闻言吓了一跳,他攥了攥手里还没有捂热的银子。

他以为云长歇让他帮忙,是想要苏家跟苏苜蓿道歉,完全没有想到他要做的事,是想要让苏青箬与苏家断亲。

断亲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他觉得只给他五两银子,似乎是有一点少了。

不过想到云长歇是童生,还有一个当知县的父亲,他也没有胆子跟对方多要钱。

罢了,罢了。

就当做是给云长歇一个面子,云长歇现在已经是童生了,要不是他的身体不怎么好,估计捞个秀才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当做是结个善缘好了,万一以后他有求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说不定为了今天的事给他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