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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断亲,……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断亲, 说实话在古代是很难的。

不过好在,苏青箬的情况有点不同。他嫁给云长歇的时候,苏家算是把他卖了的。

今天苏家又闹出这种事, 在村里人都在声讨他们家的情况下。

只要村长愿意帮助云长歇,整个断亲的流程不会很麻烦。

苏老三一开始是不乐意的,他还想着以后家里没有钱了,靠着苏青箬嫁得好打秋风呢。

但是经过今天这一场闹腾, 他们家莫名成了村里的公敌。他与云长歇的两次交锋里, 他发现这个哥婿的心眼特别多, 他根本不是这种读书人的对手。

他总觉得今天这亲不断,以云长歇的性格不会让他们家讨到好处。说不定把人家给惹毛了, 还会反过来想办法报复他们。

苏老三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 就点头同意了与苏青箬断亲。

苏青箬与苏家断了亲,就与苏家没有关系了。

然后他三弟与四妹, 是签了卖身契的,也与苏家没有关系。

唯一有点关系的,就是今天最大的苦主。今天苏家让她寒了心, 以后她肯定也靠不住。

陈氏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到最后哥儿与姑娘就真的成了,他口中所说的泼出去的水了。

这一切,都不是苏青箬他们狠心,而是苏家这边自己作孽。

苏老三签下了断亲书,断亲书一式三份,苏家一份, 苏青箬一份,还有一份在村长那里。

有这三份断亲作保,以后苏老三他们就不能来骚扰苏青箬了。

当天晚上, 苏苜蓿被苏青箬接到云家这边住了一晚。

他不放心让苏苜蓿继续住苏家,担心夜里苏家又有什么幺蛾子。

云家这边的房子多,除了云长歇都是哥儿与女子。让苏苜蓿与艾草他们住一起,也不会被村子里的人说三道四。

次日早上,徐锦漾从外面回来,得知昨晚的事情后去苏家闹了一通,就直接去云家把苏苜蓿接进了家门。

他们先接的人,嫁衣是后来徐锦漾去镇上买的。

接完人的第三天,徐家摆了两桌酒席,就算把他们的婚事办了。

当天云长歇与苏青箬吃喜宴,苏青箬坐在他身边一会哭一会笑的。

他哭的是,他与二妹都命不好。

他出嫁的时候,只带了一身衣服,就狼狈嫁给了云长歇。

他二妹稍微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好好的婚期,因为挨打的事情提前了。

她的嫁衣被撕了,穿的是徐锦漾买给她的嫁衣。

酒宴也摆的仓促,好好的婚事弄成这样,肯定免不了被人笑话。

让苏青箬开心的是,徐家这边对二妹还不错。

徐大夫人性格好,徐锦漾是个疼人的,以后二妹的日子应该……会很不错吧。

吃完酒席之后,云长歇让艾草送苏青箬先回去了。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找到了那天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小孩。

云长歇给了他十文钱,让他去附近几个村子跑一趟。

随即没有过两天,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苏家因为偏心小儿子,就纵容小儿子撕坏女儿嫁衣,还企图毁亲生女儿清白的事。

苏家本来名声就不好,家里几个哥儿与女儿,都不是好好嫁出去的。唯一一个订了婚的,婚前还闹出这么多事情。

云长歇帮忙宣传了一番,也省的不知情的人家,把家里的孩子嫁进苏家。

当然了,如果苏家的名声都这样差了,还有人家非要把孩子嫁过去,这种事情云长歇也没有办法的。

有些父母不是父母,他们生下来孩子就是为了压榨的。

这样的父母,就算明知道前面是火坑,也会伸出手推孩子下去。

他们需要靠着亲生骨肉的血肉,才能像是吸血鬼一样苟活于世。

苏苜蓿嫁到徐家之后,苏青箬总算是了结了心里的一桩事,如今的苏家没有他的软肋了,他的心情这才一点点慢慢转好。

之后的几天,云长歇与苏青箬开始专心找房子。

不等他们这边找到合适的房子,柳氏那边的回信就送过来了。

柳氏就住在隔壁县,距离秋平县比较近。当日云长歇寄出两封信,京城那一封还没有寄到,柳氏这边的回信已经到了。

柳氏得知云长歇想要接她过去心里很开心,但是一想到三夫人那小肚鸡肠的心眼,估计不会乐意让他们母子平安相聚的。

云长歇担心大伯,祖母同意后,三夫人那边会使小手段,所以才特意去信让柳氏小心点。

柳氏觉得云长歇的担心很对,她还想要与自己孩子团聚呢,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害。

所以柳氏认真想了想,决定在三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先装病带着侍女回娘家那边躲一躲。

柳氏是有娘家人的,在一个偏远的小地方。那边距离秋平县挺远的,还是比较偏的山窝窝。三夫人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山窝窝里。

她打算先躲到那边去,等到云侍郎同意了云长歇接她,到时候她再想办法回来与儿子团聚。

柳氏这一次来信,就是告知她要对外谎称病重了。

只有她病重了,云家才能放她回娘家。

她在信中,让云长歇不要担心,还让他多保重自己。

云长歇看完信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他们不回云家了,想要团聚都不行。

云长歇觉得原主能生下来,错误根本不是柳氏一个人的。

当天晚上是个什么情况,只有原主父亲与柳氏清楚。柳氏是一个柔弱女子,没有本事强迫个大男人。

加上云知县在原主之前,还有一个庶长子呢。

原主是柳氏爬床爬出来的,那庶长子可是正儿八经妾室生的。

这样一个在婚前搞出庶长子的男人,很明显不是什么专情的好男人嘛。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当年柳氏爬床的事情,就不能全部怪她身上。

她就是个侍女,在云家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如果是云知县强迫她,她个当侍女的也拒绝不了。

事后云知县觉得丢人,也可以把事情全部怪在她的头上。

感慨完了之后,云长歇带着苏青箬开始继续看房子。

两个人这几天,一直都在四处看房子。

陆陆续续看了四五套,云长歇还是觉得那个带铺子的最满意。

可惜那个房子太贵了,若是能够稍微便宜一点,云长歇肯定愿意买下来。

这样想着,云长歇决定再问问那个房东,看看价格能不能压一点。

然后不等云长歇找到那个房东,之前他们看的那几套房子里,有一套房子的房东急着用钱降了价。

这个降价的房子,是一个日字型户型。与那个带铺子的房子有点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前面没有个铺子。

这一套房子,对方要价只要一百两银子。如今听说降价了,八十两银子就愿意卖。

这个价格要比铺子那个便宜很多很多,云长歇见状就忍不住有一点的心动。

最后他拉着苏青箬商量了一番,苏青箬也觉得这个价格很不错,两个人就又去这个房子看了看。

房子的位置不算很好,看起来稍微偏了点。不过偏也没有关系,他们家的人口多,还养了可以看家的狗。若是以后再买个男仆,家里的位置偏就偏吧,对于他们的影响不大。

于是两人就做了决定,把这个房子给买下来。

八十两买房子,加上找人翻修花了将近五两,一共花费了八十五两银子。

还有之前断亲,以及苏苜蓿嫁人,最近短短的小半月,就花了将近一百两银子。

云长歇觉得自己花钱真狠,后来想到这里面的大头是买房子,他又觉得这个钱花的还是值的。

后面几天一直忙碌新房子的事,等到新房子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就传来了柳氏病重要归乡的消息。

云长歇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闻这个消息时就没有很着急。

云家那边没有让他去送人的意思,云长歇假装着急让人递信给云家,那边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云长歇见状冷笑一声,还真是装聋作哑完全不管不问了。

这样也好,他们现在越是绝情,以后才能越是有趣。

五月初三那一日,云长歇雇了一辆牛车帮忙搬家。

他们家要搬走的东西并不多,一些家具什么都不打算带走了。

他们搬到镇子上去,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一些东西就没有必要全部带走。

他们主要带走的,就是一些贵重物品,比如衣服,书籍,被褥,食物之类的。

像是床,桌椅,柜子,箱子,水缸,锅碗瓢盆……这些就不带上了。

苏青箬喜欢大山,以后肯定还会经常回来。

新家那边需要什么,可以直接从镇上置办。

看着云长歇他们搬家去了镇上,有不少村民就跑到苏家那边说闲话。

一个夫郎对陈氏说道:“哎呦,你家大哥儿这是跟着云公子去镇上了?镇上好啊,镇上好玩的好吃的那么多,以后他是要享福了。就是可惜了你们老两口,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却闹的直接断了亲,他的福气你们是享不到了。”

陈氏本来就很生气,听到这话就更加气了。

他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随即语气不善的对他说道:“去去去,我们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没有办法跟着享福,也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这个人真是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同样的,苏旺祖那边也十分热闹,有不少跟他同龄的孩子,都在围着他说三道四的。

有小孩替苏旺祖打抱不平,也有小孩趁机笑话苏旺祖,反正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别看苏旺祖在家里各种横,他在外面的时候挺窝囊的。

他的横,他的狠,只敢对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

换成了外面的别人,他这个人看起来就老实多了。

哪怕听到一些不如意的话,他也不敢对说话的人表示不满。

第32章 第 32 章 搬家只用了一辆牛车,牛……

搬家只用了一辆牛车, 牛车上主要就几个箱子。箱子里不是衣服,书籍,被褥, 就是一些粮食。

因为搬过来的东西少,到了镇子上需要置办的就比较多。比如像是米面粮油,锅碗瓢盆,床, 柜子之类的。

云长歇到了镇子上, 就率先去买了床。

新房的那些旧家具太脏太久了, 翻修房子的时候云长歇就让人扔了。

在云长歇去买床的时候,苏青箬就带着一家老小开始打扫新家。新家已经找人打扫过了, 但是苏青箬觉得自己住, 还是要自己仔细打扫一遍。

还有就是,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寻乡镇距离大山比较近。他们还需要用艾草水,把房子的里里外外洒一遍。这是为了驱赶蚊虫,也可以买一些驱虫药, 把房子的角落洒一遍。

等到云长歇带着新床回来, 苏青箬他们也把房子打扫完了。

新床是镇上木匠家送来的,除了几张木床还送了个梳妆台。

云长歇为了买房子,最近经常往镇上跑。他一直记得苏青箬没有梳妆台的事情,在与苏青箬看房子时就带着他去选了一个。

当时他们选的时候,梳妆台还没有上漆。今天云长歇去买床,梳妆台的漆就上好了, 就干脆一道给送了过来。

云长歇家的房子,算是不正统的二进式院子。

二进式院子,就是进两道门, 日字型的房子。

他们这个二进,没有云长歇记忆中的二进那么的正统。

一进,也就是第一个院子,没有所谓的倒座房。

第一个院子,只有大门口两个小房间。是门童,或者男仆住的地方。

除了两间小房间,前院还有个马厩,以及一个小花园。

小花园是真的小,大概只有三四平。

接着往里走,就是第二个院子,也就是后院。

后院是主要住宅区域,正对着第二道门的是正房,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个耳房。

耳房,一般都给家里仆人住的,方便正房有个动静,仆人们就能立刻知晓。

除了正房,后院西边有个厨房,一间柴房。

后院东边,是四间普通住房。

等到房间都放上床,云长歇就与苏青箬开始安排大家的住处。

云长歇与苏青箬自然住正房。

正房的左右两个耳房,暂时没有让人住。不管是云长歇还是苏青箬,都不习惯有人伺候着。

梁婶的年纪大了,觉浅,她自己一间,夜里才能休息好。

甜桑也暂时自己一间。

艾草与山樆可以住一间,他们一个是哥儿,一个是女孩,又是亲兄妹,住一间没有什么问题。

剩下那一间,要留给柳氏的。虽然还不清楚,柳氏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该给她准备的房子还是要准备的。

前院需要有个看门的,可是他们家不是哥儿就是女孩,估计没有胆子一个人住前院。

不过好在,云长歇还养了狗和鹅。这两个家伙,都是看门好手。

云长歇又给它们开了智,只要他与它们好好交代,它们肯定能够看好大门。

因为前院没有人住,云长歇也懒得给狗搭狗窝,就暂时让福旺与福安住进了前院的房间。

它们两个脾气不对付,是不能住在一个房间的,不然总是免不了要打起来。

如今福旺比较大,还能欺负欺负福安,等到福安长成了大鹅,谁更厉害还不一定呢。

搬家过来的第一天,大家都比较累就没有做饭,而是从附近酒楼叫了一桌饭菜。

次日,梁婶就带着甜桑去买菜了。她觉得最近花钱如流水,日子这样下去可不行,该省的钱还是要省的。

今天云长歇起的也早,他要去镇上打听哪里有私塾?

他这样辛辛苦苦搬到镇上,就是为了以后更方便读书的。

出人头地是原主的执念,如今也是他自己的执念。

而且做人,总不能甘于平凡的。他也不想像原主一样,以后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寻乡镇上,只有一家正规私塾。

是个比较严厉的小老头办的,私塾里面一共有两位夫子,一个是办私塾的小老头,另一个是小老头的堂弟。

他们两个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

如今云长歇只是个童生,普通秀才都可以教导他。当然了,如果有举人能教导他,他的心里还是更加开心的。

这个私塾不是交束脩就能读的,需要亲自去私塾里见一见夫子,对方考较了他的学问才会考虑收不收。

原主的学问不差,云长歇也是个能静下心读书的性格。本以为只要他诚心诚意求学,对方应该是会愿意收下他的。但是等到他去了私塾,却一脸无奈的被赶了出来。

不是他的学问不好,也不是觉得他人品有瑕。而是他是云家的三公子,整个秋平县的人都知道,云知县的夫人是个小心眼。

对方不大喜欢,两个庶子读书。尤其是最小的庶子,人都被她送到了乡下庄子里,可见她有多么讨厌这个庶子。

他们私塾就是个小私塾,可不敢得罪了云夫人,自然就不敢收云长歇了。

对此云长歇十分的无奈,但是也不好为难人家夫子,只好有点悻悻然的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云长歇有一些不理解。

云夫人再怎么厉害,她也只是个知县夫人。按道理不管是举人还是秀才,都不应该惧怕她个妇人才对。

后来云长歇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们怕的不是云夫人,而是云夫人的娘家那个大哥。

云夫人娘家也是书香门第,有一个读书很厉害的大哥,对方这几年升迁速度很快,如今已经官居五品了。

私塾夫子应该是害怕这位,所以才不敢要云长歇这个麻烦学生的。

云长歇没有因此就失望伤心,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老师也没有关系。

原主的底子不错,他会这么多年才考中个童生,主要是他的身体不太好,考试时心里又太过紧张了。

云长歇有对方的才学打底,加上院试没有后面科举那么难,云长歇觉得就算没有夫子教导他也有把握考上秀才。

只要他考上了秀才,那么他就有功名在身了。到时候就算云夫人不乐意,她也没有正当理由不让他参加科举。

同样的云家这边看到他的个人能力,也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三夫人磋磨他。

他们搬到镇上三天后,苏青箬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前云长歇说要来镇上读书的,可是都三天了他都没有动静。苏青箬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就找到了云长歇的面前来。

云长歇也不瞒着他,就把他去读书被拒的事情告诉了他。

苏青箬听完立刻就明白了,估计又是那个三夫人搞的鬼。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云长歇的手想要安慰安慰他。可是他这个人不能说话,会写的字也不多,最后只能傻乎乎的拉着云长歇的手。

云长歇见状轻轻笑了笑,“没事的,这都是些小事情,你夫君很厉害的,很快……等到我考上秀才,这样的难关就不是问题了。”

苏青箬闻言,在心里问道,真的吗?

可是秀才又不是什么好考的,不然他们镇上那么多的读书人,为什么最后只有一两个考上秀才?

苏青箬觉得,秀才肯定很难考,云长歇这样说,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之后云长歇开始努力读书,他早上依旧会教苏青箬一个时辰。

他在教导苏青箬的时候,也算是在温故而知新。

县试,府试,院试,这三次考试里院试稍微难一点。

不过由于秀才是科举的入门考,院试再难也不会超过书本范围。

这个时候主要考的,都是一些书本上的东西,这些只要平日里用功,还是很容易记住的。

唯一有点难度的,就是策问了。

这个有点像政治题结合作文题,再结合当时当地的人文风土,再有一些文采想写得出彩不会很难。

上一世云长歇身体不好,他把其他人吃喝玩乐的时间,都用在了看书练字上面了。

也正是因此,他短短二十八年,几乎都在读书学习。

学习的时间比别人长,看的书比别人多很多,学习对于他来说成了兴趣与快乐。

他不觉得读书枯燥,自然就要比其他人学习更轻松。

之后的一段时间过得飞快,云长歇一边用功读书,一边等待京城的回信,不知不觉四个月就过去了。

他没有等到京城的回信,而是等来了大堂哥云长誉。

大伯一共有两子,长子叫云长誉,是大房的嫡长子。

下面还有个庶子,叫云长睦。

云长誉今年三十有二,是个浓颜系的大帅哥。

加上他是十年前的新科状元,按理来说他这样的青年才俊,早就该娶妻生子了才对。

可惜,他这个人有点克妻,前前后后娶了两位,一个病逝,一个难产。

当然了,这个克妻是别人说的,云长歇并不觉得他克妻,只觉得他这个人运气不好。

云长誉第一任妻子,是个商户之女。

云家是书香门第,商户在读书人眼里与贱籍没有什么区别。

他为了娶她进门,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祖母心疼他,在祖母的帮助下把人娶进家门的。

却没有想到,这位年轻貌美的新媳妇,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

她胆子小,身体不好,又是个多思多虑的性格。刚刚嫁进门没多久,就因为一场急病没了。

云长誉娶她的时候,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时他才考上状元,只有二十二岁的他,在整个京城风光无限。

结果没有想到,还没有风光多久,他的妻子就病逝了。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有传言他克妻。

云家是京城新贵,他又是状元郎,前途一片光明。

在第一任妻子去世没多久,就有不少人开始上门说亲。

云长誉对第一任妻子有些感情,在她去世后一直蹉跎到了二十八岁,这才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再娶了一个。

他还没有孩子,又是云家大房的嫡长子,若是一直没有孩子,看起来也不像话。

第二次娶亲,家里给他找了个哥儿。哥儿的身体要比女子强一些,本以为这一次应该无碍了。

却不曾想到,这个小哥儿为了生儿子,怀孕的时候偷偷乱吃药,导致他生育时难产了。

不仅小的没了,连带大的也没了。

这时候的云长誉快三十岁了,京城里开始流传他克妻的谣言。

就算他长得再好,官运再通达,也没有人敢嫁给他了。

因为他再怎么好,嫁过去命都没有了,那些福气自然也享受不到。

这一次云长誉会回来,一来是为了云长歇的事情,二来是为了回来相亲的。

他自己是不怎么想相亲的,他有点担心自己真的克妻,到时候再害了别人性命。

但是他不着急,他父亲母亲却很着急。

大房的嫡子就他一个,剩下的二弟性格懦弱,根本撑不起大房门面。

他已经三十二了,还没有一个孩子,父亲母亲担心他年纪大了,到时候没个人嘘寒问暖。

他们知道他心善,害怕再害了别人。所以就想了个法子,给他相看一个乡下的女子或哥儿。

到时候不娶进门,直接抬进门来,让人家当个侧室。

他们云家是新贵,就算是个侧室,在小地方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家愿意把女儿哥儿许给他。

第33章 第 33 章 云长誉没有先去秋平县,……

云长誉没有先去秋平县, 而是先找到了寻乡镇来。

他自己是嫡子,下面有个庶出的弟弟。

在大房那边,就算是庶出, 只要是父亲的孩子,母亲都是一视同仁的。

她没有办法像疼他一样疼爱二弟,从小到大却也没有怎么亏待过他。

所以当知道云长歇的遭遇时,云长誉是很惊讶且不理解的。

三叔有两个庶子, 就代表他不是个专情之人。

两个庶子的生母, 一个是外面的戏子, 一个是家里的奴仆。

她们面对三叔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

因为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她们自己的主观意愿就不再重要。

不管她们是乐意的还是不乐意的, 等待她们的结果都不会有区别。

也正是因此,云长歇才会觉得, 古代她们这样的妾室,与后世的小三是不同的。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妾室所生,就必须乖乖的被三夫人折磨死。

云长誉找来的时候, 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

他现在是大理寺左少卿, 从四品官职。这一次回乡是圣上特批的,他有半年的时间可以休息。

云长歇寄信给他父亲,刚好父亲想要他回乡,让族里人介绍相亲,就让他回来了一趟。

在他父亲看来,他这一次主要回来是相看的, 其次才是为了处理云长歇的事。

但是云长誉觉得,他主要是回来处理云长歇的事情。所以他一回来,就直接找到了云长歇这边来。

此时云长誉正坐在小院里品茶, 梁婶与甜桑忙前忙后的为他准备糕点。

梁婶,甜桑,都是云长誉的老熟人。

以前他们还跟着老夫人时,经常能看到云长誉去老夫人那里,自然与这位长公子是熟悉的。

梁婶知道,这位长公子吃东西嘴巴刁,不大喜欢吃外面的食物。看到长公子过来了,立刻带着甜桑忙碌了起来。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云长歇便在小院里与云长誉说话。

其实说是说话,实际上是云长誉问,云长歇回答。

这位少卿大人,从二十二岁就开始当官,如今又是大理寺的人,他在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压迫感。

云长誉:“关于三房分家的事情,我已经从父亲那里知晓。云家没有单独分一个出去的说法,三房老大和老二都没有分出去,就不能单独把你一个分人出来。”

云长歇闻言心里稳妥了,这大堂哥是来给他撑腰的。看来云家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非不分。

云长歇朝着云长誉一礼,大周比较注重礼仪孝道。而云长誉是长兄,是云家三房这一代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他面对他的时候,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兄长,我不想再回去了。”

云长誉听到这话,还以为云长歇是被三夫人吓坏了,便笑着扬了扬眉峰对他说道:“莫怕,这件事情经过我来说,他们不敢为难于你。”

“相较于回秋平县,长歇更想与生母囤聚。”

若是云家其他人听到这话,肯定会忍不住骂他一句不知好歹。

他生母是个侍女,哪里比得上三夫人徐氏尊贵?

他在信里说,想要接柳氏一起住,以后不再回三房了。

云长誉的父亲,云侍郎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忽略了。

在他看来,云长歇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他们云家的孩子。

尤其是云长歇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就更加不该让他自己流落在外面。

云侍郎宁可得罪了弟妹,大费周章把他送回三房,也不乐意他与柳氏相聚。

但是云长誉与他父亲性格不同,他是不怎么在乎那些传统礼教的。

推己及人,他觉得如果是他,他也宁可要个贫穷无能的生母,也不乐意寄人篱下叫别人母亲。

所以他在听到云长歇的话时,也就一开始有一点点生气,稍微缓一缓很快就想开了。

云长誉:“你确定?你若是接柳氏过来住,以后就再无可能回去了。”

三婶婶那么讨厌柳氏,估计说什么她也不会同意,云长歇再回去分到任何好处。

他一个病秧子,确定离开了云家,一个人能过得很好吗?

“长歇仔细想过了,长歇想要读书科举,若是回到了秋平县,不见得就能安心读书。”

“你想要读书科举?你确定你的身体状况,能够靠着科举出头吗?”

“最近我一直住在乡下,有了个贴心的夫郎照顾,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

说道云长歇的夫郎,云长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婚事难办,云长歇的婚事也……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按你说的办吧。我明日先回族里一趟,到时候把你生母接来。”

“不用了,我生母如今不在族里,她身体不好回娘家了。改日,我打算亲自去接她,只要大伯和祖母不生气便好。”

“祖母肯定不会生气,至于我父亲……他远在京城呢,他就算生气了,也不会把你怎样。”

云长誉觉得,就算云长歇下定决心好好读书,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也很难靠着科举考出个名堂。

没办法考出个名堂,自然没办法到云侍郎面前去。到时候年月久了,这点小事情云侍郎自然就会忘记。

“还请兄长多多劝着点,莫要让大伯气坏了身子。”

“这件事情也算是我帮你的,他自然不会真的大动肝火。”

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聊这件事,而是聊起了云长歇学问上的事情。

云长誉在学问上,完全不是现在的云长歇能比的。云长誉愿意开口指导两句,是云长歇占了大便宜,云长歇自然愿意虚心请教。

这一天,云长誉在这边留宿了一晚。

云家发家比较晚,云长誉是家里长子,小时候过过苦日子。

他不嫌弃云长歇的小院简陋,反而觉得这里有点像他小时候的家。

他很小的时候,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那个时候,云侍郎身边只有他母亲一个人,大房只有他与妹妹两个孩子。

他经常带着妹妹四处乱跑,父亲会很严厉的训斥他们,母亲就会在一旁小声的劝。

云长誉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又是个男孩子,自然受到了百分的疼爱。

也正是因此,他是最受疼爱的那个孩子,他在云家任何人都不害怕。

就是父亲,祖父,他都敢顶撞他们。

只可惜,男人容易变心,他的父亲亦是如此。

等到官位越来越大,父亲的后院也添了两位新人。

说到那两位新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不乐意跟着父亲的。

这人是个村姑,山里的姑娘,性格热情大方,还有点泼辣。

见多了名门闺秀,习惯了他母亲的温柔体贴。

寒门出身的云侍郎,一眼就相中了人家姑娘,用了些手段把人抬进家门的。

只可惜抬进了家门,发现对方是个带刺的,两个人的关系就特别恶劣。

后来更是为了报复对方的不乖顺,在对方生下女儿的当天夜里,他就把孩子送到了母亲那里。

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云长誉是不知晓的。只知道某个雨夜里,这位姨娘就上吊没了。

她住的那个小院子,也被人给封死了。

他的二妹,也因为她的死,从小一直郁郁寡欢。

哪怕她与这位生母没怎么见过,但是却母女连心经常会梦见她。

云长誉一直怜惜这个二妹,今天他看到云长歇的时候,才会心软同意他把柳氏接来。

次日一大早,云长誉就带着护卫离开了。云长歇亲自送到镇子上,这才慢悠悠回到了家里。

他打算今天就出发去接柳氏,早一点把人接过来早点安心。

苏青箬得知此事也想一起去,云长歇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柳氏娘家地处偏远,这一路上不仅十分辛苦,还有可能会遭遇到危险。

云长歇敢去接人,那是仗着身上有芥子空间。他一个病秧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实在是不敢带着苏青箬去冒险。

然后就在他与众人,商量着接人的事情时,陈猎户来家里送猎物。

他们搬到镇上之后,陈猎户依旧会时不时过来送猎物上门。

云长歇这个人给钱大方,也没有那么多麻烦事,陈猎户就挺喜欢跟他打交道的。

云长歇在前院查看他带来的猎物时,下意识瞥了一眼陈猎户身上的肌肉。

他问道:“陈大哥,我打算出门一趟,此去路途比较远,想要雇个人一路前行,不知陈大哥有没有空?”

若是其他人这样问他,陈猎户肯定会立刻拒绝。但是他抬眸看了云长歇一眼,他还挺喜欢云长歇这个人的,便忍不住开口多说了两句。

“你可以雇镖局的人,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我这个人看着壮实,其实没有多大能耐,也就力气稍微大一点。论保护人这一点,还是镖局的人更稳妥。”

“镖局的人肯定要找,但是我的身体不大好,他们不见得有耐心照顾。我就想着不如带个熟人,这样一路上我也能安心点。”

“可是……我还要打猎。”

“陈大哥陪我走一趟,我给陈大哥十两银子。”

云长歇给钱太大方了,陈猎户眼睛转了转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们镇上的镖局,雇佣两个镖师保护出一趟门,近一点的要二十两银子,远一点的要四五十两银子。

他不是镖师,也不用做太多事情,只是跟着出一趟门,就能够赚十两银子,他觉得还是挺值得。

之后云长歇去了镖局,他雇佣了两个镖师加一辆大马车。

陈猎户不需要准备什么,他把今天带来的猎物都卖了,下午就可以跟着一起出发。

云长歇与陈猎户坐在马车里,两位镖师一个赶车一个骑马,很快就从寻乡镇离开了。

在他们往柳氏老家赶的路上,另一边云长誉回到了云家老家。

云家老家在隔壁县的镇子上,如今族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留在这边的都是一些老人。

他们不愿意离开老家,想要守着云家的老宅,以后就老死在这个地方。

看到本家最有出息的嫡长子回来了,一位叔公忍不住激动的流下泪来。

他撑着拐杖想要去拉云长誉,云长誉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他还记得以前不少的事情,也记得父亲没有考中时,他们是如何对待他母亲的。

这些年纪大,老古板,规矩多的长辈,在他年幼时像是一个个带着伪善面具的可怕怪物。

他们似乎只会对父亲笑,面对母亲,面对年幼的他,面对他妹妹,他们的面目就会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如今他长成了,有出息了。仅剩下的这几个长辈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当年的父亲一样。

云长誉不喜欢这样的人,他们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他,他自然不想真心对待他们。

“不用太过客套,我这一次回来就是看看族里的情况,住个两天很快就会离开了。”

“哎呦,长誉啊,你祖母的信我们收到了,知道你这次回来是相亲的。我们给你寻了几个不错的小哥儿,你一一看了选一个合心意再走啊。”

“对对对,那几个哥儿都是身体好,性格好的。我们已经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人家那边都是愿意跟你相看的,所以你的心里也不用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心肠软的好孩子。但是你祖母也说了,你现在年纪不小了,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

云长誉看着围着他絮絮叨叨的众人,很想说他不想相看。但是想到年迈的祖母,又担心让她知道了会生气。所以他耐下性子听他们说,他只打算明天相看一个,就找一个理由直接离开。

而另一边,云长歇那里坐在马车里,感觉骨头架都被颠散了。

这辆马车的速度快,他们走的路又颠簸,他在马车里免不了要受一些罪。

担心自己的身体遭不住,云长歇偷偷喝了一口灵泉水,又摸出了半颗培元丹吃了。

吃了培元丹之后,他整个人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34章 第 34 章 云长誉没有先去秋平县三……

云长誉没有先去秋平县三房, 所以这个时候的三房那边,还不知道云长歇接柳氏的事。云长歇又走得比较的果断,一路上就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等到他们快要到达柳氏娘家的老家时, 三夫人徐氏才知道云长誉回来的事。

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云长誉刚刚相完两场相亲。

他本来只想相一场,就找个理由离开的。

结果没有想到,出了一点事情把他绊住了。

他没能及时离开, 族里就想尽办法拖着他又相了一回。

两回, 见的都是哥儿。

一个是乡下的, 一个是镇上的。

乡下的那个哥儿,是个猎户家的哥儿。从小跟着父亲打猎, 身上带了点煞气。

这样的哥儿身体好, 身上还带着煞气,应当不会被他克死。

另一个哥儿, 是镇子上屠户家的哥儿。

这个哥儿比较彪悍,见到云长誉的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听到云长誉说他命里克妻,那哥儿还一脸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的, 我是杀猪的, 什么克不克妻的,反正克不死我。”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长誉不大喜欢这样彪悍的哥儿。他是个读书人,还是更喜欢温柔小意一点的。

再加上,他害怕害死了人家小哥儿,十分担心人家跟了他之后, 又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了两任妻子,他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云长誉没能立刻离开,是因为遇见了一桩逼迫活人殉葬的事情。

大周是不允许活人殉葬的, 甚至连使用牲畜殉葬都不允洗。

但是有不少偏远地方,仗着离朝堂远,官府不知道,还是会偷偷殉葬。

在云长誉看来,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天潢贵胄死了,也不可以用活人殉葬。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总觉得家里有一点银钱,就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

一个个没有当皇帝的命,却觉得自己比皇帝还高贵。为了一个早死的人,去牺牲别人家的孩子,真是丧尽天良。

云长誉是偷偷回来的,身边就只带了个护卫。知道他回来的人不多,就连三房的那边也是后来知晓的。

逼迫活人殉葬的那家,是当地一个地主。

家里的小儿子身体不好,他就给他娶个夫郎冲喜。

可惜喜没有冲出来,大婚当日人就死了。

那地主不舍得儿子在下面孤独,就花钱买通了那个哥儿的父母,打算逼着那哥儿下去陪他儿子。

那哥儿青春貌美,根本不乐意给个死人殉葬。

他又不喜欢那人,被迫嫁给对方也是因为被家里人逼迫的。

如今还要他为了个不喜欢的人殉葬,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所以他就偷偷的跑了。

然后阴错阳差之下,小哥儿撞到了云长誉的面前来。

云长誉见他慌慌张张,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便带着护卫把人拦住了。

那哥儿见他拦住自己,声泪俱下的喊道:“这位公子,您别拦着我,求你放我过去吧!”

云长誉皱眉,“你莫怕,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哥儿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他知道那地主家有钱有势,就不想连累了陌生人。

“你帮不了,也救不了我,还是放我过去吧。”

“我说了可以帮你就是可以帮你,你别怕,我有官职在身,护你个小哥儿还是可以的。”

哥儿瞪大双眼,不相信的问道:“你是什么官?可以大过县太爷吗?”

云长誉的护卫闻言笑了起来,“县太爷只有七品,我家公子从四品,乃是大理寺左少卿。”

在这个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的时代,七品与从四品之间差了可不是一级。

哥儿没有读过书,不清楚这些官职的区别。但是看他们主仆一脸自信的模样,最后还是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之后云长誉为了处理这哥儿的事情,便被迫在族里多留了小半个月。

殉葬的事情可大可小,云长誉为了大杀鸡儆猴,省得下面再发生这样的事,就直接上报到了京城去。

事情传到陛下跟前,那就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了。估计要换个知县,那地主家也要遭殃了。

那哥儿家里惧怕云长誉,就以哥儿已经嫁人为由,不让哥儿再回娘家了。

小哥儿嫁过人,还给那地主家招来了牢狱之灾。

他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再嫁人,也没有办法归家,便求到了云长誉跟前来。

他没有太多奢望,只是想要跟着云长誉,以后当个下人什么的。

云长誉想着好友的军营里面,有一大群没有媳妇的汉子,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肯定有人愿意娶这个哥儿。

他就想着不如救人救到底,干脆把人带到京城去好了。

然后就是这个时候,云家三房那边知道了他回来的事情。

云长誉无奈之下,只好去了秋平县一趟。

他是不怎么想来三房的,一来他不大会应对三婶这样的妇人,二来他的心里不喜欢三叔这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主意太大,一个太没有主意。

云长誉刚来到秋平县云家,三婶得知他回来是为了相亲的,便自作主张给他安排了相亲。

她找的哥儿,是她娘家旁支里的一个孩子。

她不相信什么克不克妻,就想着不如来个亲上加亲。

若是对方能在云长誉身边站稳了,那他们在云家也能有个照应,对于徐家那边也是一件好事情。

是的,自从云家三房分家后,徐氏在三房这边习惯了说一不二。她并没有询问云长誉的意见,在他回来的当天下午就安排了相亲。

云长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蠢货。

云长庚:“她习惯了随意拿捏我与三弟,在府里没人敢违背她的意思。加上她觉得她是长辈,就觉得他的婚事她也能做主。”

说到这里云长庚笑了笑,就收拾了一下去看热闹去了。

今天的相看,终究没有能进行。

云长誉愿意听从族里的安排,那是因为族里那些人是祖母授意的。他不是给他们面子,而是为了不让祖母生气。

但是三房这边不一样,他父母都在,还有祖母做主,怎么也轮不到三夫人替他安排。

他不配合,相看就没办法进行。

徐氏也是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想起来云长誉是个什么脾性了。

这人,是云家的嫡长子,也是云家的骄傲。

二十二岁高中状元,三十岁成了大理寺少卿。

就算他的婚事不顺利,在京城一直被人笑话。但是所有人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确实有才华有本事。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任由她个妇人摆布的。

云长誉看着徐氏说:“我的婚事有祖母在操心,三婶还是不要为了我费心了。”

然后他想起了,云长歇要接柳氏团聚的事情,还是需要告诉三房这边一声。

“对了,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三叔三婶说。长歇被你们单独分出去的事情,京城那边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这一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他这件事情的。我父亲的本意是,你们分家没有道理只分他一个出去的,要分三个儿子都应该全部分出去。其他两个不分,他也不能分出去,不然容易让外人看笑话。”

三夫人徐氏脸色变了变,她完全没有想到云长歇会写信给京城那边。

记忆里的云长歇,是个爱面子,心气很高的性格。

他之前被赶到乡下,他都没有告诉老夫人。

如今……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偷偷写信告状了。

徐氏皱眉,“你们打算让他回来?”

云长誉摇了摇头,“我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他回来的,但是他自己不想回来。”

徐氏听到这话,在心里冷笑一声。

算他识相,如果他敢回来,她不介意再把他送走一回。

然后她就听到云长誉继续说道:“他不回来,我见一个人流落在外可怜,就同意他把生母柳氏接过来团聚。”

“你说什么?!”

这一下徐氏不淡定了,她差一点没忍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愤恨的咬了咬牙,面上却还要保持她当家夫人的体面。

“柳氏一个贱籍的奴仆,他接她回来终究不大体面。”

“没事的,反正他已经分出去了。我觉得他不能在三叔三婶身边尽孝,完全可以把他生母接到身边尽一番孝心。别人就算知道了他生母是贱籍,也会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对他这个人高看一眼的。”

儿不嫌母丑,这也是一种美德。

“这……还不如把他接回来呢,毕竟他是云家的亲生骨肉,若是他认个奴仆当做母亲,说不定还会影响云家其他人的名声。”

徐氏这般说着,瞥了一眼云知县,想让他开口说句话。

云知县却不敢说话,他从小就害怕他大哥。

云长誉与他大哥有七八分的相似,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看到了年轻时的大哥。

徐氏见他不中用,心里就气得不行。

“不如这样吧,还是让长歇回来好了,他住的那个院子还空着,我明日就派人去接他。”

云长誉闻言却没有吭声,而是笑着浅浅的喝了一口茶。

徐氏见状就明白了,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

云长歇是有老夫人,云侍郎,以及云长誉撑腰的。

看云长誉现在的态度,就算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云长誉:“好了,该说的事情我都说了,三叔三婶我也见到了,小侄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云知县闻言,连站起身来说道:“你难得回来一趟,在家里多住几日再走也不迟。”

“三叔好意,小侄心领了。小侄还有要事在身,今天就要动身回京。”

云长誉说走就真的走,几乎没有任何留恋。

云知县带着两个儿子,一路把人送到了城外才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徐氏正在她院里发火。云长誉是真的把她气到了,对方完全没有把她当回事,让她在家里丢尽了脸面。

第35章 第 35 章 云长誉走的那一日傍晚,……

云长誉走的那一日傍晚, 云长歇他们抵达了柳氏娘家所在的小镇。

本来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应该明天再继续进山的。但是云长歇怕夜长梦多,就打算连夜进山里寻人。

夜里山里不好走, 他们的马车走得很慢。

在他们摸黑往山里走时,柳氏娘家这边闹成了一团。

柳氏从很早之前就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银子。

她想着用这些银子给家里翻修一下房子,这样家里的哥哥嫂嫂看在房子的份上, 肯定乐意她在娘家这边住上一段时日。

事实上, 一开始看在她给的银子的份上, 柳家这边对她的态度确实不错。

他们拿着柳氏给的银子,把柳家老宅翻修了一遍。

还用柳氏给的银子, 给家里的小儿子说了一门好亲事。

但是人心都是贪婪的, 柳家从柳氏手里拿到的好处越多越是没办法满足。

有一天柳氏的大嫂,让家里的大孙子去柳氏的房里偷银子。

这孩子不是第一次偷钱了, 柳氏刚刚回来的那几天,他曾经偷了柳氏几十铜板。当时柳氏刚刚回到娘家,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那点钱给弄丢的。

然后这一次他又来偷钱, 意外的发现了柳氏的东西里有一张地契。

那地契是柳氏在云家老家的铺子, 那个铺子被她经营的很不错,每年都能有几十两的进项。

柳家人知道了,就想要柳氏把地契给他们。

地契与银子不大一样,银子偷了他们就可以直接花用,地契偷了铺子也不是他们的,需要铺子的主子同意给他们才行。

柳氏只有这个铺子傍身, 她还想靠这个铺子养活她与云长歇呢,自然是不愿意把铺子给娘家人的。

结果没有想到,因为铺子的事情, 柳家这边就恨上她了。

以前很疼爱她的哥哥们,这个时候也变了一副模样。

他们没有跟着一起欺负她逼迫她,却漠然的看着他们的妻子孩子抢她的东西。

今天柳家会闹起来,就是柳家为了逼她交出铺子耍的小手段。

他们找个村里的痴傻老汉,说什么她不把铺子给他们,就把她与她的侍女嫁给老汉。

那个老汉有傻病,犯病的时候喜欢打人。一旦她们嫁给了他,就只有等着被折磨死的命运。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柳氏若是不愿意交出铺子,他们就让老汉过来跟她洞房。

柳家门口吵吵嚷嚷一片,箐珊护在柳氏的房门口,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柳氏已经想清楚了,若是他们真的硬来,她就直接撞死在外面。

她就不相信了,村子里闹出人命来,官府会不管不问?

他们就真的有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害死人?

事实上,在一些特别偏僻的地方,有些刁民他们还真的敢。

这样的人都特别团结,他们若是害死了人,也会互相帮助隐瞒。

……

柳氏娘家大嫂冯氏,看箐珊一直在外面挡着,气急之下她撸起袖子来,狠狠地给了箐珊一巴掌。

房里的柳氏听到动静,担心的喊道:“箐珊?箐珊?你怎么了?”

柳氏见箐珊没有回答,就想要伸手打开房门,却听到箐珊对她说道:“没事,主子,箐珊没有事。主子不要开门,也不要出来,箐珊不会有事的。你千万不要开门,等到明天……”

不待箐珊把话说完,冯氏就上前把箐珊的脸给挠花了。

“小贱蹄子,让你碍事,贱人!还不给我滚开,想被我打死吗?”

箐珊闻言捂住脸,依旧不愿意躲开。

冯氏见状气死了,她对身后几个孩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小骚货给我拉开!”

很快,箐珊就被几个汉子给拖开了。

她一个女子,力气小,身体差,哪里是几个汉子的对手。

看到他们开始踹门,箐珊整个人吓疯了。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去救人,却被一个汉子踹了一脚,整个人顿时瘫软下去。

然后柳氏的房门就被人踹开了,柳氏的亲外甥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

他们也不管院子里有多少人,就想要直接给柳氏换上喜服,然后逼着柳氏跟那老汉洞房。

柳氏见状心如死灰,她突然咬了亲外甥的手臂,起身就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一幕把众人吓了一跳,还是柳氏的大哥反应最快,上前一把拦住了想死的柳氏。

柳氏大哥劝道:“小妹,你只要把铺子交出来,我们便不会再逼你了。你一个女人要铺子没什么用,还不如把它……”

不等柳家大哥把话说完,外面围观的人群就被一个壮汉暴力推开了。

陈猎户一马当先的冲了进来,一把就把柳氏大哥给搡到了一边去。

柳家人见状,有人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陈猎户没有吭声,而是护在了柳氏面前。

回答他问题的人,是个声音有点沙哑的病态青年。

“我是她儿子,来接她回家的。”

云长歇这般说着,轻轻咳了一声,便朝着柳氏那边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镖师,这些村民都是欺善怕恶之徒,看到云长歇他们不好惹,就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说来,柳家敢这样对待柳氏,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知道,柳氏生下云长歇之后,就被云夫人赶到云家老宅。

后来听闻,云长歇也被送到了乡下庄子里,所以当柳氏称病跑回娘家的时候,就以为柳氏没有了任何依仗。

结果没有想到,柳氏回来只是为了以后与儿子团聚。

此时柳家把事情闹成这样,就有点害怕云长歇记恨他们。

柳家一个男丁看了病歪歪的云长歇一眼,有一瞬间起了想要把他们都杀了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若是只有云长歇与陈猎户,他们杀了还可以当成闹匪。

可惜,云长歇来的时候带了镖师,人家是正规镖局的镖师。

若是两个镖师突然失踪了,就算他们说是山里闹匪,镖局那边肯定还是要查。

所以他捏了捏藏在腰后的斧头,最后也没有敢把他们都杀了。

云长歇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就对身后的两位镖师使了个眼色。

如今他们在别人的地界,他们人少势弱,若是不小心动起手来。就算他们有镖师,也不见得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云长歇这样想着,就不打算在此地多留。

他走到柳氏的身边,伸手把柳氏扶了起来。

看到云长歇来了,柳氏忍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

云长歇:“娘亲,你莫怕,长歇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云长歇这样说完,就示意陈猎户把箐珊给扶起来,他们拿上柳氏的东西就离开。

一个柳家的小辈,指着云长歇说道:“你就是云家那个三公子?你不是生病被赶出云家了吗?”

他这样说,是为了试探。

若是现在的云长歇与云家没有关系了,那么就算是他来了,柳氏的铺子也要留下。

云长歇不知道铺子的事情,还以为这些人胆大包天想要对他动手呢。

他看到把院门围住的村民,这些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村民,此时此刻看起来像是山匪一样凶狠。

云长歇眼眸转了转,随即就开口说道:“我大堂哥刚刚从京城回来,我这一次能过来亲自接人,便是兄长与家里同意过的。柳姨娘不管如何,现在依旧是云家的妾室,你们这样对她似乎不妥。”

听到云长歇说,他能来接柳氏是云家那边授意的。

不管云长歇与云家现在是什么关系,云家那边是知道他来接人的。

若是云长歇在这边出事了,云家那边肯定会追究的。

柳家众人见状,没敢继续拦着人。

之后云长歇带着柳氏,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火速从这里离开了。

这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报仇什么的等以后再说。万一把他们惹急了,说不定连云长歇都要留下来。

看着云长歇他们的马车走远,柳家众人就忍不住议论起来。

柳家大孙子说道:“爹,二叔,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柳家老大,“不然呢,把他们都杀了?到时候云知县追究起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推给山匪就是了,反正我们这里经常有山匪。”

“山匪杀几个平头百姓,官府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山匪杀了官员的家眷,到时候说不定会上报朝廷剿匪。还有就是……云家那个大公子很麻烦,听说是大理寺的人,他来的时候对方知道,那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可是……万一是他骗我们的呢?如果他真的是云家授意来的,为什么只有几个人过来,还是这样大晚上急匆匆的。”

“好了,不管如何,现在情况还不算糟糕。小妹是个不受宠的姨娘,三公子在云家也不受待见。小妹也没有真的受伤,这件事他们就算报官,仅靠一张嘴也说不清。”

是的,只要他们全村的人口径一致,官府也不能因为家里的矛盾就把他们抓起来。

另一边他们一路没有停歇,一直除了那个小镇才稍微休息了一下。

陈猎户对云长歇说道:“那个村子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我看见有不少人身上带武器。”

云长歇闻言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追究他们欺负柳氏的原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还是先从这里离开比较稳妥。

陈猎户:“你们一家都文文弱弱的,回去之后还是买个男仆吧。买那种死契的,帮你守着家里,省得这家人再闹腾。”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氏,听到陈猎户的话红了眼睛。

“我大哥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以前对我很好的。”

一个镖师大哥听到柳氏这话,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安慰她道:“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的关系再好,当兄弟姐妹有了小家,关系自然就慢慢淡了。”

就他跟他弟弟们一样,小时候的关系不管多好,等到大家各自有了小家,就会发现有了很多利益冲突。他们在分家的时候,甚至为了几亩地吵的不可开交的。

他们这些亲兄弟都这样,更别提一些外嫁女了。很多人家都默认,嫁出去的孩子不是家里人了。

离开了那个小镇之后,他们往回赶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中途还在一个镇子上找了大夫,给箐珊和柳氏处理了一下伤口。

柳氏身上没有受什么伤,主要受伤的还是箐珊。

她的脸伤得不轻,好好的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这样被那个冯氏给挠花了。

冯氏自己长得丑,估计看到箐珊这一张脸早就嫉妒得不行了。

那一日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才会接着由头特意挠花了箐珊的脸。

箐珊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她从小就跟在柳氏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