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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打死人了?

第三十章是大尾巴

衣领被人一把用力地揪起来,苏橙的眼眸中才恢复一丝清明,他看见那人的眼球拉满红血丝,翻滚其中的恨意令他心惊不已。

那人高高地扬起拳头,还没挥下来,就被突然发狠的苏橙一拳头揍翻在地。

“你他妈胡说八道,我哥才不会打死人!”苏橙翻身骑在那人的身上,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大耳巴子,气得双眼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打死这条疯狗!”被苏橙狠狠压制住的人怒吼一声,那几个被吓得愣住的人才如梦初醒,挥舞着狼牙棍朝苏橙冲来。

苏橙余光撇见向他砸来的棍子,他暗骂一声娘,就立马翻滚到一边去。

没有武器的苏橙本就处于下风,再加上之前一番缠斗,他的体力值急速下滑,最要命的是他的右腿膝盖又疼起来。

他疼得咬紧牙关,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膝盖罢工了,眼见着一根棍子朝脑袋砸过来,他猛地蜷缩起身体,抬手死死地护住脑袋。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鼻尖萦绕着一丝冷冽的木质香,苏橙倏地张开眼睛,就对上一双深似寒潭的眼眸。

江霁深不知从那儿扑过来,用身体将他牢牢地护在身下。

苏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大脑都是懵的,接着,他就惊恐地看见,江霁深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几条红艳艳的血流从他头顶滑落,刹那就染红了他的脸颊。

那根狼牙棍正好砸中他的后脑勺!

苏橙吓得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这回换江霁深愣住了,他眼眸中快速闪过错愕、释然、以及温柔:“我没事,别怕。”

苏橙怕得要死,感觉膝盖更痛了。

江霁深摇晃着站起来,转身瞬间换了副脸色,他冷睨着对面拿着狼牙棍的五个人,哪怕被砸破脑袋,流了一脸的血,但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依旧没有削减半分。

反而衬得他像是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来啊,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江霁深危险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浅笑。

那五个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后,不知谁喊了句:“这他娘的是江霁深!”

他们立马掉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里。

“啧,没劲儿。”江霁深冷嗤一声,烦躁地蹙起俊眉。

其实,若是那些混混一起上,还是有几分胜算的,毕竟江霁深脑袋受了重创,虽然表面上镇定从容,但他已经开始犯晕了。

但是,在苏橙面前,他还是故意装出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弯下腰,朝苏橙伸出一只手。

可是——

苏橙没有把手递给他。

江霁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破碎的委屈,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

苏橙咬住唇攀着墙壁踉跄着站起来,甚至没再看他一眼,就直接头也不回地走掉。

江霁深眼中的光寸寸熄灭,他失魂落魄地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子,像行尸走肉一般,继续跟在苏橙的身后。

苏橙的膝盖疼得不行,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速度很慢,江霁深与他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也走得很慢,表情哀伤得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狗。

江霁深脸上的血没有擦,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白衬衫上,砸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所以,路过的人都会百分百驻足回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印花衬衫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另一个穿着纯白衬衫的少年满身是血地跟在后面,有点瘆得慌。但他们两个颜值都颇高,尤其是后面那个,鲜血不会令他显得狰狞恐怖,反而让他帅得更锋利、更有攻击性。

江霁深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他抿着苍白的唇瓣,沉默地跟了苏橙一路,就像缀在苏橙身后的大尾巴。

直到站在医院喧闹的大厅,苏橙才停下了脚步。

江霁深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他忐忑又紧张,怕苏橙又趁他不注意忽然跑掉。

那种满巷子疯跑都找不到苏橙的感觉,就像被蛛网紧密缠绕一样,令人窒息、恐惧、浑身战栗。

所以,天知道他看见苏橙第一眼,并且成功将他护住时,他到底有多庆幸,差点喜极而泣。

就连被砸破的脑袋,都没觉得疼他多半是疯了吧。

苏橙一口气冲进医院的便利店,江霁深连忙抬起虚浮的步子跟上去,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脚底板像是踩着棉花一样,他甚至有种恶心想吐的冲动。

他艰难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是他对生理性疼痛的抗争。

突然,手里被塞进一瓶酒精和棉签,江霁深似是不敢相信,迟缓地抬起头,就与一双泪光盈盈的眼睛对上。

苏橙脸色煞白,衬得眼尾更红了,看得江霁深心尖疼得直抽抽,他正想扑过去把苏橙抱住——

苏橙又掉头跑掉了,转瞬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

这次,江霁深没有追上去,因为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苏橙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他疯一般地爬上安全楼梯,不能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眼泪就要流下来。

虽然江霁深一句道歉的都没湳沨有说,但苏橙已经感受到他浓烈的歉意。

但是,那又怎样呢?

江霁深应该对池予白道歉,而不是对他,如果方向错了,不管再怎么努力,永远都是徒劳无功。

可是,苏橙又忘不了江霁深为他挡棍血流满面的模样,忘不了江霁深哀哀望向他的绝望眼神

绝不能心软!

否则就会败北!

苏橙那颗因江霁深而动摇的心,又变得无比坚定。

另一边,刚送完饭乘坐电梯下到一楼的陈错,顺着人流往医院大门走,一路走一路皱着眉骂骂咧咧:“我靠!这个破医院生意这么好,都不说多修几个电梯,每次都挤得要死要活的。”

就在他目不斜视穿过医院大厅时,耳畔就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他向来都是个爱凑热闹的,连忙循着声源看去,只见医院便利店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不由疑惑地抬脚走向那里。

在路上,他听到有人说——

“那个摔倒的人浑身是血,吓死个人!”

“有没有家属啊,出来认领一下啊!”

“长得好帅啊。”

“别犯花痴了,通知医生没!”

“早就通知了,估计在来的路上。”

不知为何,陈错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他心里跟着一紧,脚下步子飞快,但他根本挤不进去,人群围得跟铁桶一样。

陈错莫名心慌,他只好借助身高优势,拼了命地踮起脚尖,总算是看清那抹倒在地上的身影。

仅此一眼,他就惊得瞪大眼睛,疯狂地推攘着人群,着急地扯起嗓门大吼:“麻烦让让,我是他家属!我是他家属!我来认领!我来认领!”

人群很快就自动分开一条道,陈错冲进去,差点左腿绊右腿摔倒。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扳过江霁深的身体,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江霁深脸色雪白,猩红的血液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温热的鲜血从陈错的指缝间淌下,他瞬间红了眼眶。

好在这时候,咕噜咕噜的车轮声传来,人群纷纷四散开来,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匆匆赶来,他们动作麻利地把江霁深抬上去

陈错赶紧站起来,抹了把泪就追着跑向急救室,不断高声强调:“我是他家属!”

苏橙一口气跑到池予白的病房,“嘭”一身推开门,又慌张地关上。他像突然卸了力,背靠着门身缓缓地下落,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捧着脸剧烈地呼吸着,刚刚哭过的眼睛被风刮得很疼、很疼。

池予白正闭着眼小憩,被巨大的动静惊醒,他猛地看向门口,发现是苏橙后,他立即翻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奔过去。

苏橙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陷入梦魇中,脆弱又无措,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池予白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抬手轻轻地摸着苏橙的头发,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怎么了?”

苏橙抬起头,露出一双泪光闪闪的眼眸,他脑子里像是塞进一团乱麻,眼神微微涣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大一直都在包厢里,是他帮我找到趴趴猫,后面,他就一直跟着我”

“所以,橙哥,你是要让我原谅江霁深吗?”池予白眸光哀恸,他的语气近乎绝望。

苏橙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苏橙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他的眸子重新聚焦,然后,他就看清楚池予白眼角的一滴泪。

“如果橙哥是这样想的,那我会原谅江霁深的。”池予白强行压抑住所有的偏执、疯狂、怨怼,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人会知道,他的痛意深入骨髓。

原来,苏橙才是他的穿肠毒药、刮骨钢刀。

池予白浑身冰冷,脸色煞白如纸,有什么坚守的,突然坍塌在眼前。

“不是的!我不要你原谅他!”苏橙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崩溃地一把抱住池予白,哭得泣不成声,“这是我欠他的。”

一滴滴滚烫的泪砸在池予白的脖子上,他瞬间慌了神,也不去管什么原谅不原谅了,紧紧地回抱住苏橙,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乱如麻:“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苏橙的心里涌上一股恨意,他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第三十一章大义灭亲

苏橙一个劲儿地摇头,无声地流眼泪,池予白就安静地等待着,任由苏橙趴在他身上宣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苏橙才停止哭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池予白。

池予白眼眸幽深,随后轻声问:“那江霁深还在楼下?”

苏橙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血淋淋的脸,忽然,他站起来就拉开门:“我去看一看!”

池予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眸底逐渐聚集起郁色。

呵呵,他就知道

苏橙的膝盖疼得不行,等了好几趟电梯才挤进去,刚下到一楼,他就直奔便利店,店员告诉他十五分钟前,有个满脸是血的帅男人晕倒在门口,现在已经被推去急救室了。

苏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匆匆说了句谢谢后,他就往一楼的急救室跑。

心脏跳动得飞快,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苏橙吓得脸色煞白,要是江霁深出了事,他一定会愧疚死的!

刚跑到急救室,就跟徘徊在门口的陈错撞上,陈错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一样,他猛地飞扑到苏橙身上,急得嗷嗷大叫:“橙哥!你可算来了,老大出事儿了!”

苏橙艰涩地吞了口唾沫,他不敢告诉陈错,他还知道老大是怎么出事的呢!

当时他应该先把老大送去看医生的!

苏橙悔恨地一拳头砸在冰冷的墙面上,气得直喘气,额头的热汗一滴滴滚落。

陈错吓了一大跳,松开苏橙,眼神迷惘:“橙哥,你怎么了?”

苏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到座椅边,一屁股坐下来,颓唐地闭上双眼,心累得不行。

苏橙不说话,陈错更慌了,他不停地在手术室外踱步,忍不住碎碎念:“这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弄老大,要我知道是谁了,我一定把他千刀万剐,为老大报仇雪恨!”

“西城大学的那伙泼皮无赖,今天把我堵在巷子里,非说我哥打死人,神金!”苏橙的心里也燃起熊熊烈火,“他们带着武器,我没打赢,是是老大及时出现,替我挨下一棍子。”

苏橙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应,他略带几分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陈错惨白着一张脸,像是陷入一阵可怕的回忆,浑身都在颤抖。

苏橙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握住陈错的肩膀大力摇晃:“怎么了?”

陈错的魂儿总算归位了,他偏过头,不敢跟苏橙对视,胆战心惊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晓哥真打死人了呢!”

“不可能!”苏橙瞳孔一缩,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苏晓没那个胆子!”

陈错垂下脑袋,轻声叹了口气,他是局外人,自然比苏橙看得清楚。

尽管苏橙跟苏晓一直都针锋相对,但潜意识里,苏橙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苏晓,那是他的哥哥,血浓于水的哥哥,所以他才会下意识护住苏晓。

陈错选择看破不说破,玩笑似地说:“哎呀,我就打个比方!晓哥怎么会打死人呢!”

苏橙盯着陈错明显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心里反而打起鼓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苏橙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寻个时间当面质问苏晓。

脑回路巨长的陈错,总算是绕到了江霁深这儿,他一把就抓住苏橙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橙哥,你看,老大还是很在乎你的!他昨晚都是说的气话!”

苏橙对陈错清奇的关注点感到一阵无语,他沉默半晌,就抽出自己的手臂,神色染上几分落寞:“那又怎样?老大的恩情,我自然会报。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是不会原谅他。”

陈错都听懵了,他下意识为江霁深辩驳:“老大都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了,橙哥,那你要他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难道,你真要他命啊!”

苏橙抿紧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目光清晰而坚定:“我只要他跟池予白道歉,而且,还不是简简单单的口头道歉。”

陈错呆住了。

“陈错,你不知道,老大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就毁掉池予白的人生。”苏橙抬眸望向陈错,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想过没有,如果我那天没有及时赶到,池予白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一想到那令人作呕的画面,苏橙都忍不住心惊胆战、身体发颤,多么庆幸自己能及时赶到。

陈错眸光一闪,他是老大的人,生死关头,自然处处为老大着想。他也想过池予白的处境,可是,还远做不到如苏橙那般换位思考,真心诚意地为池予白着想。

一丝淡淡的愧疚涌上心头,陈错不自觉地低下头。

“就算那天换作任何一个人,被那样肆意恶劣地凌辱,我都会做出一样的举动,一样不会原谅老大的。”苏橙一字一顿地补充,谁都不知道,他内心有多难过,多煎熬。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陈错的心脏,他对苏橙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忍不住抬起微红的眼睛看向苏橙,这个一向大大咧咧、阳光灿烂的少年,原来心思如此细腻,却也残忍得做到了大义灭亲。

过刚者易折,陈错不禁对苏橙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有时候,苏橙太固执了,认准了一件事,就犟的不行,撞倒南墙也从不回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啊。

多年后,陈错不禁回想,他当初的担心并非多余。

“好吧,等老大醒了,你们好好谈谈吧。”陈错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也没心思踱步了,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轻轻地闭上双眼。

让思绪万千的大脑休息一下吧。

苏橙也重新坐回去,双手撑着额头,微微弯下腰,心烦意乱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急救室的灯熄灭,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就喊:“谁是江霁深的家属?”

苏橙率先站起来,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错高高地扬起手,朗声喊到:“我是!”

苏橙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他没有走上前,眼睁睁地看着陈错过去跟医生交谈。

陈错最后万分感谢地送走医生,紧接着抻长脖子往急救室张望,不多时,江霁深就被推出来,脑袋上绕着一圈白布,俊颜苍白,双眼紧闭。

少了一丝盛气凌人,多了一丝脆弱可怜。

苏橙让到一边去,突然没有勇气上去查看江霁深的伤势,陈错也没工夫跟他交流,跟随着病床走出急救室幽长的过道。

车轮声渐行渐远,苏橙才僵硬地转过身,望着消失在明媚夏光中的人群,心里满满都是如释重负。

他低下头,抬起沉重的步子,往池予白的病房走。

看陈错喜极而泣的模样,老大应该没事没事就好啦,苏橙努力地扬起一抹笑,只是略带苦涩。

近乎于行尸走肉般回到病房,池予白已经乖乖地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苏橙不由放轻了脚步,也走到陪护床边,累得直接扑在上面,很快就潜入黑甜的梦乡。

池予白听到耳畔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他就缓缓睁开眼睛,悄声坐起来掀开被子,像昨晚那样,轻柔地拦腰抱起苏橙,重新放在陪护床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颗稀世珍宝。

他盯着苏橙的睡颜几秒,随后就抬手拭去苏橙眼角晶莹的泪珠。

即便是睡梦中,苏橙依旧不安稳,眉头蹙在一起,让人看得揪心,池予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橙子,你要是狠心一点就好了,那样也不至于这般痛苦

第二天一大早,苏橙就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池予白几乎一整夜都没睡,听到动静,他也立马翻身坐起,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橙哥,怎么了?”

苏橙缓过神来,脑海中一片茫然,他竟然梦见自己上了拳击台,还为此断了一根手指,梦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像真的一样。

“白妹,你继续睡吧,我先出去一下。”苏橙甩了甩有些发疼的脑袋,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就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池予白望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最终按捺住追上去的冲动。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小橙子自己了断吧。

苏橙一出病房,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向日葵吓了一大跳,金灿灿的花朵后面,露出陈错那张笑意盈盈又欠揍的脸:“橙哥,锵锵锵!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陈错语气欢快,苏橙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有些好笑地问道:“什么啊,干嘛一大清早就送我花儿?”

“哎呀呀,橙哥少自作多情啦,这是拿给你借花献佛的!”陈错不由分说地把一大捧向日葵塞进苏橙的手中,还冲他一个劲儿地眨眼睛,“医生说了,老大是轻微脑震荡,只要住院静养几日,就没什么事儿啦!他今天很早就清醒过来,望着天边的朝阳出神,我猜,他一定是想”

陈错狠狠一噎,那个“你”字差点脱口而出,他又急中生智改口:“他一定是想有人抱着向日葵去看望他。”

向日葵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苏橙抿了抿唇瓣,随后就笑得眯起一双眼,笑容比向日葵还灿烂:“嗯嗯!”

第三十二章橙子与狼

陈错告诉苏橙江霁深的病房后,苏橙就抱着向日葵,踩着明显轻快的步伐上楼

陈错满意地目送苏橙的背影,忽地,后背一凉,他一脸惊恐地扭头,就对上池予白深邃幽沉的视线。

池予白朝他扯起一抹假笑,陈错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也僵硬地回以一笑。

池予白点点头,就若无其事地回病房,转身的瞬间,他的脸色就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苏橙刚转到楼梯口,一下就萎下来,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楼梯,又磨磨蹭蹭地走到江霁深的病房门口,心底生出一丝胆怯。

待会儿该说些什么呢?

苏橙万分纠结地咬住唇瓣,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在门口站了大半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悄悄探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去,江霁深神情恹恹地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天光发呆,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头顶绕着一圈厚厚的白绷带,透出几分脆弱。

忽然,江霁深似有所感,猛地扭过头,苏橙来不及躲闪,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苏橙吓得一下子蹲下来,小心脏颤啊颤。

江霁深迟缓地眨了眨眼,他目光转到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一道纤细的影子,他消沉的意志倏地振奋起来,整个人染上一层鲜活的色彩,一颗干瘪的心脏也逐渐充盈起来。

他竟然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霁深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眼角,绝对不能掉眼泪,要不然多丢人现眼!

江霁深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偏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内心充满期许。

可是,他等啊等,等得心花儿都要谢了,苏橙还没有进来。

江霁深等得都有些咬牙切齿了,啊喂,那颗守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橙子,你什么时候进来啊!

他左等右等,最后等不过,一把掀开被子,算了,换他去找小橙子好啦。

苏橙蹲在门口,纠结得都快拧成麻花了,他一低头,就撞进金灿灿的向日葵里,诶!他脑海中灵机一动,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于是,他就开始——

扯花瓣!

扯下第一瓣,进去。

扯下第二瓣,不进去。

扯下第三瓣,进去

不多时,苏橙的面前就铺满了一层向日葵金黄的花瓣,他扯下最后一瓣,忽地举过头顶,仰头望着,眼眸一亮:“是进去耶!”

“呵呵”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笑,颇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苏橙唰地站起来,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的江霁深!

苏橙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久蹲后猛然站起来,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蚊香眼一圈圈晕开,身体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他一把将手中的花朵递到江霁深眼前,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送你的向日葵,祝祝你早日康复!”

江霁深瞥了一眼向日葵,忍不住轻咳一声,抬眸忍俊不禁地凝视着苏橙。

那股眩晕感总算散去,苏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他慢慢低下头,就看见

这特么哪是向日葵啊!光秃秃的,一瓣儿花都没有!

他手忙脚乱地把向日葵藏在身后,乌润润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红得几欲滴血,耳朵尖也烧得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火炉中提溜出来一样

江霁深毫无预兆地心动了,脸上也飞上一抹薄粉,他略带几分羞恼地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地升温、发烫,就在江霁深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苏橙就十分别扭地把蹂。躏得不成花样的向日葵送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强行解释:“刚才逗你玩儿呢,这是我送你的花盘,吃吃瓜子有助于提神醒脑!还可以补脑子!”

江霁深:“”

若非知晓苏橙单纯如一张白纸,他都要以为苏橙是在内涵他呢。

拜托,他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智商又没问题。

江霁深吸了口气,就僵硬地接过一捧光秃秃的花盘,打算今后剥瓜子给苏橙吃。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暗戳戳地想,小橙子才需要提神醒脑一下吧。

苏橙见江霁深接过向日葵后,表情瞬间如释重负,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就像紧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他忍不住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嗯嗯,你喜欢就好!”

江霁深一噎,他转过身,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大挺拔的身影剧烈摇晃几下,他无力地扶在门框上。

正打算蹲下去捡花瓣的苏橙立即冲上去扶住他,一脸紧张地问:“怎么了?”

江霁深以手扶额,脑海里循着池予白矫揉造作的模样,痛苦地皱起眉头,偏头可怜兮兮地盯着苏橙:“不行,头还是好晕,估计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吧。”

“啊?走走走,我扶你去躺下。”苏橙吓得脸上血色全无,他扶着江霁深的胳膊吃力地往病床走,江霁深放心地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苏橙瘦弱的肩膀上,爽得偷偷眯起一双眼。

哼哼,池予白,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会耍心机?

好不容易把江霁深半拖半拽地送回病床上躺好,苏橙折腾出满头大汗,他呼出一口热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正要转身去收拾门口的花瓣,手腕又被江霁深用力地拽住,苏橙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小橙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门口的花瓣,待会儿陈错回来会捡的。”江霁深一眼看穿苏橙的小心思,他不能再让小橙子找机会溜走。

苏橙心里一瞬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哎,有些事情,拖着也不是办法,是该面对面解决了。

苏橙挣了挣,江霁深都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他只好无奈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向江霁深:“好吧,你可以说了。”

“小狗和小橙子是一对很好的朋友,生活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森林里。忽然有一天,一只披着羊皮的狼闯进密林,他城府极深,略施小计就哄骗小橙子跟他回狼窝。”

“小狗生气抓狂,汪汪汪追了一路,大灰狼回头踹了小狗一脚,还把小橙子叼在嘴里耀武扬威,小狗被彻底惹怒,扑过去一口就咬在大灰狼的小腿上。”

“小橙子被吃痛的大灰狼吐了出去,可是,他只看到大灰狼流血的伤口,没有看见小狗受伤的眼神,还责怪小狗不懂事,伤害了他最好的朋友!”

就在这时,苏橙举手打断了江霁深,皱着眉头说:“可是,大灰狼流的可是实打实的血,小狗只是受了委屈而已。况且,大灰狼又不会吃水果。最后,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不就好啦。”

苏橙撇撇嘴,不懂老大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江霁深狠狠一噎,忍了又忍,还是继续讲下去

“自此小橙子跟小狗绝交,小橙子被气跑了,小狗巴巴地追上来,拉住小橙子的手晃了晃,说了句”

“小橙子,对不起。”

苏橙安静又认真地听完,一边听还一边努力地分析人物形象,猝不及防手臂被人拉住晃了晃,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霁深身上,紧接着,他就听见江霁深温柔地说“小橙子,对不起”。

苏橙的心脏狠狠一颤,他似是没有反应过来,表情都还有些呆呆的。

“小橙子,对不起。”江霁深担心苏橙没有听清楚,于是又说了一遍,眸光清澈又诚挚。

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道过歉的江霁深,第一次对苏橙放低高贵的身段,真心实意地说着对不起。

苏橙直视着江霁深,也第一次觉得,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老大,也可以这般柔和,就连冷峻的面容,也流露出点点小心翼翼。

不可否认的是苏橙心软了,他忽然回握住江霁深的手,像是下定决心:“嗯嗯!老大,你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江霁深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是,苏橙的下句话又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所以,你去给白妹道歉吧,当然,可不能是口头上道歉,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苏橙不顾笑容陡然一僵的江霁深,他费劲巴拉地挣脱开江霁深的束缚,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就开始噼里啪啦一顿按

“那天晚上的纨绔子弟,我还没挨个揍完呢,所以,我就代白妹勉为其难地决定。让他们集体站在一起,齐声给白妹说对不起,还必须得拍成视频发送给白妹哦。”

“对了,还有你,老大,待会儿等你头不晕了,我就带你去找白妹,当面跟他道歉。”

“哦,还有白妹的精神损失费,怎么着,也得个百八十万吧”

苏橙小嘴叭叭一顿输出,江霁深又痛又怒,心都在滴血,后面他都听麻木了,万念俱灰地躺平挺尸。

江霁深目光幽怨地盯着神采飞扬的苏橙,他真的很想诚心诚意地发问,小橙子,你是池予白请来的水军头头吗?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净往我心口上扎刀子呢!

“呼~终于讲完啦,老大,你都听清楚了嘛?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苏橙眼眸亮晶晶地瞅着江霁深,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期许,到时候,他一定要撮合白妹和老大成为好朋友!

这样,他就不必夹在中间举步维艰!

苏橙美滋滋地幻想。

江霁深觉得自己快心梗了。

第三十三章我原谅你

池予白一直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陈错送来的早饭放凉了他都没碰过,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脸色惨白,就连唇瓣的血色都快褪去。

生气吗?伤心吗?好像都不是,是绝望后的心如止水。

苏橙已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甚至超出了。

可是,人心总是贪婪的,名为欲望的饕餮永远都不会满足。

池予白轻轻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天会迟早来临,但真正到了苏橙轻而易举原谅江霁深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可遏制的抽痛。

他一开始只是给苏橙设套,谁曾想,兜来兜去一大圈,竟是把自己套住了。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池予白抬眸看去,苏橙正扶着不良于行的江霁深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生怕江霁深磕着碰着,呵呵,池予白眸光一冷,这个江霁深,别的本事没有,模仿起人来倒是像模像样。

江霁深察觉到池予白的视线,他甚至还将头靠在苏橙的肩膀上,哼唧:“头又开始痛了。”

话音刚落,还趁苏橙不注意,甩给池予白一记挑衅的眼刀。

池予白瞬间气得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少。

终于不是一副死人样,江霁深内心冷笑。

“老大,我都跟你说下午才来道歉,你非得巴巴地现在来,这下好了吧,你头痛又犯了。”苏橙嘀咕抱怨,江霁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果不其然,池予白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嘲弄。

“小橙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来负荆请罪的,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江霁深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

苏橙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池予白阴郁的心情稍微好转,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江霁深,眉梢一挑,不客气地讽刺:“怎么?一向心比天高的江少,也会给我这个卑贱低劣的人道歉?”

这是当初在深海会所,江霁深当众折辱池予白的话,现如今他悉数奉还。

江霁深的气质瞬间冷凝,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眼眸深沉地锁住池予白,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疯狂游走。

池予白眸光一闪,正想加把火彻底惹怒江霁深的时候,苏橙就一把摁住江霁深的后脖颈,把人狠狠往下一压,不满地催促:“老大,快鞠躬90°道歉啊!”

江霁深猝不及防被苏橙一按,脑袋空白一瞬,下意识就弯下腰,给池予白鞠了个标准的躬。

等反应过来,他就站直身子,不悦地抓住苏橙的手腕,扭头凶恶地瞪着始作俑者。

苏橙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江霁深的脑海瞬间清明,他隐忍着、克制着又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

池予白眼皮都没抬,轻轻把头一偏,用后脑勺对着江霁深。

江霁深脸色瞬间沉下来,他的拳头硬了,正想来一句“你别不知好歹”。

苏橙就抢在他之前开口,神情有些焦灼:“白妹,老大真的知道错了,他让欺负过你的人集体道歉,不仅如此,他还要赔付你的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一百万?或许对江霁深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对于勤工俭学的池予白来说,是他不知打多久时间工才能凑够的。

可是,池予白却觉得心脏被人拿针戳刺着,而持针人就是一无所知的苏橙。

难堪和酸涩交织在心里翻涌,池予白气得身子都在发抖,苏橙紧张地凑过脑袋,近乎趴在他背上,悄声在他的耳畔说:“白妹,到时候V我50。”

忽然之间,池予白所有气都消散了。

苏橙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单纯过了头,以为他缺钱就给他而已。

他曾经为了那份侍应生的工作,跪下来接受他们的侮辱,他的自尊早就被撕在地上摩擦。

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怨恨苏橙呢?

尽管如此,池予白还是把苏橙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他以后一定会欺负回来。

江霁深不满他们距离靠得那么近,给他一种浓浓的不安感,所以,他一把拎起苏橙的后衣领,将小橙子提溜回自己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心里顿时舒服了。

还是圈在怀里安心。

苏橙瞥了一眼江霁深,朝他摊开掌心:“你不是说他们录好视频发给你了嘛?拿出来,我给白妹过目。”

江霁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啪”一声放在苏橙的手里,冷哼一声:“7755。”

苏橙不疑有他,输入密码后解开锁,入目的正好是聊天界面,十分钟前刚发来一个视频。

苏橙一下子就扒拉开江霁深的爪子,兴冲冲地绕到池予白的眼前,点开视频递给他看:“白妹,他们跟你道歉呢!”

池予白淡淡地瞥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接着就一把捂住苏橙的眼睛,夺过手机按下暂停键扔给江霁深,气得眼睛都红了:“无耻!”

江霁深:“?”

他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啊,就一排排赤身裸体的人齐刷刷地鞠躬,响亮地异口同声说“对不起”啊。

苏橙还来不瞅上一眼呢,他歪了歪头,被池予白覆盖住的长睫颤了颤,好奇地问道:“不就是道歉视频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池予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瘙痒感,脑子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心脏怦怦怦跳动得飞快,他口干舌燥地解释:“哎呀,橙哥,反正纯洁的孩子不能看!”

“嘿嘿,我又不是纯洁的小屁孩。”苏橙狡黠一笑,趁池予白不注意,用力地掰开他的手,就要窜起来看江霁深的手机屏幕。

谁料池予白反应更快,他一把就揽过苏橙的细腰,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苏橙愣愣地看向池予白,恰好池予白正在用一种羞愤的目光望着他。

苏橙的脸色腾地烧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从池予白身上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脸颊,不让人窥见他的发烫发红的脸颊。

为什么脸会红啊?

涌上心头的情绪,似欢愉又似羞恼,简直乱七八糟的!

江霁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回过神来,就条件反射地拽起池予白的衣领,眼眸猩红泛着凶狠的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艰难蹦出:“你在做什么!”

池予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无所畏惧地拍拍江霁深的手背,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

江霁深的火气瞬间被挑起,他举起一只手就要呼下,就被苏橙尖声打断:“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江霁深的动作狠狠一僵,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松开池予白的衣领,然后就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眼里流转着阴冷的暗芒。

大意了,差点又着了池予白的道。

苏橙是真的生气了,望向江霁深的眼神一点都不和善,不知觉间还在扎他刀子:“老大,随地发疯不好!同学之间,抱一抱又怎么了?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想歪!”

很好,一箭双雕,池予白莫名心虚。

江霁深气得差点吐血,他是不是最近给小橙子的自由过了火!他要不要自己听听,自个儿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他抱了你,我也要抱你!”江霁深牛脾气上来,也开始耍无赖。

池予白嘲讽地睨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幼稚鬼。

紧接着,他就瞪圆了眼!

苏橙噔噔噔跑过去,勉为其难地真的抱了他一下!虽然抱一下就松开,但就是抱了!池予白嫉妒地眼睛泛红!

江霁深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那抹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他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苏橙。

苏橙三两下哄好江霁深,就扭捏地低下头盯着鞋尖,嘟囔:“真不知道一个拥抱有什么好争的,大家都是好兄弟啊。”

江霁深无力地闭上眼,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一颗不开窍的小橙子,也足够叫人抓狂,恨不得算了,揠苗助长要不得,江霁深强行压下某些阴暗扭曲的念头。

他忍不住瞟了眼池予白,还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哼,他爽了,吃不到橙子肉的何止他一人。

“白妹,你可不可以原谅老大?”苏橙拉住池予白的手腕,可怜巴巴地摇了摇,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池予白其实还有个不得不原谅江霁深的地方。

苏家毕竟是依附江家而活,这点苏橙或许没有想到,但池予白却考虑到了,要是他再任性下去,恐怕上面的人就会给苏橙施压吧。

不想让单纯的小橙子受到威胁,想让他一直都无忧无虑下去。

池予白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江霁深,我原谅你了。”

江霁深将那句“我稀罕”狠狠压下喉咙,冷傲地哼了声,表示知道了。

“好耶!”苏橙笑得眯起一双眼,兴致勃勃地提议,“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

江霁深心疼苏橙被苏家赶出来,兜里根本没几个钢镚,正要说他来请客时,苏橙就扭头跟池予白商量:“你什么时候V我50,食堂的饭一餐8块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池予白忍俊不禁。

江霁深额头布满黑线,所以小橙子说请他吃饭,原来是请他吃食堂的大锅饭呢?!

第三十四章礼尚往来

其实苏橙平时很慷慨大方,要不是囊中羞涩,他一定会请江霁深吃大餐的!

荣城大学,食堂二楼,江霁深一脸阴沉地坐在靠窗的餐桌边,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无一不是瞪大眼呈吃大瓜状。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是江霁深?”

“我靠,还真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食堂?”

“不知道啊,难道是因为橙哥?”

“不会吧,橙哥都在食堂抢饭半个月了,早见怪不怪的,应该不会奔着他来的吧。”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忽觉后背一凉,他们惊恐地转过身,就望进一双阴冷幽深的眼眸。

仅仅怔愣一秒,他们纷纷作鸟兽散,平时座无虚席的食堂,在江霁深方圆五米内的餐桌都没敢坐人。

江霁深郁闷地以手扶额,他是脑子抽了才听苏橙的话来食堂吧。

一想到苏橙,江霁深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活蹦乱跳的小橙子,他正努力地蹦跶起来看每个窗口的菜品,侦查完毕后就回头跟池予白低语些什么。

池予白含笑点头。

这一幕深深刺伤了江霁深的心,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嘀咕:“排个队都能腻歪在一起,狐狸精真是好手段。”

苏橙和池予白分别站在不同的队伍,轮到苏橙的时候,他冲着阿姨甜甜一笑,双手合十拜托拜托:“阿姨,你今天手不要抖哦,这顿饭我是请朋友吃的。”

阿姨被苏橙讨喜的小酒窝晃了眼,她乐呵呵地给苏橙舀了满满一大勺的糖醋鱼,又接连舀了好几样素菜,把餐盘塞得满满当当才递给苏橙,笑眯眯地说:“下次还来阿姨这儿啊。”

“嗯嗯!”苏橙心花怒放地接过餐盘,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稳稳地走向靠窗的餐桌。

另一边,池予白也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他把一盘盛有糖醋排骨的放在苏橙眼前,自己留了份儿清炒大白菜。

绿油油的,看着好没食欲。

苏橙皱眉,立马夹了块油叽叽的排骨放在池予白的餐盘里,不赞同地瞪着他:“你还在长身体呢,不吃肉怎么补充营养!”

池予白微笑着摇摇头,又把排骨夹回给苏橙:“橙哥,我不爱吃肉。”

不知池予白想到些什么,惬意地眯起眼睛:“况且我浑身都有力气,不需要再补充营养了。”

“哦哦!”苏橙似懂非懂,他夹起那块排骨塞进嘴里,一脸幸福地咀嚼着,他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这样心情都会变愉悦。

江霁深坐在他们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差一点就摔筷子走人。

池予白幽幽地凝视江霁深,随后唇角微扬,是十足的挑衅。

江霁深被激起莫名的胜负欲,他眼睛盯着池予白,随后“啪”一筷子下去,夹起一块鱼肉就精准地放在苏橙的餐盘里,用温柔到令人肉麻的嗓音说:“小橙子,来大口吃肉!”

苏橙停下埋头苦吃的动作,懵懵地抬起头,迷惑地扫了眼江霁深,又偏头瞅了瞅池予白,两人的气压都极低,生怕冻不死人一样。

他默默地吞咽了口唾沫,就低下头开始挑鱼刺。

“老大,吃鱼!”苏橙的一句话惊醒两个剑拔弩张的人,江霁深眼睁睁看着苏橙把剔除鱼骨的肉重新夹回他餐盘。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橙,苏橙则一脸讨好地瞅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怯意。

池予白的脸上压抑着幸灾乐祸的笑。

江霁深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扪心自问、反思自己,以前经常奴役小橙子吗?

然后,他无耻地发现,好像是的。

这顿饭,真是吃得异常诡异。

苏橙扒拉了两口米饭,就算有最爱的糖醋排骨,他都没心情吃了,早早放下筷子。

江霁深压根儿就瞧不上食堂的饭菜,郁闷地用筷子戳了戳鱼肉,就扔了筷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池予白倒是吃得很香,就连江霁深都忍不住冷嘲热讽:“一匹狼学什么羊吃草啊。”

池予白不为所动,依旧慢条斯理地优雅进餐,主打一个气死情敌就赚到的好心态。

苏橙战战兢兢地吃完饭,就举手提议要去图书馆复习,池予白点点头,让他在食堂门口等他,他折返回宿舍拿两人的教科书。

然后再一起顺路去图书馆。

苏橙同意了,池予白看都不看江霁深一眼,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江霁深总算送走了居心叵测的狼,阴云密布的脸瞬间转晴,他一把就揽过苏橙的肩膀,顺手捏了苏橙软软的脸颊,心情大好:“小橙子,礼尚往来,今晚我请你喝酒。”

苏橙有点不习惯被江霁深搂着了,他扒拉下江霁深的手,纹丝不动。他放弃了,哭丧着脸婉拒:“老大,要不还是算了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这不还有一个月嘛!”江霁深微微眯起眼睛,他决定不逼那么紧,咬牙切齿地妥协,“带上池予白。”

“算了嘛,真要”苏橙坚持拒绝,他潜意识觉得准没好事。

“小橙子,最近胆儿肥了是吧,敢不听我的话?嗯?”江霁深冷下脸来,不轻不重地揪了下苏橙的耳朵。

苏橙骨子里的奴性被激发出来,他身子一哆嗦,咬了咬嘴唇,就弱弱地举手投降:“好,好,我们去!”

“那不就对啦!”江霁深心情愉悦地摸了摸苏橙的头,松开了铁钳般的手臂,“你跟池予白去图书馆吧,我就不去了,反正随便抱抱佛脚就能得全系第一。”

苏橙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智商都参差不齐?他是属于笨笨的那类人。

打开书了然,合上书茫然。

翻开书,马冬梅。关上书,马什么梅?

苏橙被打击得不要的不要的,他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侮辱,为了弥补受伤的心灵,他决定今晚狠狠宰老大一笔!

晚上九点,苏橙和池予白从图书馆出来,先回宿舍洗了个澡,就搭乘末班车前往深海会所。

起先池予白打死都不愿意来,但挨不住苏橙的软磨硬泡,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心里默默发誓,绝对不能让苏橙沾一滴酒。

万一小橙子被灌得不省人事,被有心狗叼回狗窝,那可就危险了!

两人推开包厢门,欢乐喧闹的气氛瞬间凝滞,里面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然后又迅速埋下头,活像老鼠看见猫。

是那天晚上的人,苏橙气不打一处来,正打算掉头就走,手腕却被池予白攥住,他从容不迫地拉着苏橙走进去。

半明半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神色。

“橙哥,你可算来了!大家就等你了!”陈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立马起身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心里早已泪流满面

为啥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是他来干!啊!

江霁深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摇晃着一杯红酒,正好整以暇地盯着池予白。

一想到即将上演的好戏,他就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全身的血液都微微发烫。

“小橙子,好不容易出来玩玩,你别沉着一张脸啊。”江霁深弯下腰,如鹰隼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橙,随后就朝他招招手,笑得人畜无害,“过来,你坐我旁边,待会儿教你一些好玩儿的东西。”

苏橙抿了抿唇瓣,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他反手握住池予白的手,眸光坚定地摇摇头:“老大,还是不要了吧,我跟白妹坐在一起,那边有空位。”

说完,苏橙就牵着池予白走向角落里的卡座。

池予白回头,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线,朝江霁深投以挑衅一笑。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苏橙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竟敢当众拂了江少的面子。

陈错也吓得不轻,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江霁深。

江霁深笑容僵硬一瞬,又恢复常态,只不过眸底像是淬了冰一般阴寒,他眯了眯眼,就状似玩笑地说:“小橙子,你来晚了,要不要自罚几杯?”

话音刚落,江霁深就豁然站起,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苏橙面前,轻轻俯身,把手中的红酒递到他眼前。

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苏橙,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见鬼,怎么感觉来了场鸿门宴?

陈错知道苏橙那个破酒量,他正要打个圆场替苏橙干了那杯酒,江霁深就倏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陈错立马怂了,乖乖地偃旗息鼓。

心中默默为苏橙点蜡,好兄弟,一路走好!

苏橙也不扭捏,接过酒就一饮而尽。

江霁深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橙,看着他饮下猩红的酒液,纤细白皙的脖颈、小巧滚动的喉结、沾了酒水光弥漫的唇瓣啧,尖锐的犬牙刺进舌尖,疼痛令他克制地移开视线。

以前怎么不觉得小橙子诱人呢?

池予白气血上涌,他怎么会看不明白,江霁深眼中的脏东西呢。

他就知道,江霁深是冲着苏橙来的!

为什么苏橙这么好骗!池予白又气又怒,完全忘记,当初他圈套一个设一个,看着苏橙一个个往里跳,不可乐乎。

“橙哥,别喝了,要不然今晚回宿舍,你又得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我睡,我吃不消啊。”池予白捉住苏橙还要去桌上拿酒杯的手,眼里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光。

虽然他声音小,但几乎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到了。

信息量太大,全场炸了!

第三十五章给他开荤

江霁深气得眼睛泛红,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但是,他硬生生地按捺下怒火,心中不免冷笑,这不就是池予白惯用的伎俩?惹怒他,然后又转头跟小橙子告状。

呵呵。

江霁深直起身子,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池予白,冷嗤一声:“池少,既然你要逞英雄,那不如把小橙子的罚酒喝了吧。”

池予白不卑不亢地仰头望着江霁深,随后眼也不眨地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苏橙赶紧拦住他,神色着急:“白妹,你干嘛啊!我酒量一向很”

他顿时想到自己三杯倒的酒量,默默地闭上嘴巴,总觉得今晚的氛围诡异到极点,心中的悔意攀到最高峰,早知道就不来了!

江霁深鼓掌大笑,眸底像落满冰雪般寒冷:“好酒量!那边还有几杯,走吧,我带你过去!只要你能喝完,我跟你保证,绝对不让小橙子沾一滴酒。”

江霁深指了指对面卡座前的几杯酒,池予白一咬牙就腾地站起来,挺起胸膛走向那边。

苏橙豁然站起,正要跟过去,就被江霁深一把拦下,他阴恻恻地开口:“诶,小橙子,就让池少去喝吧,你要是喝醉了,难不成要让池少背你回寝室?”

江霁深朝对面卡座的人使了个眼色,那边的人接收到老大的意思,纷纷把池予白围在中央,一个二个都拿起酒杯给他灌酒。

苏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他一把拍开江霁深的手,失望又痛苦地看着他:“老大,你非得针对白妹是吧。”

江霁深的表情扭曲一瞬,又恢复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是的,苏橙越在乎池予白,他就越是要弄死池予白。

只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得让猎物自己往枪口上撞。

这些天压抑在心头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起来,江霁深眼眸一冷,拽起苏橙的手就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全然不顾他的反对,强迫他坐下来:“小橙子,别扫兴嘛!我今天是请你们来玩儿的,笑一笑嘛!”

江霁深的眼眸深沉如长夜,里面翻涌着阴郁的海潮。

他今晚就让苏橙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乐世界,免得被一些野花野草迷了眼。

苏橙被江霁深一通操作整得毛骨悚然,心里对江霁深的惧意占据主导,他有些怯怯地抬头,就只看得见江霁深紧绷的下颌。

完了,他又惹老大生气了!但是,是老大先惹他生气的啊!

苏橙又生气又委屈。

江霁深余光瞥见苏橙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耷拉下脑袋坐在他身边,他萦绕在心中的燥郁总算消散些,对,小橙子就该听话地任他摆布。

连江霁深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苏橙的掌控欲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进来吧。”江霁深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朝外面扬声喊了一句。

包厢的大门立即被人推开,陆陆续续走进几个细腰翘臀、肤白貌美的MB,苏橙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肩膀却被一道强硬的力道摁住,不准他逃离半分,耳畔传来江霁深温柔至极的嗓音:“小橙子,我今晚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致的享受。”

如同恶魔附耳低语,苏橙瞬间汗毛倒竖,有股想吐的冲动。

那边的池予白被围得严严实实,一时间也没捕捉到苏橙这边的异样,他已经被人灌了数不清的酒,饶是他酒力尚佳,但也架不住一次性摄入过多高浓度的酒精,喝到最后,他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陈错坐在他的身边,极力地替他挡酒,也分不出心思关注苏橙。

可怜的小橙子被江霁深牢牢地按住身体,一脸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一点点爬向他的妖娆MB。

江霁深看见苏橙一副吓呆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想着给小橙子刚开荤,也不好安排那么多人,要是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你们留下来一个,其他的都出去吧。”

那些膝行而来的MB停下动作,疑惑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身材火辣的MB率先爬到苏橙的脚边,抬起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轻轻地扫了眼苏橙,舔了舔水光潋滟的唇瓣,就极尽魅惑地说了声:“我叫小夏,就让我来伺候小少爷吧。”

江霁深微不可察地蹙眉,他怎么感觉这个MB看向苏橙的眼神,有点奇怪呢?

其他MB似乎没料到小夏这么大胆,纷纷怔愣在原地,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样,江霁深额头上划过满满的黑线,压下莫名窜上心头的燥意,不耐烦地斥道:“就你留下吧,其他人愣着干嘛,还不快滚!”

MB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站起来,逃也似地离开包厢。

小夏甚至不等江霁深发号施令,就迫不及待坐到苏橙的身边,柔弱无骨地趴在他身上,冰凉滑腻的手攀上他红扑扑的脸颊,轻轻凑到他的耳边呵出一口热气,挑逗似地说:“哎呀,小少爷,放松点,小夏又不会吃了你,嗯哼~”

苏橙的身子瞬间紧绷,他使劲儿地偏过头,脸色红得几欲滴血,眼睛也急得红彤彤的:“你你离我远点!我我是直男!”

小夏愣了一秒,随后笑意更深,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拽住苏橙的手腕,嗓音像是裹着蜜糖般甜腻:“直男?扳弯不就好啦,呵呵~”

苏橙奋起抵抗,然后,他就惊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正挂在他身上煽风点火的小夏,小夏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比牛还大!身为一个MB,难道不是该身娇体弱易推倒吗?可是为毛他根本就挣脱不开,这合理嘛!

苏橙立马朝江霁深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江霁深仿佛被刺到一般,僵硬地扭过头去,胸口莫名其妙地堵得慌。

要命!

江霁深如坐针毡,他强行忽视掉苏橙犹如实质的强烈视线,然后再也忍不住,刷地站起来就坐到另一边的卡座上。

心头的燥郁不降反升,他直接抄起桌上的一瓶酒,用牙齿咬开塞子,就吨吨吨地灌进喉咙。

这下,苏橙是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是,他没有放弃挣扎,不一会儿功夫就折腾出满身大汗,他微微气喘地瘫软在沙发里,累得眼神都有些涣散。

救命!跟小夏纠缠,为什么比打架还累!

小夏见猎物已经被逗弄得疲累,他就一举扑倒苏橙,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红唇凑近耳畔,轻轻呵出一口热气,暧昧地诱惑道:“小少爷,想不想舒服一点?”

苏橙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任凭小夏压在他身上,他甚至没听清小夏说了什么。

小夏见苏橙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他呢,他也的确没把持住,飞速在苏橙的眼角落下一吻,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苏橙一下子惊醒,被触碰的肌肤瞬间发热滚烫起来,他像是上了发条般激烈挣扎起来,还伴随着崩溃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这边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震惊地瞪着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苏橙被一个妖艳的MB压在身下,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眸里水光弥漫,嘴唇微张,粉嫩的软舌若隐若现,挣扎间,轻薄的衬衣被撩起,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MB的手还在不断往上游走。

好好涩情。

苏橙和小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MB。

小夏卖力又投入,觉得苏橙纯情得不行,正想狠狠侵犯时,忽然,后背一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揪住后脖颈掀翻在地。

他的脑袋恰好磕在玻璃桌脚,顿时疼得眼冒金星,软软地瘫在地上。

苏橙被暴怒的池予白一把拽起来,被扯着一路踉跄着走出包间,穿过长而幽深的走廊,池予白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嘭”一声,池予白大力地摔上门,反手“咔嚓”上了锁。

这期间,他滚烫的掌心一直都攥着苏橙的手腕。

门外,是喝醉酒慢半拍赶来的江霁深,他用力地踹着厕所门,气得骂骂咧咧:“池予白,你个臭sb,快把小橙子交出来。”

听得出来,江霁深明显醉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陈错匆匆赶来,大着舌头说:“老大,你你特么看错啦,刚才橙哥被池予白拐到另一边厕所了。”

“妈的,你不早说!”江霁深狠狠踹了他一脚。

纷纷杂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厕所里恢复一片寂静,池予白一直都保持着背对着苏橙、头无力地抵在门板上的姿态,可是,从他微微气喘的声音以及剧烈起伏的双肩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苏橙莫名觉得脊背发凉,这样一言不发的池予白,有点可怕。

忽然,池予白动了,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被酒气熏染成绯色的漂亮脸蛋,他的眼睛里也氤氲着薄薄的水雾,透出易碎的美感。

苏橙心里莫名的惧意越来越强烈,他的脚步不由后退,直到后腰抵上冰冷坚硬的洗手台。

池予白慢慢逼近苏橙,眼里涌动着偏执的暗流,他喃喃:“橙哥,你的眼角脏了。”

“啊?”苏橙一头雾水。

池予白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苏橙笼罩其中,一股压迫感从头顶倾泻而下,苏橙不安地低下头,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下颌突然被冰冷的指尖抬高,苏橙被迫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他有些惊慌地看向池予白。

“不,就是脏了,得洗干净。”池予白执拗地重复,瞳仁呈现出一种阴冷的空洞,整个人就像一具了无生息的机械人偶。

第三十六章我罩着你

池予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眸漆黑空洞望不见底,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苏橙脑海中的小动物雷达滴滴作响,他心里发憷,身子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橙哥,你的眼角,有脏东西。”池予白平静地重复。

苏橙:“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池予白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迫使他转了个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轻柔又强制性地抬高,逼着他望向镜中的自己。

池予白几乎将苏橙笼罩在身下,他的手缓缓地摸上苏橙的眼角,冰凉的指尖轻点:“这里哦。”

苏橙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双眼睛像水洗过的葡萄,透出几分天真的迷惑。池予白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耳朵,昳丽的面容被酒气熏染成淡粉色,桃花眼中氤氲着雾气,仿佛流转着细碎的星子。

就像一株冰原上徐徐绽放的玫瑰,冷艳、危险、寒意浸骨。

还没等他说话,池予白就喃喃道:“没关系,洗干净就好了。”

苏橙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他们这个姿势有点怪异,他正要挣扎,池予白已经打开水龙头,伸手蘸了点清水就抚摸上他的眼角,轻轻地打圈揉搓。

冰冷的水浇到娇嫩的皮肤上,苏橙就打了个冷战,他下意识闭上双眼,不让水流进眼睛里。

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池予白近乎魔怔地盯着苏橙的眼角,手上的动作机械又麻木,直到那处皮肤被洗得泛红,他才惊醒般挪开手,瞳仁重新聚焦,眼神逐渐惊恐起来。

苏橙感觉眼角的手挪开,他悄悄地睁开眼,突然身体又被池予白翻了个面,他正好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

池予白像做错事的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捧起苏橙的脸颊,嗓音带着点嘶哑:“橙哥,对不起,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没关系。”苏橙也没觉得眼角疼,就是感觉那处热热的,他察觉出醉酒后的池予白实在太反常,处处透着莫名的诡异。

他抿了抿唇瓣,正要推开池予白,池予白却一下子抱紧他,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前,还没反应过来,锁骨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苏橙眼泪都直接飙出来,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一脚踹开池予白的冲动。

苏橙隐隐觉得池予白生气了,可是,为什么会生气,他又百思不得其解。

犹如一只困兽在寻找发泄口,却不得章法。

苏橙心情不好的时候爱吃甜食,或许,池予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咬人?

池予白微微喘着气,他还叼着苏橙的锁骨不放,就像一只恶狼终于扑倒了心仪的猎物。

想做一点更过分的事情,就在池予白的大脑快要被酒精支配的时候,一丝清明又占据了主导,他松开牙关,伸出舌头讨好地舔舔牙印,带着安抚的味道。

苏橙惊得瞪圆了眼眸,他捏住池予白的脖颈就要把人甩开,谁料醉酒后的池予白就像一块黏糊糊的牛皮糖,任凭他怎么生拉硬拽都扒拉不开。

他反倒是扑腾出一身热汗,最后力竭地靠在洗手台上,腰都差点被折断。

“靠,白妹,你是不是把我当骨头了啊。”苏橙放弃挣扎,任由池予白抱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池予白眸光一闪,忽地仰起头,嘴唇凑近苏橙的脖颈左舔舔、右舔舔,逗得那只纯情小兔手忙脚乱,白皙的脸颊迅速染成绯色。

“我又不是大胸妹子,你干嘛亲我!”苏橙躲闪不及,整个脖子都糊满池予白的口水,他曲起一只腿就要顶池予白,谁料池予白先一步脑袋一歪,“咚”一声砸在他的肩膀上,不再动弹。

苏橙憋着口气,闷闷地收回腿,脸色黑了一半,他严重怀疑池予白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单纯地发、情!

现在还敢晕过去!

苏橙扬了扬拳头,最终还是没挥下去,他推了推池予白,毫无反应:“”

“靠!”苏橙认命地扶起软塌塌的池予白,拖着他一步步地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不姓苏!”

池予白的脑袋放心地靠在苏橙的肩头,他贪婪地呼吸着带有橙子香味的空气,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橙打了个车,好不容易才把死猪一样的池予白拖回校园,他是真的汗流浃背了。就连拂面而过的冰凉夜风也无法缓解他的燥热,双腿微微打着颤,他实在撑不住,猛地一撒手——

毫无知觉的池予白“咚”一声倒在地上,犹如一具死尸。

苏橙一屁股坐下来,薅了一把濡湿的头发,累得直喘气。

这条路是通往男女生寝室的林荫小道,这个点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但都不约而同地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苏橙和池予白。

苏橙也不在乎他们打量的目光,撩起衬衫下摆就开始擦拭脸上的汗水,就在他放下汗湿的衣裳时,眼前就猛地出现一张帅气的脸庞,他吓得直接“卧槽”一声。

“小同学,你和你的小男友在玩一种很新的play嘛?”那人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

苏橙扬起下巴,望着眼前的女生。没错,是个很酷的女生,打扮得很中性,一头利落的短发,耳朵上戴着颗耀眼的黑钻,面容也是偏锋利的帅气。

又美又飒。

“啊,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小男友,是我的室友呢。”苏橙愣了片刻,就立马红着脸解释。

酷女孩眨眨眼,单手插在裤兜里,忽然狡黠一笑:“那你们在干嘛,很可疑哦。”

苏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呆滞,有有嘛?

酷女孩笑眯眯地弯下腰,伸手捏了捏苏橙软乎乎的小脸,触感一如想象中的柔软娇嫩。她咂咂嘴,跟她家大眼萌妹一样招人稀罕呢。

“需不需要帮忙?”酷女孩眉眼弯弯,恍然大悟般自我介绍,“我叫沈倩漪,江湖人称沈姨。”

苏橙还沉浸在有女孩子捏他脸的震撼中,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沈姨”这个称号,他在脑海中搜索一番,就激动地站起来,闪烁着星星眼:“原来你就是荣城大学的前任校霸啊!前辈,请受我一拜!”

沈倩姨嘴角抽抽,她摆摆手:“早就金盆洗手了,这不换届了嘛,新上任的那个叫”

“江霁深!”苏橙举手抢答,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沈倩姨没想到路过也能收获一枚小迷弟,谁不喜欢夸夸呢?她当即大手一挥,豪迈地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后我罩着你。”

苏橙的脸色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羞赧一笑:“我叫苏橙,谢谢沈姨,但是不用啦,我已经有人罩着啦,就是校霸江霁深哦,我家老大对我可好啦!”

说到最后,他骄傲地挺起胸脯,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好吧。”沈倩漪也爽快,她的余光终于再次瞥到地上的池予白,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人,“要不,我帮你把人扛回寝室吧。”

苏橙经过提醒,才猛地想起来,在他们闲聊的功夫,池予白还搁地上躺着呢!

不过,一想到他锋利的牙口,锁骨处还隐隐作痛呢!哼!晾一晾也没关系!他一丁点愧疚感都被大风刮走。

“不用啦沈姨,你毕竟是一个女”苏橙话都没说完,沈倩漪已经把人拉起来,利落地背在身上,快走几步没发现小橙子跟上来,于是就疑惑地扭过头:“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风儿的确太喧嚣,直接把苏橙吹凌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额,我说沈姨不愧是女汉子。”

沈倩漪爽朗一笑,随口说道:“这有什么,我在基地还背过两百多斤的猪呢。”

两百斤的猪两百斤的猪两百斤的猪~

苏橙在风中更凌乱了。

所以,沈姨,你到底是啥专业的?

苏橙收起惊掉的下巴,急匆匆地跟上沈倩漪的步伐,看她身轻如燕、脚下生风,心里暗戳戳地嫉妒起来,沈姨这样做衬得他像只细狗诶!

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要成为细狗!

苏橙内心争强好胜的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眼里迸发出坚定的光芒,他从明天开始,就要戒掉甜食,增强锻炼,他要变成strongman!

不知谁流传的一句,大学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女生乱入。所以,苏橙根本来不及拦住沈倩漪,乐于助人的某人已经冲到他的寝室,并且贴心地把池予白扔到床上。

干完一切,她轻松地拍了拍手,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小橙子,今后有麻烦,尽管来研究生院找沈姨啊,记住你沈姨的专业——基础兽医学。”

苏橙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怪不得沈姨力大如牛,敢情是学兽医的啊。

“嗷嗷!明白!”苏橙立即应下,然后马上掏出手机,热情地说,“沈姨,来添加一个微信吧。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你要是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小弟昂!”

沈倩漪腹诽:我有啥用得着你的地方,连扶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还能指望你给我按猪?

但表面上,她还是乐呵呵地摸出手机,跟苏橙交换了下微信号,目光一扫,看到苏橙的头像,就忍不住薅了把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跟我没追到手的媳妇儿一样卡哇伊。”

苏橙:“”

“好啦,我走了哈,你的小室友,盯紧一点哦,要是半夜起来吐了,扶着他些,免得一头扎进马桶。”沈倩漪恶趣味地笑笑,就朝苏橙挥了挥手,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苏橙累得腰酸背痛,走过去把寝室门关上后,就去浴室匆匆洗漱一番,爬上床迷迷糊糊地睡去。

完全忽视了寝室还有只大尾巴狼。

第三十七章一封战书

清透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缓缓淌满整间寝室,小小的单人床像是沐浴在月光海里。

池予白被涌上喉头的恶心感惊醒,他迅速翻身下床,冲到厕所里大吐特吐,除了呕出酒水外,其余什么也没有,他浑浊的大脑逐渐清醒,昨晚荒唐的一幕幕走马观花般浮现脑海。

他的脸腾地红了,指尖不安地揉搓起来。

简单洗漱下,确定浑身没有异味后,池予白就慢腾腾地走出来,路过苏橙的床铺时,他听见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羞耻感慢慢袭上心头,所以他决定变本加厉,迅速踩着梯子爬上苏橙的床铺,他的心跳动得飞快,咚咚咚,如果能听到声音,那一定震耳欲聋。

池予白小心翼翼地抽出苏橙怀中的橙子妹妹,悄悄地放在床头,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苏橙的怀抱,偏过头认真地盯着那张恬静的睡颜。

苏橙是侧着睡的,被压的那边脸颊泛着红晕,浓密的睫毛像刷子,随着呼吸起伏。皮肤白嫩又细腻,月光抛洒在上面,宛如镀着层柔光,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某种好吃的果冻。

整个人散发出乖巧又清纯的诱惑。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小橙子呢,池予白情不自禁地凑近,亲了口苏橙的额头,还嫌不够,他又顺着鼻梁往下,亲了亲左右脸颊、鼻尖、嘴唇、下巴、脖子

渐渐地,他又不满足于亲亲,悄悄伸出舌头又舔又吮,像只小狗一样,在苏橙身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吻。

“妈”苏橙不舒服地嘤咛起来,正在卖力贴贴的池予白瞬间惊醒,他又迅速缩回苏橙的怀中躺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离得近了,才听到苏橙在无意识地喃喃:“妈妈的,好热。”

池予白:“”

苏橙是被活生生热醒的,他像被扔进一个火炉中炙烤,要是再醒不过来,就要烧死了!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伸手推了推,触手一片温热,他吓得一激灵,瞌睡虫都惊跑了!

他偏过头就看见池予白双脚并用抱着他,像只八爪鱼一样勒住他的脖子、腰部和大腿。

苏橙的大脑宕机了,躺在床上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啊?

“小橙子”池予白蹭了蹭他的脖子,闭着眼亲昵地嘟囔,“妹妹。”

苏橙一阵心悸过后就是一阵释怀,切~他明白了,原来池予白是把他当橙子妹妹了啊!

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诶,苏橙摇了摇脑袋,好吧,其实最主要是他真的要热疯了!身上也好像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要命!

苏橙决定不忍了!

他在床头摸索一下,抓住橙子妹妹后,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池予白掰开,再迅速把橙子妹妹塞进他的怀中。

做好这一切,苏橙就蹑手蹑脚地下床,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看了眼手机,才半夜三点,恰巧这个时候,瞌睡虫又跑出来,他打了个哈欠后就毫不犹豫地爬上池予白的床铺。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夜无梦,苏橙睡了个美美的觉,清晨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舒爽,就是腰部传来点点酸痛,应该是昨晚扶池予白回来使用过度了点,但问题不大!

他偏头去看池予白,某人还抱着橙子妹妹睡得香甜。

嘻嘻,苏橙窃喜不已,他就知道,谁都不能抗拒橙子妹妹的诱惑~

苏橙今天没课,洗漱完毕后正打算去食堂给池予白带点早饭,陈错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过来,他一边收拾凌乱的书桌,一边压低声音接电话:“出什么事儿了?”

“橙哥,救我狗命!老大在满校园追杀我!呜呜呜~”陈错嗷嗷大叫。

苏橙把手机拿远点,皱着眉头:“你干嘛了?”

陈错静默了,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半晌,陈错才气急败坏地说:“橙哥,你快过来,妈的!西城大学那群小b崽子,竟敢向你下战书!”

“哈?”苏橙把黑色单肩包斜挎在身上,回头看了眼池予白,就悄悄地拧动把手出门了。

“咔嚓”一声寝室门关上,池予白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哀怨地瞪了眼怀中的橙子妹妹,又忍不住亲了一口,翻了个身逼迫自己继续睡觉。

苏橙本来是直接去食堂的,但因为陈错接收到一封战书,他又调转了个弯儿,跑去湖心亭找陈错。

他匆匆地跑到湖心亭,果然看见陈错气得上蹿下跳。

陈错一看见苏橙来了,就把那个被他蹂。躏得不成样的信封递给他,气得脸都绿了:“橙哥,你看看这个!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一个同学给送来的,他今天经过保安亭,保安转托他交给我,还热乎着呢,送信人刚走。”

苏橙皱着眉头,一头雾水地抽出信封里的纸,白纸上笔迹龙飞凤舞:

“苏橙,你好!我是西城大学的李惊木,有人托我向你宣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请你务必在这周五晚上七点,前往翻斗公园西侧花坛,与我决斗。

请你配合,谢谢!”

“这特么哪个中二鬼!宣个战还怪礼貌的嘞!”苏橙看完都气笑了,他揉吧揉吧就要把纸团扔进湖水里,忽然,他动作一顿,脑海中灵光一闪!

西城大学?

他能想到结仇的,就是上次在小巷子里围堵他的五个人,其中一个人眼中的恨意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他心惊。

莫非,这个李什么木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我去,这是遇到专业打手了!

苏橙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他虽然很能打,但是碰到专业的,他就有点发憷。

“橙哥,要我说,这个战书就当个乐子看看得了,别理这个臭sb。”陈错一把搂住苏橙的脖子,咂咂嘴继续安慰,“要是真找上门来,大不了就告诉老大,让他给你出这口恶气!”

“不用啦,事事都麻烦老大,他肯定都要烦死了!”苏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错撇撇嘴,忍不住腹诽:或许老大巴不得你麻烦他呢。

一想到酒醒后的老大找不到苏橙,喝断片了都能精准无误地逮出他昨晚带错厕所,一根橙子毛都没看到,啧,老大面色阴郁得都能滴下墨来。

还好他溜得快,否则,他现在都成刀下亡魂了!诶,后背一凉,并且越来越冷是怎么回事?陈错僵硬地扭动脖子,就对上一双阴沉沉的眼眸,但很快,阴沉就被温柔取缔。

不知何时,池宴就站在他们身后,陈错下意识松开手,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啊,嫂嫂子好。”

苏橙赶紧把战书塞进裤兜里,转过身就看见笑吟吟的池宴。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池宴了呢,苏橙也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热情大方地喊了句:“嫂子好!”

池宴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很快就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我正要去找导师讨论下实习方案,恰巧路过湖心亭呢。”

苏橙和陈错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摆手:“没事没事!”

池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忽然走上前一步,苏橙按捺住后退的冲动,用眼神示意陈错:哥们儿!是大嫂自己凑上来的,我是清白的!

陈错迅速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收到,明白!

池宴今天穿着简单,嫩绿色V字领短袖和黑长裤,却也衬得人长身玉立、气质斐然,他仿佛生来就矜贵清隽,举手投足皆是风雅。

苏橙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阴影闪过,脖子一沉,原来是池宴把一个单反套在他身上。

池宴微微弯下腰,直视苏橙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忍不住勾唇一笑:“小橙子,我这个暑假想去Y城采风,重拾画笔,可能需要一个小助理诶,你有人选推荐给我吗?”

苏橙迷惘的眼睛眨了眨,随后,他就感到一阵无语,不是,嫂子,你特么都把单反套我脖子上了,你还搁这问我人选呢!

苏橙真是欲哭无泪,他急中生智,忽然福至心灵,抬手指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陈错,嘴角比AK还难压:“嫂子,暑假我早就定好跟陈错他们去参加夏令营了,可能没办法做你的小助理了哦。”他还装模作样地垂下头唉声叹气,余光偷偷观察池宴的表情。

池宴仅仅愣了几秒,就一拍手,笑得更开心了:“那好啊!我也想去夏令营诶,采风的事儿可以安排在夏令营之后啊!陈错,加我一个,你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湖中起了一阵冷风,吹得陈错透心凉,他只会阿巴阿巴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喏,小橙子,这是我顺路给你带的橙子卷糕。”池宴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指尖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苏橙已经被池宴的一顿操作弄得晕乎乎的,怎么他三言两语,就直接又是去夏令营又是去采风了啊!

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是,一看到橙子卷糕,苏橙就触景生情,他不能忘记嫂子上课点名包庇他、探病时带来胖卷糕的恩情,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吃人嘴软呐~吃人嘴软~

“好吧!”苏橙努力地扬起一抹笑。

“嗯,我就先走了喔。”池宴挥挥手,就与他们擦肩而过,眸底笑意深不见底。

呵呵,池予白,你以为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会道德绑架?

对付心软的小橙子,就要舍得下套才行。

第三十八章一轮骄阳

他们又来了。

乔颂吟奔跑不及,头发猛地被人一把揪住往后扯,王林山就像一只恶鬼露出凶狠的獠牙,满脸的横肉抖动,张开血盆大口:“你他娘的跑啊!继续跑啊!”

头皮传来剧痛,乔颂吟疼得白了一张脸,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双手哆嗦着抱紧脑袋。

王林山骂了声什么,乔颂吟已经疼得听不清楚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混混冲上来,反折住他的双手。

“妈的,把这个臭婊子拖到仓库!”王林山呸了口,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淫邪又恶毒的目光。

乔颂吟瞳仁一缩,他就像一条被海浪拍打到岸边的鱼,猛烈地挣扎起来,崩溃地哭喊着:“王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王哥!”

“你他娘告密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王哥呢!要不是江霁深不在意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我还能逮住得你!”王林山重重地甩了乔颂吟一巴掌,直接把娇弱的小人扇得头晕眼花,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迹。

啧,两个压制住乔颂吟的人都忍不住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突然屁股传来一阵剧痛,王林山铁青着脸踹了他们两脚,骂得唾沫飞溅:“还愣着干嘛!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两人迅速回神,惶恐地拖着半死不活的乔颂吟往仓库走。

乔颂吟像是被打傻了,一路上不哭不闹,哪怕被扔到满是灰尘的仓库,都跟条死鱼一样不动弹,眼睛毫无焦距地睁着,默默地掉眼泪。

娇嫩的脸上浮现一道红肿的巴掌印,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谁看了不心生怜惜?王林山现在只觉得恶心!极端的恶心!

他一想到这个小婊子阳奉阴违,表面上卖力讨好他,暗地里却跑去祈求江霁深的庇护,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幸好江霁深连个眼神都没给乔颂吟,要不然,他现在不得死不瞑目!

谁都知道,荣城大学里,江霁深就是实打实的老大,谁敢动他的人,无异于找死!

“他妈的,你以为自个儿什么货色,还妄想爬上江霁深的床”王林山冷笑一声就蹲下来,大力扯住乔颂吟的头发,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颊映入眼中,他却没有半分心疼,眼中满是讽刺嘲弄:“就凭你这张酷似苏橙的脸?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撞击着乔颂吟的耳膜,他被当众戳穿了心思,脸颊红一阵青一阵,指尖狠狠地扣着地板,企图用疼痛麻痹自己的羞耻。

“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能跟苏橙比吗?一个啊,是天上云,一个呐,是地上泥。”王林山笑得恶劣又猖狂,他轻佻地拍拍乔颂吟肿胀的侧脸,眼神中满是邪肆的贬低。

乔颂吟气得浑身颤抖,王林山的恶气还没出呢,他脸色一沉,目光骤然变得凶狠,揪住乔颂吟的脑袋就往地上砸去:“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一下你个小婊子,让你尝尝妄图脚踏两只船的代价!”

“咚咚咚”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仓库响起,乔颂吟的头都磕破了,鲜血涌出来覆在眼睛上,他咬紧牙关揪住手指,疼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他在心里一般一遍地发誓,将来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王林山杀死!一定会!恨意和剧痛侵蚀他的整颗心脏

苏橙勒令陈错不准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大后,他就冲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回寝室,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担心白妹醒来饿着了,所以直接挑了条隐秘的小路,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寝室,直线距离特别近。

不过,这条路太偏僻了,一边是茂密大树,一边是巨大的废弃仓库,也不知道哪个小聪明传的,半夜仓库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久而久之,这条小路就被传得邪乎玄门,许多人都不敢走。

苏橙才不信这些,他叼着一个白面馒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右手划拉着西城大学的论坛,打算找找关于李惊木的讯息。

哦豁,他眼前一亮,还真找着了!

苏橙扫了几眼就汗流浃背了,无他,李惊木还特么真是专业打手!跆拳道等级黑带三段!

握草!苏橙瞳孔猛然瞪大,倏地停下脚步,那是一个由本人发布的招募金、主帖子,末尾附带一些各地打比赛获得的证书、奖状、金牌、腰带等等。

靠!还真遇到对手了,苏橙恶狠狠地咬了口馒头,但是他一点都不带怕的!既然对方都宣战了,他要是犯怂不去,岂不是被西城大学那群龟孙儿笑话!

哼!就算被打得满地找牙,也必须去!苏橙抬起手臂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脏突突地跳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旁边的仓库传来凄厉的哭喊,吓得他差点馒头都掉了。

仔细听,还真是有人呼救!

苏橙立马把手机揣裤兜里,左右看了看,找到门口就一头扎进去。

乔颂吟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王林山揪住他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仓库深处走,鲜血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当看见眼前荒诞又残忍的一幕,苏橙直接都吓傻了,但仅仅是怔愣一秒钟,他就要把手中的包子扔出去,转念一想不能浪费食物啊,于是他直接弯下腰脱了凉鞋,抡起来就用力地砸向王林山!

“嘭”一声就砸中王林山的后脑勺,他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猛地转过身,凶恶地瞪着来人,当看清楚是气势汹汹的苏橙时,他脸上的愤怒转为错愕,又立即谄媚起来,丢了乔颂吟就笑着迎上去:“橙哥,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苏橙光着脚就冲上来,二话不说就踹了他一脚,要不是王林山的小弟及时赶到扶了他一下,否则,他早就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

“md王林山,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教训人也得问问我家老大的意见吧。”苏橙气得不行,他揪住王林山的领口就往后狠狠一推,“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老大拦住,我早就把你揍扁了!”

王林山只能算是个小混子头目,平时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有时候还借着江霁深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苏橙早就想跟他干一架!

可是,老大总把他拦住,非常不屑跟这种泼皮无赖打交道,就算是打架都觉得是弄脏自己的手。

可是,这样放任的结果,就是令王林山更加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江霁深可以冷眼看王林山霸凌欺辱同学,觉得那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丛林法则,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不是么?

可是,苏橙却做不到!

王林山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高大强壮的身躯都在颤抖,他哪是怕苏橙啊,他怕的苏橙背后的江霁深啊!

圈子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江家早年是混黑的,现在还经营着一家地下拳击场,江霁深更是个阴晴不定、暴戾凶残的主,他曾经亲眼看到江霁深一拳头砸下去,对方脑袋都开花的血腥场面。

现在回想,都令人肝胆俱裂。

王林山脸色一白,拼命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哆嗦着手摇摆:“不是,橙哥,你听我解释,是这个小婊”当接触到苏橙快要喷火的视线,他又立即改口:“是这个小同学企图给江老大塞情书,被我逮了个正着,所以,才把他拉到仓库来,想着给江老大出出气。”

“你特么什么狗屁逻辑!”苏橙松开手,眉头死死得拧在一起,“如果喜欢一个人有罪,就要受到教训的话,岂不是整个校园的人都要被你欺负个遍?”

王林山自知理亏,死死地埋下脑袋,像小山一样的身躯耸在苏橙跟前,怎么看都别扭可笑。

苏橙余光瞥见乔颂吟一副有气儿进没气儿出的模样,担心再耽误下去,人都要无了,于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这次留你一条狗命,要是下次再被我逮到欺负同学,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得到释令,王林山带着小弟一溜烟就逃走了。

苏橙快速走到乔颂吟身边蹲下来,伸手拨开被鲜血和汗水濡湿的碎发,就看到一双弥漫着水雾的漂亮眼眸,指尖温热的血液令他心头一慌,着急地把人扶起来:“你伤得好重,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不要!”乔颂吟拼尽全力抓住苏橙的手指,忍着恶心的眩晕感,咬住牙一字一顿地说,“带我去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我不打紧的,就是流的血有点多,我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啊?”苏橙懵了,他正要拒绝,乔颂吟就凄凄惨惨地哭起来,颤抖着软糯的声线哀求:“求求你了,呜呜呜,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带我走吧,求求你了”

怀中浑身是血的人止不住地颤抖,就快要碎掉的模样,苏橙瞬间慌了神,一口应下:“好,好,我带你走。”

苏橙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乔颂吟带回寝室,这条路穿过去就是寝室,这个时间点很多专业都有课,运气好应该不会碰到人。

苏橙顿了顿,就毫不犹豫地脱下白衬衫,身上只留下一件黑色背心。他把乔颂吟兜头盖住,抿了抿唇瓣猜想,这样应该就更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

这件衬衫就像是乔颂吟最后一块遮羞布,他牢牢地攥紧,用力到指骨都泛着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泪水一颗颗滚落,混合着鲜血、汗水与灰尘。

鼻尖萦绕着橙湳沨子与阳光的味道,在这一刻,乔颂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苏橙,因为他真的就像一轮骄阳。

有谁会不爱温暖人心的小太阳呢?

第三十九章自由过火

苏橙直接把乔颂吟带回寝室,恰巧碰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池予白,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下浑身是血的乔颂吟,目光就直直地落在苏橙光着的脚丫子上,他惊讶地瞪圆眼:“橙哥,你鞋子呢?”

“啊?”苏橙错愕地低下头,才发现他跑得那样急,鞋子都落在仓库了!

“白妹,你先帮我照顾一下这位同学啊,我去捡鞋。”苏橙脸红红的,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把乔颂吟和包子、卷糕都交给池予白后,就匆匆跑向仓库。

池予白根本就来不及提醒他重新换双鞋,诶,橙哥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啊。

他垂眸淡淡地扫了眼卷糕,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随后,他就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放在苏橙的书桌上,这才回头看向呆呆站着的乔颂吟,他的语气冷下来:“你去洗手间简单清洗下吧。”

乔颂吟手中紧紧地抓着苏橙的白衬衫,他咬了咬唇瓣,被池予白恍若审判的目光凌迟,他难堪地低下头,正要钻进洗手间,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他眼前,池予白不客气地说:“把苏橙的衬衫还给我,你弄脏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似乎乔颂吟是个什么脏东西。

乔颂吟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住涌上心头的怒火,把那件染血的白衬衫递给池予白。

池予白拿着白衬衫,盯着上面的鲜血,俊眉蹙得更深,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烦躁,似乎很苦恼该如何处理上面肮脏的血液。

恰好这个时候,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摸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神色一凛,没有立即接通电话,而是奔回自己的书桌边,在便利贴上唰唰唰写下一句话撕下来,随后抓起自己的包挎在身上,路过苏橙的书桌时,认真地贴在上面,这才滑动接听键:“好的,我马上赶来”

“咔嚓”一声,寝室门打开又关上,窝在洗漱间的乔颂吟顿时松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头,镜子中精致的美人面上,染满了猩红的鲜血,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里面翻滚着浓稠的怨恨,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定会叫王林山付出代价!

苏橙气喘吁吁地赶到仓库,还没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哀嚎,一声比一声高昂,听着十分瘆人,他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随后,无名火窜上胸口,妈的,这个王林山,还敢来?

他弯腰脱下另一只鞋,举在手上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以他的视角看去,只看得清仓库深处、背光的地方站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去你的王林山,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呢!”苏橙怒吼一声,抡起最后一只凉鞋,用力地砸向那道身影!

“嘭”一声超远距离正中那人的肩胛骨,刹那间,痛苦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氛围瞬间冷凝,空气中涌动着怪异的气息。

“嗯?”苏橙嗅到一丝不对劲儿,忍不住犯嘀咕,“见鬼,王林山的气场什么时候变这么强大啦?”

被砸中的人一声不吭地转过身,凌厉的视线扫向门口,深邃眼眸中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但是,当触及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时,眸中的肃杀又很快被错愕取代,最后,猛地爆发出惊喜:“小橙子,我到处找你呢!你还送上门来!”

熟悉的声音令苏橙刹住脚步,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我靠!他一凉鞋下去,砸中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江霁深!

苏橙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江霁深却不甚在意地捡起鞋子,快走几步奔到苏橙面前,不满地捏了捏他冰凉的脸颊,佯装生气:“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昨晚不过是个小意外嘛,我已经让经理把小夏开除了,他简直太不知检点了!”

一想到昨晚小夏趁着他醉酒,就对小橙子动手动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眼尾都泛起一抹红。

苏橙逐渐回过神来,依旧面如土色,他艰涩地吞了口唾沫,默默地、悄悄地后退一步,眼神游移,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呐,求求你!求求你!抹去刚才老大被我一鞋砸中的记忆吧!

事实证明,老天爷根本没把苏橙当孙子。

江霁深弯下腰,精致的眉梢眼角都带着隐隐的笑意,目光巴巴地注视着苏橙拼命躲闪的视线,他忽然狡黠一笑,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得意地说:“小橙子,刚才我都乖乖让你砸了,你也该出气了吧。”

那语气,怎么带着股“我赚到”的骄傲劲儿?

苏橙急得都快哭了,他能不能解释一下:我根本不敢生你的气,刚才纯粹是认错人了,我分明砸的是王林山啊!

“我”苏橙心慌意乱正要开口,手腕就被江霁深猛然攥住,被拉着走向仓库深处,他善解人意地说:“好啦,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苏橙仰头望着江霁深的后脑勺,顿感一阵无语,不是,老大,我一句话没说,所以你明白了啥?

呆若木鸡的众人:饱了。

等走到仓库深处,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味,苏橙禁不住屏住呼吸,抬眸一看,心都差点凉半截,刚恢复点血色的脸颊,瞬间变惨白。

王林山还有他两个小弟像爆浆的蛆一样在灰尘遍布的地面蠕动,大滩大滩猩红的血液在他们身下汇聚,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都是江霁深的人,个个手里都握着冰冷的铁棍子。

这副惨状冲击着苏橙的所有感官,乔颂吟被欺负得很惨,王林山比他还要凄惨百倍!

忽然,手腕被人轻轻晃了晃,耳朵也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江霁深轻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小橙子,被吓着了?你胆子可真小啊,他们鬼鬼祟祟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被我逮个正着,一番严刑拷打下,才一五一十地吐露实情。”

他眯了眯眼,心情愉悦地勾住苏橙冰凉的小拇指,像个做了好事讨要奖赏的孩子:“小橙子,你没时间教训他们,湳沨我帮你教训他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表示一下?”

苏橙头皮一阵发麻,身子都在发着轻微的颤,他突然抱住江霁深的手臂,不忍地撇开视线,努力维持住平静的声线:“老大,够了吧,送他们去医务室吧。”

江霁深的眼神倏地阴寒,他强硬地扳过苏橙的下巴,逼迫他看向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几人,冰冷地一字一顿:“小橙子,你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橙像是溺水之人,浑身都被无力包裹,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过要狠狠教训王林山一顿,但绝不是这样

绝对不是。

钳制住下巴的力量消失了,江霁深松开对他的桎梏,温柔地拍拍他的脑袋,笑得如沐春风:“好啦,小橙子,走吧。”

绝口不提王林山。

“老大,那他们呢?”苏橙勾住江霁深的小拇指,却不敢抬眼直视那双锋利的眼眸。

“就扔在这儿啦,小橙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啦!”江霁深禁不住打趣儿。

苏橙却如坠冰窖,过了好半晌,他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那样他们会死的。”

“哦。”江霁深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还在思索待会儿该带小橙子去哪儿吃饭呢。

苏橙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气闷地低头冲向仓库门口,一副炸毛的模样。

手上一空,连带着心脏也空落落,江霁深怔愣一秒,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用力地攥住苏橙的手腕,嗓音也低沉下来,隐忍着怒火问:“你上哪儿去。”

苏橙内心的恐惧又蔓延开来,但很快汹涌的怒火又占据上风,他闷闷地说:“你不把他们送去医务室,我就去医务室让医生们抬担架来。”

“呵呵。”江霁深都被苏橙给气笑了,阴冷地呵呵两声,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苏橙,内心认真地反思,最近真是给小橙子太多阳光了,让他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苏橙赌气,偏过头去,就是不看江霁深。

江霁深气急败坏地直点头,薄唇一连吐出几个“好”字,苏橙都不为所动,倔强地用后脑勺对着恼羞成怒的江霁深。

他们背后的小弟都吓得瑟瑟发抖,谁敢惹暴怒的江霁深?谁敢?地上趴着的三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下场!

气氛一瞬间凝固下来,江霁深的脸色黑得都能滴下墨,他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眸光一闪,他忽然看见苏橙光裸的脚背,兴许是路上跑得急,被小石头划了条口子,点点殷红的鲜血渗出来,覆盖在白皙圆润的脚趾丫上,嗯,碍眼,非常碍眼!

像是有一盆冰水兜头淋下,把江霁深的火气都湮灭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率先败下阵来,扭头凶狠地大声吼:“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三头死猪拖去医务室!”

苏橙的小耳朵动了动,他余光瞥见三个鲜血淋漓的人很快就被抬走,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这才转过身,怯怯地看向江霁深。

江霁深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忍不住冷笑:“小橙子,最近你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嗯?”尾音上扬,吓得苏橙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细思极恐,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诶。

“怪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江霁深皱着眉头,冷酷地话锋一转,“乖乖站好,我要教训下你!”

苏橙瞬间冷汗涔涔,老大该不会要一拳揍扁他吧,哭惹o(╥﹏╥)o

第四十章跟我同居

“我是老大,还是你老大?”江霁深的目光依旧停在苏橙染血的脚丫子上,心情乱七八糟的,胸膛像是憋着团无名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你是老大。”苏橙死死地埋着脑袋,牙齿咬住唇瓣,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那你该听谁的话?”江霁深有些头疼地扶额,也不等苏橙扭扭捏捏的回答了,他直接扭头吩咐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弟:“你赶紧去买创可贴、棉签、酒精来。”

苏橙以为是叫他呢,下意识转身,手腕又被江霁深牢牢攥住。

“你又干嘛去,给我坐下!”江霁深有些火气地瞪了他一眼,就强硬地拽着他走向一旁干净的椅子,应该是刚才小弟们怕江霁深累着,特地从旁边的教学楼搬来的。

“啊?”苏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霁深摁住肩膀坐下来,然后他瞳孔地震了!

江霁深他他他竟然单膝跪地,捧起他的脚丫子!

我靠!

苏橙紧紧地抓住椅子两侧,剧烈地挣扎起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小脸煞白煞白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不是,老大,你干嘛!”

手中的脚丫子突然像一尾鱼儿跳起来,险些抓不住,江霁深忍不住拧了把苏橙的小腿肚子,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不准动!”

苏橙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浑身都僵硬着不敢动。

总算是消停了,江霁深低头专心致志地凝视破口处,发现是条不深不长的伤口,鲜血都停止涌出来的时候,他顿时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眉头重新蹙起,圈了圈掌心的脚踝,不满地“啧”了声,怎么小橙子哪哪都这么细啊。上次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他抱着小橙子的腰肢就察觉出,小橙子真的好瘦。

似乎,小橙子一直都很纤细,虽然他打架很厉害,但都更偏向于技巧性取胜,要是倒霉遇到力量型对手,他这具小身板,还不够挨上人家一拳头呢。

这个认知令江霁深不爽,非常不爽!身上也逐渐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苏橙感觉脚踝都要被江霁深灼热的掌心烫坏了,他有些吃痛地缩了缩脚,眸光中隐隐流露出点点可怜。

江霁深感受到苏橙的小动作,他缓缓仰起头,深邃的眼眸直直地仰望苏橙,语气不容置喙:“小橙子,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吃食堂的垃圾能长几两肉啊。”

苏橙呼吸微微一窒,感觉被冒犯了,他坚定地摇摇头:“我不要!”

江霁深吸了口气,好,他忍!

恰好这时候,小弟哒哒哒跑来,把买来的东西都交给江霁深,江霁深接过后,就自动忽视苏橙犹如实质的目光,认真细致地处理白嫩脚背上的伤口。

阳光透过仓库高高的玻璃窗,温柔地抛洒在俊挺的江霁深身上。光束下,浮动着许多细碎的尘埃,在他俊美冷峻的五官边旋转、翻飞,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照得亮晶晶的。

苏橙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心里涌上陌生与感动,原来老大

对待他的小跟班这么好哇!

苏橙感动得热泪盈眶,更加坚定了他要当老大一辈子跟班的信念!

江霁深熟练地把创可贴粘在伤口上,随后站起来,把剩余的东西都交给已闪瞎双眼的小弟,跪久的膝盖传来麻木的钝痛,他一点都不在乎,而是细致地打量苏橙。

从头顶的头发丝儿再到脚趾丫,他总算是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起来,抱着手臂冷冷清清地说:“你就这样穿着出门的啊?”

还沉浸在感动中无法自拔的苏橙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穿着,没问题啊,黑背心和黑短裤,恰好这时候,识时务的小弟已经把他四散的凉鞋找回来,他礼貌地道了谢就弯腰穿鞋。

江霁深从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出苏橙精致的锁骨,白嫩的胸膛以及缀在上面的两朵小桃花,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一股燥热窜起继而游走在四肢百骸,他不自觉地滚动喉结,磨了磨发痒的犬牙,突然气急败坏地说:“你跟赤身裸体出来有什么区别?”

“嗯?”苏橙穿好鞋站起来,他身高只抵江霁深腋下,所以他只有仰起头,才能直视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江霁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感觉吐纳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伸手提了提苏橙轻薄的黑背心,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挂块破布出门,嗯?谁教你的!这还是在校园里啊,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啊!”

苏。不文明。橙一头雾水,他瞅了瞅自己的小背心,还是觉得没问题,顿感无语凝噎,内心默默吐槽,老大最近怎么老爱发疯?

“脱掉你的背心,穿我的衣裳吧。”江霁深突然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圆领黑T恤,动作之快,苏橙根本来不及阻止!

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闯进眼中,块垒分明的肌肉令苏橙非常非常嫉妒!

苏橙属实被江霁深的骚操作雷到了,他悄悄地挪动脚步,打算趁机跑路,刚转身,后衣领就被江霁深拽住,他被迫跌入坚硬又充满冷冽气息的怀抱,头顶传来几分急促的喘息。

“啧,你跑什么啊。”江霁深把活蹦乱跳的小橙子锁在怀里,单手轻松捏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扒了个精光,视线不安分地落在白嫩嫩的肌肤上,嘴上却不甚在意地说,“兄弟之间,就得坦诚相见。”

光溜溜的苏橙脸色红得几欲滴血,他剧烈地挣扎,手腕却被江霁深牢牢地抓住,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摆摆,反倒是扑腾出一身热汗,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江霁深的鼻尖蹭过苏橙柔软的碎发,真心诚意地喟叹:“小橙子,你好香啊。”

苏橙瞬间不动了,他埋头认真地左嗅嗅,右吸吸,皱着眉头反驳:“没有啊,明明一身臭汗。”

江霁深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苏橙赤裸的上身,他忽然使坏地戳了戳苏橙白软的肚皮,那里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他的眸底满是笑意,嘴上却嫌弃:“小橙子,你该锻炼了,要不然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怎么保护我?”

苏橙又产生身材焦虑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都遭受打击。

怀里的小橙子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耷拉下脑袋,浑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江霁深突然生出几分后悔的心思,小橙子一向都争强好胜,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头,打最凶的架,拿最多的人头。

他虽然很喜欢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小橙子,但是,他更不愿意看到小橙子流血受伤。

所以,久而久之,他很少去惹事打架,就算迫不得已动手,也绝对不会带上小橙子。

“好啦,别生气了,我逗你玩儿呢。”江霁深一边不走心地哄着,一边把自己的衣裳给苏橙兜头套下。

苏橙穿着江霁深的T恤,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领口都掉到锁骨下面了,袖子也落在手肘处,他无奈地双手提起宽大的领口,哀怨地瞟了眼江霁深,语气是深深的无力:“老大,我还不如穿小背心呢。”

江霁深十分满意似的把苏橙的小背心藏在身后,无辜地眨眼说瞎话:“我觉得挺好啊。”

苏橙摆弄了下肥大的短袖,颇为苦恼地蹙眉,他突然想起什么,倏地抬起头:“不是,老大,你把衣裳给我,你穿什么回去?裸裸着?”那你更像个不文明的变态哦。

最后一句话,他默默地吞了,脱口而出就是找死。

“穿你的小背心。”江霁深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丝毫套上的意思,苏橙嘴角抽抽,他那件小背心自己穿着都够呛,别说比他更高更strong的老大了。

苏橙无语望天花板,江霁深也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回头就踹了一脚呆若木鸡的小弟:“赶紧给我买件衣裳回来!”

小弟如蒙大赦,咻一下就飞走了。

苏橙也朝江霁深挥挥手:“老大,我也要回去了,还有点事儿。”

“等等,你脖子上怎么挂着个单反?”江霁深拦住苏橙,眼里满是警惕的审视。

“哦,你说这个啊。”苏橙才想起来,脖子上的单反还没取下来,怪不得脖子都快断了,垂头拨弄了下黑色细带,平淡地陈述,“是嫂子给我的啊,他让我暑假给他当小助理,他要去Y城采风。”

江霁深反应了半天,才弄明白苏橙口中的嫂子是谁,他的脸色登时一变,像是被狠狠噎住,要不是经苏橙提醒,他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个大明湖畔的白月光。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也要去!”

“嗯嗯嗯?”苏橙猛然抬头,乌溜溜的眼睛装满疑惑。

有点蠢蠢的可爱,江霁深手痒,忍不住薅了把苏橙的头发,佯装怒道:“怎么,我我要去追白月光,你不服气?”

苏橙眼眸一亮,一脸“你好会”的表情,接着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高明!”

江霁深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耐地挥挥手:“走吧!”

小橙子一蹦一跳地跑远,江霁深忍不住扬声道:“小橙子,我不逼你,你想清楚了,随时跟我同居!”

苏橙背影狠狠一僵,他头也不回地拒绝:“我!不!要!”

江霁深脸一黑,内心的阴暗因子蠢蠢欲动,怎么办,想捏一捏这只不听话的小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