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深心中一刺,他皱着眉头,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一瞬间,苏橙又心酸又悲恸。
不过,苏橙并没有悲伤太久,因为他很快就被一方不小的动静吸引去。
旋转楼梯下,池父和池母面前,站着一个清俊笔挺的少年,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池父一怒之下就扇了少年一巴掌。
少年直接被扇得偏过头,苏橙直觉那少年气质出尘,很熟悉,这下,他彻底看清那张秀丽的侧颜,是池予白!
苏橙正打算冲上去,手腕却被池宴攥住,他不解地回头。
“别去。”池宴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里,他着急地低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橙失望又愤怒地瞪着池宴:“他是你弟弟啊!”
池宴一瞬错愕,苏橙直接甩开他的手,几步就穿过人群冲上去,刚挡在池予白面前,池父就抄起托盘中的一杯红酒泼上来!
那杯红酒原本是朝着池予白胸口去的,而苏橙这个倒霉催的,身高正好抵池予白的腋下。所以,这杯红酒唰一下全泼他脸上!
苏橙毫无防备,来不及闭眼,红酒钻到他的眼睛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池父也吓一跳,他压根儿没想到,教训个不成器的私生子,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苏家那个宝贝儿子!他当即吩咐人来,想带苏橙去清理
“橙哥!”兵荒马乱中,苏橙只听得清池予白慌乱的惊呼!随后,一片黑暗中,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随后十指相扣:“别怕,我带你走!”
池予白的声音温柔中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安抚,苏橙放心地跟着他走。
池予白走得很快,苏橙不由加快步子,他眼睛火辣辣得疼,更别说睁眼睛。
没一会儿,池予白就带苏橙来到卫生间,他立即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苏橙伸出双手乱抓:“水在哪里,我要洗眼睛!”
“橙哥,对不起了。”池予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苏橙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苏橙感觉身子腾空而起,他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池予白的脖颈:“你干嘛!”
屁股接触到冰冷的台面,苏橙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腰,双腿垂在半空,他不安地低下头,恰巧鼻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柔软,后知后觉,苏橙才反应过来,这是池予白的唇瓣!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身体像触电般坐直,语无伦次地说:“你别靠我这么近!”
池予白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委屈地解释:“可是只有这样,我才方便替橙哥擦拭眼睛里的红酒啊。”
苏橙无话可说。
池予白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沾了点水就仰头贴近苏橙,抬手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酒渍。他们离得那样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苏橙忍不住后仰:“哈哈哈哈,你别挨这么近,我脖子痒痒的。”
“哦。”池予白嘴上乖乖答应,身体却愈发逼近苏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眸色逐渐加深,里面翻滚着浓厚的欲望。
池予白近乎贪婪地占据苏橙的所有气息,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就像羽毛,撩拨着苏橙的心:“可是,怎么办呢,离得远,我看不清呢。”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苏橙纤细的腰肢,从西装下摆滑进去,尽情地揉捏抚弄,处处惹火。苏橙顿时像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小幅度地挣扎起来。泪水逐渐盈满眼眶,体温也在不断攀升,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好奇怪。
池予白明明占了便宜,却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提醒:“橙哥,我按住你,是怕你乱动。我眼神不好,手下也不知轻重,要是不小心戳瞎你的双眼,会很痛的喔。”
苏橙身子一僵,吓得不敢动。以池予白的视角看去,苏橙乖顺地闭上眼,长而翘的睫毛上沾着晶莹水珠,一颤一颤的,可爱得不行。应该是太热了,他微微启唇喘息,红润的唇瓣娇嫩得像花瓣,似乎轻轻一咬,就会溢出丰沛的汁水。白皙细腻的肌肤染上一层薄粉,整个人散发出熟透的甜腻软香。
就像一颗刚从酒坛里打捞起的小橙子,池予白捏着湿润的纸巾,一寸寸滑过莹白细腻的肌肤,内心战栗又兴奋,真得好香,犬牙发痒,好想一口咬上去。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微露的软舌,湿漉漉的,池予白脑中闪过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他好似触电般缩回手,却又忍不住探向皓白的贝齿,一颗颗的,圆润似珍珠。
苏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身体的每一处,都那样精致可爱;每一处,都精准无误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这时候的苏橙,就像一具任凭池予白摆布的洋娃娃。
池予白被美色蛊惑,他禁不住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嘭!”一声巨响,击溃旖旎的暧昧,苏橙如梦初醒,一把推开池予白,晕乎乎缺氧的大脑,总算有了一丝清醒,脸上滑腻的触感消失,他尝试睁开眼:“什么动静!”
池予白有种一脚踏空的心悸,随后是无限的遗憾与痛心,内心暗骂是哪个小可爱坏他好事!明明就差一点!
他怨恨地扭过头去,就看见厕所门口的垃圾桶倒在地上。池予白按捺住满腔的不爽,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哪个醉鬼撞倒了垃圾桶。”
尝试了几次,苏橙总算睁开眼睛,不过,眼前就跟开了一层美颜滤镜,包括但不限于把池予白看成一位倾国倾城的小仙女。
“哇,白妹,你真得好漂亮。”苏橙作痴汉状。
好了,这下是彻底没性趣惹~池予白双手捧住苏橙软乎乎的小脸,无奈地摇了摇就板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橙哥,别这样看我,要不然,我会害羞的。”
“哈哈哈,白妹,你要不要这么搞笑!”苏橙笑得前仰后合。
池予白被苏橙纯洁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略带一丝娇俏的嗔怪:“橙哥,还不是怪你。”
两人瞬间笑作一团
一分钟前,江霁深臭着一张冷峻的脸,手上攥着一包卫生纸,急匆匆地赶到厕所。随后就看见池予白环抱着苏橙的腰肢,目光专注地擦拭着他脸上的红酒。他们离得那样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江霁深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他似乎看见他们周围漂浮着粉色泡泡!
扎眼得很!简直伤风败俗!江霁深气得整个人都快炸掉,胸膛剧烈地起伏,但现在冲进去,没名没分太丢人!不进去,又难解心头郁闷!
余光瞥见门口的黑色垃圾桶,江霁深终于找到发泄口,用力地把纸巾怼进垃圾桶,接着就一脚踹上去!
“嘭”一声巨响,垃圾桶应声倒地。
可是,一点都不解气,甚至心里的小火苗越蹿越高,江霁深觉得自己真是吃错药了,他sb吧赶着来送纸!md,死基佬!辣眼睛!
江霁深愤恨地转身离去。
这时候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江某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个gay,还是铁血猛1~
苏橙和池予白从厕所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宴会,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回到学校。走在校园一处阑珊的灯火下,池予白才垂着头低声道:“橙哥,以后别动不动就挡在我面前,要不然,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这有什么的,我说过要一辈子对你好,这才哪儿到哪儿。”苏橙不甚在意地将双手枕在脑后,虽然被泼了一脸酒,但他一点都没觉得丢人,因为在他眼中,该丢人的是池父!
“原来你在池家的日子,也是水深火热,跟我一样。”苏橙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耀眼而可爱。他的心脏就像吸饱水的海绵,沉甸甸的。
谁不希望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呢?有父母的呵护,兄长的爱护。
苏橙想,非常想,也曾努力过,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苏晓对他抱着与生俱来的恶意与偏见。
池予白突然停下脚步,苏橙同样停下来,扭头望向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流光溢彩,漂亮得就像琉璃珠。
池予白望着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瞬间心跳如擂鼓,夏季夜晚,微风拂面,他听见了风声、蝉鸣声以及心动声。
他忍不住走近一步,伸出一只手捂住苏橙的眼睛,他害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不受控制地做出疯狂的举动。
要是浇灌太猛,吓着橙子苗苗,以后不开花可怎么办?
苏橙歪歪头,天真懵懂地问道:“你干嘛突然遮住我的眼睛。”
“橙哥,我们做个游戏吧。你待会儿看看,我的眼睛里有什么?”池予白平复好心情,神色恢复如常,随后轻轻挪开手,低头真挚地凝视着苏橙。
苏橙一眨不眨地猛盯住池予白,突然笑逐颜开,特臭美地说:“有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
“没错,橙哥真是太聪明啦!”池予白忍俊不禁,他朝苏橙递出一只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循循善诱,“好朋友都是手牵手走回寝室的哦!”
“那好吧!”苏橙放心地把手放在池予白的掌心,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
在池予白这里,苏橙真正体会到了朋友的感觉,是平等地真心换真心,而不是自上而下的审判。
真好~
第十三章兔兔打滚
虽然池父出面主持好场面,宴会重新恢复热闹,但因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气氛都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尴尬。
池宴冷着一张脸,疾步走到池父的身边,语气像是淬着寒冰:“爸,你非得在这个场合打池予白吗?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说到后面,池宴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发颤,似乎极力隐忍着滔天的怒意。
“还不是池予白那个臭小子,本来高高兴兴的场合,非得跟我提他那个精神病妈,还威胁我把他妈接到这里来,你说他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池父压低声音,脸色也黑如锅底。
池母挽着池父的手,明艳动人的脸上也划过一丝难堪。
池宴心里一咯噔,池父话中的“存心”二字点醒愤怒的他,他对池予白并非完全不了解。
池予白表面上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其实骨子里阴郁又疯批,城府极深,他不可能这么没分寸。或许池予白是故意激怒池父,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是当众挨巴掌吧!
池宴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池予白了。
一想到苏橙甩开他手时,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厌恶,池宴就觉得窝火不已。
而另一边,从厕所出来的江霁深,岂止是窝火,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他烦躁地扯掉领带,愤怒地缠绕在手腕上,整个人散发出冰冷阴沉的气息。
陈错为了查点资料来得迟,恰巧完美错过那出闹剧。他端着一杯红酒,漫无目的在人群中搜寻,突然,他一眼就看见江霁深俊挺的背影,他立马拨开人群追上去,嬉皮笑脸地打招呼:“老大,我还以为你跟嫂子在小角落里说悄悄话呢!”
陈错尚不知事态严重,他一爪子就搭在江霁深的肩膀上。
江霁深停下脚步,扭头阴冷地盯着陈错。陈错被他的眼神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脸上的笑容狠狠僵住,他迟缓地缩回爪子,双腿不自觉地发抖。
内心咆哮,哪个天杀的又惹到老大啦!
江霁深微微眯起眼睛,他夺过陈错手中的酒杯。随后,在陈错惊诧的目光中,江霁深用力捏碎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混着血水淌满手掌,尖锐的玻璃渣刺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不是,老大,你干嘛自虐。”陈错顶着杀头的风险问道,随后他就团团找能够包扎伤口的东西。就在这时,江霁深才面无表情地悠悠开口:“手脏了,洗洗。”
陈错嘴角抽搐,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颠公”?
当然,他只敢心里吐槽,狗命要紧!
疼痛和鲜血安抚好江霁深暴躁的情绪,他逐渐冷静下来,眼眸幽深地凝视着陈错。
陈错被江霁深盯得头皮发麻,他“嘶”了声就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把苏橙加回来,然后告诉他,要是还想继续做我的跟班,明天晚上七点篮球场见面。”江霁深声音低沉喑哑,隐隐透出一股疯批的味道。
陈错不寒而栗,他心底突然涌上深深的无力感,老大到底在别扭什么啊,橙哥明明没做错什么呀!哎,明天叫橙哥到篮球场,准没好事儿!
当然,他也只敢心里吐槽,狗命要紧!
苏橙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池予白坐在矮凳子上,皱着眉头捣鼓着吹风机,他头顶着毛巾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池予白叹了口气,把吹风机放在小几上,无奈地耸肩摊手:“橙哥,对不起,我的吹风机又抽风了,插上电都没法运转。”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用毛巾擦擦就好啦!”苏橙刚洗完澡,穿着圆领印着橙子的黄色短袖以及配套的短裤,露出的两条长腿白皙又匀称。他一边用干毛巾揉着头发,一边趿拉着小黄鸭凉拖走到池予白身边坐下。
沐浴后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仔细嗅嗅,空气中还有一丝甜甜的橙子芬芳,池予白上半身贴近苏橙,蠢蠢欲动:“橙哥,你今天帮我挡酒,就让我帮你擦头发吧,要不然我心里总过意不去。”
“晤,那好吧。”苏橙顶着一头半蓬松的头发,把干毛巾递给池予白,“我才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呢!”
池予白接过毛巾后就站起来,绕到苏橙的身后,一手用毛巾擦拭他发丝上的水珠,一手成梳轻轻地按揉着他的头皮,目光温柔而缱绻。
如果苏橙的手机没有振动的话,这将是一副温馨唯美的画卷。
苏橙的手机放在小几上,他听到振动声就拿起来,屏幕一亮——
[我要考一百芬儿]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苏橙眼前一亮,他立即坐直身体,秒通过好友申请。
[我要考一百芬儿]:橙哥,老大发话啦!你要是还想做他跟班,明晚上七点在篮球场不见不散呦!
[暴躁小橙子`Д′]:[收到!表情:军装兔兔立正敬礼]
[暴躁小橙子`Д′]:[表情:一排卡哇伊兔兔打滚]
苏橙笑逐颜开,他很快就忘记宴会上的不愉快,他立刻后仰起头,挪开脸上的毛巾,笑意盈盈地看向池予白,迫不及待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白妹,老大终于肯原谅我啦!”
苏橙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就像一把刀狠狠剖开池予白的心脏,他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是吗?功夫不负有心人,橙哥,你值得!”
“嘻嘻嘻,开心!开心!”苏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床,抱着橙子妹妹尽情地撒泼打滚儿。
池予白在苏橙低下头后,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眸中涌动着乌沉沉的阴郁
池家宴会的一处角落,江霁深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手上的红酒,头却下意识往陈错手机屏幕上凑,在陈错转过头来前,又迅速站直身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傲姿态。
陈错朝江霁深扬了扬手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老大,橙哥给我发了超可爱的表情包,你要不要看!”
江霁深冷哼一声,傲慢地将头偏到一边。
陈错无趣地撇撇嘴,他正要把手机踹兜里,就听到江霁深不满地“啧”了声,横眉怒目:“我说不看了?”
陈错:“”接着,他就好脾气地翻开聊天页面,把手机举到江霁深眼前。
江霁深快速扫过一眼,就单手揣进兜里往外走,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跟上!”
陈错立马收起手机,几步跟上江霁深:“老大,咱们大晚上去哪儿?”
“我饿了,去吃宵夜。”江霁淡淡地回答。
陈错回头看了眼桌上摆放的各类美食,心里疼得直抽抽,这不都是吃的?大半夜他还要舍睡陪君子!陈错忍不住咬住下唇默默抽泣,命苦啊,只盼望着橙哥快点回来!他一丁点儿都不想伺候老大!
只想退居二线当个悠闲的小臣子~
“老大,咱们去吃什么。”陈错在心底咆哮累了,他认命地耷拉着脑袋跟在江霁深身后。
“麻辣兔头,红油兔丁,干煸兔肉,呵呵,怎么能忘记,还有橙香兔肉呢。”江霁深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外走,心情似乎有点子愉悦。
陈错无语望天,他怎么感觉一反常态的老大,跟橙哥发的表情包有关呢?他想起那排打滚的可爱兔子,不由悲从中来,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忍心吃兔兔!
他就算饿死,死外边儿,都不吃一丁点儿兔肉!
半小时后,陈错啃着麻辣兔头,幸福地眯起一双眼,好吃到跺jiojio,真香~
第二日晚上六点半,苏橙就收拾妥当,照着厕所里的镜子左瞄右看,他今天穿着一套纯白球服和短裤,脚踩着一双蓝白相间的球鞋,额头的碎发都被黑色的篮球发带撩起。
苏橙浑身都洋溢着青春阳光的气息,他满意地打量镜中帅气的人儿,忍不住摆了个酷炫的pose。
今晚他注定是篮球场最靓的仔儿!
池予白背着一个单肩包走到厕所门口,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温馨提示:“橙哥,咱们还是提早去吧。”
“好!咱们首先说好啊,老大讨厌你,所以你一定一定要躲在暗处,不要出来惹他生气。”苏橙走到池予白的身边,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我的好兄弟!”
池予白有种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儿既视感,悲愤!他就不能正大光明地送水?又不是没名分!
池予白抬起一双幽怨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橙,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
“哎呀,白妹最好啦,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早晚还给你。”苏橙皱皱鼻子,笑得露出皓白的牙齿,活泼又可爱。
池予白败下阵来,他举起双手,无奈地点头:“一切听从上级指示。”
篮球场,江霁深穿得一身黑,他长身玉立在三分线外,食指上转着一颗篮球,他目光深沉地望向远方。
很快,视野里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近了,江霁深看得清清楚楚,苏橙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容,在这夏季灯光掩映的夜里,似乎是最亮眼的一抹颜色。
江霁深怀里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胸口怦怦直跳,篮球停下来落回他的掌心。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咬住腮帮肉暗骂自己。
神金,最近兔子吃多了吧!都有后遗症!
第十四章废物不配
苏橙一眼就看见鹤立鸡群的江霁深,惊喜于老大早早就等在篮球场,他忍不住远远地高喊了一声“老大”,但是江霁深却死死地埋着头,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粉红色。
“唔,难道老大还在气头上?”苏橙心里一咯噔,欢快的步子逐渐放缓。
最后,苏橙在距离江霁深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探头想看看江霁深的脸色,不料江霁深突然抬起头,俊逸的脸颊上挂着薄怒,他凶狠地瞪了眼苏橙,语气不善:“干嘛靠那么近,离我远点!”
“哦哦!”苏橙乖乖地往后退一大步,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江霁深。
江霁深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烦躁地又吼了一声:“我让你滚那么远?凑近点!”
苏橙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又乖乖地往前走一大步。
江霁深一想到苏橙在池予白面前,还是这副呆萌好拿捏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随后他就把球狠狠往地上一掼,好巧不巧,篮球弹起来后正中苏橙的额头!
“嘶!”苏橙瞬间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他泪眼汪汪地抬手捂住额头,今天出门是不是该看黄历,这也太倒霉了吧!
江霁深心一惊,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抢到苏橙的身边,他粗鲁地扒拉开苏橙的手,皱眉看着被球砸得红红的伤痕,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笨蛋嘛,球来了都不知道躲一下!”
“老大,我离你太近啦,来不及躲。”苏橙弱弱地举手解释,只不过,老大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无形的兔子耳朵唰一下竖起来,苏橙突然觉得额头也没那么痛啦。
后知后觉的江霁深,触电般一把推开苏橙,该死!差点忘记他们还在冷战呢!
苏橙被推得往后趔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抬头就对上江霁深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他心中一痛,旋即失落地垂下头,悲伤像是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整颗心脏。
“愣着干嘛!我来找你夜谈的?”江霁深将头偏到一边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把球捡回来,你要是今天能够截到我的球,我就算你赢,可以让你做回我的跟班。”
“我给你三次机会。”江霁深整理好情绪,重新正视苏橙。他的眉眼张扬锋利,在冷色调灯光映照下,更显得不近人情。
截球?
这是个能让老大原谅自己的好机会!
苏橙握拳仰起头,眼睛里燃起熊熊斗志,全身的血液就此沸腾
然后
第一球,江霁深左右虚晃一招,随后一个利落的背转身,成功投篮!
第二球,江霁深发起二次进攻,借着身高优势弹射起跳,成功投篮!
为了拦住江霁深的第三颗篮球,奔跑中的苏橙突然下蹲又急停,只听得“啪”一声巨响,他膝盖疼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江霁深砸球击地后撤步,双手随意往前一抛,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时间好似就在此刻静止,苏橙觉得全世界的光都熄灭了,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抱着剧痛的膝盖埋下头,发梢的汗水一滴接一滴地滚落。
江霁深同样汗如雨下,他急促地呼吸着,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苏橙,黑曜石般的眼眸毫无温度。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江霁深冰冷地吐出一句话:“废物不配做的我跟班。”
就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心脏,苏橙眼眶通红,鼻尖酸涩。他真得好笨,老大明明给了他三次机会,他却一次都没抓住。
“对不起”苏橙哽咽着低声道歉,他第一次产生挫败感,记忆深处的绝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
江霁深赢了,心里却一点都不痛快,他真是疯了才会来欺负苏橙!
苏橙又哭了吗?果然是令人讨厌的爱哭鬼!
尽管这样想,江霁深却不受控制地走向苏橙,第一次萌生出后悔的念头。
就在他即将靠近苏橙时,黑暗里冲出一道身影,用力地撞向他的胸膛,江霁深一时不备,直接往后摔去,幸好陈错及时赶到,扶了他一把。
江霁深的脸色骤冷,他凶狠地抬眸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池予白!
池予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随后,他就弯腰将苏橙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扶着苏橙的腰站起来。
池予白朝江霁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Sb。
“md,池予白你找死!”江霁深瞬间气红眼,作势就要冲上去揍人,陈错见大事不妙,立刻从身后拖住江霁深的腋下,拼死劝道:“老大!冷静!冷静!”
苏橙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也马上揪了揪池予白的衣角,低声催促:“白妹,快走!”
他是知道暴怒中的江霁深有多可怕,一铁拳下去能把人砸得脑袋开花。
池予白不怕江霁深,但苏橙一个劲儿劝,他也不想令苏橙为难,于是就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扶着苏橙转身就走。
陈错根本就拉不住这头被惹怒的狮子,无奈之下,他只好眼一闭豁出去了:“老大,橙哥腿都断了,你还没消气嘛!”
江霁深犹如当头一棒,突然安静下来,他惊诧地看向苏橙的背影,右腿果然耷拉着拖行
那该有多疼啊
可是,他立即摇头,近乎喃喃:“摔一跤怎么会断腿呢?”
“哎,前几天晓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橙哥,橙哥上周不是回家吃了顿饭嘛,晓哥说他在家不小心滚下楼梯,右腿伤得挺重的。”
“刚才又在篮球场上摔了一跤,我估摸着应该是断了吧。”陈错眼游移,其中不少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成分。
橙哥,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江霁深身子一僵,他转身就拽起陈错的衣领,目露凶光:“你怎么现在才说!苏晓让你照顾苏橙,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你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不是让我别理橙哥嘛。”陈错缩着脖子,被江霁深骂得狗血淋头。
“滚!”江霁深一把将陈错推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眸中燃着熊熊怒火。
陈错麻利地转身,正要脚底板抹油开溜,江霁深又叫住他:“你明天去看看苏橙。还有,我让你查个池予白的资料,拖这么久还没给我,是不是不行?”
男人最恨别人说自己不行,陈错转身挺起胸脯:“我查是查到了点,但还不够完善,老大,你要听嘛?”
不知为何,江霁深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橙,一想到他因为自己断了条腿,他就特难受,心脏跟揪着一样抽痛。
“算了!别跟我提那个贝戋人!”江霁深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整个人暴躁到极点。
陈错垂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池予白挺惨的。
但是,貌似现在橙哥才是最无辜最凄惨的
回寝室的路才走到一半,苏橙就疼得冷汗涔涔,右腿承受一点儿重量就抖个不停,他忍不住攀住池予白的肩膀,把大半个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
池予白余光瞥见苏橙惨白的脸色,他忍不住勾住苏橙的腿弯,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喂,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好丢人啊!”突然腾空的苏橙下意识环住池予白的脖子,脸颊顿时烧起来,红扑扑得就像熟透的果子,一双美眸中满是惊慌失措。
池予白按捺住低头亲吻的冲动,无所谓地笑笑:“不丢人,橙哥,咱们这是互帮互助!”
“你你”苏橙一时语塞,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不约而同都用暧昧的视线打量着他和池予白。苏橙羞得不行,双手左腿不满地扑腾起来:“我不要!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被公主抱呢!”
现在的苏橙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池予白在心底叹息,最终还是顺着毛哄:“好,那我背你总可以了吧?”
苏橙抿了抿唇瓣,最后迟缓地点头。
他乖乖地爬上池予白的后背,双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脖子,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得摇晃。
池予白牢牢地箍住他的腿弯,偏头蹭了蹭苏橙的侧脸,心疼地问道:“右腿是不是很痛?”
仅仅一句温柔的询问,苏橙就破防了,他真切地感受到池予白的关心和爱护,眼眶中蓄满泪水,他吸吸鼻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爱哭的,真得,就是偶尔忍不住。
热泪一滴一滴滚落在池予白的衬衫上,带着火焰熔浆般的滚烫,一路灼烧进池予白的内心深处,很疼很疼,比他妈用烟头烫在他心口上还要疼。
“我才没有哭,这是汗水。”苏橙哽咽着,欲盖弥彰地解释。
“嗯,我知道的,橙哥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池予白认真地回答。
也是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小橙子。
江霁深一定会后悔今天犯下的错!池予白十二分的笃定。
回到宿舍,池予白才看清楚苏橙不仅摔伤了右腿,而且还被砸伤了额头,全身灰扑扑的,跟出门前精致干净的模样大相径庭!
池予白阴着一张脸,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勉强挪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他后悔了,该一拳照着江霁深的脸揍上去!
“白妹,别生气,是我该。”苏橙还有心情安抚池予白,池予白都气笑了:“橙哥,那个江霁深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被他辜负?”
额,辜负?谈不上吧,又不是情侣,白妹用词总是肉麻兮兮的
第十五章前叉断裂
荣城市人民医院,四楼骨伤康复科,苏橙坐在凳子上,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对面看片儿的年轻医湳沨生。池予白就站在他的身旁,俊美的脸上也满是忐忑。
没一会儿,医生就放下片子,抬了抬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严肃地说:“小朋友,你读高几啊?你伤得很严重哦,得住院,所以学习得暂时放一边哟。”
苏橙本来就长得嫩,他乍一听就心生欢喜,笑得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是吗?可是我是大学生诶。”
池予白有些无语地瞥了眼苏橙,随后就担忧地盯着医生:“请问医生,他这是不是伤到筋骨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苏橙立即惊醒,他可不想一百天都躺在病床上呢!
“前交叉韧带损伤,幸好没完全断裂,要不然得做手术。”医生看向苏橙的眼神略微带着些责备,“你们小孩儿就是好动,不过脆皮得很,随便摔一跤都这么严重。”
苏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池予白顿时松了口气,腿没断,那还好。
“好了,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开了单子递给池予白。
池予白一手接过单子,一手扶起苏橙,然后,他们就在医生耐人寻味的目光中离开。
“咔嚓”一声,门合上后,医生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置顶拨了过去,俊秀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温和的“喂”。
“老板,我今天见到一个特漂亮的小孩儿,水灵娇嫩得很,跟你现在的小情儿至少八分像。你那个也玩快两年了吧,要不要换换口味?”
“说来也凑巧,跟你一个姓。”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接着传来低沉的声音:“可以,替我盯紧点儿,我这几天抽空去看看。”
“好嘞。”
年轻医生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第二日,市人民医院,三楼楼梯口,陈错拎着个水果篮倚靠在消防门上,仰头望着楼层号皱着眉头嘀咕:“这医院人真特么多,连电梯都挤不上去!啊,怎么才三楼啊,哎!”
昨晚上他给苏橙发微信,才知道苏橙住院了。
看吧看吧,他就说橙哥腿断了,老大偏不信!于是不知死活的陈错当即把聊天记录转发给江霁深。
江霁深几乎秒回:[明天去探望苏橙,见不到,你就死定了!记得扛一麻袋新鲜橙子,不准提我的名字!否则,你也死定了!]
陈错:“”
终究是达成了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
回想起昨晚的血泪史,陈错都快忍不住泪两行,他正要打起精神继续爬楼梯,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纤瘦身影从过道经过,他立马冲了出去,追上去就拍了下那人的肩膀,直接:“嗨,橙哥,你恢复得不错嘛!这腿儿前天刚断,今天就能健步如飞”
那人突然转身,惨白漂亮的脸上,表情一片茫然。
陈错看清他的脸,瞬间惊得屏住呼吸!无他,这人长得跟苏橙起码八分像!只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而且,他的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天然的媚色。
有种欲拒还迎的勾人味道。
后知后觉的陈错,尴尬地松开爪子,机械地弯腰道歉:“抱抱歉,我认错人了。”
那人的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直到那人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错才从被雷劈中的状态中回神,他扭头看了眼对面的科室——妇产科。
额,妇产科?陈错回想起那个男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中还捏着一张报告单,难不成是他怀孕啦?
陈错赶紧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男人怎么湳沨可能怀孕呢!他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有木有!
“陈医生好!”
不远处传来护士小姐姐甜美的招呼声,陈错不由抬眸看去,这一看,他魂儿都差点吓飞!
他立即像过街老鼠,慌里慌张地东躲西藏。
要不说陈错头脑简单呢,大家都中规中矩的,就他一副做贼心虚地四处逃窜,想不被注意都难!
果不其然,他刚拐进楼梯间,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呵:“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陈错陡然停下脚步,背脊一寒,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追来的年轻医生喊了声:“哥。”
陈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丢下一句话:“跟着我,等我处理完事儿,再来收拾你!”
陈错没法子,只好哭丧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陈对的屁股后面。
他瞄着陈对走近妇产科,低声问了分诊台的小护士:“刚才是不是有个叫乔颂吟的来取阴超报告单?”
小护士脸色爆红,她左右张望下,就凑近陈对,小心地点头:“是个罕见的双性人,还非常罕见地怀孕了。”
陈错的灵魂再次被狠狠创飞,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好,我知道了。”陈对面容冷峻,他跟小护士道谢后,转身就剜了眼呆愣着的陈错:“给我滚到四楼去!我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听到亲哥阴寒的声音,陈错吓得一激灵,三魂七魄通通归位!
呜呜呜,他哥哪是正骨的,分明是正魂的!
四楼骨伤康复科,这个点儿,陈对正好空闲,他坐在椅子上,仰头冷冷地盯着一直埋着头的陈错。
陈错身体直立,两足并拢,足尖向前,两上肢下垂于躯干两侧。
“呵呵,在学校里学得不错嘛,都会摆标准的解剖学姿势。”陈对单手撑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
陈错艰涩地吞咽口唾沫,讨好地冲陈对笑笑:“哥,您老人家听我狡辩呸,听我解释。你回来那天,我正在单元测,您老也知道,医学牲嘛!”
“后来呢,你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呢?”陈对语气幽怨。
“害,这不江老大吩咐我做事儿嘛!”陈错后背冷汗涔涔,内心疯狂道歉,老大,对不起!只有每次拉你出来溜,我哥才会放过我。
“哼,这个理由我接受,江霁深得罪不得,江家说句话,荣城地儿都得抖一抖。记住,一定要做个有质量的跟班儿!别给我老陈家丢脸!”陈对目光坚定ing
“小弟定不辱使命!”陈错斗志昂扬,握拳ing
“好了,我接下来排了个病人,你先出去。”陈对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错如蒙大赦,刚要开溜,就又被陈对唤住:“诶,我还忘记问你,你提这个水果篮儿上医院干嘛?有相好的住院?也不说多拿点儿,小家子气。”陈对鄙夷脸。
“嗯嗯,我特好一哥们儿腿断住院了,我来瞅瞅他。害,本来打算带一麻袋来着,但太重了,拎不起,嘿嘿。”陈错摸头憨笑。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别把傻气传染给我。”陈对扶额轻叹。
陈错就等这句话,一溜烟儿就消失了。
后知后觉的陈对抬起头,疑惑地翻了翻系统的入院名单,纳闷儿了:“咦,这几天科室都没收断腿的病人啊,这个陈错又骗我!”陈对咬牙切齿ing
奔出医生办公室老远的陈错,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对子太可怕惹!以后一定要离对子远远儿的!”
没错,陈错私下里愤恨地称他哥为“对子”!还是最小的对3!呵呵,打扑克牌烂手里的那种!
陈错循着苏橙发给他的病房号一间间找,总算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金光闪闪的38!
呵呵,这数字很符合橙哥哦,嘻嘻~陈错挎着水果篮子,矜持地敲敲门,不一会儿,就传来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刚开一条缝儿,他就灵活地挤进去,脸上堆满灿烂的笑:“亲爱的橙哥,你的错儿来看你啦~”
尾音拖得又长又嘹亮,苏橙无比庆幸这病房只住他一个人,要不然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池予白侧身让陈错进来,只不过脸色冰冷,漂亮的眼眸中隐藏着一丝不耐。
陈错嗖一下就窜到苏橙的病床前,他笑得眯起一双眼,献宝似的把水果篮子递到苏橙面前:“橙哥,看我多关心你!满满一篮子新鲜橙子,是我对你满满的心意!”
“瞧把你美得!”苏橙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他穿着大一号的病号服躺在床上,白嫩可爱的脸颊有些苍白,头发也没打理略显蓬松,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陈错手心痒痒,想rua~
“橙哥,听说你腿断了,我可担心啦!”陈错一屁股就坐在池予白的位置上,顺手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满心满眼的疼惜。
“哎呦,不要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盯着我。”苏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奇怪,他能忍受池予白那样,却完全接受不了陈错这样,可能是因为,含情脉脉的池予白跟小仙女一样漂亮吧~试问哪个钢铁萌男不爱小仙女?
“还有,请不要以讹传讹,我什么时候腿断啦?医生说我只是前叉损伤,好好康复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苏橙脸上浮现出动人的微笑,住院这段时间,头脑通达,他已经想清楚了,“等腿好了,我还要跟老大solo!”
没错,他就是打不倒的橙小强!
曾经的苏橙已经死了,现在他是——
钮祜禄。苏橙!
第十六章那是我弟
池予白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两只,他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如寒刃的眼神唰一下射到陈错背后,陈错背脊一凉,他僵硬地扭过头去,就触到一双黢黑阴沉的眼眸。
陈错心里一咯噔,笑声戛然而止。
苏橙似有所察,他顺着陈错的目光看去,池予白早就收了阴郁,笑得如沐春风,本就明丽的五官更显生动漂亮。
苏橙握拳猛一下锤在陈错肩膀上,揶揄道:“干嘛,沦陷在我白妹的美貌中了吧。”
陈错汗流浃背了,他回头朝苏橙苍白地笑笑,呵呵,是差点被他吓死了!
“橙哥,橙子吃多了上火,我给你削个苹果吧。”池予白甜甜一笑,他走到苏橙的床边,白皙修长的手直接越过陈错带来的水果篮,拿起塑料袋里的红苹果。
随后,他就低头朝陈错微微一笑:“麻烦让我下,水果刀在抽屉里。”
陈错瞬间如坐针毡,他立马弹射起立,非常乖巧地腾出位置:“你你坐这儿吧。”
池予白有些歉疚地看了眼陈错,随后就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取出水果刀就开始削苹果。
他坐在苏橙和陈错之间低头削苹果,就像一道无形的结界,苏橙突然没兴趣继续跟陈错的话题,而是偏过脑袋,认真地凝视着专心致志的池予白。
池予白握着刀灵活地削苹果,他本来就生得好看,低头垂眸的样子非常温柔,一举一动优雅得像个贵公子。苏橙不由轻轻屏住呼吸,觉得此刻的白妹美得不可方物。
恰巧此时,池予白轻轻抬眸,如桃花瓣一般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苏橙,眼尾微微上翘,温柔地询问:“橙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Awsl!
苏橙被他勾得三魂丢了七魄,他反应过来就红着一张脸,悄悄拉起被子盖到头顶,然后又探出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支支吾吾得连话都说不拎清:“没没,你你皮肤很好。”
救命,他到底在说什么苏橙默默垂下眼帘,心中泪流满面,藏在被子下的脸颊红扑扑的,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连带着体温都上升好几度。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好好奇怪。
池矛白的嘴角比AK都难压,他手下动作不停,很快,一串完整的苹果皮就掉在苏橙的床边。
苏橙像是突然找到破解尴尬的方法,他的手伸出被子抓起那串苹果皮,递到池予白眼前,一脸夸张地赞叹:“白妹,你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削苹果,果皮都不带断一下的!”
嘎~嘎~嘎,好像有一群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
好吧,好像更尴尬了呢。
陈错一直都默默低头看鞋尖,突然听到苏橙冷不丁来上这一句,病房中突然就静得针落可闻。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接收到苏橙祈求的小眼神。
陈错瞬间了然,他立即精神抖擞,努力地搜肠刮肚后,就憋了坨大的出来:“啊,是的,此苹果皮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
苏橙无力地闭上眼,他的意思是让陈错来破冰的,不是来结冰的啊!
池予白终于矜持一笑,他自诩为苏橙的正宫。作为正宫呢,就得大度,这点容人的气量还是有的,于是,他就从苹果中划了小小的一瓣儿递给陈错:“吃苹果吧。”
陈错手指不是很灵活地接过,满脸的生无可恋。
接着,池予白就把剩下的苹果,轻柔地放在苏橙的掌心,笑吟吟得眯起一双眼:“橙哥,快吃苹果吧。这是我在医院楼下超市挑的,又脆又甜。”
苏橙双手捧着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与池予白视线一接触,他就慌乱地移开。
心脏跳动得好厉害,是不是——
他得心脏病啦!
苏橙瞬间面色如纸,连口中的苹果嚼着都不香了。
池予白一直都观察着苏橙,觉得他吃东西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鼓起的两腮一动一动的,唇瓣染着亮晶晶的水光,看起来就很甜。他悄悄抿了抿唇瓣,眸色逐渐加深,怎么办呢,好想亲一亲。
陡然见苏橙变了脸色,池予白立即关切地凑上前:“橙哥,怎么了”
苏橙闭上眼睛,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状:“快,白妹,请医生哥给我安排一场心电图。”
池予白:“”
“橙哥,你摔的是腿,关心脏什么事儿呀。”明事理的陈错啃了口苹果,忍不住吐槽。
苏橙睁大眼睛,凶恶地瞪了他一眼!陈错怂怂闭麦。
“好,橙哥,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医生。”池予白对苏橙的要求,一向都是有求必应,他站起来后就快步往门口走。
等池予白消失在病房,那种令人生厌的压迫感也跟着不见了,苏橙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呼吸也顺畅不少,他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陈错突然朝他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橙哥,妙啊!”
苏橙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现在池予白跟你的贴身丫鬟一样,你叫他往东走,他连西边都不带看一眼!你真是训狗有方!”陈错一副陶醉于自我睿智中的模样。
苏橙的心头突然蹿起一簇小火苗:“陈错,池予白才不是狗,也不是什么贴身丫鬟,他是我的好朋友!要是你再说他的坏话,等我回学校,放学后别走,看我不揍哭你!”
“啊?”陈错的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震惊jpg。)
今天的世界,够颠!
池予白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陈错已经离开了,他还得赶着回去跟老大做报告呢!
苏橙的主治医生正是陈对,他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橙子果篮,暗想最近橙子果篮似乎很火爆呢,探病都流行送这个。
“医生,你给我安排一下心电图吧!”苏橙一脸紧张。
陈对轻咳一声:“其实真不太需要的,我的小病人。”
苏橙满心满眼都是失落,池予白突然出声,恳切地望向陈对:“医生,虽然你是西医,但想必中医您也有所涉猎,应该也知道整体观念,行医过程中要摒弃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观念。”
陈对一挑眉,偏头看向池予白,目光中带着赞赏,这小朋友不仅人长得漂亮,连说话都这么漂亮,挺难得。
“好,我尊重患者的意见。”陈对礼貌点头
住院病人的心电图报告单是当天加急出的,陈对专门捏着报告单走到苏橙的床边,再三强调是颗坚强的心脏,苏橙才放心地让他离开。
今天恰好是陈对值夜班,他这个科室急诊的人少,于是,他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之际,突然灵机一动给老板打了个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似乎在聚会,老板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哈哈哈,你绝对想不到,那个小可爱多有趣,他竟然要求我给他打心电图的单子,拜托,他摔的是腿,关心脏什么事儿呀。”
对面似乎也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明天上午十点开完会,我来看看他。”
“好啊好啊,对了,记得带上一篮橙子。”陈对见他来了兴致,也坐直了身子,双眼放精光。
“嗯?”对面疑惑了。
“害,最近流行探病送橙子,我看好多病人都那样的。”
“行。”他懂,紧跟潮流嘛。
“嗷,先别挂,再提醒你一下,小可爱身边还有只小漂亮,盯得挺紧,还带着刺儿呢,你小心点。”陈对抚摸着下巴,一脸兴奋。
“呵。”对面冷嗤一声,旋即挂断电话
上午十点半,苏晓提着一篮橙子,西装笔挺地站在陈对办公室里,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面容俊美,浑身都透着一股斯文优雅。
陈对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才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去往病房的路上,苏晓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他有些疲倦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颇为不合时宜地吩咐:“想办法把乔颂吟的报告单搞到手,我有事要问他。”
“行啊,小问题。”陈对高度期待接下来的“初次邂逅”,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就走到走廊尽头,陈对抬头看了眼金光闪闪的38号病房,他扭过头来,眼睛比号码牌还要闪,他用大拇指指向病房:“喏,就在这儿。”
苏晓靠近病房门口上的玻璃,透过玻璃,他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
只此一眼,苏晓瞳孔一缩,转身提起陈对的衣领,一把就将人用力掼到墙壁上,一向温柔的丹凤眼中充满暴戾,他凶狠地瞪着陈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那是我弟,陈对,你是不是找死?”
陈对直接一整个呆住,魂魄都被震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亲弟?”
脑海灵光一闪,陈对总算记起来,苏晓似乎真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什么来着,好像对,没错!就特么叫苏橙!
陈对脸色唰一下变白,靠北啦!他死定了!
“外面什么动静,好像有东西倒了诶。”苏橙将头别到一边去,躲过池予白递来的勺子。
“哦,我去看看。”池予白将盛着白粥的碗放在床头柜上,“滋啦”一声推开椅子,起身往病房门口走。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冷下来。
呵呵,看到你了——
苏晓。
第十七章玫瑰予他
池予白拉开门,走廊上已经没人了,只散落了一地圆滚滚的橙子,他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一脚踏上去,狠狠碾碎,香甜的橙汁沾满了鞋底。
“白妹,外面什么情况?”苏橙半撑着坐起来,努力探头往门口看。
池予白挪开脚,转过身去甜甜一笑:“哦,没事,就是有人扔了包垃圾在走廊上,阿姨正在打扫。”
“啊?谁这么没素质。”苏橙轻轻皱起眉头。
“是啊,谁这么讨人厌。”池予白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阴鸷。
“好了,橙哥,你的粥再不喝就冷啦。”池予白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床边,端起碗来就要喂苏橙,苏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层绯红:“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我可以自己来。”
说着就要伸手去端腕,却被池予白灵活地躲开,他有些责备地睨了眼苏橙,一本正经地劝:“橙哥,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别见外!”
“好好吧。”苏橙无奈点头,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医生办公室内,陈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乖乖地低头贴着墙壁站着,双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整个人微微佝偻着,散发出萎靡的气息。
他的对面,苏晓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陈对余光瞥着苏晓,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歉:“老板,对对不起,你也知道,大四下学期我就出国留学了,回来也直奔工作岗位,基本上跟你那个弟弟,没没什么交集,所以才”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苏晓恶狠狠地打断他,平日里伪装出的矜贵优雅荡然无存,他用力闭上眼睛,抬手揉着发疼的眉心,整个人烦躁到快爆炸。
不仅是因为陈对闹了个大乌龙,还有那被别人发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最阴暗、最恶心的秘密,一个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秘密。
他爱上一个该恨之入骨的人,像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陈对瞬间噤声,他从未见苏晓发过这么大脾气,也有可能苏晓温柔、斯文、高贵的面具戴久了,陡然间显出本来面目,令陈对都脊背生寒。
过了许久,苏晓才压抑住内心的暴躁,他站起身来就朝外走,与陈对擦肩而过时,阴冷地丢下一句话:“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陈对如坠冰窖,缓慢而艰难地颔首,这样的苏晓,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令人心生畏惧。
至少,陈对以后再也不敢给他出馊主意了。
等苏晓走后,陈对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他突然对那个叫乔颂吟的少年心生怜悯,与这样一个恶魔朝夕相伴,真得不会疯吗?
下午那会儿,苏橙迎来了他的第一位病友——跳广场舞太用力而扭伤腰的李大妈。
李大妈是由女儿和女婿送来的,他们将李大妈安排妥当,随便找了个陪护后就离开了,那陪护又同时兼顾多个病房的病人,所以分给李大妈的时间非常稀少,所以李大妈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磕cp。
她一脸姨母笑地看池予白又是给苏橙喂粥,又是给苏橙削苹果,忙上忙下、温柔又贴心。
李大妈每次等池予白忙完坐着歇息的时候,她就带着揶揄的笑打趣苏橙:“哎呦,靓仔,媳妇儿是用来疼,用来宠的,你看把你媳妇儿累的。”
苏橙正在喝水,听到大妈的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更令他大为震撼的还是池予白,他羞涩地扭头看向大妈,垂眼温柔地摇头:“我不累。”
大妈一副“我磕到了”的陶醉表情,她连连称赞池予白:“靓仔,你瞅瞅你媳妇儿又漂亮又贤惠,多贴心呐,出院了要好好待他啊!”
苏橙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久久无法回神,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惊讶地看向李大妈:“男人跟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大妈,你可别误会啊!”
池予白有些受伤地低下头,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委屈。
李大妈表情严肃地瞪着苏橙,并对他展开了一下午的耽美小课堂,为苏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池予白对大妈的科普非常满意,时不时还要点头附和,嘴角上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苏橙听到最后,脑袋都晕乎乎的,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李大妈讲得口渴,池予白还特懂事地给她倒了杯水。大妈感激地看了眼池予白,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后,继续输出:“总之,靓仔啊,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惜取眼前人啊。”不知为何,讲到最后,大妈目露哀伤,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惜取眼前人?苏橙咀嚼着这句话,脸颊不知不觉滚烫,他的耳朵尖也染上一抹薄粉。
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又出现了,苏橙有些无措地盯着池予白,他他到底怎么了?
池予白温柔地替苏橙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轻声地说了句此刻苏橙根本悟不透的话:“玫瑰会永远守护着他的小王子。”
等苏橙读懂的时候,玫瑰的红变成鲜血的红,他用力拥抱带刺的玫瑰,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情深不寿。
爱若执炬迎风,炽烈而哀恸。
大妈窝在被子里,枕着手看他们两个,一脸姨母笑,仿佛在看精彩的电视剧,内心直呼磕到了磕到了,从今往后,她就是他们的cp粉头子啦!
晚上十点,深海会所,高级包厢内,霓虹灯闪烁,音乐声、人声嘈杂。
江霁深似乎与所有热闹隔绝开,他独自坐在角落里,机械地一杯接一杯灌酒。
忽然,他身侧的沙发凹陷下去,一个蓝毛坐在他身边,谄媚地笑笑:“江哥,你好不容易肯赏光出来,不整点刺激的?”说完,他就拍拍手,一个长相清纯、身材却火爆的MB,穿着若隐若现的白衬衫黑短裤走到江霁深跟前,澄净又魅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是个新来的,还是个雏儿,干净得很。”蓝毛苍蝇搓手,一脸兴奋。
江霁深看都不看一眼,余光扫向茶几,突然眉心蹙起,神色一凛:“我的小橙子呢!怎么还没端上来!”
蓝毛:“”不是,大哥,美人都快脱光了站在你跟前了,你特么还想着吃水果呢!他尽管心里这样吐槽着,但面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兴许是侍应生搞错了吧,江哥,要不先看看这个小美人儿?”
“我他妈现在就要吃小橙子!”江霁深酒意上涌,他反手就揪住蓝毛的衣领,凶狠地催促,“信不信我打死你!”
江霁深有个暴力狂父亲,说不定也有暴力倾向呢!蓝毛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他白着一张脸点头如捣蒜:“江哥,冷静!冷静!我现在就去催侍应生!”
江霁深这才松手,接着又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这次没倒酒到杯子里,而是直接抱着酒瓶子吨吨吨
小MB由一开始的紧张无措,再到最后心如死灰,他绝望地立在江霁深跟前。
江霁深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他,一直心心念念着小橙子。
小美人不及小橙子一分!
没一会儿,蓝毛就端着一盘橙子瓣进来,他怯怯地坐到江霁深旁边,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眼里流露出点点畏惧,连音调都微微颤抖:“江江哥,你的小小橙子。”
江霁深放下酒瓶子,死死地盯着色泽诱人的橙子,盯着盯着,眼眶就微微泛红,每一瓣橙子都饱满多汁,香甜又漂亮,他突然不舍得吃了。
“小橙子,苏橙”江霁深喝多了酒,不经意间呢喃。
蓝毛耳朵尖,捕捉到“苏橙”二字,他就联想到苏橙最近一直被江霁深针对,以为苏橙得罪了江霁深,两人就此闹崩,于是,自作聪明的蓝毛又精神抖擞,开始说苏橙的坏话:“江哥,你是不知道,那个苏橙最近多衰!我好像听说他被苏家扫地出门,现在跟乞丐没两样,整天不是在挤宿舍,就是在食堂抢饭,可怜得很呢!”
“还是江哥威武,把那小子揍进医院,听说他腿都断了吧。”蓝毛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江霁深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直到最后,他察觉到氛围不对,才僵硬地偏过头去
江霁深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霾,他提着酒瓶子一言不发地站起来,随后“嘭”一声巨响,酒瓶子被砸得粉碎,他捏着断裂的酒瓶子倾身而下,尖锐的玻璃刺直抵蓝毛的脖子,他歪着头,眼睛危险地眯着,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你再说一遍。”
蓝毛吓得浑身颤抖,他哆嗦着连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看你他妈真是活腻歪了!敢说我的人!”江霁深扔了酒瓶残渣,照着蓝毛的脸一拳头砸下去,举起又挥下,越砸越用力,浓重的血腥味霎时蔓延开来,猩红的鲜血四处飞溅,包厢内陷入一阵可怕的静寂,只有拳拳到肉、令人心悸的声音。
最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给陈错打电话,陈错匆匆赶来,拼死拉开陷入魔怔的江霁深,才结束这场单方面凶残的殴打。
差一点,还差一点,蓝毛就被江霁深活生生打死了!
陈错后来细思极恐,无比庆幸他早来一步!
第十八章你喜欢谁
陈错赶紧打电话派人来把鲜血淋漓的蓝毛送去医院,剩下的纨绔子弟纷纷作鸟兽散,离去的眼神无一不是惊恐畏惧。
被惹怒的江霁深,实在太可怕了。
包厢内,人都走干净后,陈错就重重地把门拉上,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有些不忍回头看江霁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陈错,苏橙被苏家赶出来,我现在才知道。”江霁深嘶哑又夹杂着细微哽咽的声音响起,他痛苦地抓着头发,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可是,我还那么欺负他,这次还害他摔断腿,我真TM是个混蛋!”
陈错有些诧异地扭过头去,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霁深,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江霁深吗?
他走到江霁深身边坐下,逐渐露出“你终于悟了”的欣慰表情。
“我现在该怎么办?小橙子肯定恨死我了”江霁深应该喝了不少酒,他现在说的话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倒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儿,无措又彷徨,渴望得到拯救、原谅。
陈错突然有些难受,虽然老大平日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但是,他对自个儿兄弟,那是一等一的好啊!
于是,知恩图报的陈错拍了拍江霁深的肩膀,低声安慰:“那你去跟橙哥道歉吧。”
江霁深一怔,他从来没有向谁低头认错,与生俱来的骄傲告诉他,绝对不能道歉!可是,心底却有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可是,明明就是错了啊,难道你甘心失去小橙子吗?”
不,当然不甘心!一想到会失去小橙子,他的心脏就传来沉闷的钝痛。
陈错叹了口气,果然,老大还是拉不下面子,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炯炯有神地盯着江霁深:“诶,老大,我想起来了!橙哥说等他腿好了,还要找你solo,你到时候放放水,故意输给他,自己麻溜儿地找个台阶下!双方都体面,怎么样!”
江霁深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鲜活而有力,他缓缓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
市人民医院,四楼骨伤康复科,38号住院病房。
苏橙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摊开掌心去接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心情也暖融融的。
李大妈侧着头跟他聊天:“你家的小媳妇儿可真粘人,除了出门打饭和买生活用品,几乎对你寸步不离呢。”
苏橙一口唾沫差点呛到,他红着脸连连摆手:“大妈,你你别误会,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啦。”
大妈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突然,她眼前一亮,热情地朝门口招呼:“诶,小白回来啦。”
池予白腼腆一笑,他刚从医院食堂打饭回来,手上各提着两个保温盒。
他把其中一个保温盒放在李大妈的床头柜上,乖巧又讨喜地说:“大妈,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特地让阿姨多给你加了块。”
“好孩子,好孩子。”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她偏头揶揄地看了眼苏橙,“靓仔,还是多亏你媳妇儿,让我也跟着沾了点光。”
苏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忍不住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池予白忽然倾身靠近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无辜地压低声音劝:“橙哥,你看大妈多可怜,家人陪护都不在身边,唯一的乐趣就是磕cp,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拆了她的cp吧。”
池予白低沉悦耳的声音像是魔咒,令苏橙不由自主地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真是不忍心拒绝白妹的任何要求诶,苏橙有些小小的苦恼。
就在这时,融洽的氛围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苏橙慌里慌张地一把将池予白推开,莫名紧张地望向门口。
池宴穿着一件清爽的缥青色短袖,搭配卡其色长裤站在门口,眉眼清隽,气质出尘,仅仅是杵在这儿,都莫名给这病房拉高一个档次。
他看向苏橙的眼神柔和又带着点小受伤:“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嫂子呸!宴哥,你怎么来啦?快坐快坐!”苏橙给池予白使了个眼神,池予白不情不愿地把凳子踢得“滋啦”一声,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池宴,薄唇冰冷地吐出一个字:“坐!”
池宴内心毫无波澜,他直接无视对他充满敌意的池予白,径直走到苏橙的床边,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赫然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
透过透明玻璃纸,苏橙看出是他最爱的橙子卷糕!
“哇,谢谢宴哥!”苏橙住院这几天都没吃过甜食,早就嘴馋得不行,他眼巴巴地瞅着卷糕,忽然,他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转头看向池宴,“宴哥,为什么你这个橙子卷糕胖胖的?”
池宴轻声咳嗽一下,其实,这是他亲手做的,担心苏橙不够吃,特地做的大一些,这都被他发现啦?他笑弯了眼睛,正要解释,苏橙快人一步,激动地说:“一定是今天蛋糕店的姐姐没睡醒,不小心材料舀多了点,哈哈哈,宴哥,你挑东西的眼光真好!”
池宴脸上的笑容僵住,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憋回去:“”
小橙子总有本事令他无语凝噎。
池予白冷哼一声,将头偏向窗外,神情冷漠,一副不欢迎池宴的样子。
池宴轻轻抬眸看向池予白,淡淡地提醒:“予白,周五你逃了一天的课,谢老师很生气,明天早八还是她的课,你别又迟到了。”
苏橙立即瞪圆了眼,上周五正是池予白送他到医院的日子,他还以为池予白没课呢!他有些紧张地抓住池予白的衣角,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慌乱:“白妹,明天去上课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要不然,你会被谢敏那个老巫婆扒皮的。”
“好,我听橙哥的话。”池予白低下头温柔地答应苏橙,抬起头,一脸阴沉地瞪着池宴,这个家伙,总不合时宜地出现,打破他所有的计划。
那些简单乏味的金融课,他早就自学完成了,还需要听?
“小橙子,那我走了哦,学生会最近换届大选,我得赶回去主持。”池宴其实非常想多待一会儿,但池予白的眼神令人不太舒服,就像警告觊觎他珍宝的恶龙。
“好的,宴哥好辛苦,谢谢你的小卷糕哦,等我出院后也给你带好吃的!”苏橙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还偏头去跟池予白说:“去送送你哥呗。”
池予白的表情有一瞬扭曲,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微笑着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对池宴说:“哥,走吧,我送你。”
池宴心中冷笑,这还是池予白第一次叫他哥呢,可惜,他不稀罕!但碍于苏橙的面子,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柔的表情:“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池予白刚将门轻轻合上,扭头就扯住池宴的衣领,将人推到墙壁上,漂亮的桃花眼中燃着熊熊的烈火,语气阴恻恻的,似乎压抑着最深刻的恨意:“你们真得好像鬣狗,闻着味儿就来了。”
池宴尽管被摁在墙上,但是丝毫不见狼狈,他甚至还抬手弹了弹被揉皱的衣裳,轻蔑地凝视着池予白:“都是兄弟,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
“谁跟你是兄弟?”池予白像是触碰到什么垃圾一般,猛地松手,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碰过池宴衣领的手指。
“呵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池宴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就用力擦过池予白的身侧走过去。
池予白气得红了眼眶,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后,他没回病房,而是掉头从安全楼梯下去,到医院后面的花园散心。
不能让苏橙发现,他在闹情绪,否则,他精心搭建的形象将土崩瓦解。
病房内,吃完大瓜的李大妈,一脸震惊地瞪着苏橙,眼睛里隐隐露出羡慕:“靓仔,你好抢手啊!”
苏橙正在小心翼翼地拆包装,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手指一打滑,柔顺的丝带就打了个死结。他叹了口气,弯腰从抽屉里摸出水果刀,轻轻割断丝带。
“大妈,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啦。”苏橙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李大妈坦白,虽然很想让孤独的大妈开心一会儿,但是,他从来不撒谎,也耻于撒谎。
李大妈深吸一口气,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原来闹了半天,这颗小橙子还没开窍啊。她忍不住用怜爱的眼神看向苏橙,柔声引导:“那你喜不喜欢小白呢?”
“喜欢?什么叫喜欢呢。”苏橙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打个比方,有好吃的,你愿意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他。”李大妈虽然是过来人,但是她年轻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呢,更别提谈场像模像样的恋爱!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为他上山挖野菜,然后再挑选最嫩的送给心上人。
苏橙迷茫地摇摇头,那他没有诶
李大妈不说话了,兀自面壁感伤去了。
苏橙缓缓揭开盒子,一块甜甜的卷糕呈现在眼前,色泽诱人,香味扑鼻,蛋糕顶部还有一瓣涂着糖水的橙子。
不知为何,大妈的话盘旋在脑海中,有好吃的,你愿意把最好的部分留给他。
他鬼使神差地用叉子挑起那瓣橙子,脑中想的竟然是池予白!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下,接着迅速把橙子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绽放,苏橙强行忽略突如其来的心动,他还是觉得——
自己吃最香!
第十九章特地找茬
池予白漫无目的地在后花园中走,脚下随意地踢着小石头,没一会儿,他就停下脚步,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正午时分,医院的长廊空荡荡的,池予白不由放轻脚步,等走到四楼的住院部时,他一眼就看见有道纤细的身影伫立在38号病房门口,他微微皱起眉头,慢慢逼近这个不速之客。
那人似乎察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轻轻撇过头来,就跟池予白对上视线。身穿纯黑T恤的少年眼眸沉静如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无措,他甚至朝池予白礼貌颔首。
池予白与他对视时,瞳孔一缩,呼吸微微一窒。
黑衣少年什么也没说,即将与池予白擦身而过时,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道嘲弄的声音:“赝品就是赝品,跟真的怎么也比不了。乔颂吟——我的直系学弟。”
乔颂吟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池予白,这才恍然大悟:“开学那天,是学长帮我搬的行李。”
“你节假日从不回家,每次都上了一辆豪车,车子的主人,是苏晓。”这是池予白猜测加分析得出的结论,因为乔颂吟跟苏橙长得特别像,所以他对乔颂吟多留意了一点。
“遮一遮吧,你脖子上的吻痕都露出来了。”池予白淡然地提醒。
乔颂吟平静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他有些无地自容地垂下头,过了一会儿,又自暴自弃般轻笑:“我就是来看看,我到底在做谁的替身,看见了,也不过如此嘛,蠢得要死。”
“想死是不是,我成全你!”池予白一把掐住乔颂吟的脖子,漂亮的眼眸迸射出无限的恨意。
乔颂吟不为所动,甚至不反抗,眼眸中逐渐染上疯狂的色彩。
甚至期盼就这样死掉。
就在他以为要被掐死的时候,池予白陡然间松开手,像丢垃圾一般将他甩开:“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连苏橙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池予白转身就走,在即将推门而入时,瞬间收了浑身戾气。
乔颂吟无力地跌倒在地,情不自禁地捂住脖子,他突然扭头,狠狠地盯着池予白的背影,眸底压抑着疯狂的偏执。
池予白进去后,就看见苏橙和李大妈都在呼呼大睡,他看着熟睡中乖乖巧巧的苏橙,心都要软化成水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苏橙的床边。
“真是伤脑筋呢。”池予白盯着苏橙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脸颊,“从前有个江霁深,现在有个池宴,未来还不知道要冒出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呢。”
真是,令人抓心挠肝的嫉妒呢
通过一个月艰苦的康复训练后,苏橙终于达到出院的标准,并且可以逐渐恢复篮球运动,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当然,他最感谢的还是自己的主治医师。
“白妹,陪我去找一趟陈医生吧,我要当面好好感谢他!”苏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跟整理床铺的池予白说。
池予白温柔一笑:“好啊。”
虽然苏橙住了一个月的院,但是带的东西并不多,再加上临近出院那会儿,池予白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回学校,所以,他剩下的全部装进单肩包内就行。
苏橙抢着自己背,池予白也不好争,索性就让给他。
临走前,苏橙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生出些许惆怅。李大妈伤得不重,过了急性期就出院了,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苏橙迄今为止还是没读懂其中深意。
或许,慢慢就会懂吧
“橙哥,走啦,再迟一会儿,陈医生就该下班吃饭喽。”池予白忍不住唤了苏橙一声。
苏橙不再停留,紧了紧单肩包的带子,转身几步就追上池予白,偏头仰望着他的侧脸:“这次住院多亏你,等我回去就把医药费转给你!前几天,不知道苏晓抽什么风,莫名其妙给我转了一笔钱,我收了,不要白不要嘛!”
池予白一笑置之,其实,他打工攒了不少钱,完全可以支付苏橙的医药费,但转念一想,这样有点伤害苏橙的自尊,还是算了。
他们找到陈对,苏橙诚挚地向他道谢,陈医生好像一副很忙的样子,手指飞快敲击键盘,间隙的时间才抬起头冲苏橙友好得笑笑。
苏橙心大也不在意,道完谢,他就拉着池予白走出去。
池予白回头看了一眼陈医生胸前的铭牌,其实,他有个疑问,陈对和陈错是什么关系?
苏橙回校后,就马不停蹄地补习功课,马上就要暑假了,他再不努力,铁定科科挂!
但是一空下来,他总会抱着篮球,拉着陈错去校外的体育馆练习。临近假期,体院的那群人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体育场所,包括但不限于网球场、足球场、篮球场、游泳馆
苏橙根本没法挤进去,于是另辟蹊径,去离学校比较远的体育馆里练球。
池予白虽然也想陪他去,但是都被苏橙拒绝,他可不想白妹荒废学业!
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苏橙和陈错在篮球馆练了一圈下来,他喘着粗气倚靠在看台上,汗珠从碎发上滚落下来,他撩起球服就擦了擦,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有人戏谑地叫唤:“呦,这不是苏橙嘛,被江霁深赶出来的丧家犬!”
苏橙皱起眉抬起头,一行吊儿郎当的人走进篮球馆,带头的是个粉毛,五官端正,就是表情欠揍得很。
是西城大学那群混子,也是当初挑衅过江霁深,然后被狠狠修理过的那拨人,他们的老大如今还搁医院躺着呢。
他们那边五个人,苏橙这边只有他和陈错,陈错又是个怂包,战斗力几乎为零。
苏橙冷着脸,给陈错使了个眼色,随后就抱着球往门口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
粉毛家里也是有点势力的,他看到苏橙那张白嫩的娃娃脸就心痒痒,比高级会所的MB还带劲儿,没江霁深罩着的苏橙,就是一只弱鸡!他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于是,他就冲上去,伸手拦住苏橙,淫邪的视线在苏橙身上流连:“小孩哥,陪我们玩玩儿,怎么样?哥哥们肯定好好疼你!”
苏橙扫了一眼逐渐围上来的五个人,眼里满是冰冷与厌恶,他还没说话呢,陈错就结实地挡在他面前,扭头来着急地低声劝:“橙哥,冷静,冷静,他叫你哥诶!”
转过头,他就一脸赔笑:“各位哥,歇歇邪火儿,天气热,我请大家吃雪糕!”
粉毛不耐烦地拽起陈错的衣领,一把将人甩开,骂骂咧咧:“你这小子,没你的事儿,滚一边去!”
陈错被推倒在地,正要奋起反抗,就有个人一脚踩着他的胸膛,任凭他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粉毛得意地笑起来,他甚至伸手想摸摸苏橙的小脸,可手刚伸出一半,苏橙就抬手,轻而易举地钳住他的手,冷笑一声:“说我苏橙,不可以!说我苏橙的朋友,更不可以!”
话音刚落,苏橙就用力一拧,只听“咔嚓”声脆响,粉毛痛叫一声,五官皱成一团,形成一个痛苦扭曲的表情。
苏橙一脚就踹在他的命根子上,粉毛直接飞出两米远,要不是他兄弟扶着,他早就摔了个扎实的屁股蹲儿。
原本踩着陈错的那个人,也飞快跑去看粉毛。
陈错立即翻身爬起来,抓起苏橙的手腕就死命地往外跑,一边逃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橙哥,快跑!”
苏橙不用他说,跑得甚至比他还快!
跟兔子一样灵活。
“md苏橙,给老子追!捉住给我往死里打!”粉毛捂着自己的命根子,痛苦万分地怒吼。
四个人立即丢下粉毛,撒开腿就去追苏橙和陈错!
体育馆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苏橙和陈错就像两个亡命之徒,跑得一个赛一个快。
但苏橙毕竟刚康复不久,他剧烈地跑了好长一段路,膝盖处隐隐传来刺痛,他疼得热汗冷汗齐齐滚落,他回头一看,那四个人跟磕了药似的,对他俩穷追不舍!
“我靠!见鬼了!这群人tm有大病吧!”苏橙忍不住啐了口。
“谁谁说不是呢,呼~”陈错身体素质没苏橙好,跑了十几分钟就明显跟不上苏橙的步伐,他渐渐落后一段距离。
“别偷懒,被捉住咱们死定了!”苏橙咬咬牙,一把拽过陈错的手腕,拉着他拼了命地往前跑。
两个人跑,肯定比不过四个人,很快,苏橙和陈错还是被他们团团包围。
四个人成包抄形式,逐渐逼近两人,就在苏橙打算豁出去、拿命搏的时候,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猛地冲向他们!
那四个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作鸟兽散,电光火石之间,苏橙只来得及将陈错一把推开,他惊恐地看着直撞过来的车,下意识抱住脑袋,死死地闭上双眼。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被撞飞得太过难看!他死也要帅气逼人!
“滋啦”一声,宾利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车头距离苏橙仅仅一厘米!
随便换个车技烂的人,他都可以直接去阎王殿报道了!
苏橙睁开一只眼,然后就看见,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来
第二十章阴狠毒蛇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挺括的黑色衬衫,苏橙往上看去,就是苏晓那张精致斯文的脸,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窥伺着美味可口的猎物,苏橙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
“让我看看,是谁敢动我苏晓的弟弟呢?”苏晓转过身,握着一根棒球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还在不远处蹲守苏橙的四个纨绔子弟。
棒球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苏晓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明明是艳阳高照,却让人如坠冰窖。那四个人被他骇人的气质吓到,纷纷吞咽着唾沫,不断往后退去。
“不是要打架嘛?来啊!”苏晓的音调温柔,更像是诱哄,让人听着一阵毛骨悚然。
一个黄毛壮着胆子,挥拳就朝苏晓面门砸去,苏晓轻轻偏头躲过,再举棍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劈下去,那个黄毛直接被打翻在地,瞬间弓成虾米状,翻着白眼不停痉挛,耳朵里涌出猩红的鲜血,霎时染红地面。
苏晓耸肩,无辜一笑:“我是正当防卫。”
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像毒蛇一般阴狠。
剩下的三个人都被苏晓的狠劲儿吓到,哆嗦着身体往后退。也不知道哪个先熬不住,掉头拔腿就跑,其余人也不再坚持,跟着屁滚尿流地逃走!
望着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晓慵懒地倚在车门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都是遗憾:“怎么都跑了,真是没意思。”
苏晓将那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苏橙虽然不能见到那人的惨状,但通过刚才凄厉的惨叫声,他就知道,苏晓是下了狠手的!
苏橙白了一张脸,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家中,被他摁在地上暴打的苏晓
他还以为苏晓是只弱鸡呢,没想到打人这么疯!
苏晓提着棍子,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橙,苏橙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他的瞳孔里映出苏晓高挑俊拔的身影,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苏晓突然抬起手,苏橙猛地伸出胳膊挡在额头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突然,一声嗤笑在耳畔响起,苏晓一把拽住苏橙的手腕,略微使劲儿就强硬地掰开。他微微弯腰逼视那双澄净的眼眸,他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其中的畏惧、害怕、忌惮。
苏晓歪着头,笑得肆意又轻柔:“在家不是挺能打的嘛。”
苏橙被激得血气上涌,他奋力想甩开苏晓的手,却纹丝不动。苏晓越来越用力,带着能捏碎骨头的力道。苏橙疼得冷汗刷一下流出来,他倔强地瞪着苏晓,就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兔子,很凶,却没有丝毫杀伤力。
“好了,哥哥跟你开玩笑。”苏晓眯眼笑起来,他手下一用力,苏橙就被他扯得往前趔趄,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苏晓似乎非常欣赏苏橙炸毛的模样,他心情愉悦地把棒球棍扔进车里,就腾出一只手来揉搓苏橙的头发,温声细语地哄:“乖乖,别生哥哥的气。”
苏橙一阵毛骨悚然,有种被蛇缠绕住身体的感觉,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企图这样找回自己的勇气:“苏晓,别TM青天白日发骚!信不信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苏橙感觉眼前一黑,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衣领就被苏晓拽住,刹那天旋地转后,他就被一脸阴沉的苏晓塞进副驾驶,“咔嚓”一声,车门上锁,苏橙回过神就使劲敲击着车窗玻璃:“喂,你放我下去!我就算被打死了,也不要你救!”
苏晓难得生了闷气,他快速转到驾驶室,发动汽车引擎,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车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车速快得令苏橙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他早就不敢闹腾了,白着一张脸默默地系上安全带。
他还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还不想跟这个变态陪葬!
苏晓余光瞥见苏橙彻底乖巧下来,他这才放慢车速,静静地看向前方。
车内顿时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苏橙将头偏向车窗,其实,他知道,今天如果苏晓没有及时赶到,他断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也不足为奇。
是江霁深把他们老大打成植物人的,他们惹不起江霁深,还惹不起他一个小虾米?小跟班对于老大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炮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会被在乎。
“如果你不发骚,我会好好地跟你道一声谢。”苏橙垂下眼帘,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沉重起来,或许是想起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江霁深,亦或许是想起每次都对他超过安全界线的苏晓。
一旦超过安全界限,他们的关系,就会莫名变成恶心的暧昧。
他讨厌苏晓黏腻的视线、冰冷的触碰
苏晓眼里有一丝暗芒闪过,最终,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停下来,正是荣城大学校门口。
苏橙逃也似的打开车门,苏晓那句“苏橙,回家吧,我原谅你了”终究没有说出口,苏橙就消失在校门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就埋下头,静静地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每次,他跟苏橙的独处,都是不欢而散。尽管,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但还是会被自己一手搞砸。
忽然,车门打开,一个人影钻进来,松弛地坐在副驾上,美丽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嘲讽,隐隐带着一丝快意:“有生之年,也能看到你颓废的模样,也不枉此生。”
苏晓抬起头,神情已恢复一片漠然,他扭头冷冷地瞥了眼来人,沉声道:“乔颂吟,我警告过你多次,这个位置不是给你的!滚后边儿去!”
乔颂吟无辜地眨眨眼:“可是,你一声不吭去接苏橙,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乔颂吟脸上的可怜不再,满是彻骨的恨意:“我都没有朝你发火,你冲我吼什么!”
苏晓直接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扇得脸都偏到一边去,眸底是冰冷的寒意:“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哥哥,我错了。”乔颂吟捂着脸颊,突然委屈巴巴地转过脸来,然后他就十分识趣地打开车门,乖巧地坐在后排去。
一声“哥哥”就像一桶冰水,从苏晓的头顶泼下去,他所有的怒火悉数被灭。
现在的乔颂吟,已经完全拿捏住他的软肋。
苏晓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烦躁感,他不再说话,沉着脸快速开车离开了校门口。
一头扎进校园的苏橙,起先是快走,后面几乎是飞奔起来,他一口气跑到了寝室楼下,扶着膝盖喘息,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霎时苍白!
完犊子,陈错还搁地上躺着呢!
被苏橙从头忽略到脚的陈错,正躺在原地,神情一阵阵的恍惚,他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啦?
他被苏橙一把推开后,就直接扑倒在地,好巧不巧,额头碰到花坛上,大脑顿时跟浆糊样,眼前更是天旋地转,他趴在地上眼冒星星。
一片混沌中,他好像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是争吵声,再然后,就是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他和另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陈错吓了一大跳,看到那人七窍流血的惨状,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120。
等待大概十五分钟,急救车就鸣着笛赶来,医护人员赶紧将那人和陈错抬上救护车。
兵荒马乱后,陈错被吓得瘫软的四肢,终于恢复知觉,他后怕地守在急救室外,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虽然人不是他打的,但是这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陈错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觉得冷,非常冷,寒意渗透进了骨子里。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陈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到陈错面前,他跑得那样着急,眼镜在途中摔碎了他都没来得及捡,离得近了,他才看见埋着头瑟瑟发抖、像陷入魔怔中的陈错。
他一把将陈错扯起来,猛地拉进怀里,慌乱又无措地上下摸他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说:“我听急诊室来了个叫陈错的,你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虽然陈对平时对他的管教非常严苛,他也特别不服管还老是跟陈对对着干,但这个时候,他却无比依赖他的哥哥!陈错扑进陈对的怀中,悲伤地嗷嗷大哭:“哥,我没受伤,就是那个混混,好像好像快死了!”
陈对逐渐冷静下来,他拎着陈错的后衣领,将人拔出自己的怀抱,面容严峻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错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陈对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就算日后调查,也不要说任何关于苏晓打人的事。知道吗?这件事,苏晓会处理的。别怕!”
陈错不太明白,泪眼汪汪地盯着陈对。
“这件事儿,你别管了。”陈对垂下头,有些不忍直视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眸。
经过漫长的两小时等待,急救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垂着头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尽力了。
陈错的脑海“轰”一声炸开,直接呆愣在原地,天地间,似乎失去所有的声音与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