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有人能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字迹,哪怕同一个人也不可能写出完全相同的两个字。”
前世对书法颇有“研究”的他迅速抓住重点。
做局的人如何才能做到每个字都与他手稿完全相同?
又该如何才能证明密信不是自已所写?
又或者这个世界真有如此奇人,那他就只能等着被砍头。
孔俊生使劲掐着手,试图驱散内心的烦躁。
可越是如此,越是绝望。
他猛的起身,跑过去将牢门摇得“哗啦啦”作响。
“来人,来人,我是被陷害的!”
声嘶力竭。
无人应声。
果然,皇权之下,进了死牢,等同于跟阎王爷拉了勾,只等着时辰到了拉出去砍了便是。
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会。
况且,根据整个案件的经过来看,刑狱司内怕也不干净。
当真是必死局啊!
孔俊生跌坐在地上,思索着是否会有人搭救他。
八品敬酒的便宜父亲不用考虑,株连九族之下,家中狗都剩不下一条,再有三日,全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掉脑袋。
好友王政宏?
刑狱司死牢不允许探视,但司狱长公子显然不是一般人,可事出之后并未现身,孔俊生心里自是有一番思量。
鸿儒学宫,孔俊生最后的念头,可他如今被定了通敌叛国之罪,便成了整个学宫的耻辱。
根本不可能有人救他。
哪怕他找到证据,恐怕也是投诉无门。
“嘎吱.....”
正在孔俊生沉思之际,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
孔俊生急忙将脸贴着牢门看过去。
只见狱卒领了个女子停在了牢门前,随后行礼告退。
女子左手提溜着素白裙摆,右手锦帕掩鼻,双眉紧皱。锦帕间露出来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段,可见美貌。
孔俊生攀着木门起身,记忆浮现。
潘秀莲,祭礼司侍郎之女,他的未婚妻。
原本两家择定春闱之后,便完婚。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好事成双。
潘秀莲捏着锦帕冷冷地看着孔俊生,说道:“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也好断了你的念想。”
冷漠的语气,全然不见往日的柔情与蜜意。
“我是冤枉的,你......”孔俊生将手从门缝中使劲探出。
如同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漂过的救命稻草。
潘秀莲浅退半步,眼露不悦的打断他:“既已定罪入狱,何苦如此。叛国重罪,家父亦被牵连,若不是王公子相助,我也难逃问责。”
“王公子......王政宏?”孔俊生脸色发青。
前世给老板当牛马,女友怕他太辛苦,于是坐进了老板的宝马。没想到,穿越过来恐怕又要上演同样的桥段。
难怪她能进这死牢。
潘秀莲并未理会,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我料想王公子如此应是对我有意,但王家断不会接受有婚约在身的女子,这是放妻书,你纳印即可,就当作对我的补偿。”
果然如此。
孔俊生双眼泛红,狠狠抓住潘秀莲持信的玉手,用尽全力,似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下意识的行为令他有些错愕,随即了然。
不论何地,有颜色的背叛对男人都是致命的伤害。
想来是这具身体影响了他的意识。
锦帕飘落,潘秀莲玉手撕扯,拼命挣扎无果,更是张口咬向孔俊生的手背,丝丝殷红溢出唇角。
孔俊生松手,任由潘秀莲逃脱。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只是未婚妻。
毕竟他只有三日可活。
孔俊生盯着手背上渗血的齿印,印迹整齐,轮廓分明,如雕似刻。
齿印在脑中不停幻化,他仿佛抓住了什么。
孔俊生突然疯狂摇晃牢门,眼神激动的看着潘秀莲:“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从齿印中看破了密信作伪的方法。
看到了活命的机会。
潘秀莲揉捏着手腕,见他状若疯癫的模样,面露惊慌连连后退,不停念叨:“疯了,疯了。”
随即便要转身逃离。
孔俊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可不敢将潘秀莲给吓跑了。
自然不是对她有所留恋。
只是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须要抓住。
“替我做件事,便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