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球砸线了,没看见?”
“砸什么线,分明就是界外嘛。”周海龙明显已经收起了笑容。
“秦四儿,球砸线了吗?”
“没有,没砸线,姐夫。”秦四陪着笑,捡起周海龙发过来的球,这个球显然老虎是不想接,才落地的。
郝仁缄默了,他不敢从自己的脸上透漏出丝毫不乐意。
此时,老虎有些尴尬,本伙队友居然公开做伪证,老虎咽了一口唾沫,显然他也不敢释放怒气。
“界外就是界外,我周海龙啥时候赖过?”周海龙自言自语。
一伙儿的艳芝有些公鸭嗓儿,她是本地著名的服装设计师,马姐的私服都是在她家的服装公司定制的。
“姐夫啥人品?姐夫说界外还能错?”她身高臂长,要是别人,她肯定会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慰藉,现在她只能陷入思考。
刚刚换好衣服的白老大站在场外,他指着白线里侧的位置,“球明明就落在界内了,真能犟。”白老大的这句话声音很大,仿佛赖狗嚎门。
“这球没法儿踢了,这些个看眼的人,嘴非说话不能用吗?”
马姐一直在长椅上坐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艾古,如果说有发言权,刚刚艾古距离球的落点最近。可是艾古假装看手机,低头不语,仿佛这场纷争跟她没关系。马姐起身,拿杯子打热水去了。
“实事求是,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错?要不是界内我把眼珠抠出来当球踹。”
显然这是在挑战周海龙的权威。
周海龙调整了情绪,笑着说:“兄弟,何必呢?活那么认真做什么?”
随即,周海龙朝郝仁说:“二弟,刚才这局不算,咱重踢。”
白老大冷在场边,他显然上不去场了,因为场上的人没人给他腾位置。他只好尴尬地坐在长椅上,等待踢累的人替换。踢完一场,周海龙走下场,示意让马姐替换自己,马姐上场了,先跟两位队友击掌,然后开场。
周海龙早就注意了艾古,就在刚刚,他还劝郝仁不要那样无理地跟小姑娘说话。周海龙从窗台上拿起四根毛向外的毽球,示意艾古跟他对踢。
“我踢不好,还是看你踢吧。”
“上场就是运动员,来都来了,在这坐冷板凳还不如在家呆着。”
“那行吧。”
那声音伴着笑,带着狐媚,脆到像一股甘泉,周海龙心里一震。也许是想法太多,周海龙一脚踢过去的毽球居然打在脚踝上,在自己前面两米的地方落地了。
“哎呦,你看我这,一看见美女连球都不会踢了。”说着,向前迈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毽球。
周海龙的确是遇见了美女,艾古就是白鹤大酒店刚刚当选的白鹤小姐,而且是第一名。他不敢再搭话,因为场上的马姐能听见他俩的对话。马姐虽没有回头,只是碍于面子。周海龙极力使自己的眼睛盯着毽球看,他不敢再看艾古,美到不可方物。此刻,周海龙觉得任何辞藻都不足矣形容艾古的美丽。
“美则美矣,还那么年轻。”周海龙心中暗想。
一股热流穿越周海龙的身体,他在美女面前几度失态,本该接住的球掉在地上。
“是不是累了?要不歇一会儿吧?看你累的,都跑不动了吧。”伴着艾古呵呵的笑声周海龙捡起地上的毽球坐在长椅上。这笑声堪比《西游记》中狐狸洞里的笑声,具有足够的穿透力。
中场休息,老虎一眼看见艾古,他认出艾古是邻居。
“这么巧,也来踢球了?正好踢完球蹭你的车回家。”
老虎拿起毽球,跟着艾古去场边单练,两人有说有笑,余音绕梁。
郝仁远远地瞥着艾古,他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怎么就没有抬头看一眼人再说话呢。
另一块场地踢得热火朝天,教练领着孟老四和东哥几个人踢得顺脸淌汗。其实孟老四也是新来的,他只比艾古早来二十分钟,他是郝仁领来的,当然大哥就是大哥,一群会玩的人哄着大哥一起玩。孟老四不久前调任查干浩特某局局长,家在镇东,跑通勤。孟老四从场地上下来,他有些累了,头一天运动量不宜过大,运动嘛,肯定有困难期,他要适应一段时间。
他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其实他也早就听见了那具有穿透力的美女的笑声,这笑声何其让人沉醉,迷人,他抬头瞥了一眼,那运动服包裹着的身材让人着迷,凹凸有致,丰乳肥臀,身高有一米七五以上。孟老四按捺不住心的悸动,“真是个摄人心魄的妖精!”孟老四移开视线,他必须表现足够稳重,以他的身份,能没深沉吗?他决意要换衣服离开,他也必须离开。
郝仁在场上起劲踢球,换了好几次队友,他都没有下场。他知道周海龙就是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马姐眼皮子底下泡妞,所以他郝仁才是最后的赢家。
郝仁常常觉得自己是森林中拿着弓弩或者猎枪的猎人,穿梭在城市的水泥和钢筋筑造的森林中他是游刃有余的,他的眼睛像鹰隼,他的身手像猿猱。他迷信孤傲之美,以郝仁的修为,他想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要遇见比他媳妇好看的女人,他就挪不动脚步。
时间到了晚上七点,此时距离开始踢球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大家都需要下场喝几口水,以利再战。
这边教练跟淼淼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踢球的技术动作,走下场地,淼淼拿出笔记本记下孟老四买的毽球鞋,孟老四穿着新鞋踢了好一阵子,只要他不说出脚不舒服,这双鞋就算郝仁替他消费了。教练代理毽翎鞋,买一双得一双提成,自己不好意思说,只能让淼淼替他出头。淼淼也是有所图的,她希望教练多教一些技术给自己。孟老四提前走了,淼淼把鞋钱用微信支付给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