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看不起兄弟了昂。
海洋面露不悦。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昨天连吃带喝带糟蹋的,你们上班挣工资也累。
苏越连忙解释。
废话,挣钱不就为了花么。
再说你们远路风尘过来,你们是客。
我们东道主,招呼客人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海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虽不是江湖人,却比许多江湖人还要敞亮。
苏越一贯能说会道,今天在海洋面前落了下风。
你这兄弟,真是……
苏越词穷了,求助地看向黑娃。
黑娃两眼朝天,心说狗肚子里墨水都比我多,我能说个屁。
苏越拗不过,只好收起钱。
海洋跟他俩闲聊一阵儿就走了,再三叮咛两人不要走,等他下班安排。
苏越和黑娃第一次感受到盛情难却的滋味,客套了一阵也就不再推辞。
吃了些热饭热菜,索性继续蒙头大睡,为晚上的大酒养精蓄锐。
苏越黑娃在城里的冬天沐浴着春风,程远则从云端跌落谷底,和从前的自已越走越远。
十五天拘留,没商量。
程远想过找苏超,但他没有渠道。
派出所、看守所这些地方,对他而言依旧陌生。
直到被送进号里,他才从狱友口中得知,可以跟干部反映,让帮忙找人活动。
这是后话。
程远初进宫,没有经验。
过去只听蒋志红和小山讲过里边的光景。
那会儿他还没想过自已有一天也会进来。
程远记得蒋志红和小山蹲号子的时候都挺惨,他不想挨打,也不想受欺负。
所以进去第一天他就大打出手。
蒋志红和小山都提过铺位的门路。
睡一铺的是老大,那他就先揍老大。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十几个犯人给他揍得地上躺了一夜。
小山当然也莽,但他熟悉里边规矩,程远是两眼一抹黑,全凭抗揍。
第二天一早,背监规,上家法。
程远依旧没认怂,一脚踹翻盛着菜汤的桶,用全监室饿肚子的代价,又换来一顿毒打。
一铺是个瘦高瘦高的中年人,眼睛有点毛病。
他看人的时候,你感觉他在看别处。
说话时候也是,你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实际他视线里是你。
犯人都喊他丁哥,管教干部喊他斜眼钉。
斜眼钉让犯人把程远摁住,用搪瓷缸子敲他膝盖。
下手不重,就一直不停敲。
据说敲个把礼拜,能给人敲成脉管炎,严重了要截肢。
下午放饭的时候,斜眼钉让几个人看着他,生怕他再把饭菜给扬了。
犯人们吃饭,程远挨饿。
头两天还好,肚子里有油水,能扛住。
第三天头上,程远有点挺不住了。
他知道不能服软,于是决定效仿小山。
膝盖被敲了一天,晚上酸痛难忍,走路一瘸一拐。
犯人让他睡挨着厕所那头,号里最惨的地方。
程远没吭声,等犯人都睡下,他又爬了起来。
小心翼翼到了一铺那边,踩着炕沿上去,犯了难。
斜眼钉不枕枕头,脑袋缩在被子里,他没法像小山那样坐断他的脖子。
因为一条腿疼得厉害,他挪动时候动作有点大,不小心吵醒了二铺。
二铺迷迷瞪瞪看见眼前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你他妈有病啊,
二铺看清是程远,破口大骂,一脚就蹬了上去。
正好蹬在程远伤腿上。
程远吃痛,站立不稳,腿弯一软,径直跪倒下去。
不偏不倚,跪在了斜眼钉裤裆。
一声惨叫,响彻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