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爷,我们兄弟俩回不去,后果你应该知道。
郑红旗眼下进退两难。
砰!
楼下火光闪动。
有人扣响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惊起犬吠一片。
妈的。
郑红旗豁出去了,朝着楼梯口连开两枪。
抓捕的公安缩回楼梯口,惊出一身白毛汗。
何振华推测出这伙人心狠手辣,但却没料到他们手里有枪。
你们跑不掉的,放下武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公安一边喊话,一边打手势示意楼梯下边的同事绕到院子里。
去你妈的。
郑红旗一把掀翻桌子挡在窗前。
伍爷脸色铁青,他在混乱中瞥了眼窗外,那个跳下去的小青年接连开枪,似乎已经冲了出去。
钱在郑红旗手上,他被抓住,女儿铁定没了活路。
公安同志,别开枪。
伍爷迫于无奈,只好主动出声。
楼梯口的公安一听,顿时僵持住了。
劫匪手上有人质。
趁着这个空档,郑红旗翻出窗户。
天亮我要看见我女儿回家。
伍爷一把抓住郑红旗的胳膊,目眦欲裂。
郑红旗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伍爷只能豪赌一把。
松开了手。
随着楼下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楼梯口的公安也冲了上来。
郑红旗夺路狂奔,朝着客厅里出来的追兵方向放了两枪。
阿发已经在巷子口接应。
二人汇合,心知下次麻烦大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郑红旗大门里接连开枪,阿发拉开公安开来的桑塔纳。
万幸,钥匙还插着。
大哥,走。
阿发发动了汽车。
郑红旗杀红了眼,打空了弹夹,匆忙上车。
楼上的公安举枪还击。
火光跳耀间,车玻璃被打得粉碎。
阿发一脚油门踩到底,白色桑塔纳如离弦之箭,横冲直撞闯出巷子。
等到公安追出来,只能远远瞧着尾灯破口大骂。
十二月九号,这一夜,满城风雨。
自建国以来,这是县城首次发生歹徒与公安交火的重大刑事案件。
第二天一早,大批武警出现在大街小巷。
市局工作组入驻,挂牌督办129枪击案。
一时间,风声鹤唳。
坊间传闻,又一场严打即将摧枯拉朽。
郑红旗三人连夜潜逃,伍月因此幸免于难。
武警搜山过程中,警犬发现了藏在洋芋窖里的伍月。
送医时,伍月也就比死人多出一口气。
……
枪声曳破长空之时,程远正坐在审讯室里。
何振华亲自询问,很快弄清了来龙去脉。
妈的,让人当枪使了。
何振华事后怒骂。
程远知道自已是被公安摁住以后,很快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事情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公安的重点在那柄军刺上,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程远也没负隅顽抗,没用。
何振华问什么他答什么。
从礼堂目睹血案,到一时鬼迷心窍捡走军刺,就这些。
他隐去了先遗失军刺,后又被郝爱国带回的环节。
公安一番走访调查,发现程远没有撒谎。
他还是在校学生,社会关系简单,跟杨胜利没有任何瓜葛。
尽管太过凑巧,但真相就是如此。
军刺作为凶器被扣押。
程远录完口供,签字画押,等待他的结果。
华哥,咋整。
做笔录的公安询问意见。
程远的情况,压根算不得同案犯。
他还不满十八周岁,又是在校学生,顶多能够上知情不报,也就是批评教育,连包庇罪都搭不上去。
放了?
另一个公安问。
放什么?
何振华气不打一处来。
杨胜利的案子跟他是没关系。
万亩林那次呢?
打架闹事,聚众斗殴,持械伤人,这都不是事儿?
何振华对这些不务正业尽走歪路的年轻人早就没了容忍度。
关他十五天,长长记性。
何振华留下句话,匆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