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女儿呢。
伍爷坐在藤椅里,双手交叠,闭目养神。
阿发守在二楼楼梯拐角,侧身隐没在黑暗里,同时透过窗户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郑红旗站在长桌后,仿五四枪口抵着桌面。
你报案了。
郑红旗压着声音。
你对我的家人下手前,应该多打听打听。
伍爷微微睁开眼,房里漆黑一片,桌子后面的人影很陌生。
我知道,你是伍爷,老江湖。
郑红旗说。
那你就该知道,除了你们这种人盯着我,公家人的眼线也不少。
伍爷说。
郑红旗不置可否。
钱呢。
郑红旗问。
我女儿在哪。
我明白你有顾虑,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是否安全。
伍爷说。
她没事。
郑红旗耐着性子。
大哥。
窗边的阿发出声示意郑红旗抓紧时间,他们和阿祥约好的一小时,来回路途就得耽搁半个钟头。
屋外漆黑一片,除了风声别无其他。
但是太安静了,反而让人有种不好的感觉。
郑红旗抬了抬枪口。
伍爷,买卖成与不成,您一句话。
我们兄弟就不多叨扰了。
伍爷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先给你一半,你们带着钱先走。
等我女儿回来,我会给你们另一半。
伍爷您当我们兄弟第一天出来混江湖?
郑红旗有点不耐烦了,他吃不准这老头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信不信由你。
这笔钱不少,我老头子咬咬牙,想想办法,能凑起。
我的要求不过分。
伍爷垂下眼睑,盯着桌下的抽屉。
抽屉上了锁,里边也放着枪。
不到万不得已,伍爷不打算动它。
算算时间,附近盯梢的公安应该有所行动了吧。
伍爷徐徐吐出一口气。
他也不敢确定,公安是否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钱在哪。
郑红旗妥协了。
再僵持下去,一分钱也拿不到。
铤而走险可不是为了跟他在这儿扯皮。
那边柜子里,有个皮包。
伍爷说。
郑红旗举起枪,指着伍爷,侧身过去拉开柜门。
皮包沉甸甸的,拉开拉链,油墨香钻进鼻子。
你点点看。
伍爷说。
不必,伍爷为人我信得过。
郑红旗冷笑一声,皮包揣进怀里招呼阿发撤退。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似有若无的吱呀声。
好像大门开合,又好像窗页被风吹动。
郑红旗和阿发立马警惕起来,双双举枪对准楼梯下边。
伍爷耷拉的眼皮抬了抬。
走窗户。
阿发听力过人,尽管楼下再次归于安静,但他仍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人缓慢移动时,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
不管是公安还是伍爷的人,总之他俩必定是暴露了。
阿发一手持枪,一手抽出匕首,快速靠近稳坐钓鱼台的伍爷。
不是我的人。
我劝你们快走罢。
我一个老头子,你们挟持我也没用。
公安巴不得你们一枪打死我。
伍爷波澜不惊,缓缓站起身,拉开背后的窗户。
大哥。
阿发还是把枪抵在了伍爷脑后,等待郑红旗的发落。
伍爷敞亮人。
郑红旗心里万分紧张,嘴上兀自装着平静。
走。
郑红旗靠在床边,示意阿发先行。
阿发没犹豫,手枪叼在嘴里,探身出去扒住窗沿,踩着窗台稳住身子。
借着清冷月光,纵身一跃。
一声闷响,楼下乱作一团。
站住!别动!
暴露了。
郑红旗头皮一炸。
楼梯那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