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被送进劳动号那天晚上,苏越和黑娃第一次站上古城墙,吹着微凉夜风,俯视万家灯火,感慨万千。
省城还是不一样。
黑娃由衷赞叹。
苏越点头不迭,头发被风吹乱,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又很快融化。
他俩这几天逛了好多地方,连吃带喝,身上带的钱已然所剩无几。
因为没有身份证和介绍信,招待所住不进去,只好去火车站附近的巷子住那种三无旅社。
入住第一晚,兄弟俩就遭了仙人跳。
……
他俩逛了一天,夜幕降临才坐着公交车到了火车站。
下车没走多远,就被几个妇女接连搭讪。
小伙儿,住店不?
有女娃咧。
妇女行迹鬼祟,揣着手,裹着头巾,语速飞快。
苏越因为听不懂,压根就不搭理。
俩人没有目的地,就沿着马路一直走,直走到五路口人行天桥,上去绕了一圈,又原路回去车站广场那边。
人生地不熟,问了几家旅社,要么老板爱搭不理,要么操着关中话,不好交谈。
俩人在广场上转悠了一阵,先前搭讪的妇女又凑了过来。
住店不?
黑娃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巷子里的灯牌,问是不是旅社。
对着捏,揍窝儿。
妇女咧嘴笑,一把拉住黑娃就走。
诶诶诶,等会儿。
我俩没身份证,能住不。
黑娃问。
能咧能咧。
妇女满口答应。
苏越和黑娃累够呛,懒得再走动,就跟着去了。
苏越看到路牌上写着解放路,巷子里门店一家挨着一家,四通八达,比县里旅社一条街海了去了。
旅社、饭馆、百货小商店,眼花缭乱。
店铺商贩不少,门头都不大。
走进狭窄的旅社门口,苏越有点后悔了。
这还没他们平安旅社敞亮。
凑合一晚上,明天找李静她们去。
黑娃说啥也不走了。
交了钱,妇女带他俩上楼,领进一间逼仄的小房间,紧挨紧两张床,中间只能侧身站人。
这啥破房子啊,不住了不住了。
苏越大为恼火,这这屁大点地方还没长途大巴后头的通铺宽敞。
好兄弟,委屈一晚上,哥哥我实在走不动了。
黑娃脱了鞋,一股酸臭弥漫开来。
你看,都磨起泡了。
黑娃举着脚丫子给他看。
操。
苏越没脾气了,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妇女站在门口没动弹。
咋?
苏越棱着眼睛,没好气。
要女娃不。
妇女谄媚的笑。
黑娃蹭的坐了起来,两眼放光。
我他妈真服你了。
苏越拿被子蒙了头。
一番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黑娃身上的钱又少了几张。
兴致勃勃等了五分钟,门敲响了。
黑娃打开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挤了进来。
黑娃被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儿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咋还有一个。
女子指了指被子下边的苏越。
他不找,不管他。
黑娃一把掀开被子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