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国同庆的节日,街道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红旗飘扬。
江湖里的纷争看似并没有影响到寻常百姓家。
白马寺起了庙会。
各种商贩齐聚,热情地叫卖吆喝;台上说书的唱戏的,你方唱罢我登台;马戏团大幕掀起,奇人表演目不暇接,那花瓶姑娘仍是最受男女老少期待节目。
人们都在享受和平年代里最朴实无华的快乐。
江湖人也不例外。
韩少林和四五个小青年坐在一张大棚下面,喝着汽水,人手一根烤玉米。
喜琴和几个女性朋友去看花瓶姑娘,韩少林他们在外边等着。
小青年们感觉韩少林变了。
以前的韩少林是绝对不会来凑这种热闹的,喜琴常央求韩少林陪她去赶会,韩少林从没答应过。
他觉着这种地方是老人女人小孩儿来的,大男人在这儿晃悠算什么。
但这次他一反常态,主动说要带喜琴出来逛逛。
喜琴眉开眼笑,当着小青年们的面,在韩少林脸上印下几个红唇。
有人说韩少林转性了,可能真的打算和喜琴有个将来。
少林哥,啥时候跟嫂子领证啊。
小青年打趣。
韩少林瞟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他抬头看向天空,暴雨过后,阳光正好。
他很懊悔,自已从前怎么没有察觉到,沐浴在温煦日光下的感觉是这样美好。
……
他喜欢上了晒太阳,开始厌恶阴雨天。
小青年们并不知道,前几日暴雨滂沱时,韩少林在筒子楼大发雷霆,把本来还算温馨的小家砸的七零八落。
喜琴不知所措,掩面哭泣。
韩少林发泄完,逃离了筒子楼,直到雨过天晴,他才又出现。
回到筒子楼时,房间已经整理一新,喜琴坐在门口给他洗衣服。
韩少林心里不是滋味,从背后抱住她。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喜琴,我要走了。
韩少林说。
喜琴洗衣服的动作滞了一下。
我不能带你走,会害了你。
韩少林又说。
喜琴一言不发,身体微微抽搐。
韩少林扳过她柔软的身体,脸对脸。
喜琴已经泪流满面。
你听我说,我只说一次,你一定记住。
韩少林温柔地托起她的脸,就像七年来的日日夜夜一样。
你还记得我家吗,团结巷那个围着土墙的院子。
喜琴眼里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院子门口,有一棵大槐树,我在树底下给你留了些东西。
喜琴眼中露出茫然与不解。
你什么都不要问,现在也不要去挖。你只要记着就行。
如果有天我出事了,我是说如果。
那你就找个晚上,去把东西挖出来。
你跟了我七年,我韩少林对不住你,你拿着东西,跟你爹妈认个错,回家吧。
他们就你一个闺女,你不跟我们来往,他们还是会让你回家的。
喜琴的眼泪愈凶,她听出韩少林的话不太对劲。
你要是不怨我,还念我的好,那就帮我照看照看我家老掌柜,我留下的东西,你隔三差五找个由头给他们些,够他们生活了。
少林,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喜琴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
韩少林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眼神复杂。
别哭了,听话。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喜琴使劲点头。
那就好。
过两天起会,我陪你去赶会。
韩少林说。
……
当晚,喜琴沉沉入睡后,韩少林离开了筒子楼。
十几分钟后,他敲响王向春的家门。
门开了,朋友妻子把他拉了进去。
女人愈发妩媚,能看出化了淡妆,身上香香的。
两人直奔卧室,干柴烈火。
床头柜摆着相框,照片里,王向春穿着黑西服,打着红领带,妻子白色婚纱,小鸟依人。
王向春笑容憨厚,妻子腼腆娇羞。
韩少林看得有些出神,动作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