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和高飞仍在争夺。
高飞猝不及防,或者根本就没有防。
他可能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敢反抗。
一个个子高,一个身体壮,拉扯争夺间,高飞扣下扳机,又放了一枪。
这枪轰在了桑塔纳上,前挡风玻璃碎成齑粉,机盖嵌进去密密麻麻的钢珠。
黑娃被三角眼从后头箍住了脖子,高飞顺势挣脱钳制,扬起枪底座在黑娃头上哐哐两下。
黑娃血流满面。
兰花花眼看形势不对,攥着磨尖的大号螺丝刀冲上去,往三角眼后腰攮了一刀。
苏超也瞅准机会,再次上去握住枪管,程远紧随其后拦腰撞倒高飞,三个人一起滚下斜坡。
先前被迫缴械的郊县混子们也捡起棍棒加入战团,高飞带来的人被两面夹击,除了几个壮汉负隅顽抗,雨披青年们很快落了下风。
当人们用选择用嘴谈判时,身份、背景等等,都是有效参考标准。
而一旦动起手,这些东西就失去了作用。
骡子发觉情况不妙,转身就往车里跑,其他几个壮汉也拉开车门往里钻。
苏越看到那个骡子从车里拿出个砖头样的黑盒子。
大哥大我操,他要摇人。
四喜见多识广,一眼认了出来。
小山距离桑塔纳最近,抬手一棍抡在挡住去路的青年头上。
随即发现这不是高飞那伙儿,没穿雨披,好像是兰花花他们的人。
挨了一棍的青年也有点懵,捂着脑袋准备回头。
小山索性又一棍敲了下去,给他打栽。
小山知道他没看见自已。
骡子攥着大哥大往面包车上冲,小山跑的太快,被骡子拉开车门掼了上去。
小山一头撞碎了车玻璃,被骡子揪住头发,举着砖头一样的大哥大一顿猛砸。
小山被砸晕了过去,躺在车下不动了。
苏越跳上桑塔纳,几步助跑跳了下去,一刀砍在车门框上,火星四溅。
骡子挥肘磕在他下巴上,苏越脑子空白了一下,照脸又是一刀,抢过大哥大踩成一堆零件。
另外几个钻进桑塔纳的壮汉被群情激愤的小青年们围堵起来,车窗被砸碎,拉开车门用白蜡杆子往里捅。
怒骂和惨叫声交织在风雨里,在空旷的荒地里回荡。
黑娃掰开三角眼的胳膊,这才看见兰花花正从三角眼后腰往出拔螺丝刀。
螺丝刀没血槽,鲜血和雨水混着滑不丢手,扎进去拔不出来。
三角眼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一头磕在黑娃脸上,从黑娃手里抢过列检锤,反手抡在兰花花头上。
黑娃鼻血喷涌,死死抱住三角眼,两人几个翻滚,三角眼压在了黑娃身上,一拳一拳往脸上砸。
兰花花脑袋被凿开个窟窿,粘稠的血混着雨水淌了满脸,踉跄着跑过去,对着三角眼后腰裸露的螺丝刀踩了一脚。
三角眼和黑娃同时发出惨叫。
螺丝刀从三角眼肚子上扎穿出来,又扎进了黑娃肚皮,把俩人钉在了一起。
靠你妈。
黑娃疼得破口大骂。
兰花花晕头转向,跌倒在他旁边。
两人透过雨幕对视了一眼。
兰花花想起那天程远跟他说的话。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兰花花说完也泄了气,再动弹不得。
靠你妈。
黑娃欲哭无泪,身上的三角眼不知道晕了还是死了,推不动,一推带着他伤口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