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吐了口气，也没了力气，摊开手躺下了。

刘忆苦没参与斜坡上的战斗。

从始至终他就盯着高飞，看到苏超程远和高飞一起滚下斜坡，他也跟了过去。

三个人一直滚到坡底，跌进已经没过小腿的泥浆水泊。

程远喘着粗气站起，腹部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不知道被什么豁开条口子，好在不深。

苏超和高飞也从泥塘里爬了起来。

猎枪摔落在一旁红柳丛中。

三人短暂的迟疑后，齐齐朝着猎枪跑了过去。

坡底彻底冲刷成烂泥塘子，跑动十分吃力，一脚下去，脚脖子都能陷进去。

高飞仗着人高腿长，跟他俩拉开了距离，眼看高飞要抓到猎枪，苏超向前一扑，抱住了高飞了腿。

高飞趔趄倒地，大声骂着，另一只脚疯了样往苏超脸上蹬。

把枪扔水里。

苏超知道程远不会用枪，硬挨了几脚，大声提醒着。

老式五连发仍属明火燧发枪，不像现代枪支纯机械结构能有效防水防沙，泡了水极易故障导致无法击发，还有可能炸膛。

程远捂着肚子跑了过去，探身往红柳丛里摸枪。

干枯的红柳丛倒刺遍布，给他划的满手血绺子。

高飞坚硬的皮鞋底蹬在苏超鼻子上，苏超鼻子一酸，手上泄了力气，被他跑脱了。

程远也摸到了猎枪，忍着刺痛抽了出来，甩手就扔了出去。

不料高飞后边赶了上来，身子一跃，仗着身高优势逮住了猎枪。

趴下！

苏超大骂出声，滚落下来的时候，家伙也不知道丢在哪里。

程远闻声就往泥塘里扑。

火光一闪。

程远感觉半边身子麻了一下，一头栽进水泊。

苏超跌跌撞撞跑过来，高飞再次举枪，对准了苏超。

又是一声清脆枪响，在坡底荡出袅袅余音。

高飞倒下了。

苏超惊魂未定，看向半坡处。

刘忆苦走了下来，手里的鸟铳冒着硝烟。

……

远处警笛摇曳，大批公安赶到了。

这是自八三风暴后，本县发生最大规模的一次聚众械斗，双方动用了猎枪、鸟铳，受伤四十余人。

苏超团伙在道上名声大噪，程远苏越等人一夜成名。

紧随而来的就是大规模的抓捕。

现场落网的就有三十多人，叫的上名字有小山、骡子、小辫儿、小坝头、三角眼、黑娃。

公安赶来时，黑娃和三角眼还串在一起，为避免二次伤害，公安没有分开两人，就这么串着抬上了救护车。

程远是苏超背跑的，刘忆苦爬上斜坡时，人群已经跑乱了，小辫儿小坝头都没了行动力，刘忆苦拉扯不动，只好喊住一个同伴，两人架着兰花花逃离。

苏越四喜小波三人也不同程度受了伤，提着小山跑了一段距离，小山死沉死沉，眼看警灯闪烁，无奈只好丢下。

高飞被自已人带走，生死不知，两辆车砸的稀巴烂，都丢在了现场。

后来刘忆苦说，当时他也没瞄准，抬手就是一枪，没想到还打中了。

当天晚上，县城混子集体遭殃，秋风扫落叶一样，又抓捕了七八十人。

道上相干的不相干的都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