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号如期而至。

秋风萧瑟，暴雨如注。

程远脑袋上套了个塑料袋，穿了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一路踏着泥水抵达苏超小院集合。

苏超苏越四喜小山黑娃都在，这两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待院子里喝酒吃肉，养精蓄锐。

雨很大，但做饭那姑娘很守时，穿着雨衣和雨鞋，提着一兜子菜进来了。

跟姑娘一比，程远活像个要饭的。

等打完，高低给你买身新衣服。

苏越都替他寒碜。

哈哈，我有。这不是下雨又打架的，这身打坏不心疼。

程远咧嘴一笑，坐在板凳上拧裤腿，一拧一把水。

饭菜刚出锅，门外传来一片叮叮当当。

小波带着学生混子们来了，十几辆自行车，前杠后座挤满，足足三十来号人。

小波他们也淋得够呛，这天气骑自行车，后背都是一身的泥点子。

咋样，没给你跌份吧。

小波搓着手，冲程远挤眉弄眼。

还得是你。

程远给他竖起大拇指。

小伙儿们把自行车对推进院里，有一部分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都跟回自已家似的，一点不认生。

这批人都是参与过和小辫儿、兰花花斗殴的，跟苏越程远黑娃他们并肩作战过，就显得比新来那批熟络。

行啊，咱远儿现在也是一路司令了。

四喜打趣他。

都是小波喊的人，没我啥事。

程远说。

老黑，你那几个哥们儿能到不。

四喜又问黑娃。

不好说，今儿这个天气，够呛。

黑娃心里也没底，他和邢鹏、高四儿从小一起长大不假，后来都各混各的，除了酒场，交集也不算特别多。

差不多了，咱现在人也不少。

小山说。

就是，兵贵在精不在多，都瞪眼看热闹，人多有个屁用。

黑娃附和。

约战时间是上午十二点整，还有三个小时。

咱要不要提前过去，我还没去过万亩林。

程远问。

就一片荒地野林，都是红柳蒿草。

苏越以前常听万亩林的传闻，闲着没事跟四喜他们蹬自行车过去看过。

晚上那地方荒无人烟，方圆几里连户人家都没，挺瘆人的。

白天没事。

苏越说。

也差不多能出发了，这么大雨，估计不好雇三轮，走过去也得一个小时。

小山说。

操，走过去不是累屁了，哪有力气打架。

苏越傻眼了。

四喜哈哈大笑，说指望你们几个还打个屁，都不带脑子，谁他妈走一个小时去打架。

我和超哥昨天已经雇好了，都收拾收拾，家伙带上出发。

四喜说。

小波带的学生混子们有自行车，先走一步。

苏超穿了件皮夹克，后腰掖了把锯短了柄的消防斧。

院子里除了他们几个核心成员，还有体育场和黑娃从和平路喊来的小青年，粗略一数也有差不多二十来号人马。

程远扫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带了家伙，镀锌钢管、角钢、洋镐把子、白蜡杆子……五花八门，一看就不像正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