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平一大早就找到了蒋志红。
海哥让他带着蒋志红去收账,顺带把这段时间放的款子算一下。
账款蒋志红早就算好了,念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但是蒋志红不想去收账。
那天后院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每次想起都感觉瘆得慌。
虽然他也属于加害者一方,但却很难像李玉璋他们一样,那么轻松自然。
本质上,蒋志红不是个坏人。
但他是被海哥看上的人,不管海哥出于什么缘由,既然他已经两只脚趟进赌场,那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蒋志红捂着肚子去开门,说自已昨天吃坏东西,一直跑肚。
跑完没,没跑完快去。
向平说。
哎呀,肚疼厉害,要不今天我先不去了。
蒋志红推脱。
行,那你回头自已跟海哥说。
向平也不勉强。
蒋志红闻言一惊,海哥也来了?
没来,那你今儿不得下去?玉璋今天不在,得有人放款。
向平说。
行吧,我跟你去,你等等我。
蒋志红没了办法,只好回屋带上挎包和账本。
半夜突降暴雨,又把土路冲成了泥泞。
两人来到王向春他家附近,见时间还早,就找了摊子吃早饭。
豆腐脑,一勺辣油一勺醋,盖着咸菜沫,狼吞虎咽。
许多早起的学生也在吃,还有些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这些大多是赌棍、贼。
吃饭间,听到有人闲聊,说起昨天晚上出的案子。
死的可惨,脑浆都打出来了,抬走的时候,脑浆洒了一地,跟那豆腐脑一模一样。
一个赌棍说。
扯淡吧,你昨晚儿不是在老六那儿推点子来着。
另一个说。
是啊,老六的场子就在工地跟前。
老子正横扫全场,听见警报声,还他妈以为场子被点了,钱都没搂完就跑了。
赌棍把炸油饼掰碎,泡进搅合成稀汤的豆腐脑里,低头一看,干呕了一声。
日,你他妈真恶心。
同伴皱眉。
操。真跟豆腐脑一样,不吃了。
赌鬼弯腰呕了几口酸水。
同伴见状瞪大眼睛,问他真的现场看见了?
赌棍点头不迭。
我他妈没跑多远就被公安摁住了,三四把手枪指着我。
操,差点没吓死我,还寻思啥时候抓赌都掏枪了。
后来才知道,我跑的方向正好是命案现场脚印那边,把我当杀人犯了。
赌棍说。
然后呢?
同伴问。
然后屁啊,我说我交代。没多会儿场子里的都被摁回来了,一核实,知道我们跟案子没关系,赌的也不大,受了顿教育就让我们滚了。
赌棍满脸懊恼,同伴哈哈大笑。
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听说还抢了一万多块。
赌棍说。
我日,怕是有命抢没命花,一万,够吃枪子儿了。
同伴们议论纷纷。
蒋志红和向平侧耳倾听,各有心思。
平哥。
蒋志红压低声音,往向平跟前凑了凑。
咋了。
你说,海哥杀过人没?
蒋志红问。
向平瞪了他一眼,别叽巴瞎说。
我就问问。
蒋志红尴尬笑笑,解释说之前在山里听李玉璋跟他讲过,和海哥去南方,还摸过枪。
他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得了。
这种事,别瞎问,别打听。
向平结了账,站起身。
咋,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