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忆苦回了村里,临走前嘱咐小坝头他们,这两天不要再生事端,等他回来。
刘忆苦前脚刚走,小坝头就出去浪大街了。
小坝头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让他老老实实待屋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兰花花出了院,在小辫儿家静养。
他也听说了发生的事,显得忧心忡忡。
要不我也去找找人吧,我这样,怕是到时候帮不上啥忙。
兰花花说。
你好好歇着吧,这份情我领了,为了我的事儿,害你挨了刀。
再有两天,两天后见分晓。
小辫儿一直在磨刀,菜市场趁猪肉摊老板没注意,掖了杀猪刀就走。
在台球厅那次,他没敢捅苏超。
这事儿他一直耿耿于怀。
这次,我不会再手软。
小辫儿在心里给自已打气。
兰花花默默看着他磨刀,沉默许久,问了句话。
辫儿,要是出了人命,你打算咋办。
小辫儿磨刀的动作滞了滞。
你想过没?刀子,要么别拿,拿出来就得动真格的。
那帮人敢动刀,你敢不。
兰花花语调平静。
倒不是揶揄小辫儿,而是他觉得小辫儿并没有那股子狠劲儿。
不管是当时那个年代,还是后来的岁月,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人,嘴上功夫厉害的永远是大多数。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兰花花觉得,小辫儿空有一腔混江湖的热情。
咋不敢,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小辫儿没抬头,继续磨刀。
问题是,没人逼你,是你挑起来的。
兰花花一针见血。
花儿,你这话啥意思。
小辫儿停下动作,抬眼看住他。
没啥意思,就想问问你。
兰花花指了指他手上的杀猪刀,说,这刀,攮肚子里,能要命。
你要是没想好出了人命怎么办,那我劝你别带刀。
小辫儿迟疑了。
别没伤人,反伤了自已。
兰花花说。
我晓得了。
小辫儿丢下刀,推门走了。
没一会儿又回来,捡起刀揣进怀里,又出门。
你干啥去。
兰花花问。
不干啥,你歇着吧。
小辫儿头也不回。
出门直奔体育场。
小辫儿很窝火,不是兰花花轻看的缘故,而是他发觉兰花花每一句都说中了。
他在育英学校很出名,打架很凶,一度风头很盛。
但实际上,他也就是打架。
台球厅那天,小山跟他叫嚣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拿军刺捅了出去。
可到苏超那儿,那股无所畏惧的劲儿就不见了。
小辫儿自已也说不清楚为啥。
到了体育场,小辫儿竖起领子挡住脸,混迹在人群中,观察溜冰场。
门口那边属于苏超的椅子空着。
天冷了,旱冰场的人不多,只有几个陌生青年在售票。
他跟周围摊贩打听,得知苏超最近很少过来,都是他手下的小兄弟来招呼。
无功而返,半路碰上了压马路的小坝头。
小坝头说话不方便,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你干啥去了。
小坝头问。
体育场看了看,苏超不在。
小辫儿亮了亮怀里的刀。
不是还有两天,着啥急。
小坝头莫名其妙。
想试试刀快不快。
小辫儿说。
神经。
小坝头白了他一眼。
城里还有啥好玩的地方。
小坝头问。
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玩啥啊。
小辫儿挺无语的,嘴都被撕了,还闹不清楚被谁收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