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红毫无意外的被扔进了看守所。

他家没钱没背景，也不认识什么人。赃款追不回来的情况下，劳教是吃定了。

蒋志红是第一次进号子，面对凶神恶煞的一屋子人，当场就稀了。

那会儿号子也还是大通铺，睡觉的位置有讲究。

靠门这头是一铺二铺，混得好的、有地位的才能睡这儿。

依次往后是老大们的狗腿子，最惨的是靠厕所那边。

蒋志红被送进去的时候是半夜，犯人们都睡觉了，懒得搭理他。

二铺睁眼瞧了瞧，见是个小蛋子，就让他靠墙站着，说要是吵着他们睡觉就收拾他。

蒋志红哪见过这种阵仗，老老实实靠墙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犯人们开始给他上家法。

先是背监规，十几条监规你就背吧，赶中午背不下来，不准吃饭。

蒋志红一夜没睡，又困又累，哪能记得住。

等到中午放饭，犯人让他背，他吭哧吭哧半天，一条都没记住。

啥时候背下来，啥时候有你的饭。

犯人说。

蒋志红委屈的哭了，还不敢出声，就站在墙根背监规。

直到下午，总算磕磕绊绊背过了。

一铺的犯人让他睡靠厕所那边，全号的被子让他叠，还得是豆腐块。

蒋志红在家都没叠过被子，根本不会豆腐块。

叠不好，挨打带挨饿，还不让睡觉。

连着几天下来，蒋志红崩溃了。

趁着中午放饭，蒋志红赶紧打报告。

报告管教，我要找李治国。

蒋志红说。

干部一愣，问你找谁？

李治国，城关派出所所长。

蒋志红说。

你找他干啥，你认识？

干部问。

他是我舅舅。

蒋志红说完，其他犯人脸色变了。

扯淡吧，真的假的。

干部瞅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不太相信。

真的。我妈想让我受教育，就没给我舅舅说。我知道错了，受不了了，他们打我。

蒋志红面无表情。

你等着，我们去核实一下。

干部瞪了眼一铺犯人，使了个眼色。

干部离开后，蒋志红的待遇就变了。

一铺犯人给他发烟，还把饼干方便面拿给他吃。

小老弟咋不早说，这事儿闹的。

犯人赔着笑，拉他坐下。

蒋志红狼吞虎咽，不搭话，就是吃。

吃饱了就抽烟，也不用他干活。

欺负过他的犯人都跟他示好，有的道歉。

一铺犯人问他犯了什么事，他说自已没犯事，被人坑了。

犯人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小老弟，你舅舅是所长，那你肯定关不了几天。你出去给哥哥帮个忙咋样。

一铺犯人说。

啥忙，你说。

蒋志红艰难地咽了口吐沫。

小事儿，传个话就行。不让你白跑。

犯人说。

好，等我出去的。

蒋志红说完就倒头睡了。

他太困了。

一觉睡到下午，又快放饭了。

蒋志红开始紧张，浑身冒汗，坐立难安。

他这个谎扯的太大，干部核实完发现他骗人，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但他实在没招了。

趁着其他犯人没注意，他偷了把牙刷。

他想好了，如果露馅，他就吞牙刷自残。不然犯人们报复起来，他铁定扛不住。

战战兢兢到了放饭时间，那个干部来了。

这次第一碗盛给了蒋志红。

蒋志红哆哆嗦嗦接了饭。

好好受教育，出去记得给你舅舅说，我关照你了哈。我叫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