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的提议没有得到认同。
黑娃很受挫。
操,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我当二逼。
黑娃不高兴了。
哈哈,老黑委屈了。
苏越哈哈大笑,搂着黑娃脖子摇晃。
当然是兄弟,这能有假。
磕不磕头那都是虚的,真遇到事,才能看出是不是真兄弟。
苏越说。
黑娃听进去了,捶了他一拳,又开始碰酒。
程远那会儿就觉得,苏越身上有种不着调的气质。
很多事情,尤其是江湖义气,他有自已的想法。
嘻嘻哈哈的时候,嘴里总会迸出几句让程远仔细揣摩的话。
本来他还等着看黑娃说的节目,结果没到十一点,黑娃和苏越就喝多了。
俩人去舞池蹦跶了会儿,苏越不知怎么还勾搭了个女孩儿跳舞。
没跳一轮,音乐换成了自由步,苏越就玩儿不转了。
他就会慢四,节奏再快就跟不上。
勉强跟了两拍,女孩儿被他踩了几脚,不跟他跳了。
回吧,没意思。
苏越满头大汗,玩儿尽兴了。
节目不看了?
黑娃喝的太猛,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算了,下半夜牛鬼蛇神多,再别惹点事。
老惦记着远儿那阵说的话,我这会儿眼皮跳得厉害。
苏越说。
你快拉倒吧。明明人家姑娘不带你跳了,还赖人程远。
小山故意臊他。
苏越被戳穿也不恼,嘿嘿直乐,蜷起腿缩到沙发上,说,那你们继续玩儿,我眯一阵儿。
程远看了看几人的状况。
黑娃明显也不行了,坐那儿眼神迷离,就盯着姑娘看。
回吧。
程远说。
行。我也瞌睡了,
小山把桌上的烟和火柴揣起,跟程远一人扶一个,走了。
回体育场那边太远,大半夜没有跑三轮的了,黑娃就把三人带回了自已住的地方。
就在那间台球室背后,穿过一条种满玉米的小径,一排平房老院。
黑娃在门框上摸索半天,抠出来把黄铜钥匙,开了门,拉灯绳用力过猛,拽断了。
四人都喝的五迷三道,就摸黑爬上了炕,一个挨着一个睡。
第二天鸡叫打鸣,吵醒了程远。
天麻麻亮,屋里一片漆黑,苏越三个人呼噜声一个赛一个大。
啤酒喝太多,尿憋得够呛,程远就披了衣服出门解决。
早晨有点凉意,隐约又有雨丝,秋风扑面,一股潮湿的气味。
程远在玉米林里撒了泡尿,胳膊和脸上被玉米叶子划出不少血道子。
骂骂咧咧钻出林子,程远靠着树坐下。
他在村里的时候就爱爬树,累了闲了就在树下睡觉。
后来进城,就很少爬树了。
程远酒量不怎么样,胜在醒酒快。房子里三个人太吵,还是树下静谧安然。
擦着火柴点了支烟,程远享受着独属自已的一方安逸。
附近远处,鸡鸣报晓。
程远就在心里默数,看要老公鸡叫多少次,天才会大亮。
隐约,程远看到远处走来几个身影,脚步匆匆,却好像没有声音。
人影很快从晨雾中显露出来。
是三个人,并排而行,披着雨衣,透明的。
他们走得很快,路过程远时,靠他这边的那个人扭头瞥了他一眼。
天蒙蒙亮,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人两只眼好像不一样。
程远就这么望着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玉米林另一头。
此时的程远当然不会想到,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正是昨夜让苏越黑娃敬仰万分、心向往之的小红袍、高山炮、玻璃花。
有时候就这么巧。
许多仰慕他们的人,费尽周折也难得一见。
偏偏啥也不知道的程远,在这个秋雨迷蒙的清晨与他们有了一面之缘。
……
程远又坐了会儿,邻里早起的人都出了门。
程远是个生面孔,不免被人打量。
有个老太太问他是谁家的,咋没见过。
程远说黑娃家的。
老太太脸色一沉,扭头走了。
程远有点尴尬,想来黑娃在街坊邻居这儿的名声也不咋地。
没等他回去,苏越他们也都醒了。
那会儿爱睡懒觉的人不多,除了酒蒙子。
四人在水龙头上挨个抹了把脸,跟黑娃告别。
黑娃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