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梅花钉 阿虎 6886 字 2024-05-23

“谁?”

“新煤集团郑总,郑干洲。”

“哦,知道。”

“富人圈的活动,咱也就看看热闹。份子钱随多少?”

“只是路过,凑热闹看晚上的表演,不来祝寿。”

“原来这样。”这人没了话题,瞪着大白鹅看了片刻,又默默离开了。

“要不咱们也随点儿,晚上蹭点儿吃喝?”肖荃开着玩笑。

那边鱼肉香气,阵阵飘散,惹人食欲。两人很受折磨。挨到傍晚,又是两盒泡面,一壶开水。还没揭盖吃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是上午那个帮他们寻车位的。

“是新津来的肖队长吧,照顾不周,见谅见谅。唉……”男人盯到了那两盒泡面,“怎么能吃这个,快放下吧,跟咱回家去,早就预备下了。”

肖荃和芮智为之一惊,难道有新津来的认出了他们?

肖荃忙道:“不了,太客气了,我们来这边办事,办完就回新津。”

“哪能这样?就算是办事,也该吃口热饭吧,事主家千万要我把你们带回去,不然我这工作也做不到位哪。”

“我们和事主家也不认识。”

“你看我这马虎。是这样,新煤集团的郑总和事主是好朋友,郑总把你们认出来了,一打听,果然就是你们。知道你们来办事,就让事主家预备了饭菜。”话说得极其到位,滴水不漏,这种机灵,足见历练。

“郑总还在吗?”肖荃问。

“郑总吃完饭,已经回新津了。事主家预备的是家常便饭,也不是什么酒局,你们吃完,该办事办事,肯定不耽误。”男人消解了肖荃的心理压力,这家伙简直八面玲珑。

肖荃拗不过,只好弃了泡面,同意去吃饭。

事主名叫陈沧海,是个生意人,粗糙但不失礼节,握手言笑几句,便安排他们去了客房。饭很快上桌,三菜一汤,简简单单。

“还真是周到。”肖荃感叹。

吃饱喝足,那机灵的男人又走进来,一人发了一颗压着红心的寿点心。

傍晚七点,表演开始,先是欢天喜地的热舞,活力四射。再然后是魔术,玫瑰变鸽子,丝绸变金箍。爵士乐响在古戏台上,如同两个时空互相穿越。观众们盯得仔细,鼓掌之余,又要聪明地显摆,“假的啦,你看他那个手,明显盖着道具。”

肖荃和芮智去了后台,团长一人在台口抽烟,余光看到他们。

“老哥这一趟不少挣吧?”肖荃走过去搭话。

“糊到口而已。”

肖荃顺手递烟。团长接了,续上。看来有戏。

“有没有这个道理,警察维护地头蛇,还得给他们出保护费?”

“是没这道理。”肖荃软着语气。

团长指指头,“瞧到了吧,头破血流,还法治社会。”

“死心塌地认为衙门里没好人了?”

“好人?好人全死球了,我也不是啥子好人。”

“好人还是有,我还不差吧。”

团长被逗笑。

“晓得你有手段,不问到不会走……你抓点儿紧,我还得上台唱歌。”

“我们就想问问那姑娘在你这儿的事儿。”

“她是在我这儿吃过阵子江湖饭,不长,有两三个月。”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演出,她来玩了一下,也不是长期做。”

“除了叫燕子,还叫什么?”

“都叫她燕子,大概是姓王,还是姓万?比较模糊了。”

“说说她这个人。”

“话少得很,烟酒不离,除了表演的时候疯点儿,平常就一个人发呆,往边上一躲,醉醺醺的,还流泪,惨惨的。”

“有可能是感情上出现问题吗?”

“不晓得,问她她也不说,又发痴笑,奇奇怪怪的。”

“你们是一个地方的?”。

“不是。我们是四川,她是贵州。”

“具体是哪里?”

“洪口,听她说过一嘴。”

肖荃聊时,芮智也找了一位演员去问,说法大致类似。返回,听见肖荃又问道:“……像是专门来问的?”

“不晓得。”

“老哥不诓我吧?”

“跟你扯慌,没得那个必要。”团长皮肤黧黑,一脸不悦。

“那留老哥一个号码,回头联系。”

“没那必要了吧。”团长冷着脸上台,该他的节目了。

肖荃把刚才的情况说给芮智。原来,有人曾向团长探听肖荃和芮智的身份,还问了问关于燕子的事儿。此人相貌特征如下: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左右,戴墨镜,穿灰色西装,系蓝色条纹领带。

“你的意思,有人跟踪咱的调查?”芮智道。

“我不敢保证这情况一定存在,或许今天来拜寿的人当中,有和嫌疑人有关的人,比较关心咱们的动向。”

团长正在台上唱《精忠报国》,唱到青筋暴突。

为防疏漏,等团长下台,肖荃再次做了询问。

团长很不耐烦,边擦汗边道:“掏心窝子说实话,不信,能有啥办法?”

“不是不信,是想请老哥多说点儿。”

“多说,那只能编。你把我脑浆子刮出来,我也说不出啥嘛。”

“可以叫个徒弟来问吗?”

“姬庆,你来!”

一名徒弟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妆。

“啥子事,师傅?”

“告诉这二位,今天白天那人长啥子模样?”

“也没注意到呀,当时忙到飞起。”

“有什么明显特征,可以告诉给我。”

“明显特征倒没得发现,不过味儿倒是闻到点儿。”

“什么味儿?”

“香水味儿。他离开的时候,还拿出小瓶瓶在耳朵后面喷一下。”

芮智将这一信息记下。

“还有别的吗?”

“……你们白天是不是在池塘边喂大鹅?”

“没错,是在池塘边。”

“从戏台这边能看到那边,那人在你们身后站一下,不晓得是不是盯着你们看。再过会儿,人就不见了。”

“确定吗?”

“我只是扫了一眼。”

但这线索太过模糊,说不准是个好奇的过路客,不值得刨根问底。

“老哥走江湖卖艺,见多识广,可以帮我们辨认个东西。”肖荃出示了那张钉子照片。

“梅花钉?”团长脱口而出。

肖荃和芮智止不住激动。

“那这钉子是做什么用的?”

“我要说了,你肯定认为是迷信。”

“只要和案子有关,也不排斥。”

“听没听过占术?”

“没有。”

“照片上这钉应该是养偶巫师做占术用的。”

“老哥可以多说一点儿。”

“其实是半医半巫。生病了,就去巫师那儿捐个偶,用梅花钉扎偶穴,就能治病。那年,我这腿有风湿,扎过一次,好了。”

“是在哪个地方?”

“占里,好像就在洪口。”

由此,一个混合了多重信息的桃花(燕子)形象出现在肖荃和芮智面前:陪酒的她,写诗的她,跳钢管舞的她,哭笑无常的她,被梅花钉杀死的她。她到底遭遇过什么,以致画出这样的人生轨迹?年轻女子的灰暗人生,多是因感情的挫折。会是这方面的原因吗?实在难以言说。

回到新津,肖荃联系了占里警方。经查证,梅花钉确为巫师占卜之用。但这种巫术活动近十几年已衰落,一方面是因官方打击,一方面是因科技医疗宣传。失业的巫师成为边缘人,不再受人尊重。但另外有调查显示,近年,仍有养偶巫师秘密活动,为一些青年男女做“情占”。

芮智头一次听说“情占”,“情占”即为用人偶做术,令情感专一,不劈腿、不出轨。或是用“术”的方式找到真心恋人。据说,许多女孩跋涉千里,到占里偷偷买偶。看他人可笑,轮到自己,一样陷于迷途。

专案组会议之后,肖荃和芮智决定赴占里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