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凝终究还是不忍让宇文琰知晓自己时日无多。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他知道了会心疼,还是不敢去赌宇文琰知道后的反应。
若那人毫不在乎,自己岂不是输的彻底?
倒不如让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苏羽凝越想越乱,此时更是浑身无力,干脆躺在榻上小憩片刻。
再睁眼时,天微微昏暗,整个房里静谧无声,苏羽凝有些懵,适应了一会,正想下床,结果看见了床边站着的宇文琰。
对了,宇文琰说过他每日都会来取血的。他对心爱女人许下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
只不过他心中最心爱的女人换了个人而已。
宇文琰冷漠地打量着她,但见苏羽凝原本甜美干净的脸庞此刻满身苍白憔悴,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分开的五年,她过的不是公主的日子吗?怎么虚弱成了这样?
这女人应该身体很好才对啊!
“苏羽凝,你的身子比忻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在装什么病弱的样子?”
苏羽凝苦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顺着伤痕累累没有完全愈合的胳膊再次划了下去。
血液布满了胳膊,像狰狞的毒蛇一样。
苏羽凝的胳膊轻微颤抖,眉头紧锁。
糟了。
是千丝绕毒发了。
她这几日时常会感到身上突然的剧痛,直到昨日陈太医来过,才知道这是千丝绕毒发。
如今,却只显得讽刺。
她轻轻闭上眼,企图减少疼痛。
宇文琰眸光深了深,“苏羽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苏羽凝可能真的会死……
他什么都没有说,手上暴起的青筋也不似脸色那般平淡。
苏羽凝慌忙地拉住宇文琰,如同当年大婚时宇文琰拉住她那一双小手时的样子。
“阿琰,我好疼,你能不能陪陪我?”
苏羽凝乞求般看着宇文琰。
她真的好疼,千丝绕每次毒发都疼到她恨不得去死。
可是她不能死。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若是不在了,宇文琰会不会立刻杀了念念。
宇文琰转过身,看着苏羽凝因为疼痛头上冒出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一丝动容。
久违的没有甩开她。
“他……名字是什么?”
苏羽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知道他是在问念念。
“名字……我在等你取。”苏羽凝苦笑了一声,“念念是他的乳名,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伤,所以将他安置在了偏殿,你若是想见他,记得去偏殿。”
宇文琰冷冷地盯着她。
母后和江家众人的死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江家上下几百号人口,在五年前那一日被全部屠杀,血染红了京城,尸体漫山遍野,溢出的血比玫瑰还要耀眼。
他的母后,也自缢于宫中。堂堂一朝皇后,死后只被草席草草裹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