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缕光亮透过窗棂映在苏羽凝的脸上,让她微微皱了皱眉,这才悠悠转醒。
不多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苏羽凝看向来人,逆着光,轮廓分明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往日淡淡的柔和。
宇文琰冷淡地扔给她一把刀,意思不言而喻。见她许久不动手,他便不耐烦地催促道:“苏羽凝,事到如今,你这个罪人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苏羽凝愣了一下。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忽然拿起那把刀架在脖子上。
“宇文琰,我说了,念念就是我的命,你夺走了我的命,就不怕我自尽吗?”
宇文琰瞳孔骤缩,心中有丝丝疼痛,手指不自然地蜷缩起来。他理所应当地把这种揪心,理解为如果苏羽凝真的死了,忻儿就再也得不到人血的药引了。
“不过是个野种罢了,你想要给你便是。”
他和慕容忻会有很多孩子,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仇人生的野种?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正当他沉默之时,苏羽凝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代价是我必须给她血吗?”苏羽凝看着他,却好像怎么也不能在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半晌后,宇文琰冷哼了一声,“自然。”
苏羽凝如坠冰窟,一股苦涩涌上喉咙,开口便是苦涩:“阿琰,你当真相信有什么先天不足的疾病是可以靠人血治愈的吗?”
宇文琰盯着她,眼中冷得如冰霜:“朕为何不信?”
“我明白了。”
只要是能让她为他赎罪,他宇文琰又怎么会在乎这件事的真伪?
毕竟他恨死她了啊……
苏羽凝轻声叹了一口气,起身找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药瓶,割开可胳膊,粘稠的血液瞬间爬满白皙的胳膊,令人头皮发麻,平添了几分凄美。
宇文琰看着这一幕,心中仇恨未减,反而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你……”
苏羽凝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打断了宇文琰的话。
可宇文琰咬了咬牙,终究是狠下心,不去扶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着药瓶离开的,只记得曾经挚爱的女人面色惨白,早已不似活人。
……
不多时,念念被送了回来,是慕容忻带来的。
慕容忻居高临下,不屑地看着苏羽凝:“苏羽凝,堂堂康王府的小郡主,曾经让多少人羡慕的人,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真令人痛快啊!”
见苏羽凝没反应,慕容忻又笑了一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陛下心中只有我一人,你到底还在妄想什么?”
苏羽凝表情淡漠,心中像被人捏着五脏六腑一样,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发觉,语气却还是装作平淡:“皇后娘娘来此,究竟有何贵干,不妨明示。”
慕容忻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何必呢,你爱他如从前,可是如今,他满心满眼只有本宫,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害怕宇文琰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深爱,甚至有时候,她觉得宇文琰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所以她想让这个女人自己放弃宇文琰。
可她没想到,放血都不能让苏羽凝放弃这份深爱。
苏羽凝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眼眶有些温热。
慕容忻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执迷不悟。”
随着她一挥手,几个宫女粗暴地将念念扔在塌上,苏羽凝急忙爬过去安抚哭闹的念念。
慕容忻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跨出昭阳宫大门。
“吩咐下去,缩减昭阳宫的衣食,她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本宫不想让她活着勾引本宫的男人!”
说完,她随手折下一支玫瑰,眼中满是狠厉。
既然苏羽凝不愿意自己主动离开,那就只能去死了!
……
翌日,念念哭闹不止,苏羽凝知道他是饿了,便去御膳房找吃的。
谁知御膳房的人避她如蛇蝎,她讨了半天也只有一点。
早膳的份量严重缩少,甚至不够念念吃。
“公公,求求你,我的孩子生来体弱,受不起这般折腾。”
岂料御膳房的公公只是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姑娘,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您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苏羽凝瞬间明白,走回昭阳宫这一路,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自脸颊滑落,砸到地上,尽是凄苦。
绝望。
她的世界只剩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