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间真有能胜过掖庭狱五年的苦楚。
是心死。
慕容忻能这么做,必然是经过宇文琰的肯许的。
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巴不得她受尽世间苦难?
她扶着桌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忽然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昏暗袭来,整个人终究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
宇文琰在御书房中批改着奏折,有些头疼,随即放下奏折,揉了揉头。
他走到窗前,窗外玫瑰迎着骄阳丝毫不惧。
见此,他不由一愣。
苏羽凝是最喜欢玫瑰的……
宇文琰突然想起来,当初少年时,他为了博苏羽凝一笑,在自己的后院里都种上了玫瑰,好让苏羽凝来找他的时候心中欢喜。
苏羽凝在玫瑰花丛中漫游,粉红色的襦裙,天真烂漫的脸庞,每一幕都美到了极点。
能得美人一笑,哪怕自己的手都被玫瑰上的倒刺划伤,又算得了什么?
那时,她轻声告诉他:“阿琰,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曾经的他太爱苏羽凝了,所以才会被她的背叛伤的这般深……
五年前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宇文琰狠狠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来这些陈年旧事了?
“陛下?”
宇文琰面色恢复正常,转头看向畏畏缩缩的太监:“何事?”
太监总管王小二支支吾吾:“昭阳宫的那位晕倒了,要请太医吗?”
宇文琰的内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不过他再次将这理解为自己害怕苏羽凝死后慕容忻出事而着急。
“去找太医,忻儿的病还没有好,苏羽凝不能死。”
王总管一听,退了出去。
等他风风火火找到陈太医的时候,陈太医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被无情地拽了出来。
“王公公,到底哪位受了伤?”
他们陛下没有亲人,为人又沉稳,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急事能让王总管急成这副模样。
“是昭阳宫里那位。”王总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陈太医也算是太医院的老人了,自然懂得什么该说,什么该听。”
陈太医一听,顿时打了个冷颤。他也算是三朝元老了,自然经历过五年前的宫变,此时已经了然于心。
原来是这段孽缘……
来不及多想,两人飞奔去了昭阳宫,一进去就看见了面色苍白,正躺在床榻上的苏羽凝。
若不是见她胸膛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陈太医几乎都想直接操办后事了。
这夫妻俩的孽缘
他认命地为苏羽凝把脉,却眉头紧锁,随后装作无事的样子,说道:“王大人,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待我给她开一剂药方便好。”
王总管如蒙大赦,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这两人的孽缘,也不等陈太医开药方了,转身就跑去向陛下回禀。
等他走后,苏羽凝才缓缓转醒,“原来是陈太医。”
她心中满是不解。
宇文琰是怕自己死了,他的心上人就得不到血了吗?竟然找了三朝元老陈太医来为自己看病。
陈太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姑娘可听说过千丝绕?”
苏羽凝的心沉了沉,不祥的预感乍然浮现:“那是什么?”
陈太医无奈地说道:“所谓千丝绕,是一种折磨人的剧毒。毒素会像千丝万缕一样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自中毒那天起,中毒者便只有千日可活。”
苏羽凝愣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康王临死前让那些宫女逼她喝下的东西。
她垂下眼,心中满是凄苦。
原本以为能看着念念长大,却原来,自己早已时日无多?
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些希冀,手指微微颤抖:“此毒可有解?”
陈太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苏羽凝咬了咬下唇,好似接受了一般,淡淡地说道:“还请太医帮我隐瞒此事,尤其不要让陛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