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孙儿真的——”

十七皇子还没说完，高朝宗已经沉不住气了，老皇帝连点两人皆是大皇子一派的，对他实在是太不利了，怕就怕有人煽风点火，火引子一燃到身上保不齐能烧多远多旺。

宋维桢看不明白皇帝的意图，但他更不敢让高朝宗这个榆木脑袋解释，直接截了他的话：“皇上，臣斗胆，有话要说。”

未等皇帝说话，宋维桢就把话接了下去，似是怕被皇帝驳了请求一般，“皇上，今日之事，在臣看来实属意外。国子监的学室位于文殊院东后侧，丽妃娘娘的寝宫却在大内后妃宫殿的西后方，这一前一后一西一东，常人来回都要花上好些时候，更别说身怀六甲的娘娘。銮驾坐的时候长了，人也颠得慌，娘娘恐是身心不顺，不巧又撞上了朝宗这个暴脾气。意外发生谁都不愿意见到，朝宗固然有错，可绝非有意为之，在场的国子监学子都可以作证，请皇上明查！”

“请皇上明查！”

“请皇上明查！”

言毕，宋维桢深深磕了一个头，包括赵文懿在内的有几个监生也都附议起来。宋维桢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说丽妃的不是，也不替高朝宗推卸辩驳，明里暗里又示意了这件事是有人故意策划，皇帝若是妄下论断，更显得有意偏袒某一方。

高衍一时无话，手指敲在黄金的扶手上“噔噔”作响，这时候他在身边侍候的总管公公纪春，打宫门外迈着碎步子进来，尖细着嗓子伏在旁边耳语两句，还未说完，就见高衍破口大骂起来：“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你闯了祸，你老子倒是跑得挺快，把他自己的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正说着，外面就起了一阵喧哗，听着却是一群人的声音，高朝宗一时喜不自胜，赵文懿看不出多的表情，只宋维桢跪在地上，抬眼看了看高台上的那位，眉头越皱越紧。

老皇帝口中叫骂着太子的不是，脸上反而看不出分毫动怒的样子，妃子小产，按理说是皇帝的家务事，太子会来不说，但皇帝却似乎早就料到太子会领一群外臣来施压作保。人人都晓当朝皇帝势微，却不想连这后宫家事都要看人三分脸色，内外政牵连错综复杂，而皇帝高衍，竟已受外戚掣肘到这个地步了。

光华殿宫门一开，就见一干大臣被禁军侍卫拦在门外，宰相温和豫还有几个太子党的核心成员都到了，大多数都是堂下跪着的宗室子弟的父辈。侍卫们倒不敢阻拦太子，只见太子高元恺疾步流星行至大殿中央，未站定便倏然跪倒在地，俯首深拜高衍：“拜见父皇，儿臣请罪来迟，请父皇恕罪！”

高元恺一身常服，自东宫匆匆赶到都来不及换衣，他头手俱贴于地，行磕头大礼，皇帝看也不看一眼，似乎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反而问起了门口的大臣：“今儿可真是群贤毕至，如今连朕的家事，众爱卿都要替朕操心了。温宰相，一把老骨头了，这么远还劳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