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现在是一团乱麻,丽妃已是五个月的身孕了,突然小产,这宫里宫外牵扯到的人都是个措手不及。皇帝现在还在丽妃的寝宫,皇长孙高朝宗连带其他的监生都困在光华殿里,一群大内侍卫在门口把守,虽不动武,但也不许人随意出入。
大殿里三三两两地聚着些十几岁的少年学子,大都是勋贵家族受荫庇入国子监读书的少爷公子,偶有几声低语,但都有意地拉开了与高朝宗一行人的距离。
高朝宗审视一眼,忍不住啐骂起来:“那个妖妃,平日在宫里都见不上几面,今天居然专门请了銮驾在门口与我等撞见,故意说些难听的浑话,分明是设计陷害,借皇爷爷的手来整治我,还想拉父亲下水!”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小霸王,飞扬跋扈惯了,性情暴躁,说话直白,向来不懂得约束自己。
赵文懿在一旁示意他克制些,大殿上人多眼杂,免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他几年前被选做伴读,跟在高朝宗身边有些时候了,里边的脏事也见了不少。
宋维桢倒不似往日里的淡然模样,他此刻眉头紧锁,脸色很是难看:“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是她设计陷害吗?偏就你真中了她的计,那丽妃肚子里的种可是切切实实的掉了,总有人要来背锅,就眼下前朝这个氛围,怕是想不落到你头上都难。”
高朝宗虽然为人耿直,但也不是个傻的,听宋维桢这么一说,两三下就拎清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正欲开口再问,就听闻门口的传唤太监高喊一声“皇上驾到”,大殿里的人顿时呼啦啦跪倒一片。
高朝宗跪在最前面,他低着头,只见一抹明黄色的一角在旁边停了很久,头顶上传来一个略显沧桑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虽然老了,可那龙椅他也坐了二十余年,开口仍是一层不怒自威的气势,高朝宗那点锐气早就挫没了,登时就软了音调:“皇爷爷,孙儿——”
“朕没叫你说!”老皇帝身披龙袍端坐于高台之上,腔调拔高吓得高朝宗霎时就噤了言,底下的监生更是人人自危,他转而又问,“后面的那个,朕记得是南平王府的小世子吧,就你,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高朝宗几人暗地里对视一眼,这南平王府跟元帅府的渊源可不浅。
南平王府的世子爷不过是个将将十岁的小郎,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皇帝一问便蒙了神地语无伦次起来:“我,哦不,臣,臣离得远看不到,也未曾听清,请皇上恕罪!”
“不想这南平王府的世子,眼瞎了不说,耳朵也是个聋的。”皇帝高衍睨了一眼南平王世子窝囊的样子,哂笑一声道:“他旁边跪着的那个,十七,你来说说看。”
十七皇子的生母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娘家没什么势力,在宫里全仰仗着皇贵妃的鼻息度日。
“回禀父皇,儿臣以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过程也没什么必要,当务之急是要担起这个责任来。”十七皇子跪在最末尾,声音不卑不亢,话里却颇有些耐人寻味。
皇帝半眯着眼睛,目光似剑般犀利,半晌低沉着嗓子问:“照你这么说,你觉得谁该担这个责呢?”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万事总有个起头的,丽妃娘娘此事,自然”